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話 商量

索沃爾過着忙碌的生活。這天他看着從羅倫手上接過的信，不禁眯起眼睛。

寄件人是賈迪爾的其中一名親信。索沃爾在王城中看過這個人好幾次，但索沃爾直屬國王，所以只會插手拉比西耶爾命令的事。

說到原因，是因爲國王尚未安排王太子學習軍事相關的工作。因此他們對雙方的認知都只有長相和姓名。

不對，若說他們是否正式見過面，或許真的有。上次應該是拉菲莉亞被綁架的時候吧。

索沃爾搜尋模糊的記憶，想知道以前是否有接過這個人私下捎來的聯絡，卻只能困惑地歪着頭，什麼都想不出來。所以索沃爾首先撕開封蠟，從中抽出信紙。

隨着他的視線掃過信紙上的文字，他眉間的皺褶也爲之增加。

內容如下：

『已經決定由王太子殿下擔任視察凡克萊福特領的指揮者。敝人希望與閣下討論日期以及警備配置，因此唐突致信。』

「……不是陛下？」

索沃爾還以爲賈迪爾會隨着拉比西耶爾來，因此非常困惑。

賈迪爾從學院畢業之後，開始王太子教育已快經過兩個月。他本就覺得差不多該來視察了，卻沒人想到居然只有賈迪爾一個人要來。而且拉比西耶爾完全沒提過此事。

凡克萊福特領就在王都旁邊，也是汀巴爾國的軍事設施。

領內最近設立了治療院，發展顯著。而賈迪爾也因爲王太子教育的一環，肩負部分在精靈魔法師當中，和治療師、治療院相關的工作。

這麼想的話，確實沒有任何不自然，可是拉比西耶爾不來，總覺得事有蹊蹺。而且如果只有賈迪爾一個人前來視察，就有一個問題會產生。

「這樣大哥不會幫我的！」

索沃爾捏緊那封信，抱頭大吼。在一旁的羅倫則是稍微動了動眉毛，發出一聲「哎呀」。

不過當索沃爾吼叫的內容多了「羅威爾」這個人，羅倫也就察覺此事和王室有關了。

羅倫知道讓索沃爾胃痛的原因增加，迅速替他泡了一杯偏甜的奶茶。

但索沃爾壓根沒發現一旁羅倫的體貼，只顧着不斷吐出沉重的氣息。

索沃爾在王宮統帥騎士團，是個屹立不搖的騎士團長，然而一旦牽扯到家庭，就會變得很怯弱。

羅威爾發出漆黑的怒氣，威嚇索沃爾。

「啊啊──大哥啊啊！」

羅威爾發動傻父親模式，嘴裏直喊着「可愛」，同時磨蹭艾倫，艾倫卻伸出雙手壓着羅威爾的臉抵擋。

艾倫常會提議「這麼做如何」。面對接二連三湧出的問題，她都會拿出智慧解決，但她的智商規模實在太詭異了。

索沃爾的掩護，讓艾倫的表情爲之一亮。羅威爾和凱一看到那副模樣，一臉不甘願。

「是啊，叔叔！」

「我只是因爲國王的命令，無可奈何纔會陪着他。殿下他被詛咒，我纔不想讓我的艾許特靠近他。」

「因爲陛下想參與凡克萊福特的一樣事業，要是我們跟其他人做交易，我想他不會默不吭聲。我覺得這麼做比事後被他糾纏還好。而且也能防止其他貴族和商人們過分干涉。」

治療院有許多現役精靈魔法師。賈迪爾被詛咒，所以精靈不能靠近他。如此一來，大多數治療師都不能陪同視察了。索沃爾仰天哀號，嘴裏直念着：「怎麼會這樣！」

索沃爾擔心地問着艾倫。

但當他們見到索沃爾的瞬間，明明什麼都還沒問，就已經有股不祥的預感了。

「那是要用在治療上的材料，如果有人看準利益，炒作價格，那就傷腦筋了。所以只要事先請王室來個下馬威，除非發生災害之類的特殊場合，價格應該不會有太大的起伏。」

「噢，我都忘了。你也是個精靈魔法師嘛。」

因爲索沃爾一臉尷尬愧疚。當他們以懷疑他是否隱瞞什麼壞事的眼神看着他，不出所料，他說出了王室要來視察的事。

羅倫、凱、凡欣慰地看着他們一如往常的互動，卻因爲艾倫接着說出的一句話，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像貝倫杜爾那樣的傢伙，的確已經摩拳擦掌，嚴正以待了。」

