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幕降臨

回到營地的雷歐尼斯，立刻就聞到一股挑逗鼻腔的迷人香料味。

「──啊，雷歐！」

注意到他回來的黎榭莉亞，馬上一個箭步跑到他面前。

「你跑哪裏去了啊？人家很擔心你耶。」

黎榭莉亞彎下身子興師問罪起來。

「對不起……」

「榭莉亞，妳別這麼生氣。雷歐剛纔救了我一命。」

「咦？」

黎榭莉亞看向艾爾菲涅，察覺到了她腿上的傷痕。

「菲涅學姐，妳的腳……！」

「這是〈虛獸〉的傑作，我不小心大意了。」

「不、不要緊嗎！？這必須趕緊治療──」

「只是擦傷而已。先不說這個了，我得去向萊歐特報告纔行──」

艾爾菲涅拍了拍黎榭莉亞的肩膀，隨即邁步走向第五小隊的營地。

「你們和〈虛獸〉交戰了嗎？」

「嗯，不是多麼強大的個體啦。」

雷歐尼斯聳了聳肩，立即就轉移了話題。

「倒是榭莉亞小姐的碑文解讀有成果了嗎？」

「還差得遠呢。等到回去學院以後，再一點一點地逐步推進吧。」

「……這樣啊。」

「沒問題，放心吧，大小姐。」

「什麼事情？」

蕾吉娜幫雷歐尼斯盛了一碗肉乾燉湯。

「雖說只是小型的種類，但小小年紀就能打倒〈虛獸〉，那名少年還真是幹得漂亮呢。」

「如何？鹽巴會不會下得太重了一點？」

雷歐尼斯不由得嚇了一跳。

「……這樣啊。」

「不會，我覺得剛剛好，非常好喫。」

「嗯──沒問題的。」

「記得留一些給出去巡邏的第五小隊喔。」

撇開這樣的疑問不說，燉湯是真的非常美味。

蕾吉娜一邊向大小姐說明，一邊志得意滿地點了點頭。

「你還愣着做什麼？肉都快要涼了耶。」

「不會不會，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妳不是也幫忙治好了菲涅學姐的腿傷嗎？」

「來，少年。」

坐在雷歐尼斯旁邊的咲耶，此時突然拉了拉他的制服袖子說道：

「嗯，雖然都是一些現成的材料，但我把肉乾撕成了小塊和香草一起熬煮。調味方面則是鹽巴、胡椒，和我自己特製的香辛料。」

肉乾的纖維頓時在他嘴裏化了開來，鮮美的湯汁隨之蔓延在口腔之中。

蕾吉娜一臉別客氣地搖了搖頭。

「──原來如此。〈巢〉的周遭散佈着小規模的羣生體啊。」

「不礙事的，我待會兒再請席琳姬雅幫我治療。」

既然可供參照的線索已經不復存在，基本上就沒有人能找到破譯的方法。

「啊，少年！麻煩你過來這裏一下。」

「看起來好好喫喔。」

在黎榭莉亞的高聲斥責下，咲耶頓時整個人萎靡下去。

萊歐特搖了搖頭，轉頭看向第五小隊所在的遮蔽小屋。

「是的，可以認爲羣生體是以〈巢〉爲中心，呈現同心圓形狀向四周擴散出去。」

「我知道了。就由我們第五小隊去巡視周遭吧。」

艾爾菲涅說着便啓動了〈天眼寶珠〉。

「……呃，謝謝。」

「呵呵，太好了♪那麼，就再來一口吧……啊～」

「欸……」

席琳姬雅有些抱歉地這麼說道。

紮營在附近的第二十六小隊的少女隊員，也被這股誘人無比的香氣給吸引了過來，因此蕾吉娜也分了一些燉湯給她們享用。

