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面具魔王
《聖劍學院的魔劍使》 · 志瑞祐 · 8040 字
〈流浪魔王〉──佐爾•瓦迪斯。
在〈叛逆女神〉組建起〈魔王軍〉以前,這位舊時代的〈魔王〉是地上世界的王者。
他曾經是出生於英雄之星下的〈勇者〉,卻在黑暗之力的誘惑下墮落爲了〈魔王〉。
在羅格納斯王國的〈勇者〉雷歐尼斯的奮戰下,這位舊時代的〈魔王〉一度遭到了擊殺。但造化弄人,十幾年過去之後,連雷歐尼斯自己也成了新一代的〈魔王〉,佐爾•瓦迪斯也再次復活過來席捲了整個世界。
然而好景不長,這位舊時代〈魔王〉的二次復辟,並未能維持多久的風光。
他很快就敗給如日中天的〈不死者的魔王〉,不得不向〈叛逆女神〉俯首稱臣。
就這樣,蘿潔莉亞•伊什塔莉絲的〈魔王軍〉,迎來了最後一位〈魔王〉。
捨棄了佐爾•瓦迪斯之名的他,連帶也拋棄了所有的領地、城池,以及部下,只在心血來潮的時候纔會出現在戰場上大殺四方。
因此,這位可怕的無名〈魔王〉,便被人們冠上了〈流浪魔王〉這麼一個封號。
世上知曉這位〈魔王〉真實身分的人,只有當初擊潰他的雷歐尼斯而已。
「……──唔。」
──好半晌過後,佐爾•瓦迪斯終於在鬼面下發出了聲音。
「……你在說什麼?魔、魔王?」
「……別再裝傻了啦。」
雷歐尼斯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說道:
「你可以不必演猴戲了。雖然你有隱藏起自己的力量,但我的眼睛可不是裝飾用的。你不僅給這座村落施加了結界魔術,甚至還在見面的當下就認出了我是什麼人吧?」
「……這、這個……咕……」
面具男子頓時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在一陣短暫的沉默過後──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虛獸〉會將人類喫幹抹淨,就彷彿是將其存在從這個世上抹去一樣。
「那麼,現在輪到你來回答我的問題了吧。」
雷歐尼斯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
「是嗎……」
「──這樣啊。難怪你能馬上破解我的魔術。」
佐爾•瓦迪斯舉起魔劍──〈暴食〉,用劍尖指住他喝問道:
(……真有意思呢。下次找個機會請教一下咲耶好了。)
存在於這個世界另一相位的〈虛無世界〉,以及在暗處策劃着陰謀的虛無〈使徒〉。
雷歐尼斯確實聽說過,佐爾•瓦迪斯偶爾會心血來潮地扶危濟困。
「不,我完全沒有這種打算。」
「我根本沒興趣和你幹上一架。畢竟你看起來並不像是虛無的〈使徒〉。」
「回答我一個問題,你這個〈不死者的魔王〉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什麼?」
「……我自己也覺得這不像是我會做的事情。」
至此才知中計的佐爾•瓦迪斯,不由得在面具底下悶哼了一聲。
只見他將長衫一甩,面對着雷歐尼斯朗聲說道:
「你說那個骷髏面具啊?當我在這個世界醒過來的時候,不知爲什麼已經裂成了兩半。不過,我對那張面具也沒什麼特別的情感。現在戴的這個鬼面是借來的,原本是這間神社供奉的神體,好像是這片土地的守護神。我還挺中意這張面具的。」
〈流浪魔王〉聞言,微微揚起了戴着面具的臉。
〈虛獸〉和人類覺醒的〈聖劍〉之力。
「那座都城位於這裏的南方。原本宏偉壯闊的連綿建築,全都化作了腐朽凋零的斷垣殘壁。在那片杳無生氣的廢墟里,哪怕是一隻蟲子都找不着,人類更是連半根骨頭都沒有留下來。」
「那麼,差不多也該進入正題了。告訴我這個世界的一切吧。」
「這麼說起來,你之前的面具上哪兒去了?」
「……使徒?那是什麼玩意兒?」
「什麼哪一邊?」
「──你說的沒錯。」