面對索沃爾的疑問，艾倫說出理由：

連王室都被艾倫評爲「勉強」，索沃爾不禁苦笑。他知道上次在學院接觸後，王室多少獲取艾倫的信任了。

＊

索沃爾試着問出答案。而艾倫也回答「是」。

艾倫的說明突然大幅飛越，羅威爾等人的思緒根本追不上。不過在艾倫的腦中，這個計劃已經成形了吧。

他們不能因爲突發奇想或任性妄爲這種理由，就屏除艾倫的意見。艾倫這一路幫領地提出了許多智慧和策略。

「爲什麼要找王室？」

「是的。我聽說王都的治療院是殿下負責的。」

索沃爾尷尬地解釋完狀況，羅威爾馬上否決。

艾倫睜着閃亮的大眼看着索沃爾，接着望向羅威爾。羅威爾一見艾倫那張充滿期待的臉龐，似乎再也無法否決，發出呻吟聲。

「就算大哥你這麼說，艾倫的提案都遠遠超乎我們的想像。既然她有事想詢問殿下，那就是和王室有關的問題吧？」

「是沒錯。但妳到底要問什麼？」

當索沃爾忙於騎士團長的要務時，羅威爾、艾倫、羅倫、伊莎貝拉會幫他管理領地的事務。

索沃爾能料想到羅威爾不會答應，那就只能請治療師們陪同了。但他們一直處在人手不足，非常忙碌的狀態。在這種情況下，索沃爾也不好意思請他們陪同視察。

艾倫並不是不瞭解旁人反對的意義。她反而非常清楚大家都很擔心她。所以她的反抗心只出現了一瞬間，隨後便馬上一臉哀傷。

「其實我也不知道事情會不會順利進行，不過只要能拿到材料，就能做出很多東西了。在這個過程中，可以促進患者自立，也能替治療院確保一個新的收入來源。既然王室介入，這個藥品的銷售額可能不會太高，不過我覺得有讓王室介入的價值。」