（不，再怎麼說這都只是杞人憂天吧……）

……還在成長期？

◆

「是、是啊……畢、畢竟只是小型的種類嘛。」

她那對上下跳動的雙馬尾，看起來簡直像是兔耳朵一樣。

萊歐特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隨即將目光落到了艾爾菲涅裹着繃帶的雙腿上。

「我或許……還活在那一天的惡夢之中也說不定。」

儘管艾爾菲涅不清楚理由是什麼，不過雷歐尼斯似乎希望隱藏起自己的真正實力。

艾爾菲涅指着裝置畫面向萊歐特報告。

「咲耶，不可以挑食喔。雷歐你也是，別幫着咲耶幹壞事。」

儘管語帶不快地說了這麼一句，雷歐尼斯還是乖乖張嘴咬住了肉乾。

黎榭莉亞兩眼放光地如此說道。

蕾吉娜聳了聳肩，很乾脆地把湯盤遞給了黎榭莉亞。

「不好意思啊，只喫軍用口糧實在是味如嚼蠟。」

「……～唔，蕾、蕾吉娜，妳這樣太狡猾了。人家也想要喂雷歐喫飯啊。」

「是是是，那麼，我就和大小姐換手吧。」

……真要說起來，雷歐尼斯的真正實力究竟是什麼級別，即使在艾爾菲涅的心裏也完全沒有一個底。

她悄悄地向雷歐尼斯提出了這樣的交易。

「大恩不言謝，少年……」

……隨後一口咬下。

「雷、雷歐，啊～」

「好、好……」在形勢所迫之下，雷歐尼斯只能紅着臉微微張開嘴巴。

「在都市裏可是很難喫到野生的蘑菇，而且這個蘑菇真的很好喫耶。」

「妳的〈聖劍〉能夠正常使用了嗎？」

即便是瘴氣密佈的死亡森林，植物還是頑強地生存了下來。

「聽說是那名少年救了妳──」

萊歐特一臉苦澀地嘟囔了一句。

「你還在成長期，得多喫點肉才能快快長大。」

附帶一提，作爲食材的蘑菇就生長在這附近。艾爾菲涅在覈對過資料庫之後，確定這是可以供人食用的蘑菇。

蕾吉娜掀開鍋蓋，伴隨着氤氳的熱氣，香草和香辛料的香味立刻瀰漫開來。

艾爾菲涅連忙打哈哈矇混了過去。

「不過，這目前還只是一種假設而已。畢竟雷基爾小隊並未遭遇羣生體的樣子。」

「怎、怎麼這樣子……」

◆

就在兩人達成暗中交易、準備交換彼此盤裏食材的時候──

蕾吉娜站在生着火的大鍋前面，向雷歐尼斯招着手示意要他過去。

「……沒事，抱歉，忘了我說的吧。」

「少年，我可以用這個蘑菇和你交換那塊肉嗎？」

「我聽說妳受傷了，不要緊嗎？」

「唔……」

等到雷歐尼斯走近之後──

說到這裏，萊歐特瞥了一眼雷歐尼斯的方向。

妳變得堅強了呢──萊歐特苦笑地接着說道：

根據雷歐尼斯在〈聖劍學院〉圖書館的調查結果，一千年前所使用的魔導文字，在這個時代已成了完全失傳的古代語言。

呈現琥珀色的澄澈湯底裏，充分地融入了肉乾的脂肪精華。

倘若黎榭莉亞真的成功破譯碑文，她或許會察覺到這座〈死都〉的支配者的存在。

蕾吉娜把燉湯舀到金屬製的盤子裏，用湯匙盛起一塊燉到鬆軟的肉乾，就這麼直接用嘴巴將肉塊吹涼。

「少年，把嘴巴張開……啊～」

雷歐尼斯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這鍋燉湯的香氣確實很能勾人食慾。

