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話 艾莉雅的真相
《轉生後的我成了英雄爸爸和精靈媽媽的女兒》 · 松浦 · 1.6萬 字
一口氣放鬆了緊繃的心情,加上在最後關頭跟陛下對峙,使得疲勞來到最高峯。
艾倫一回到精靈界便發燒臥牀。羅威爾擔心她,片刻不離地一直守在身邊照顧。
她原本就纔剛勉強過自己,因此實在無法避免搞成這樣。
「艾倫,妳還好嗎?」
羅威爾每隔一個小時就會開口確認她的身體狀況,艾倫已經死了一半的心,躺在牀上看着他。只見他的背後出現了鬼鬼祟祟窺伺的人影。
亞克和凡偷偷摸摸地窺探艾倫的狀況,他們的表情都顯得很擔心。
艾倫見到他們後,揮手說着自己沒事,讓凡看了心花怒放地笑了。亞克則是內斂地笑着。
但下一秒,他們兩人便被羅威爾發現,接着房門「砰」的一聲關了起來。
「受不了,真是一刻都不能大意。」
亞克說出那句勁爆的發言後,羅威爾就一直防着他。
亞克接受治療,已經恢復精神。他的個性活潑到跟奧莉珍之前所說的大相逕庭。
根據奧莉珍所言,他似乎是太久沒恢復自由,現在很興奮。
剛纔他似乎是覺得只要跟着身爲護衛的凡,或許就能見到艾倫。
亞克總會用盡各種手段前來見艾倫。如今凡也被掃到颱風尾,一起被趕了出去,一想到他可能沮喪地垂着耳朵和尾巴,艾倫不禁覺得他很可憐。
「爸爸……你太過火了。」
「纔沒有這回事。我撲滅想從我身邊奪走艾倫的害蟲,很理所當然吧?」
羅威爾以爽朗的笑容說出驚悚的發言,讓艾倫聽了只能嘆息。
面對染指艾倫和奧莉珍的傢伙,羅威爾都不會放過。
例如想把艾倫交給王室的艾伯特。
例如愛慕羅威爾,後來自私地想把羅威爾從艾倫他們身邊搶走的艾齊兒,甚至連有那麼一點徵兆的艾莉雅也是。
羅威爾立即回答,並抱緊艾倫,不斷重複說着「我不要我不要」,同時磨蹭着艾倫。
索沃爾的大嫂是女神,和雙女神也是姐妹。她大概全都知道了。
只有這件事,羅威爾非常清楚,於是他抓着索沃爾的肩膀。
然而一被放出來,她卻聽聞自家的傭人成功跟大精靈締結契約,鬧得沸沸揚揚。
「還不行!」
索沃爾說,他會在拉菲莉亞回家那天做個了斷。
「我覺得看看現實比較重要。」
「我不要。」
「拉菲莉亞沒有身爲貴族的自覺。她本人也沒那個意願,所以不聽教誨……這本來就跟她的性子不合。」
她反射性地說了愛面子的言詞,儘管後悔自己在說些什麼,卻已經覆水難收。
爲了解釋來龍去脈,索沃爾首先遞出關於拉菲莉亞的報告。
「別憋在心裏。發生什麼事了?」
上頭不只寫着過去在學院引發的問題,還有報出家名、鄙視他人、排擠他人等行徑。
爲了鼓勵他,羅威爾表示家人都會陪在他身邊。索沃爾因此開心地笑說:「那還真是可靠。」
索沃爾在極度疲憊之下嘆了口氣,羅倫於是遞出茶杯,請他喝茶。
「索沃爾。」
這時候,奧莉珍突然出現在房裏,艾倫和羅威爾都有些驚訝。
倘若有人想搶走羅威爾,艾倫母女至少會應個酬。但只要看着羅威爾,就會知道他做得非常徹底,徹底到令人訝異。
艾倫和羅威爾因爲奧莉珍這句話而定格在原地。不過羅威爾馬上開口,認真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然而淑女科的禁足在家處分,其實等同退學,代表拉菲莉亞已經被烙下並非淑女的烙印。
伊莎貝拉整理好報告後,這麼說服索沃爾:「離婚吧。」
羅威爾這話讓艾倫聽得相當不解。
「奧莉,妳晚一點可以把這件事告訴索沃爾嗎?」
艾倫現在應該正發燒臥病在牀。
「索沃爾……」
「……起因是我嗎?」
「這女人果然跟艾齊兒沒兩樣!竟然揹着你做這種……!」
拉菲莉亞已經夠離譜了,艾莉雅到底又在私底下幹些什麼啊?索沃爾平時忙於經營領地,所以她會代替索沃爾,與伊莎貝拉、羅倫一起管理整個家。但據說因此被人察覺家中有不自然的支出。
在這樣的日子裏,拉菲莉亞卻獨自被關在反省房裏,根本不知道外頭髮生了什麼事。
*
「…………嗯?」
「大哥,你怎麼來了?」
「是的,我已經無法信任艾莉雅了。我想艾莉雅也希望如此吧。我打算讓拉菲莉亞同席,一起談這件事。」
拉菲莉亞的態度簡直就像把凱當成飾品,一旁的騎士科學院生們聽了不禁勃然大怒。
「她那個時候說大家即將成爲一家人,所以想跟你打好關係,但她前前後後就只對大哥你展現那種態度。而且還老是以身體不適爲由,不願學習貴族教育,即使我回到家也不上門迎接。但看過報告後,我總算知道她爲什麼不出來迎接我回家了……她就是這種女人。」
(……這個難道是……)
拉菲莉亞是淑女科的學生。被關進反省房出來後馬上又挑起爭端,如此一來,受到禁足在家的處分也不奇怪。
索沃爾看着學院捎來的信上寫着「請派人接回」,不禁一個頭兩個大。
「到此爲止了嗎……」
擔心孩子的羅威爾之前明明放話要照顧艾倫,短時間內不會過來,現在卻突然現身,索沃爾和羅倫都是一陣驚訝。
那個索沃爾竟會發飆──這件事實太過令人震驚,羅威爾和艾倫只能面面相覷。
信上詳細寫着拉菲莉亞的行爲問題。
「這樣看來已經不行了。」
