第十八話 預兆

終於收集完情報的賈迪爾在自己的房內嘆了一口氣。

他已經徹底查清學院長周邊的人事物，發現他不只勾結他國，甚至還有轉手艾倫的藥等等各種計劃。

他已經掌握了某種程度的證據，查出所有幫助他的貴族們，但這些事情遠遠超出他能在學院行動的規模，因此他先請求了陛下協助。

「…………」

能用的棋子太少了，他突然這麼想。

無關年齡，如果是陛下陷入這樣的事態，拉比西耶爾會用自己的能力平息一切。正因爲賈迪爾明白這一點，才更清楚自己的不足之處。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深感過去的自己有多麼天真。

如果是現在，他就能懂爲什麼當初拉比西耶爾會派他去凡克萊福特領。

身爲一個王族，他對自己過去所有面對艾倫的行動感到可恥無比。

「……唉。」

佛格首先發現賈迪爾的嘆息，默默將紅茶放在賈迪爾身旁。

「啊，謝謝了。」

「殿下，您要不要休息一會兒？您是不是從昨天開始就沒睡多少？」

「不了……也對。稍微休息一下吧。」

賈迪爾伸手拿起紅茶，佛格則動手收拾散亂的資料。賈迪爾一邊看着，一邊悄悄呢喃：

「我的行動是不是很噁心啊……」

聽見賈迪爾這麼說，佛格拿在手上的資料頓時落到地上。

紙張全散落在地。佛格難得表露心中慌亂，賈迪爾看了，將這種反應視爲肯定的回答，於是屈膝坐在沙發上，開始沮喪。

「啊，不是，那個，殿下……」

雖然有在呼吸，身體卻一動也不動。見女兒如此，羅威爾逐漸開始失去冷靜。他拿布浸在冷水中，然後擰乾，放在艾倫的額頭上，但額溫一下子就轉移過去，布很快便變得不再冰冷。

「……艾倫的情況如何？」

賈迪爾的舉動讓勒貝等人很是驚訝。

忘了是什麼意思啊──正當賈迪爾傻眼地這麼想，勒貝一邊嘆氣一邊做出報告。

羅威爾快速張設結界覆蓋整座學院。奧莉珍留下一句「我得快點」便消失了。

「……殿下？」

「殿……殿下……？」

「就是一種類似核心的東西。再這樣下去，她會有危險。」

「什……」

「不是，啊……什麼……？」

「危險……？」

艾倫的額頭非常燙，就和她以前製藥時相同，羅威爾於是拿出艾倫的退燒藥，將之分成三等份想喂她喫，但艾倫卻不睜開眼睛。

「靈……？」

勒貝突然闖進房裏，賈迪爾嚇了一跳。

「我知道了……！」

艾倫一定也是這麼想。因爲當賈迪爾想接近她的時候，她總是會害怕地逃走。

「…………」

「你冷靜一點聽我說喔，艾倫的靈魂不在這裏。」

語畢，奧莉珍隨着一句「親愛的～！」現身。就在羅威爾想請奧莉珍替艾倫退燒的瞬間，近距離看着艾倫的奧莉珍喫驚地大叫：「艾倫！」

奧莉珍用力拍打愣在原地的羅威爾的臉頰。

「奧莉！」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勒貝不斷盯着佛格看。但佛格只是默默搖頭。

另一方面，羅威爾回到房間，讓艾倫躺在牀上，將手放上她的額頭。

賈迪爾不想承認自己被討厭，因此艾倫這樣的舉動給了他一絲希望。

賈迪爾露出「她這次又做了什麼」的表情。

「艾倫？喫藥嘍。」

其實奧莉珍也想來到艾倫身邊，但只要她一進入學院，四周馬上就會發生異變，羅威爾只好請她稍等。

「啊，我忘了還有一件事。」

羅威爾悲痛的叫聲就這麼響徹整個房間。

「聽說是發燒昏倒，現在已經回到房間，羅威爾大人正在照顧她……」

＊

「艾倫……！」

「親愛的！」

羅威爾呆站在原地，然後看向面色潮紅的艾倫。

見羅威爾心生動搖，奧莉珍快速往下說：

「殿下！不好了！」

「您……您怎麼了嗎？」

艾倫正痛苦地喘着氣。儘管羅威爾多次呼喚她的名字，她還是癱軟在牀上，沒有清醒的跡象。

奧莉珍平常總是漫不經心，現在卻慌慌張張，讓羅威爾也很喫驚。

「不好了……！」

「等……您怎麼這樣坐在沙發上啊！」

「但……離開……？」

當他不解地詢問到底怎麼了時，奧莉珍以沉重的表情說道：

（不對，可是當她來到我的房間時……）

爲了在房內設下結界，羅威爾開始集中精神。這時，他突然想起艾倫說過的話──到處都感覺得到氣息。

「別想太多。別說我了，發生什麼事了？」

「不，沒關係……之前已經有人客觀地這麼告訴我，我也注意到了……」

當他問清事情始末，便抱着頭倒在沙發上。

聽見勒貝這道傻眼的聲音，賈迪爾纔想起自己雙手抱着膝蓋坐在沙發上。他一邊清了清喉嚨，一邊端正坐姿。

羅威爾似乎發現了什麼，結界也正好完成，於是他呼喚奧莉珍。

「知道了。你們哪個人幫我送個慰問禮過去。」

「親愛的，冷靜一點。我馬上就把大精靈們帶來。在我們尋找艾倫的時候，你要保護好艾倫的身體。」

說時遲，那時快，賈迪爾從沙發站起，準備奪門而出，卻突然僵在房門前，動也不動。

「拉菲莉亞小姐有麻煩……」

「啊！對！不好了，艾倫小姐昏倒了！」

賈迪爾知道勒貝是想問自己怎麼不去，不禁苦笑。

「因爲我被詛咒了啊。既然艾倫身體不適，那我就更不該接近她。」

「……什麼事？」

「…………」

（我原本以爲地下有很多精靈……說不定是很小的力量分散在四周……？）

賈迪爾想起艾倫說過的話──若是距離較遠，他們要說說話也沒有關係。如果艾倫討厭他，一開始就不會進入他的房間吧？

「親愛的，我知道這樣很辛苦，可是麻煩你在整個學院設下結界。你就把靈魂當作和魔素一樣的東西。我希望你讓艾倫離開這裏。」

「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了！要是由我張設結界，力量會太強，搞不好會壓垮學院，所以你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