說起鬼這種生物,雷歐尼斯第一個想到的是〈鬼神王〉帝佐夫麾下的食人魔族。
雷歐尼斯點了點頭,開始講述迄今爲止的來龍去脈。
說着說着,雷歐尼斯將〈封罪魔杖〉擱到地上,直接一屁股坐了下來。
雷歐尼斯沒有理會他的反應,徑自從影子裏取出了兩個黃金酒杯。
「……」
……照情理來想,有某種人爲意志介入其中才是更加合理的解釋。
「……這樣啊。迦索斯、維拉、利維茲,甚至連〈六英雄〉都復活了過來……」
但這位行事乖張的〈魔王〉從未擁有自己的子民。
他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了一個疑問。
「我其實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是認得我勇者時期模樣的人,我就只想得到你這個傢伙而已。」
「原來如此。這個世界的變化之大,還真是遠遠超乎我的想像。」
聽完一切的佐爾•瓦迪斯,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了這麼一句。
「是這樣沒有錯。」
「──我是在這個國家的都城廢墟甦醒過來的。」
雷歐尼斯搖了搖頭說道:
(……慢着。)
佐爾•瓦迪斯將酒杯「咚」地放到地板上,開門見山地向雷歐尼斯說道:
正當雷歐尼斯打算老實告訴對方,自己是被次元崩壞的餘波偶然吹飛過來的時候──
……──等到雷歐尼斯終於講完,蠟燭也只剩下一半的長度左右。
那裏肯定就是咲耶的故鄉──〈櫻蘭〉的都城。
佐爾•瓦迪斯先是啜了一口酒,這才緩緩開口說道:
「你是身爲〈勇者〉的雷歐尼斯,還是已經轉化爲〈不死者的魔王〉的戴斯•瑪格納斯?」
「哼,不打自招了啊。」
「你挺中意的是嗎?這瓶酒是我從〈第零七戰術都市〉的百貨商場買來的。」
◆
「我差不多是在半年前復活過來的……」
雷歐尼斯滿意地點了點頭,啜了一口酒杯中的殷紅液體。
「噢,你是說這個啊。」
「因爲一些原因,我現在雖然是這副模樣,但我的確是〈不死者的魔王〉。」
畢竟這副十歲孩子的肉體,只要一杯黃湯下肚就會馬上酩酊大醉。
即便是和他相識已久的雷歐尼斯,也從未見過這位〈魔王〉摘下面具的時候。
「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雷歐尼斯突然想起了這麼一件事情。
天底下真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
雷歐尼斯充滿優越感地這麼說道。
〈流浪魔王〉既無領地也無城池,從來不會在一個地方長久待着。
「嗯,那是凝聚魔導技術結晶的超巨大移動要塞。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實在是無比震撼。」
「……所、所以你是在套我的話?」
「噢?和我甦醒過來的時間點差不多呢。」
佐爾•瓦迪斯拿起拄在牆邊的愛劍,眼神不善地俯視着雷歐尼斯說道:
在自己被傳送過來的這個地方,居然剛好有作爲舊識的〈魔王〉。
「那是因爲──」
這種喫人的可怕魔物,居然也能成爲人類的信仰對象──?
〈不死者的魔王〉和〈流浪魔王〉。跨越千年時光重逢的兩位〈魔王〉,就這麼在搖曳的燭光下把酒言歡。
「好──」
「戰術都市──照你剛纔的說法,這是現存人類的都市國家吧?」
(是蘿潔莉亞把我們帶到這裏來的嗎……?)
雷歐尼斯隱約能猜出佐爾•瓦迪斯所說的這個地方。
「噢?人類將鬼視爲守護神啊……」
「吾人正是〈魔王〉──佐爾•瓦迪斯!」
雷歐尼斯有點悻悻然地回答道。
陸續在世界各地復活過來的〈魔王〉和〈六英雄〉。
儘管臉上戴着鬼面,〈流浪魔王〉卻相當熟練地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雷歐尼斯,你現在是哪一邊?」
倘若是這樣的話,蘿潔莉亞是有意促成自己和佐爾•瓦迪斯的這場會面囉?