羅威爾大叫着要馬上把她趕出這個家,羅倫和索沃爾急急忙忙阻止他。
「我都知道!所以我會和艾莉雅離婚!」
「……這樣好嗎?他不會更灰心喪志嗎?」
然而貴族這個身分卻讓她們癲狂。
「……你是說真的吧?」
羅威爾看着看着,眉間的皺褶也就越卡越多,最後變成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這麼詢問索沃爾:
「奧莉很擔心你。」
拉菲莉亞想去詢問本人,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因此前往被騎士科學生包圍的凱身邊,然後不可一世地說了:
只見艾倫眯起眼睛,絲毫不隱藏覺得羅威爾很煩的態度,就這麼乖乖地任他擺佈。
拉菲莉亞一直看不慣只有艾倫擁有護衛。
索沃爾其實愛着女兒。
「太奇怪了……給女兒的浪漫卻被女兒本人敲個粉碎……」
「……」
羅威爾和索沃爾也搖了搖頭,只覺得無藥可救。
艾倫從羅威爾口中聽說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後,整個人驚訝不已。
「女神大概早就知道那個女人的本性了吧,所以才降下警告。但那個女人連警告都能忽視。」
「……應該是因爲凱和精靈締結契約了吧,所以纔想要。」
艾倫鬧着脾氣,表示自己只是要拿書來看,羅威爾卻苦笑說着讓他去拿。
索沃爾這聲大叫,讓羅威爾停止了動作。
事情的開端發生在拉菲莉亞和騎士科的學生起衝突,被關進反省房時。
「不會,沒問題的。他都說他不傷心了。既然這樣,我希望他能徹底毀了這段感情,最好是毀到不會出現『複合』這個天真詞語的程度。」
「與其說『發生』,應該是『惹出』吧。那個小笨蛋做的事的確不容小覷,不過這次惹事的是她女兒喲,所以索沃爾纔會忍無可忍發飆了。」
「跟母親一起?」
「……這樣啊。」
「爲什麼你的女兒會想要凱?」
見索沃爾下定決心,羅威爾卻有些愧疚。
羅威爾突然從空中出現,索沃爾嚇了一跳。
那是詳實記述着艾莉雅至今做過哪些事的報告。羅威爾看了之後,不禁盛怒。
奧莉珍輕輕將手放在艾倫的額頭上,隨即感覺到一股溫和的體溫。
艾倫猜得沒錯。這果然是在希望小女兒開口的話語排行榜中,榜上有名的「我長大後要當爸爸的新娘」。
「不,她只是拿碰巧在場的你,當成自己不貞的理由罷了。我以爲我能原諒她忘了我就在旁邊,卻依舊想討好你的態度。」
之前被騎士科的學生那麼一說,拉菲莉亞認爲已經看清自己的立場。但經年累月持續的囂張跋扈,讓她養成了習慣。
索沃爾基於自己的任性,將她們兩人帶來這個家,帶進貴族的世界。他以爲她們將會永遠扶持着他。
奧莉珍滿意地笑着。艾倫就像獲得許可一樣,打算下牀,卻被羅威爾緊緊抓住。
「是的,所以我正在進行退學手續。」
當天好巧不巧,正好是跟精靈交流的日子,是所有學院生喧騰的日子。
「大嫂……?」
當艾倫斬釘截鐵地這麼說後,羅威爾的肩頭整個往下垂。
「……把她跟母親一起送回市井。」
但索沃爾根本無意喝茶,只是一直嘆氣。
「親愛的,書我去拿就好了,你去索沃爾那邊吧。」
「艾倫,還在發燒嗎?」
寫有拉菲莉亞行爲問題的信件旁堆着一疊文件,那些都是關於艾莉雅的報告。索沃爾看了兩頁,失落地說:
艾倫以冰冷的眼神看着羅威爾,心想怎麼又是這種浪漫時,羅威爾嘆道:
「不會當爸爸的新娘。」
「難過歸難過,但我也被女兒討厭了。拉菲莉亞應該會想跟着媽媽走吧……」
「看來已經沒事了。」
索沃爾只能嘆氣。
「我長大之後……」
話都還沒說完,羅威爾便睜着閃閃發光的眼神,等待後續,肩膀則是不斷上下襬動,一刻都靜不下來。
「大哥!請你等等!」
「我不要!我一直躺着,已經躺膩了!」
羅威爾所說的事情和那份報告的內容一樣。雖說是從姐姐那邊聽來的,奧莉珍仍然把艾莉雅的所作所爲詳細說了出來,結果使得羅威爾的怒氣更加猛烈。
「你跟着我吧,我會幫你跟父親說的。跟艾倫比起來,我纔是公爵家的繼承人,這樣比較光榮吧?」
「所以呢?你打算怎麼辦?」
「艾倫妳不用嫁人啦。應該說,妳要當我的新娘也可以喔。」
索沃爾又將另一疊紙遞給羅威爾。
她看着羅威爾,心想那到底是什麼意思。沒想到羅威爾卻以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只是一直笑着。
「老爺……」
「哎呀哎呀。」
奧莉珍眨了眨眼,對羅威爾會氣成這樣感到喫驚。
而艾倫聽了艾莉雅的行徑後也非常生氣。奧莉珍原本是對着羅威爾闡述整件事,現在卻注意到在底下默默聽着他們談話的艾倫表情大變,臉色一片鐵青
「呃……艾倫……?」
「艾倫……?」
羅威爾見奧莉珍臉色發白,在喫驚之中也看到艾倫的表情,於是跟着泛白。
「艾、艾倫!慢着慢着慢着!」
羅威爾慌慌張張地抱起艾倫,奧莉珍則是雙手捧住她的臉頰,希望能揉垮那張面容。
「…………」
然而不管怎麼揉,艾倫的表情都沒有變化。
艾倫雙眼發直,以低沉的嗓音說:「看我毀了她。」