艾倫突然沉默不語，因爲她正在思考說出來好不好。

正對着那道視線的羅威爾被一箭穿心，他單手抓着胸口，整個身體往後仰。

羅威爾想起拉比西耶爾從前笑着說過，艾倫一動，國家就會動。那不是比喻，艾倫的所做所爲就是會造成這麼大的影響。

「想問的事？向殿下嗎？」

「這就是妳說的緩衝啊。」

羅威爾和索沃爾抱着頭，已經聽不懂艾倫在說什麼了。至於羅倫見艾倫如此大膽，則是呵呵笑道。

索沃爾忍不住這麼一問，休姆便一臉意外地回答：

世上有人能抵抗艾倫央求仰望的眼神嗎？現在就連索沃爾和羅倫都被那刺眼的光輝逼退，眯起了眼睛。看來這個舉動的威力比預料得還可怕。

果不其然，他吐出了極爲辛辣的言詞。索沃爾雖然知道他會這麼說，還是對他的態度感到驚訝。

羅威爾一回來就被艾倫戳到痛處，整個人被喫得死死的。索沃爾見狀，直呼：「艾倫，妳再幫叔叔多說一點！」

「我也要在場，爸爸。」

「噢，那也對妳這麼做的話，是不是就能在場了？」

「……我倒覺得要是跟爸爸說了，我就不能在場了。」

「緩衝？」

「大哥，既然是治療院的事，讓艾倫直接去問比較好吧？」

「當然不行啊！」

同席的凡和凱也察覺索沃爾的神情不對勁。

「我會和殿下保持距離。先別說要替他的視察做解說，我也有點事情想問他。」

見兄長對親弟弟釋出殺氣，索沃爾一邊感覺着胃的刺痛，一邊反駁。

「喂，索沃爾，你該不會是想讓艾倫在場吧？」

榨甜菜所得的菜渣變成壓迫財政的馬的飼料，艾倫大概不知道，光是這樣就省下了多少錢。

「如果我們直接跟貴族或商人談生意，難保不會出現像之前貝倫杜爾那樣的人。而且我要的東西是製作藥品的材料，有被人看破手腳的疑慮。因此和治療院有關的東西，拜託王室居中勉強還能信賴。」