他像是自暴自棄似地低聲邪笑了起來。
只聽這位古老的〈魔王〉侃侃地說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
「你說什麼……?」
「你這是要做什麼?」
他說着便從腳下的影子亮出了〈封罪魔杖〉。
「首先,佐爾•瓦迪斯,你在這個地方做什麼?威震天下的〈流浪魔王〉,爲什麼會和一羣人類的孩子在這裏玩神明家家酒?」
在他的印象裏,〈流浪魔王〉一直以來都是戴着骷髏造型的面具。
雷歐尼斯是真心感到不解。
佐爾•瓦迪斯一臉疑心地問道。
只不過他的杯裏不是紅酒,而是再普通不過的葡萄果汁。
就在雷歐尼斯如此暗自琢磨的時候──
雷歐尼斯一邊往佐爾•瓦迪斯的酒杯裏添酒,一邊繼續說了下去。
以蘿潔莉亞的能耐,要改變他們被傳送的地點完全是小菜一碟。
「這葡萄酒挺不錯的。雖然還是不及雅巴羣島的美酒就是了。」
「是啊。從千年的封印中醒來一看,整個世界已經完全變了副模樣。實在是教人錯愕不已吶──」
「回答我的問題,〈不死者的魔王〉。你是爲了毀滅這裏而來嗎?」
「而你則是因爲轉生失敗,淪落爲了現在這副模樣──」
「你果然對這個世界的事情一無所知呢。」
蠟燭的火光在紙拉門上映照出兩道人影。
而雷歐尼斯也能想得到這個人是誰。
「我問你,佐爾•瓦迪斯,你是何時在這個世界復活過來的?」
「這可是睽違千年的再會。怎麼說也得喝一杯慶祝一下吧?」
「我完全不明白一度殞滅的我爲何還能復活過來,只能漫無目的地在這片土地上游蕩。偶爾和那種被稱作〈虛獸〉的怪物打上幾場架──」
「這樣啊……」
「最後,我流浪到了這座只有孩子的村落。我猜他們原本都是那座都城的居民,只是爲了逃離那些怪物而避難到了這裏。而我馬上就明白爲什麼村子裏只剩下孩子──爲了守護年幼的孩子,所有的大人全都在和怪物的戰鬥中死去了。」
於是,孩子們只能在這座荒廢已久的村落廢墟苟且偷生。
當〈流浪魔王〉來到這座村落的時候,正好撞上了成羣來襲的〈虛獸〉大軍。
村裏的成年戰士早已死絕殆盡,沒有任何人能夠保護這羣孩子。
「──結果,我殺光了那羣來襲的怪物。」
佐爾•瓦迪斯之所以選擇出手,並不是出於拯救孩子的目的。
他單純只是覺得眼前的污穢怪物非常礙眼而已。
然而,看到這位〈流浪魔王〉瞬間盡殲〈虛獸〉的神勇表現,孩子們都以爲是天神下凡來拯救世人了,紛紛懇求佐爾•瓦迪斯留在村落裏。
「別開玩笑了,誰要扮演令人作嘔的神明啊──這是我當下的第一個反應。」
佐爾•瓦迪斯若有所思地碰了碰那張〈櫻蘭〉的鬼面。
「我本來打算就此轉身離去。畢竟我壓根兒就不在乎這羣小鬼會不會死在怪物手裏。原本應該是這樣子的,可是──」
孩子們的殷切眼神,讓佐爾•瓦迪斯留了下來。
飄泊不定的〈流浪魔王〉,自此定居在了這座村落裏。
他戴上了鬼面,成爲這片土地的守護者。
然後不知不覺中,半年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如果你問我爲什麼──我也回答不出原因,連我自己也想不通是爲什麼。明明我這個〈流浪魔王〉,總是在一個又一個的戰場之間輾轉游蕩。」
佐爾•瓦迪斯輕輕地敲了敲酒杯的杯緣。
「你會嘲笑我嗎?〈不死者的魔王〉。」
眷屬少女一臉尷尬地承認了自己的行爲。
「……嗯……啊呣……」
「且慢,佐爾•瓦迪斯。」
被雷歐尼斯這麼一問。黎榭莉亞頓時露出飄飄然的表情。
「……」
只是當時的雷歐尼斯做夢也想不到,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魔王〉居然也陸續復活了過來。