「什麼?艾倫!不能用物理手段毀掉喔!」
「艾艾艾艾艾倫!交給爸爸吧!好嗎!」
「我不要。我也要在場。」
艾倫以堅定的眼神看着雙親,讓他們都頂着一張蒼白的臉嘆氣。
羅威爾甚至向索沃爾道了聲歉。
「那個小笨蛋惹到女神中最不能惹的孩子了……」
詢問拉菲莉亞回到宅邸的日子後,艾倫下定決心,一定要徹底一刀兩斷。
*
當拉菲莉亞回到宅邸,她馬上發現宅邸內的氣氛非常緊繃。
她自己犯下的各種愚行已經不可能修復了。
她很懷疑自己惹出的事,真的有必要受到如此斥責嗎?不服的拉菲莉亞在反省之前,內心已經先充滿叛逆之心。
「我已經讓妳退學了。接下來會安排妳們回市井。」
「…………」
「背叛媽媽的人是爸爸你吧!」
「因爲……凱比起當艾倫的護衛,跟着我比較有好處吧?我只是這麼說而已啊。」
意思是,自從艾莉雅來到這幢宅邸,就遭到冷落了嗎?若是如此,那艾倫知道宅邸的人爲什麼會這麼對待她。
只要回家禁足這個懲罰結束,她還會回來這裏,爲什麼要搬?當她這麼提問時,傭人看着她,簡潔地回答:「請您問老爺。」
因此她心有不甘地坐上馬車,回到宅邸,沒想到宅邸的氣氛糟到根本待不下去。
「……什麼?」
「好,進來吧。」
「爸、爸爸!」
就算現在明白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向人施壓了,然而她本人根本沒那個意思,因此心中只有不滿。
索沃爾接下來說的話,讓艾莉雅的臉色瞬間刷白。
「艾莉雅嬸嬸,請妳告訴拉菲莉亞真相如何?說說妳之所以被宅邸的人忽視的理由。」
「所以我偷偷指派了護衛給妳們。明明是出自擔心才安排的護衛……結果他們都報告了什麼事?艾莉雅,妳應該心裏有數吧?」
「什麼意思?」
「……我回來了。」
當教師邊嘆氣邊叫她回家禁足時,她什麼都說不出口。
索沃爾說完,她們兩人也跟着回想。這麼一提,當時他似乎的確說過什麼話,可是因爲環境改變,彷彿顛覆過往的生活,讓她們完全忘了這回事。
「我要毀了妳。」
「……什麼?」
『明明不願學貴族的規範,卻厚着臉皮自稱貴族,這就是妳。』
「……被討厭的人?妳是說……艾米爾的媽媽?」
「妳有。一旦妳的態度如此,便不會有人親近妳。學院裏確實幾乎都是貴族子弟,騎士科中卻有很多平民。尤其我們家會和騎士來往,他們一定會把妳的態度解釋爲施壓,最後產生不滿。然後當成對妳、對這個家的評價……妳在學院已經詆譭家名了。」
「咦……?」
艾倫突然向拉菲莉亞拋出疑問,讓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艾倫以前曾向對拉菲莉亞下手的王室進行報復。
「拉菲莉亞,嬸嬸在來到這個家之前,就已經背叛過叔叔了。」
說到此處,拉菲莉亞就像想起什麼似的,直瞪着索沃爾。
加上艾米爾說的話始終在腦裏揮之不去。
「我纔沒有那樣!」
而箇中理由,完全是因爲艾莉雅「企圖奪取索沃爾的性命」。
索沃爾同意之後,進入室內的人是堂姐妹夫妻和祖母。
「一直很傷心?嬸嬸有告訴妳,她被背叛了嗎?」
那是索沃爾和家庭教師一直想教她的事。但艾莉雅說了,她們是公爵家的人,所以不學那種規範也沒關係。她們的身分太高,沒有人可以罵她們。
艾倫看都不看拉菲莉亞,直接對着艾莉雅說道:
見她們兩人的臉色漸漸蒼白,索沃爾知道她們總算搞懂了,因此拋出這句話:
「還有拉菲莉亞,妳沒有當貴族的資格。」
所以騎士科的學生們纔會對她惡言相向──拉菲莉亞這下總算理解了。
索沃爾說的話讓她們一陣訝異,似乎終於想起她們對女僕們做過什麼了。
「如今這塊領地因爲諸多因素而受到各方矚目。就像之前拉菲莉亞被綁架那樣,妳們已經被人盯上,處境很危險。」
妳到底要幹嘛啊──拉菲莉亞如此大吼。艾倫卻面無表情地開口:
其結果已經足夠讓羅威爾他們臉色發青。這樣的艾倫,現在卻比那時更加憤怒。所有人臉色的發青的理由就在這裏。
「呃,艾倫……算爸爸拜託妳,就算要毀,也不能用物理手段喔。不然領地會被妳轟掉。」
「她叫做艾齊兒喔。」
「因爲……!不就是這樣嗎!我不就是爸爸你的孩子嗎!」
儘管不會訴諸物理手段,艾倫卻非常想徹底毀了艾莉雅。
拉菲莉亞很驚訝,不知道怎麼會弄到要回市井。索沃爾卻繼續以冰冷的語氣開口:
在變成貴族前,她在城鎮上明明有很多朋友,爲什麼成了貴族後,卻一個朋友也交不到呢?她一直覺得很奇怪。
「……妳說什麼?」
在門口迎接她的羅倫表示,老爺在起居室等她,要她快點過去。拉菲莉亞心不甘情不願地照做,只見雙親已經在起居室等着她。但她馬上發現他們兩人很不對勁。
拉菲莉亞所說的話令索沃爾打從心底感到不解,反問着:「妳在說什麼?」
「妳還問……我們來的時候就這樣了!」
「爲什麼要把東西全搬走……?」
「因、因爲……爸爸說媽媽背叛他了。可是先背叛的人是爸爸啊。媽媽她一直很傷心。」
就在拉菲莉亞不解他們怎麼會來這裏的時候,艾倫首先走了過來。拉菲莉亞見狀,怒氣更旺盛了。
「妳是什麼意思!」
「如果嬸嬸說她被背叛,那叔叔他做了什麼?」