「那當然，因爲我不想讓妳在場啊。應該說，我根本不想讓殿下的眼睛看到妳。」

聽見艾倫開心的聲音，羅威爾發出呻吟。

「如果達到相乘效果，大概會有三份事業受益……？」

「啊──艾倫，妳想問殿下的事情，跟治療院有關嗎？」

「艾倫，妳跟爸爸說說看。我會聽妳說的。」

羅倫似乎也很擔心，想若無其事地從艾倫嘴裏問出答案。

不斷受到周邊貴族邀請共事的人，正是索沃爾本人。他大概是想起那堆像山一樣的書信了，在嘆息中苦澀地說着。

溼潤的眼眶和艾倫宛如寶石般的眼眸相輔相成，讓人有種連眼周都發出閃亮光輝的錯覺。

從羅威爾雖一臉不情願，卻沒有反駁來看，應該跟艾倫的想法相同。

「叔叔！」

「小的完全同意。」

「唔嗚嗚嗚……」

但他告訴自己手心手背都是肉，硬着頭皮去拜託休姆陪同了。

面對旁人如此反對，艾倫升起了一絲反抗心。

「藥品的材料會讓患者自立？艾倫，妳到底想做什麼啊？」

其中，由於與治療院相關的事情皆以艾倫爲中心，身爲領主的索沃爾也沒能掌握全貌。

「你以前不是跟殿下一起行動過嗎？你們同年，我還以爲你們感情很好，我想錯了嗎？」

如果是拉比西耶爾要來視察，羅威爾即使心不甘情不願也會陪同。

這麼一來，根本顧不得視察了嘛──索沃爾呆滯地遙望遠方。

由於索沃爾說有事想商量，艾倫和羅威爾於是前往凡克萊福特的宅邸。

「精靈們會怕，所以我倒是希望那傢伙別來治療院。」

「…………」

光是艾倫製作的藥品，就有非常驚人的經濟效益。然後他們順着「要不要種植甜菜？」這個提案試着栽種的砂糖原料，現在甚至成了凡克萊福特領不可或缺的作物。

「艾倫小姐，這件和王室有關的事，大概有關到什麼程度？」

因此沒有人能料想到，三份事業最後到底會變成多大規模的東西。

「咦？那傢伙要在這麼忙的時候過來嗎？真是麻煩到極點了。」

「三份！」

在索沃爾身旁的羅倫也點頭如搗蒜。

這也是因爲有被艾齊兒害過的心理陰影，進而衍生出不擅於經營領地的想法。

艾倫歪着頭，輕描淡寫回答，卻令索沃爾等人瞠目結舌。

「所以別說在場了，我覺得應該由艾倫問清楚比較好。」

「我的公主是從哪裏學會這種舉動的啊！」

羅威爾大概是想像了拉比西耶爾聽聞艾倫將會進行新事業後，那副興致勃勃的模樣了，他雙眼發直地遠望，並說：「妳害我想了一下……」

「其實我在想，能不能請王室當緩衝。」

見羅威爾一陣慌亂，艾倫恢復了冷靜。

「治療院用的藥的材料中，有個東西我想大量擁有。所以想請王室居中協調。」

「大哥，我認爲應該讓艾倫在場。既然殿下要來，本來就必須讓精靈治療師們迴避。所以艾倫只要跟他們一樣，保持一定的距離，不要讓殿下靠近她就好了，如何？」

索沃爾大叫快救救他，和羅威爾展開了一場攻防戰。羅威爾情急之下，轉移去見拉比西耶爾，想直接叫他們別來，卻遭到反擊，一下子就被打了回來。

治療院的經營在艾倫的建議之下，一口氣有了飛躍性的成長。但索沃爾不認爲憑自己的解說，能讓人滿意。