「還沒有呢。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接收到我們發出去的信號。」
「……榭莉亞小姐?」
「榭莉亞小姐,妳在過去的世界裏,是怎麼處理吸血衝動的啊?」
這場不期而遇的邂逅,毫無疑問有蘿潔莉亞的意志介入其中。
(蘿潔莉亞……)
他轉過頭來,在那張鬼面下俯視着雷歐尼斯說道:
照理說來,他和人類的關係,就只是這樣而已。
黎榭莉亞聞言,不由得鬆開了貼在雷歐尼斯脖頸上的雙脣。
因此他和自己在某些地方或許還是有相似之處。
他心裏也很清楚自己和人類有點走得太近了。
「會不會是水豚啊?」
或許是太過飢渴的關係,她的動作比平常要來得粗暴一些。
就在雷歐尼斯思忖着這些事情的時候──
眼看黎榭莉亞心虛地別開視線,雷歐尼斯不禁沒好氣地瞪着她追問道:
(……這麼說起來,我的〈安迪米昂〉不曉得怎麼樣了。)
「看起來是松鼠啦。雖然個頭足足有狗那麼大──」
雷歐尼斯不禁在心中默唸着她的名字。
「好啦,我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
◆
雷歐尼斯有些自嘲地如此回答道。
在和黎榭莉亞說話的同時,雷歐尼斯也換上了自己的那一套〈櫻蘭〉式睡衣。
說不定船上的骸骨兵早已化爲一堆堆白骨了。
「……~!」
他連忙轉開視線,輕咳了幾下掩飾自己的尷尬。
只見她用小巧的虎牙,輕柔地齧咬着雷歐尼斯的脖頸。
(……忙了老半天,結果還是沒能拉那傢伙入夥吶。)
眷屬少女在雷歐尼斯的耳邊呢喃問道。
「……欸?」
……這也是不能強求的事情。畢竟這就是這位〈魔王〉的處世哲學。
(……我也真是無可救藥呢。)
……她的吸血衝動也是時候該發作了。
同時不安分地輕咬着他的耳垂。
昏暗的房間裏頓時響起衣服摩擦的聲音。
「呃,這個嘛……」
這也是她所編織出來的其中一條因果線嗎──?
雷歐尼斯很乾脆地接受了這個答案。
不過,畢竟這次不是被扔到〈虛無世界〉,真要回去的話總是能找到辦法的。最不濟也可以用花時間的笨方法,直接騎着〈骨龍〉一路飛回〈第零七戰術都市〉。
「……這樣啊。」
「雷歐……可、可以吧?」
「就、就只有一點點而已啦……」
「妳在這段期間有發作過吸血衝動吧?」
佐爾•瓦迪斯說着站起了身來。
因此,他有責任守護那座都市的居民──亦即保護〈聖劍學院〉的所有一切。
黎榭莉亞套上那件睡衣,用帶子在身上固定了一圈。
他不假思索地拉開了紙拉門,沒想到房裏的黎榭莉亞只穿着一套內衣。
仍然有點濡溼的銀白長髮,在黑色布料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耀眼。
「謝謝你的美酒招待,〈不死者的魔王〉。」
雷歐尼斯叫住了就要轉身離去的〈流浪魔王〉。
雷歐尼斯走進房間,一邊脫下制服外套一邊向黎榭莉亞說道:
「動物?」
佐爾•瓦迪斯同樣也是出生於英雄之星下的〈勇者〉。
「我想那應該不是松鼠吧?。」
他在自己頭上點亮魔力光,走在咿呀作響的木頭走廊上。
雷歐尼斯直到現在都還在懷疑,方纔現身的那位〈女神〉是否只是一個幻象。
他一邊抵抗着甜美的快感,一邊勉強保持理智地問道:
「嗯,你聽我說你聽我說♪溫泉真的超棒的喔。」
雷歐尼斯不禁在內心苦笑起來。
「啊,雷歐,你跑哪裏去了啊?」
佐爾•瓦迪斯聞言停下了腳步。
夕陽西落。走出神社的雷歐尼斯,回到了作爲下榻處的破舊空屋。
「我拒絕。我乃〈流浪魔王〉,隨心所欲地活着纔是我的人生信條。」
「求救信號有任何反應嗎?」
「這和咲耶小姐的那套衣服是一樣的吧?就是她上次在〈封神祀〉上穿的那一套。」