這句話讓艾莉雅慌了手腳。面對大叫着「爲什麼!」的艾莉雅,索沃爾拋出接下來這些話:
她們兩人從沒見過如此暴力的樣子,不禁抖動雙肩。
羅威爾這句話令索沃爾等人的臉色更慘白了。
「妳問我爲什麼?這是我想問的問題。從婚前就背叛我的人,現在還質問我爲什麼?妳自己應該最清楚吧?」
因爲艾倫這麼說,拉菲莉亞似乎想起來了。想起雙親在自己年幼時,有個很煩惱的存在。
「妳侮辱了騎士,貶低了守護這個家的人們的驕傲。妳們的行動全都會報告到我這裏來。這個家的傭人、女僕、總管全都是騎士,也是我的下屬!」
感覺就像惹火了絕對不能惹的對象一樣。
「……纔不只爸爸。這間宅邸的人都一樣!大家都無視媽媽!」
「我會和艾莉雅離婚。」
「你們的聲音都傳到走廊上了。拉菲莉亞,妳說是叔叔背叛妳們,這是什麼意思?」
「妳那是在對衆人施壓,告訴衆人妳的身分尊貴,要禮遇妳。」
「抱歉,索沃爾……事情變成這樣,已經阻止不了艾倫了……」
索沃爾的怒氣清晰可見,拉菲莉亞有些膽怯地坐在艾莉雅旁邊。
稍早教師要她待在自己的房間,等待接她的人來到學院,同時要她整理所有行李。
但她依舊不敵艾倫異樣的態度,一邊顫抖着身體,一邊老實回答:
就在這個時候,外頭傳來敲門聲。羅倫在門外對索沃爾說:「小的把人帶到了。」
「聽說妳在學院到處宣揚自己是公爵家的人是吧?我還以爲妳在那場綁架事件後就學乖了,看樣子根本沒學會教訓。」
索沃爾單刀直入切入主題,這讓拉菲莉亞不太高興。
「艾莉雅嬸嬸,我應該已經給過忠告了。但沒想到妳不僅利用爸爸,連索沃爾叔叔都……」
「……媽媽?背叛是什麼意思……?」
她大概能理解爲什麼貴族會瞧不起她,卻真的不懂怎麼會連平民也看不起她。
或許是因爲被衆人拜託,纔會針對自己。拉菲莉亞總算知道把目光放在周遭的人身上。但她馬上開口嘆氣,覺得想些已經沒用了。
她全身起了雞皮疙瘩。雖然不知道原因爲何,但眼前這名錶情漸漸消失的嬌小孩子,竟讓她覺得可怕得不得了。那讓人大驚失色,身體也不斷顫抖。
「……媽媽?」
「我應該在妳們來到這個家時說過了。何謂騎士、我們家族是什麼樣的家系,還有在宅邸工作的傭人並非傭人。」
「坐下。我有話要說。」
艾莉雅臉色泛白,不斷髮抖。儘管拉菲莉亞擔心地詢問她怎麼了,她卻彷彿沒有聽見。
不久後,她發現幾名傭人來到房間,將她房內的私物全搬了出去。
(這樣的話,艾米爾她……)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妳有自覺自己在學院幹了什麼好事嗎?」
「……是啊。但妳能理解那會對他人造成什麼影響嗎?」
(說到身分的話,艾米爾是王族……是可以教訓我的立場。所以她纔會一直針對我嗎?)
周遭的人無法斥責公爵家的女兒,所以纔會拜託身分較高的艾米爾嗎?
索沃爾聽見羅威爾這麼說,差點發出窩囊的叫聲。
索沃爾聽了這話,用力朝着茶几捶下去。
「宅邸的人對這點非常氣憤。這個家以前有個人也做過類似的事,結果被宅邸裏的所有人討厭。而嬸嬸現在正在重演那些事。」
「自從媽媽來到這個家之後,大家都好冷淡!媽媽一直爲此難過!既然這樣,不就是爸爸害的嗎!」
艾倫此話一出,艾莉雅便發出恐懼的尖叫。艾倫這副從未展現過的模樣,瞬間就將拉菲莉亞吞沒。
她明明只想表達凱當自己的護衛比較有利,爲什麼非得被衆人那般指責?拉菲莉亞依舊無法理解,認爲那些人根本不必發那麼大的火。
她並不知道那就叫「畏懼」,不過索沃爾等人也有相同的感覺,只見周遭的大人們臉色已經發青。
(貴族的規範……)
拉菲莉亞聽見索沃爾這句話,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又跟媽媽有什麼關係?」
「婚禮會在女神面前立誓。妳還記得嗎?叔叔和嬸嬸的婚禮。」
話題突然跳到婚禮,讓拉菲莉亞相當喫驚。她記得那場婚禮,因此她一邊點頭,一邊闡述艾莉雅當天穿着非常美麗的衣服,看起來很有自信。艾倫看着拉菲莉亞回答,又繼續說:
「婚禮要立誓,承諾自己會和身旁的人一起扶持向前。可是嬸嬸根本無意和叔叔扶持向前,所以纔會被女神警告,要她好好看着叔叔。」
「被女神……警告?媽媽嗎?」
「對。我們當時很氣嬸嬸,質問她是不是根本不愛叔叔。」
「媽媽……?」
拉菲莉亞難以置信地看着艾莉雅,艾莉雅卻大叫:「纔不是!」
「我都說我沒有那個意思了啊!爲什麼你們總要翻那件舊帳,一直忽略我……!」
「就……就是啊!媽媽她沒有錯!」
「沒有錯……?」
艾倫這聲低沉的嗓音令拉菲莉亞和艾莉雅爲之顫抖。她面無表情地回答:
「如果叔叔在婚禮時,一直盯着妳母親以外的女人看,拉菲莉亞,妳作何感想?」
「呃……什麼啊?好噁心。」
「嬸嬸,拉菲莉亞說噁心喔。」
因爲艾倫這句話,拉菲莉亞似乎明白了真意。
她開口叫着「媽媽……?」眼中卻充滿了難以置信。
「拉菲莉亞,嬸嬸是不是這麼跟妳說的?『我沒有錯』、『我只是想跟未來的家人打好關係』。」
「妳怎麼知道……?」