「若是貿然攻擊位於核心位置的〈巢〉，很有可能遭到四面八方的羣生體圍攻呢。」

在點着燈籠的遮蔽小屋前，雷歐尼斯一行人正在享用晚餐。

「欸？」

就連作用軍糧的堅硬麪包，在泡進湯裏以後也變得柔軟可口起來。

「我用肉乾煮了鍋湯，你來幫我試試味道。」

帝國標準時間──一九○五。

「可以是可以啦……」

雷歐尼斯帶着複雜的表情點了點頭。

儘管有些賭氣地鼓起臉頰，咲耶還是乖乖地把蘑菇送進嘴裏。

「我已經不會再逃避了。我來這裏就是爲了面對自己的恐懼。」

事實上，剛纔出現的是至少要三名〈聖劍士〉才能勉強應付的中型〈虛獸〉，但是她在這件事上做了謊報。

萊歐特語帶關切地如此問道。

「……我可不是什麼小鳥。」

鹽巴的份量拿捏得恰到好處，彷彿沁入了疲憊身軀的每一個角落。

「第五小隊接下來將去巡視周遭，全體隊員立刻做好動身準備。」

「……嚼嚼……咦？喫起來意外地挺不錯的……」

……她似乎挺中意的樣子。

「話說回來，天氣變得有點悶熱起來了呢。」

黎榭莉亞用手指捏起衣服的領口，用另一隻手啪嗒啪嗒地扇起風來。

……看着她若隱若現的內衣，雷歐尼斯不禁感到一陣心跳加速。

「的確，真想找個地方洗個澡呢……」

艾爾菲涅也點頭附和起來。

「那座沉着雕像的湖是不行的吧。搞不好〈虛獸〉又會從湖裏冒出來。」

「還有沒有其他有水的地方？」

「等我一下，我來調查這附近還有什麼地方有水。」

艾爾菲涅將三顆〈天眼寶珠〉拋向了天空。

◆

「──好啦，開始大掃除吧♪」

〈戴斯•霍德〉第十一階層──〈死亡集聚地〉。

夏莉開心地哼着小曲兒，漫步在廣大的地下迷宮裏。

她非常喜歡這種充滿黴味的冰涼空氣。

這裏是她敬愛的主君最中意的居城。

雖然夏莉是個超級路癡，但再怎麼說也不致於在熟門熟路的王宮中迷路。

……儘管稱不上一帆風順，不過她終究還是抵達了目的地。

〈戴斯•霍德〉的地下寶物殿。

各式各樣的珍貴寶物，被分門別類地存放在無數的房間裏。

他回想着朦朧記憶中的〈死都〉地圖。

「──〈石像創造〉。」

「哎，呃，這是因爲……」

（──好啦，就由我來當第一個入浴者吧。）

黎榭莉亞的銀白色長髮，輕盈地灑落在雷歐尼斯的肩頭上。

「……嗯，差不多就這樣吧。」

「……嗯……♪」

以臨時的浴池來說，算是做得非常不錯了。

◆

現在的這個時間點，或許確實是個絕佳的好時機。

就如雷歐尼斯也消耗了不少體力，身爲〈吸血鬼女王〉的黎榭莉亞，今天應該同樣消耗了許多的魔力。

走在森林裏的他，很快就被自己的汗水給浸得渾身難受。

雷歐尼斯不禁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

他感到摟住自己的雙臂變得更加用力。

雖然在營地的不遠處，有一個遺蹟崩塌後形成的水坑，但那真的就只是一個小水窪，只能非常勉強地容下兩個人而已。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把小巧的牙齒刺了進去。