這艘一頭撞進城牆的最先進魔導戰艦,多半也被捲入了〈次元城〉的崩壞餘波之中。
「這裏的一切都很新奇,所以我去村子裏轉了一圈。溫泉泡起來如何啊?」
〈流浪魔王〉是不可能被束縛住的人物。
「妳吸了對吧?吸了過去的我的血……」
「啊,經你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是耶……」
當初爲了拔出〈魔劍〉〈丹斯雷夫〉,他不得不將〈第七戰術都市〉規定爲必須守護的〈王國〉。
前襟微敞的黎榭莉亞,將整個身子都挨在了雷歐尼斯的背上。
只見燭臺的燈火突然一陣搖曳,一隻冰冷的手輕輕撫上了他的脖頸。
「和〈第零七戰術都市〉的澡堂完全不一樣,感覺整個人由內到外都暖和了起來。池水裏甚至還漂浮着樹葉……對了,還有真的動物在喔。」
就在這個時候,蠟燭的火光忽然熄滅了。
(再說那傢伙要是知道我打着他的名字招搖撞騙,肯定會拿着這件事情找我算帳。)
「……不,畢竟我也沒有嘲笑你的資格呢。」
「……」
「……這樣啊。」
(──妳究竟希望我在這個世界做什麼?)
雷歐尼斯的整張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你要不要加入〈魔王軍〉和我共圖大業?我需要你的力量和智謀。」
雷歐尼斯緊握着拳頭,努力控制自己不發出窩囊的呻吟聲。
「是這樣嗎?」
「話、話說回來……」
「榭、榭莉亞小姐,拜託妳把衣服穿起來啦。」
發燙的緋紅肌膚,還冒着絲絲的熱氣。
出於對舊時代魔王的敬意,雷歐尼斯當初將〈狼魔衆〉收入麾下的時候,選擇了佐爾•瓦迪斯作爲自己的假名。不過,這一假名其實也是一種類似暗號的訊息,希望可能存在的〈魔王軍〉殘黨前來共舉大事。
那張剛泡完澡的暈紅俏臉,就這麼緊緊地貼在了雷歐尼斯的脖子上。
哪怕是〈叛逆女神〉也不例外。
「那就是要用帶子來固定囉?帶子在……啊,是這個吧。」
〈第零四戰術都市〉的連番激戰,對於魔力的消耗是顯而易見的巨大。
(話雖如此,我在這裏遇上那傢伙怎麼想都不是偶然吶。)
「嗯……」
──一千年前,留下約定後便消失無蹤的〈叛逆女神〉。
黎榭莉亞手裏拿着的,是孩子們準備的〈櫻蘭〉式睡衣。
但至少值得慶幸的是,佐爾•瓦迪斯並沒有與自己爲敵的意思。
雷歐尼斯在安排好的房間前停下了腳步。
「噢……可是我沒穿過這種衣服,這到底要怎麼才能穿上去啊?」
「真、真的就只有一點點而已!畢竟那時候的你還只是個普通的孩子。」
「……這樣啊,妳吸了我以外的人的血啊。」
雷歐尼斯不以爲然地咕噥了這麼一句。
「可、可是,過去的你,不也一樣是你嗎?……啊──」
黎榭莉亞慌忙搖手解釋起來──
但她馬上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似的,突然一動不動地緊盯着雷歐尼斯看。
「怎、怎麼了嗎……?」
「我說雷歐,你該不會是喫醋了吧?」
「……~不、不是的,我、我纔沒有在喫醋!」
「噢~?」
黎榭莉亞的臉上露出一抹壞笑,一把就將雷歐尼斯推倒在了地板上。
「哇!? 」
然後,她就這麼順勢把嘴脣貼到了雷歐尼斯的脖頸上。
「……嗯……啾……♪」
「這、這樣太不檢點了,榭莉亞小姐……」
「嗯,很抱歉我就是這麼不檢點……啊呣♪」
黎榭莉亞沒有理會抗議,自顧自地吸着雷歐尼斯的血。
那雙溼潤的深紅眼眸,閃動着妖豔嫵媚的光芒。
「榭莉亞小……唔──」
「雷歐。」
指着滿天的星空開口說道:
「──嗯,我知道。」
只見一頭宛如夜色的黑髮,在空中飄逸地上下翻飛──
「我一直在擔心你的安危。哪怕片刻也不曾忘記你的事情。」