「妳聽了這些話後,產生叔叔薄待嬸嬸的錯覺,所以纔會用那種叛逆的態度對叔叔吧?」
索沃爾將一疊文件隨意攤在茶几上。艾莉雅只看了其中一張紙,臉色便明顯發青。
「這是羅威爾說的呀,我要全部抖出來~」
「……唔!」
爲了將雙女神的誓言儀式作廢,免於被定罪,殺死伴侶是人們常常使用的手段。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都很早熟。正因處於會熱絡談論戀愛話題的年紀,才更清楚明白箇中含意。
「妳踐踏了我的信任……而且早在妳被定罪之前,就一直踐踏着我。」
「爲什麼!爲什麼你不肯相信我說的話!」
「看過這個,誰還能信?」
「真是的~我們都那樣給妳忠告了,居然還是不聽。姐姐們就是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才特地下警告,對我們說出實情的耶。」
索沃爾這聲呢喃已經超越怒氣,有更多無奈和悲傷。
奧莉珍把責任推給羅威爾,開始爆料,索沃爾等人卻啞口無言。
索沃爾發出大吼,奧莉珍於是道了歉。
見艾莉雅態度大變地吼叫,拉菲莉亞瑟縮了身體。
索沃爾自嘲般地輕笑。艾莉雅則是不甘地咬着嘴脣。
她企圖殺害父親。就算父親責罵自己,她也不曾出言袒護,只會說自己沒有錯,然後全面否定拉菲莉亞說的話。
「什……什麼啊……」
「妳隨便花了這個家的錢了吧?還有人告訴我,家裏的用品不見了。居然隨便變賣家產,妳到底在做什麼?」
索沃爾聽完艾倫這麼說,訝異地瞪大眼睛。
艾莉雅直瞪着不斷拋出辛辣言語的伊莎貝拉,卻一句話也不說。
艾倫搓着拉菲莉亞的背,輕聲告訴她「沒事的」之後,拉菲莉亞便緊緊抱住艾倫。
伊莎貝拉的這句話理所應當。既然要人相信自己,就要拿出證據。艾莉雅聽了,激動地大叫:「我不要!」
見索沃爾苦惱的樣子,拉菲莉亞露出愧疚的表情。
伊莎貝拉拍響手掌,三名穿着女僕裝的女性便來抓住艾莉雅,並拿下她的手套。她們的動作非常俐落。果然是騎士。
「什……」
這時突然傳出一道猛烈的叫喊,宛如要蓋過拉菲莉亞的哭聲,響徹室內。
「爸……爸爸……我……我很……抱歉……」
「艾倫~!妳會把宅邸轟飛,所以不行喲~!」
「艾莉雅,把手套拿下來。」
而事情的真相,其實是聽了艾莉雅訴苦的對象對其深信不疑,企圖殺了索沃爾。
「真沒想到……所以妳纔會完全不聽我說的話嗎……?」
「妳跟索沃爾舉辦婚禮時,同時和四個男人有關係吧?」
拉菲莉亞訝異地望着索沃爾。
現在不只艾倫生氣,室內已然充滿怒氣。
一直都想如此擁抱的心情滿溢而出。拉菲莉亞的淚水就像潰堤一樣,不斷往下流。
「而且……媽媽她說沒關係……因爲我們是公爵家,不用特地念書也沒差……」

儘管兩人身高完全不同,但拉菲莉亞注意到艾倫後,忍不住抓着她大哭。
「媽媽……?這不是真的吧……?妳怎麼會想殺死爸爸……」
拉菲莉亞受到父親庇護,一愣一愣地看着近在眼前的背影。
衆人訝異地張着口。但奧莉珍不管他們,繼續說:
面對伊莎貝拉在盛怒之下的言語,拉菲莉亞難以置信地嘟囔:
「我不是說了,我不記得自己有拜託他們做這種事!」
「媽……媽媽……?」
艾倫在雙親的擁抱下,拚命努力壓抑自己的感情。
就近看着的拉菲莉亞依舊流着淚,愣在原地。
艾倫本來靜靜地觀望事態,此時卻感覺到奧莉珍發出解開法術的氣息。從前她替艾莉雅施術,讓人看不見定罪的痕跡,現在大概是解開了。艾倫偷偷瞥了奧莉珍一眼,奧莉珍也拋了個媚眼回應。
她臉色發青,腦袋一片混亂。奧莉珍看了,露出嫣然一笑。
見拉菲莉亞一臉茫然,索沃爾急忙來到她身邊,抱緊了她。
想想也是。畢竟艾莉雅瞞着索沃爾接近其他男人,利用他們的同情心獲得慰藉。
「妳假裝煩惱着和索沃爾之間的關係,好讓人安慰妳。不過其中有兩個人聽說妳結婚後,覺得遭到背叛,已經拋棄妳了對吧?另外兩個人和妳的關係依舊,不過其中一個人想不開,向妳提議要殺了索沃爾。這麼一來,就不會被定罪。妳只是利用這點。」
正因如此,拉比西耶爾得知索沃爾再婚的消息後,纔會尋找可乘之機出席婚禮,以衡量艾莉雅的品行。
伊莎貝拉從後頭緩緩往前,站在索沃爾身後說道:
婚後畢竟索沃爾也和艾莉雅發生關係,原以爲他們是就此扯平,但女神其實洞察了一切,她衡量罪責輕重,定罪天秤傾斜的那一方。
「女神定罪的證據仍未消失對吧?即使被女神定罪,我依舊想去相信妳……是妳沒有回應我的信任。」
索沃爾說完,艾莉雅也忍無可忍地大叫:
索沃爾和拉菲莉亞憐惜地互擁。
一切都穿幫的艾莉雅低着頭,不再言語。
這時候,伊莎貝拉跳出來幫腔:
「爲什麼連拉菲莉亞都要背叛我?妳不信我說的話嗎!」
結果沒能得逞,反遭到衆人撻伐,她因而利用這點,扮演一個可憐的女人。
「胡說!我沒拜託他們任何事!」
「……這算……什麼……」
最符合她的角色,就是在新家遭到冷落的女人。她還拖女兒下水,藉此提高可信度。
女僕們完全不讓艾莉雅有抵抗之機,迅速摘下手套,只見她的手上清楚印着宛如荊棘纏繞的印子,一直延伸到上臂,而且變得像污泥那般漆黑。