如果羅威爾不願在場，艾倫自然也無法陪同。不對，畢竟是王室之人會過來，羅威爾一定會把艾倫排除在外。這麼一來，能依靠的人就只剩羅威爾了。

連凱都突然說出這種話。而凡雖然面無表情，卻偷瞄着艾倫，以念話關心她：「您還好嗎？」

羅威爾等人見艾倫低頭失落的模樣，不禁發出「嗚……」的一聲。

見羅威爾一臉不情願，艾倫再度消沉，以爲羅威爾還是不同意。所以她改以央求的眼神看着羅威爾。

「爸爸會用結界，所以只要對精靈魔法師他們施展結界術就沒問題了。」

那幅光景簡直就像硬要寵愛貓，貓卻用盡全力抗拒一樣。

對旁人來說，或許是一幅令人欣慰的光景，但羅威爾一變成這樣，疼愛方式就會變得很纏人，艾倫總是一臉厭惡。

「媽媽之前有這麼對你做過！」

艾倫挺起胸膛，得意地說道。很明顯的，她是經過計算，知道羅威爾拿這個舉動沒轍，纔會這麼做。索沃爾等人不禁噴笑。

「怎麼會這樣？教妳這麼可愛的動作的人，居然是奧莉。再這樣下去，艾倫會變成一個小惡魔！」

「我纔不會對爸爸以外的人做這種事，放心吧。」

「意思是妳只會在我面前扮成小惡魔嗎？爸爸是很高興，可是爲什麼心情卻這麼複雜呢？」

「應該是因爲只要艾倫這麼做，大哥你就會被喫死吧……」

索沃爾傻眼地回答。羅威爾聽完，叫了一聲「原來如此！」表示贊同，接着繼續寵愛艾倫。

「唔咕嗚嗚嗚～～」

艾倫雖然愁眉苦臉，卻又覺得要是現在抗拒，到時候就無法在場，也就忍下來了。

羅倫見狀，似乎覺得甚是可愛，有些嬌羞地說：「要是艾倫小姐也對爺爺那麼做，爺爺也抵擋不了啊。」

「妳不能對羅倫那麼做喔。小惡魔艾倫只屬於我。艾倫好可愛喔～～！」

「呣嗚嗚，怎麼連我也覺得心情好複雜。」

艾倫臉上清楚寫着「不應該是這樣」。這招對羅威爾確實效果卓越，但她也發現這純粹只是讓他開心罷了。

「那結論就是讓艾倫在場了？」

面對索沃爾這句話，羅威爾死心地說：「也只能這樣吧。」

「都要幫治療師設結界了，不幫艾倫設就不公平啊。不過艾倫，妳絕對不能太靠近殿下喔。」

沒有人想要讓受詛咒的存在靠近艾倫。這點艾倫也心知肚明。

「好。對不起，我這麼任性。」

「嗯？」

羅威爾和艾倫在精靈之中，也處於極爲特殊的位置。以前奧莉珍曾表明，她把人的靈魂放入精靈的素體中，造就羅威爾。

看來這次是心懷不滿。因爲被人當成小惡魔大肆討論，讓她忍無可忍了。她鼓着腮幫子道出抗議。

艾倫過去之所以會勉強自己直到倒下，是因爲眼前有困難的人在。

見奧莉珍不解的模樣，艾倫反倒有些不安。

「因爲有爸爸在身邊，我才覺得不會有事。」

「不過艾倫總會勉強自己，讓大家擔心。妳也有自覺吧。」

「這、這個不重要！媽媽，妳來只是想抗議小惡魔嗎？」

艾倫大概是被笑容滿面的奧莉珍弄得不知如何是好，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還擔心原本已經快有結論的視察同行，會因爲奧莉珍突然出現而遭到反對。現在知道自己是杞人憂天，她鬆了一口氣。