「……這是──」

（不對，等一下，這不是對不起的問題吧！？）

黎榭莉亞輕輕地舔了一下雷歐尼斯的後頸。

吸血並沒有伴隨着疼痛，只有一股茫酥酥的感覺。

（……受不了，人類的肉體實在是有夠不方便的。）

從雷歐尼斯過來的方向，傳來了這麼一道呼叫聲。

「……對、對不起！」

爲了方便黎榭莉亞吸自己的血，雷歐尼斯把頭微微地低了下去。

「……我想要，你的血──」

（維拉現在應該正在飛往〈天空城〉的路途上吧──）

而沉睡在水晶之中的，是數不清的虛無怪物──〈虛獸〉。

雷歐尼斯這才恍然大悟過來。

「哎，總之先試試看再說囉。」

經雷歐尼斯這麼一說，黎榭莉亞立刻鬆開嘴脣反駁道：

「……啊呣……嗯嗯……啊呣、嗯……♪」

「……榭莉亞小姐！？」

「……唔！」

爆發的烈焰讓水沸騰了起來，噴湧出了一道道氤氳的蒸氣。

「還好啦……話說回來──妳、妳爲什麼會跑來這裏啊？」

雷歐尼斯舉起魔杖，直接詠唱出了咒文。

「嗯，我會小心不弄痛你的。」

巨大的水晶塊蔓延在整條通道上，徹底地堵死了通往寶物殿的去路。

若是能夠找到大型魔物的骨頭，主君肯定會爲此龍心大悅吧。

「……欸！？」

「……欸，妳這樣咬很痛耶。」

衆人最後沒能在營地的附近找到合適的湖泊。

當然，這片被瘴氣籠罩的天空是看不見星星的。

一雙白皙柔美的冰冷手臂，從他背後緊緊地摟住了他。

眷屬少女突然停下吸血動作，帶着鬧彆扭似的語氣詢問道：

沒想到兩名〈魔王〉居然都在返回自己據點的歸途上。

「關於這一點，我的確是沒有什麼可辯解的。」

他倚靠在石壁上，從樹木枝葉的縫隙間仰望天空。

雷歐尼斯拎着〈封罪魔杖〉，獨自一人走進了森林之中。

他用魔術製造出清水，一邊調整着熱水溫度，一邊緩緩把腳尖伸進浴池裏。

「雷歐，你有辦法做到這種事情？」

雷歐尼斯脫下制服上衣，把衣服掛到了樹枝上。

畢竟這裏是他的王國，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寬衣解帶、輕解羅裳……

整個人開心到歡呼起來的，是手裏拎着燈籠的黎榭莉亞。

而在長時間的部隊行動裏，又很難找到什麼兩人獨處的機會。

「──〈爆裂咒彈〉。」

「雷歐……」

伴隨着轟隆的聲響，崩塌的岩石整齊地排列在了水窪的周圍。

只剩一顆頭在水面上的雷歐尼斯，說出了不像是〈不死者的魔王〉該有的感想。

平常都是溫柔輕咬的黎榭莉亞，此刻似乎有那麼一點在生氣。

「那個，雷歐……你這樣盯着我脫衣服，我會覺得有點害羞的。」

看到白霧氤氳的臨時浴池，她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這個時候──

（……這麼說起來，她今天還沒補充血液呢。）

雷歐尼斯的臉孔不禁皺了起來。

只見她一臉不悅地鼓起臉頰。

黎榭莉亞突然有些害羞地紅起了臉。

「……雷歐？」

咕噗、咕噗咕噗。

艾爾菲涅看着裝置的畫面，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

忽然之間，彷彿是對入侵者做出反應似的，水晶的表面「啪哩」地出現了裂痕。

「……雷歐，我們終於有機會兩人獨處了。」

「我說，榭莉亞小姐……妳最近是不是變得有點太過飢渴了啊？」

「啊，雷歐……找到你了！」

第三階梯魔術炸裂開來，原本的小水窪瞬間變成了一個大水坑。

「明明是你把人家的身體變成這副德性的耶……」

「好厲害……你真的打造出來了呢。」

在一片漆黑之中響起了「嘩啦」的水聲。

只是當夏莉來到寶物殿大門前的時候，她忍不住有些詫異地蹙起了眉頭。

「那就由我們自己動手，把它改造成舒適的浴室吧。」

在這個時代裏，新的骨頭已經變成了很難弄到的東西。

這裏就如同裝置的畫面所示，是四周有着積水的遺蹟。

（……這一帶原本是骸骨兵的存放場所吧。）

他不斷燒掉擋住去路的樹木，最後總算是順利抵達了目的地。

而雷歐尼斯也在朝着〈死都〉的中心前進。

黎榭莉亞把臉湊到雷歐尼斯的耳旁呢喃道：

就在雷歐尼斯完全不敢亂動的時候──

「的確是呢。抱歉啊，我沒有注意到妳的狀況。」

「……在這麼狹小的地方洗澡有點不方便呢。」