「妳害怕女神定罪,所以想殺了索沃爾。妳的覺悟很了不起。」
「嬸嬸,請妳覺悟吧。」
「……妳口口聲聲要人相信妳,但妳的行動要如何讓人信服?就連現在,妳還不是懼怕女神定罪,不敢把手套拿下來嗎?」
接着宛如要補充缺少的男人,她在宅邸見到羅威爾,爲之心動,於是向羅威爾示好。
雙方發現這點,彼此注視着。隨後,拉菲莉亞潸然淚下。
艾莉雅慌了手腳,奧莉珍依舊笑着說:
四周開始迸出火花,羅威爾和奧莉珍急忙介入阻止。
「妳說大家會成爲一家人,所以想打好關係。那妳平日又做了些什麼?既不上門迎接丈夫,也不接受身爲夫人的教育……妳想打好關係的人,其實只有羅威爾吧?」
艾莉雅這些話讓拉菲莉亞大受打擊。她錯愕地看着母親的模樣,就像訴說着自己遭到背叛一樣。
「……沒關係,已經夠了,沒關係了。爸爸對不起妳……」
「妳這個女人實在……」
因爲奧莉珍這席話,艾莉雅似乎回想起來了,回想起雙女神的警告。
「媽媽她……?這怎麼可能……」
拉菲莉亞茫然地哭泣着。艾倫將她拉到自己身邊。
然而依舊不如料想。凡克萊福特家的信用比想像中還要好。
「什麼!不是隻有兩個人嗎?」
「妳少胡扯!我什麼都沒說!」
她更無法原諒艾莉雅只爲了博取衆人同情,於是利用拉菲莉亞。
拉菲莉亞不斷顫抖,她覺得艾莉雅看待索沃爾的眼神很可怕。她這樣的心思全寫在臉上,艾莉雅看了,連拉菲莉亞都能狠心怒瞪。那讓拉菲莉亞不禁遠離艾莉雅。
「哎呀,妳不否認自己有拿錢給他們啊?不過真是遺憾,我們家的人都非常優秀,他們清楚聽到妳說的話了。而且也替我們討回妳爲了跟男人私奔而動用的錢了。」
艾莉雅不停顫抖。伊莎貝拉繼續說道:
索沃爾見狀,急忙抓住拉菲莉亞的手,將她護在身後。
「別再遷怒到拉菲莉亞身上了。正是因爲相信妳的話,纔會害得她在學院被排擠啊!」
「咦……媽媽,妳不是這麼說的嗎?妳說既然我們是公爵家,就沒人可以罵我們,不學也沒關係。所以我才……」
「我……我這是……」
伊莎貝拉這句話,讓拉菲莉亞恍然大悟。
「姐姐都看在眼裏喲。妳做了些什麼,又在想些什麼,她全都知道。」
「艾莉雅!」
「不、不是!我沒說這種話!」
「艾倫!不能用物理手段啦!」
「我們早就對那些拿了妳的錢的男人有所防備。妳知道他們受妳所託,企圖幹什麼勾當嗎?」
「來人!」
至於索沃爾和艾齊兒調停當時,則要審議是誰先出軌才能評判。
不顧羅威爾他們的心情,自己想怎麼對待男人就怎麼對待的態度,令艾倫怒不可遏。
原來拉菲莉亞誤會自己欺凌母親,纔會想用叛逆的態度反抗。
艾倫的怒氣促使空氣產生震動,能量互相摩擦。
倘若孩子真的認定如此,那能採取的行動也確實有限。
在這樣的情況下,一臉悠哉的奧莉珍開口了:
指尖、指甲也染得一片漆黑,見到那詭異的模樣,拉菲莉亞和伊莎貝拉都發出尖叫。
艾莉雅環抱着自己的手臂,企圖隱藏。但那印子擴散的程度和色彩,反而證明了艾莉雅的背叛。
「索沃爾明明那麼相信妳!」
伊莎貝拉氣得流淚。
「如果你愛着我,那就要相信我啊!相信女神定罪這種東西,才真的是瘋了!」
「妳……」
「不就是這樣嗎!你比起相信眼前的我,更相信女神這種區區的信仰!不然你說說,女神到底在哪裏?」
聽見艾莉雅的主張,讓奧莉珍忍不住開始大笑。
衆人不解地望着奧莉珍。對知道奧莉珍真實身分的人來說,艾莉雅完全是在女神的面前做了大不敬的發言。
「真是的,不就在妳眼前嗎?」
見奧莉珍竊笑,艾莉雅不服輸地挑釁:「妳是想說妳的美貌堪比女神嗎?」艾莉雅如此嘲笑着,漸漸醞釀出現場異樣的氣氛。
「我在這個世界被稱作萬物之母。將妳定罪的人是我的姐姐喲。」
奧莉珍解放她一直隱藏的女神波動。
她飄浮在半空中,發出光芒。艾莉雅見狀,不禁一臉呆滯。
奧莉珍維持飄浮的姿態,充滿愛意地摟住羅威爾的頭。
「如果妳想對我的羅威爾出手,我可不會饒妳。索沃爾也是一樣,因爲他是羅威爾重要的家人。妳已經惹到掌管這個世界的女神們嘍。」
在場所有人看見奧莉珍不斷竊笑,無一不跪在地上。
陸續有人被奧莉珍的力量懾服,雙膝跪地,同時盜着汗。
見四周所有人的臉色逐漸蒼白,艾倫叫了聲「媽媽」。
「給周圍帶來影響了。」
「艾倫……?」
艾倫一邊搓着她的背,一邊環伺周遭,只見衆人也感動落淚。
「要得知物體,就必須眼見爲憑,也必須實際感受……妳已經懂了吧?」
艾莉雅手上的荊棘開始蠢動,攀附着身體。那像蟲子蠕動的動作,讓艾莉雅發出尖叫。
艾莉雅的尖叫非常駭人。
艾莉雅只剩臉完好如初,全身都被染黑。
「不過索沃爾……就這麼處置那個小笨蛋好嗎?」
荊棘接着蜿蜒,擴散到艾莉雅的胸口,爬遍她的身體。當荊棘爬上脖子,繞了一圈之後,終於停下。
拉菲莉亞想起她在學院被指責的事,明白旁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言行,也瞭解他人評判她的真意。
「我反抗爸爸,偷懶不念書,卻覺得被人捧在手掌心是理所當然……嫉妒大家開口閉口只會講艾倫……我根本沒資格嫉妒妳。」
羅威爾不解地歪頭。