「媽媽！」

「慘了！」

「唔啊啊啊啊啊啊！可愛可愛我的女兒有夠可愛～～！」

奧莉珍總會睜着水汪汪的大眼央求艾倫，艾倫卻常告誡她：「媽媽，應該要先歡迎我回來！」

「小孩子都是看着父母，邊學邊長大的！……像……像這樣！」

「謝謝大家！」

「爸爸，我好難受！」

「討厭～～媽媽，妳就爲了這點小事跑出來嗎？」

「哎呀，妳不用想太多喲～妳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這是社會歷練！」

奧莉珍會對艾倫使用小惡魔模式，主要都是當艾倫手裏拿着從凡克萊福特家帶回去的點心時居多。

艾倫這句話的意思令人難以解讀，羅威爾不禁歪頭，上半身稍微離開艾倫，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看。

衆人聊着聊着，纔剛覺得好像聽到精靈女王奧莉珍的那聲「討厭～啦」，書房上空便突然發出光芒。

我反而想求妳在場──聽索沃爾這麼說，艾倫很感激。

（我在學會運用力量之前，就先亂來了……）

所以每當艾倫與人界扯上關係，奧莉珍纔會別說反對，甚至推了她一把。

艾倫說着，刻意模仿奧莉珍剛纔歪着頭的模樣。

「什麼？媽媽妳這個動作有經過計算嗎？這也太讓人傻眼了。」

「媽媽比我還行喔！」

羅威爾想起從前雙方的爾虞我詐，嘆了口氣。過去都是艾倫提前叮囑，他纔有辦法應付，但事已至此，倘若撇除艾倫談事情，拉比西耶爾肯定會跑出來，自作主張決定所有事。

「……你確定？」

但她發現或許就是因爲這樣，她纔會無法控制力量，進而昏倒。

羅威爾表示同意奧莉珍的話。

「討厭，太過分了！人家纔不是小惡魔啦！」

「……說到底，如果爸爸不在，我纔不會要求在場。」

「艾倫，妳好過分。我纔沒教妳這種動作喔。」

被戳破的艾倫牽強地轉移話題。

而艾倫的靈魂是奧莉珍親自挑選的人類靈魂。由於身體和靈魂的本質不同，必須在精靈界和人界習慣自己的力量。如今她總算想通了。

旁人見事態似乎完美收場，都鬆了一口氣。當索沃爾苦笑着說：「艾倫實在很會對付大哥。」卻遭到艾倫否定。

她不斷微調脖子，發出喀喀聲響。

纔剛覺得在跟想像中一樣的時間點聽見這聲「討厭～啦」，沒想到竟然就是本人。

索沃爾等人看着兄嫂相親相愛的樣子，只是苦笑。室內飄蕩的平穩氣氛，讓人覺得是無異於平常的日常光景，但每個人確實都在往前，而且持續改變。

「唔咕～～！」

「噢……嗯。剛纔有說小惡魔嘛……？我想沒有人可以贏過大嫂。」

羅威爾的臉頰微微泛紅，按捺不住澎湃的情緒，直接抱緊艾倫。

當索沃爾笑說，世上應該沒有人會拒絕世界女王的請求，羅威爾卻一臉認真地開口：

奧莉珍垂着失落的眉尾，視線由下往上，以歪着頭、巴着羅威爾形式看着他。雙親的四周瞬間染成一片桃紅色。

雖說艾倫早已對室內充滿甜滋滋的空氣習以爲常，卻還是不禁想幹嘔。

「妳要這麼說的話，妳自己也是戲精啊。」

「討厭～啦！太過分了～～！」

見奧莉珍不顧衆人訝異的心情，就這麼飄在半空中，艾倫和羅威爾都是一陣慌張。

（媽媽曾叫我不要幫助王室，所以我還以爲她這次會反對……）

奧莉珍居然點出艾倫的缺失。據女神所說，似乎有個看起來更自然的角度。

羅威爾說着，以熟練的手法摟着奧莉珍的腰際，另一隻手撫摸她的臉頰，同時說道：

艾倫這纔想起來，過去她們已經有過好幾次這樣的互動。

看來奧莉珍還是非常瞭解艾倫。

「……是，我會注意的。」

後來在途中經過的城鎮巧遇艾伯特，纔會知曉羅威爾老家的情況。這麼一想，他們才發現習慣力量的旅程就這麼遭到棄置了。

還以爲奧莉珍會因爲艾倫模仿她而生氣，沒想到反應竟然異常脫線。

索沃爾和羅倫見狀，抖動着雙肩噴笑。仔細一看，連凱也別過頭，肩膀默默抖動。

沒有人呼喚奧莉珍，她卻出現的時候，通常都是有急事或心懷不滿的時候。

「啊啊～對不起喔～～」

羅威爾緊緊抱着艾倫不放。很明顯是替艾倫着想，內心滿是糾葛。

奧莉珍過去只反對過一次。

羅威爾和艾倫原本就是爲了在人界習慣運用力量，纔會在人界和精靈界之間往來。

知道這些人都理解她行動的意義，還會好好分析她的用意，感激的心情便不斷湧出。

至於艾倫，她一開始也不認爲大家會同意她的任性。但就是因爲身邊有個讓她放心的存在，她纔會試着請求。

「對我來說，妳的請求都不算任性。妳幫了領地是事實。就算由我們去跟王室周旋，感覺也會被摸清底細，然後喫虧。」

她的笑容顯示出她能放心依靠、並信賴羅威爾。

「～～唔！」

艾倫看着羅威爾，嫣然一笑。

「奧莉，妳這是怎麼啦？」

「好，我知道。」

「不對喔，艾倫！要做就要這樣！這樣喔！」

「對呀。」

他使力用自己的頭磨蹭艾倫的頭，旁人見羅威爾如此消沉，決定讓他自己靜一靜。

「妳承認了！爸爸，媽媽根本是戲精！」

「艾倫一旦注意到有困難的人，往往就顧不上其他事了。所以親愛的，你要跟在她身邊幫忙注意喲。只要羅威爾會陪着艾倫，我就不會有意見。」

決定能在場後，艾倫鬆了一口氣。艾倫鄭重低頭致歉，索沃爾則是搖了搖頭說：「沒關係。」

「天哪～～穿幫了！不過我只會在羅威爾面前這樣喔！」

「噗嗤！」

艾倫和賈迪爾約好了要聊聊，卻未曾遵守過。艾倫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決定向前看並做出改變。同時，奧莉珍本身恐怕也稍微對王室改觀了。

（好隨便……）

自掘墳墓的艾倫不由得驚慌失措。這時背後又傳出「噗嗤」的噴笑聲。

「纔沒有這回事。奧莉的小惡魔模式就對艾倫沒用。」

「不是來阻止我跟王室接觸……？」

他們趕走艾齊兒，阻止拉菲莉亞被人綁架，又在學院幫了休姆和亞克。

見艾倫推着自己要求放手，羅威爾化爲軟爛的表情。

這樣的心情似乎全表現出來了，艾倫露出滿面的耀眼笑容和喜悅，羅威爾看了只能苦笑。

「跟休姆那時候一樣，只要說這是妳的請求，陛下他們就會馬上行動，不過他們一定會要求給他們好處……唉……」

「妳錯囉，奧莉。所謂的小惡魔啊……」

「是可愛的意思。」

就是因爲如此，奧莉珍纔會把羅威爾和艾倫一起送來人界。

艾倫覺得這些事都恍如昨日，令人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