他能夠隱約感受到貼在自己背上的柔軟雙峯。

「……～唔，才、纔沒有這種事情呢……！」

「最優先要回收的是魔導具，還有用來製造不死者的骨頭吧。」

「你身上還藏着某些祕密沒錯吧？」

雷歐尼斯連忙把臉轉到一邊去──

接着，她當場就脫下了制服的上衣。

黎榭莉亞就這麼快手快腳地連內衣都脫了下來。

「……呼，感覺重新活過來了呢。」

滋轟──！

「榭莉亞……小姐？」

「……」

「比方說，前幾天那個像是暴風雨般的女孩──」

……這顯然是在說維拉。

（她會在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雷歐尼斯在猶豫片刻之後，終於下定決心開口說道：

「維拉是──我的舊識。我們是曾在同一個人麾下效力的戰友。」

「在同一個人麾下效力……？」

「沒錯──」

「難道說，雷歐你在尋找的就是那個人……？」

這位眷屬的敏銳直覺，讓雷歐尼斯不由得在內心苦笑起來。

真是冰雪聰明的少女。照這樣來看，她或許早晚有一天會察覺到自己的真實身分。

「她是我的重要之人。雖然我還不曉得她身在何方，但我已經一點一點地掌握到了線索。我絕對會把她找出來的。」

「這樣啊，我知道了。」

黎榭莉亞鬆開雙臂，稍微和雷歐尼斯拉開了距離。

只見她微微低下頭，用力地抿緊了嘴脣。

「我說，雷歐──我也有一件事情非得找你商量不可。」

「什麼事情？」

「就是我前一陣子被那個祭司襲擊的時候──」

黎榭莉亞說着說着，不由得在胸口處握緊了拳頭，但就在這個瞬間──

『──雷歐、黎榭莉亞，你們都在那裏沒錯吧？』

德爾克亞等人連忙跑上前去。

宛如野獸的咆哮聲，響徹了夜晚的森林。

萊歐特聲嘶力竭地大喊道，目光兇惡地瞪着其他同伴。

◆

「這會不會是自然形成的產物？這麼大規模的遺址羣實在是教人難以置信。」

顯現出鐵球型〈聖劍〉的德爾克亞，高聲地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隊、隊長，唔哇哇哇！」

「看起來和〈第零七戰術都市〉的筒狀豎井非常相似呢。」

「隊長？你怎麼了，隊長──」

「……唔、咕……別過來……離我……離我遠一點……！」

就在德爾克亞轉過頭去的那個瞬間──

……萊歐特的樣子很奇怪。

擔任副隊長的德爾克亞如此說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菲、菲涅學姐，怎麼了嗎？」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在這名青年的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到平時那副冷靜沉着的模樣。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來自第五小隊的聯絡突然斷絕了。』

終於察覺到事態嚴重的衆人，全都一齊啓動了自己的〈聖劍〉。

最靠近萊歐特的伊爾瑪的手臂，馬上就被那道火焰給吞噬燃燒起來。

地面上開着一個無比巨大的窟窿，單憑燈籠的微弱火光根本看不到洞穴的底部。

執行夜間巡邏的萊歐特第五小隊，在距離營地兩基洛爾處發現了一個龐大的遺址羣。

「……唔……咕、噢噢……噢噢噢……」

在隊長聲色具厲的喝斥之下，第五小隊的隊員一齊停下了腳步。

四名〈聖劍士〉包圍住了全身冒火的萊歐特。

「沒、沒辦法了，大家一起上去制伏隊長！」

讓我們稍微回溯一下時間──

萊歐特咬牙切齒地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唔！？」

艾爾菲涅的〈寶珠〉從天而降，並且發出了這麼一段聲音。

──就在下一個瞬間。

萊歐特握着巨大的大劍，搖搖晃晃地站起了身來。

「隊長──」

「……可惡……我聽到了……〈女神〉……的聲音──」

萊歐特發出痛苦的呻吟聲，整個人蹲伏在了地上。

「我們直接下去調查吧。誰去拿條繩子過來──」

他的身體突然被紅蓮烈焰給包裹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