蘿潔莉亞剛一說完,飄浮在半空中的身影便迅速隱沒了下去。
「……!? 」
蘿潔莉亞說完,意有所指地看向了黎榭莉亞。
原本閃耀着鮮紅光芒的眼眸,已經恢復成了晶瑩剔透的冰藍色。
於是,〈女神〉開始緩緩地講述起來。
「榭莉亞小姐……」
「雷歐在尋找的那個人──就是妳沒錯吧?我想要知道關於妳的一切事情。」
蘿潔莉亞身體輕盈地飄到半空中──
走到屋外一看,頭頂上的夜空已是一片星光閃耀。
「──哎呀呀,看來我出現得不是時候呢。」
就這樣──
聽到眷屬少女脫口而出的這句話,雷歐尼斯這才意識到她有多麼地擔驚受怕。
黎榭莉亞有些驚訝地看向了雷歐尼斯。
「──我其實一直很不安,害怕自己沒辦法回到原本的世界。」
蘿潔莉亞聞言,只是一動不動地俯視着黎榭莉亞。
無論是在〈第零七戰鬥都市〉還是〈帝都〉,都無法看到這般羣星燦爛的光景。
因爲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和平常的他不太一樣。
「等、等一下!」
◆
赫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我們出去說吧。這裏的星星非常美麗喔。」
「──慢着!」
「……」
「所有一切。」
雷歐尼斯仰望着天花板,一點一點地放鬆了全身的力氣。
就在雷歐尼斯即將淪陷於酥麻的快感之中的時候──
〈虛無世界〉的陰影──〈兇星〉,並未出現在這片夜空之中。
「所有一切嗎?那這說起來可就漫長了喔。」
在正襟危坐的雷歐尼斯和黎榭莉亞頭頂上──
「雷歐……」
「而且這樣一來,雷歐尼斯,這個女孩也會得知你的所有一切。」
在仰天倒地的雷歐尼斯的視線彼端──
突然從頭頂上傳來的這道聲音,讓他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黎榭莉亞仰頭直視着蘿潔莉亞說道:
咬着雷歐尼斯脖頸的黎榭莉亞,直接一把將他整個人摟進了自己懷裏。
蘿潔莉亞平靜地應了這麼一句,然後將視線轉向了走廊的方向說道:
「我希望妳也能告訴我。那些我所不知道的關於妳的一切。」
蘿潔莉亞先是仰望了一下天空,旋即轉過頭來向身後的兩人說道:
那雙緊抱住自己的手臂,感覺也箍得愈來愈緊。
「蘿、蘿潔莉亞!? 」
忽然之間──
「──我知道了。那麼,我就把一切都告訴你們吧。」
雷歐尼斯也站到黎榭莉亞的身旁附和道:
「──沒什麼,我只是稍微嚇了一跳而已。沒想到一出來就看到這麼香豔刺激的一幕。」
「……~!」
一陣陣甜美的疼痛,從脖頸處傳了過來。
「雷歐……?」
「蘿潔莉亞──」
「……嗯,不必顧慮。我也想說是時候讓她知道這一切了。」
「很抱歉打擾了你們的好事。我這個電燈泡還是趕緊消失吧。」
「……我有事情想要找妳問個清楚。」
「──沒事沒事,魔力補給可是頭等大事。你們不必管我,儘管繼續吧。」
黎榭莉亞有些茫然地看着身旁的雷歐尼斯。
他和黎榭莉亞同時驚叫了出來,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頭頂上的天花板。
「我其實出生於這片星空的彼端──」
雷歐尼斯直視着蘿潔莉亞的臉龐說道。
〈叛逆女神〉正面無表情地俯瞰着交纏的兩人。
「──那麼,我們該從哪裏開始說起呢?」
蘿潔莉亞•伊什塔莉絲這麼說道。
關於這顆星球的一切開端──
「唔哇啊啊!? 」
黎榭莉亞聞言,頓時滿臉通紅地低下頭去。
雷歐尼斯和黎榭莉亞,再次不約而同地出聲喊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