「……其實來光顧媽媽店裏的男人一直很疼我。因爲爸爸不在身邊,他們常常陪我玩……」
拉菲莉亞嚎啕大哭,艾倫卻抓起她的手笑道:
「……女神?」
拉菲莉亞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艾倫。」
索沃爾打斷艾倫的話,笑着對艾倫道謝。
「……我……」
「哎呀,討厭啦。真對不起喲。」
「拉菲莉亞,太好了。」
「……艾倫,對不起……我之前隨隨便便就恨妳……」
「……艾倫?」
「看來妳是覺得只要對方愛着妳,妳想做什麼事都無所謂。妳誇稱這就是愛,也如此向其他男人索愛。索沃爾明明一心只愛着妳,妳卻利用貴族繼室這個立場,爲了博取男人的同情,扮演可憐的自己。」
衆人可以聽到羅威爾在一旁喃喃說着:「艾倫的物理手段好恐怖……」
拉菲莉亞這句話令艾倫感到不解。隨後,拉菲莉亞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奧莉珍這突如其來的發言,讓周遭所有人在驚訝之中一臉疑惑。
因此索沃爾和艾莉雅的離婚手續,決定只偷偷透過書面提交。
「均質……?」
「沒有被我弄成碎屑,攪拌成一團糊,妳就該感謝了!」
「可是……可是!我已經被所有人討厭了!一個朋友都沒了……!」
艾莉雅連眼睛都沒眨,茫然地看着這一幕,只能不斷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咦?」
對索沃爾來說,這是最能解心頭之恨的方式。
*
「……艾倫,不能真的做喲。」
「既然這樣,艾倫~!我們來慶祝吧~~!」
「姐姐早就知道事情會演變至此。所以纔會警告妳,小笨蛋。但妳甚至瞧不起女神。」
奧莉珍笑着說,隨即對着艾倫嫣然一笑。
「妳好偉大~」
奧莉珍對着愣在原地的艾倫說道。
受到艾倫呼喚後,拉菲莉亞不斷擦拭着淚水,試圖停止哭泣。
「我沒有!我忍住了!」
奧莉珍嘴裏說着「好乖」,撫摸艾倫的頭。
索沃爾抱着艾倫她們,點頭回答奧莉珍。
「是的。只要他不再幹涉我和拉菲莉亞……以及這個家,我希望就到此爲止。」
後來艾莉雅被遣回市井。
「艾倫,這就是女神喲。」
索沃爾也表示沒有要繼續追究的意思。就另一層意義來說,是因爲他可憐艾莉雅。
況且女神們也全都看見。艾莉雅在提交司法局前就被女神定罪,今後已經無法再接近男人了。
「我把錯全推給艾倫,我沒人疼、交不到朋友,都是因爲妳……但明明就是我自己不好……」
「除了是朋友,我們還因爲叔叔,彼此有血緣關係喔。我們比朋友的感情還要深厚喔!」
「我跟妳說,只要好好道歉,就可以重新來過。所以啊,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喔。對吧?」
「不要啊啊啊啊啊!」
「現在想想,媽媽真的很奇怪。我終於懂了……媽媽會被人討厭很正常……我也做了一樣的事……」
奧莉珍的話讓艾莉雅發出驚呼。似乎終於明白自己做了什麼。
艾莉雅的手上印着女神的定罪。艾倫甚至能操縱荊棘延展。
就算艾莉雅做了那些事,她依舊是拉菲莉亞的母親。
索沃爾微笑道。艾倫接着表示,如果要道歉,她也必須道歉。
「存……存在……?」
羅威爾不解地問:「怎麼突然要慶祝?」奧莉珍纔開心地說:
艾倫連電子信號也能操縱,就像她剛纔干涉艾莉雅身上的定罪證據。
「艾倫掌管物質,那是存在所需的必要因素。艾倫,其實妳掌管『存在』喔。真不愧是我的女兒。」
不過她除了臉,應該不會再露出任何肌膚了。因爲定罪的黑色荊棘已經攀附全身,她今後只能避人耳目生活了。
「不用再說了,拉菲莉亞,因爲妳已經確實發現問題所在了。道歉是需要勇氣的喔,妳很勇敢。」
艾倫下定決心叫了拉菲莉亞一聲,拉菲莉亞的肩頭便隨之抽動。
看來是明白艾倫所謂的「毀了妳」是什麼意思了。
艾倫也跟着泛淚。艾倫和拉菲莉亞一起抱着索沃爾哭了。
「艾倫身爲女神的力量覺醒了喲~~!精靈界也會很熱鬧喲~~!」
見拉菲莉亞不斷髮出啜泣聲,艾倫告訴她:「已經夠了。」
既然已經遭到統治世界的女神定罪,也無法把艾莉雅交給教會照顧。畢竟要是被教會知道,她會因爲罪證確鑿而被處刑。
相較於艾倫支支吾吾,拉菲莉亞則是清楚地開口:
「身爲女神的力量……?」
「艾倫……妳干涉了姐姐的定罪嗎?」
但艾倫突然解放力量,羅威爾等人嚇了一跳。卻只有奧莉珍一人不驚訝。
「這樣啊……那就好。」
我們是堂姐妹嘛──艾倫笑着這麼說後,拉菲莉亞換成抱着艾倫哭泣。
見到艾莉雅那副模樣的人,想必都覺得極爲異常吧。
「我是掌管元素的人。沒有被我均質化成微粒體,妳就該感謝了!」
「艾莉雅嬸嬸是妳的媽媽……我卻……」
拉菲莉亞一愣一愣地聽着艾倫說話。但下一秒,她的眼眶再度滿盈淚水。
聽了拉菲莉亞的話,索沃爾一臉難受。之前被艾齊兒弄得焦頭爛額,又苦於經營窘迫的領地,索沃爾已經無心顧及拉菲莉亞她們。
「艾倫!」
「索沃爾叔叔……」
隔離昏倒的艾莉雅後,索沃爾一直抱着始終哭泣的拉菲莉亞。
艾莉雅聽完,口吐白沫地暈了過去。
周遭的人都愣在原地,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見拉菲莉亞抓着那雙滿懷愛意的臂彎,艾倫不禁有些愧疚。
艾倫是女神之末。掌管元素的艾倫能夠影響構成物體的元素。在那個細微的世界,所有情報都是基底。而艾倫能操縱情報,進行改變。
艾莉雅驚覺奧莉珍話中真意,看着艾倫。艾倫的怒氣似乎壓抑不住了。現在只能告誡她,釋放能力之後,一定要留下對方一條小命。
衆人不解地咀嚼奧莉珍的話語。
奧莉珍完全沒想到會變成這樣,語氣有些茫然。只見艾倫得意地吐氣。
「那……那個……」
「艾倫是元素精靈,但那只是身爲精靈掌管的力量。除此之外,她具備身爲女神的力量。而且沒想到她居然有辦法干涉姐姐不可撼動的力量~~!」
「不只如此,妳還惹怒了女神中最惹不得的孩子。畢竟她最愛的叔叔被人盯上性命嘛,這也難怪。」
奧莉珍笑着說道。一旁的羅威爾卻鬧着彆扭,表示只有這次會把艾倫借給他。
啊,不小心講出專門術語了──艾倫如此修正:
干涉人類的物質,甚至能操縱記憶這件事,代表她也能輕易消除「存在」。
「噎……我……我們是……朋友……?」
「艾倫以爲我會被殺,爲了我而生氣。而且妳本來也能殺了艾莉雅,卻沒有那麼做,反而只延長定罪。我必須感謝妳的思量,謝謝妳沒有取艾莉雅的性命。」
奧莉珍呵呵笑道,周遭的氣氛瞬間驟變。奧莉珍一邊浮游在半空中,一邊依舊摟着羅威爾的頭。羅威爾則是珍愛地伸手摟過奧莉珍的腰。
「哎呀哎呀,索沃爾真有女人緣。」
「…………」
「……拉……拉菲莉亞……」
奧莉珍是孕育一切的始祖。艾倫身爲她的女兒,能夠證明一切存在,也能否定一切存在。
被人遺忘纔是「死」。艾倫是掌管死亡的女神。
艾倫反覆咀嚼奧莉珍說的話。
她生爲人,同時擁有已死的認知。光是這樣,便有一股恐懼在艾倫心中膨脹。
奧莉珍迅速察覺艾倫的心思,嘴上說着「哎呀哎呀」,從索沃爾手中抱過艾倫。
「艾倫,妳有人類的感覺,所以纔會覺得害怕吧。」
「……對。」
「妳知道人類和精靈雖然語言相同,卻是不一樣的概念嗎?」
當艾倫點了點頭,奧莉珍於是說了聲:「那就沒問題了。」
「因爲妳是我直接生下來的孩子呀。我當時就覺得應該會是個職責和我完全相反的孩子,所以纔會選擇妳。」
艾倫的腦袋有一瞬間拒絕理解奧莉珍的言語。
因爲那代表──
「媽媽,妳知道……」
「呵呵呵,因爲妳是我生的孩子呀。艾倫,妳是我選的喲。」
艾倫愣在原地。原來奧莉珍早就知道艾倫是轉生而來的,具有前世的記憶。
不對,或許是奧莉珍刻意這麼做的。她在替換羅威爾的身體時,連他的靈魂也能自由操縱。
「爲什麼……」
「因爲那個東西是妳自己的證明。正因爲妳共享了那個東西,才能掌管力量。擁有人類的感覺可能會讓妳覺得很可怕,然而身爲精靈的意義卻是截然不同的東西喲。」
「…………」
「妳的力量是『淨化』。我雖然可以孕育生命,卻只能在一旁守護生命的成長。生命在成長過程中可能會扭曲,或是變成給周遭帶來負面影響的存在,就像王室的詛咒那樣。然而我束手無策。」
「好……你可別再放手了喔。」
奧莉珍撫摸着艾倫的頭,微笑說着:「沒事的。」
「沒事啦。她的心還跟不上女神之力覺醒。現在只能讓時間解決了。」
但那是以被淨化的一方來說。以身爲管理者的女神來說,那種力量的確是「淨化」。
奧莉珍緊緊抱着艾倫,羅威爾則是在她的頭頂落下一吻。
以被淨化的一方來說,那的確代表「死亡」。
就這樣,這場騷動總算落幕了。
「沒錯。這是爲了幫助他人,一定需要的力量。妳是我的女兒。所謂的女神,就是這個世界的管理者喲。」
「我知道妳很混亂。畢竟照理來說,力量覺醒應該要在很久以後。大概是上次去了危險的地方,所以力量本能性地覺醒了。」
爲什麼她會有過去的記憶?她原本以爲是因爲記憶跟她掌管的元素有關,但原來那是身爲女神必須的東西。
這讓在一旁擔憂地看着一切的羅威爾慌了手腳。
「淨化……?」
艾倫還以爲自己是和奧莉珍完全相反的精靈,其中的概念卻有所不同。
接着羅威爾擔心艾倫的身體狀況,表示要先回精靈界。
聽見羅威爾這麼說,索沃爾重新抱緊懷裏的人呵護。
艾倫一直抱着疑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轉生。
奧莉珍說的話在艾倫腦中不斷盤旋。
「好的。那我們都等事情平靜下來再見面吧。」
面對那覆蓋着整副身體的包容,艾倫投入奧莉珍的懷抱。她完全沒想到自己一路扛着,無法對他人訴說的事,竟是身爲女神的要素。
眼淚因爲過度驚訝而停歇。艾倫感覺到心中的疙瘩慢慢變小,卻又有一股身爲女神的重擔壓在肩頭的錯覺,讓她忍不住就這樣靠在奧莉珍身上。
雖說是精靈,也並非無所不能。他們是掌管一種特性的存在,無法再有更多作爲。
「奧莉!艾倫她沒事吧!」
「所以妳纔會出生。妳的力量是爲了減少世界的摩擦而存在,是必要的力量喲。」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