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聖燈祭

遭受身分不明的魔族襲擊後，隔天便是〈聖燈祭〉當日。

這天晴空萬里，陽光照射着學院的石板路。

「嗯嗯，很有氣氛呢。」

黎榭莉亞看着裝飾成咖啡廳、氛圍徹底改變的一樓會議室，滿意地點了點頭。

〈赫拉斯瓦爾格舍〉高雅古典的外觀維持不變，內裝則換了壁紙，掛上有點令人毛骨悚然的繪畫。天花板垂掛着小骷髏頭和蝙蝠樣式的鈴鐺，看起來頗爲有趣。

宿舍的玄關前面還放了三具骸骨擺設。

「看起來就像真正的吸血鬼宅邸，有種安心感呢。」

「真正的吸血鬼宅邸跟一般的貴族宅邸沒兩樣喔，雖然每一間都很昏暗就是了。」

曾實際將吸血鬼貴族納入麾下的雷歐尼斯訂正道。

不管怎麼說，他不否認這是不死者會喜歡的空間。

（……呼，就像在地下靈廟一樣令人安心。）

照明的亮度也恰到好處。

對雷歐尼斯來說，一直維持這樣的裝潢也沒問題。

「還好天氣放晴了，雖然跟咖啡廳的氣氛不太搭調。」

「沒關係吧，這樣也別有趣味呀。」

蕾吉娜看着窗外喃喃說道，黎榭莉亞則苦笑着點頭回應。

外頭聚集了被黎榭莉亞的力量吸引來的烏鴉。

「差不多該換衣服，準備開店囉。」

艾爾菲涅拍手喊道。

「啊，說得也是！」

他老實地說出感想。

◆

那似乎是一件綴有荷葉邊的洋裝。

咲耶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嗚～大小姐，總覺得少年在欺負人。」

「菲涅學姐真美！」

「……學姐，妳太過分了吧。」

「等、等一下！」

「久等了，雷歐♪」

（……看來我也會變得很忙。）

（……這個女僕看來不擅長應付直白的讚美吧？）

「雷歐，那我呢？」

她拉了一把從門縫中露出半張臉的咲耶手臂。

這時──

雷歐尼斯是最寬容的〈魔王〉，不過若是對他中意的眷屬出手，他一定會讓對方親身體驗有什麼下場。

「不不不，真的很可愛。蕾吉娜小姐，妳真漂亮。」

「我、我纔沒有！」

她的服裝形象似乎取材自很久以前的魔女。

「咦咦！？」

咲耶緊抓着裙襬，忿忿不平地抗議。

雷歐尼斯也特別注意了黎榭莉亞周圍的狀況，但沒看到可疑接觸者。雖然有幾名目的是搭訕的學生找她說話，但這種無禮之徒都被雷歐尼斯下了〈死亡眩惑〉，幾天內將受恐懼折磨。

「……嗚～嘎、嗚啊……！」

雷歐尼斯連忙對這句話表示抗議。

咲耶眯起眼瞪着雷歐尼斯。

（無論如何，這段期間必須保持警戒──）

用來綁頭髮的緞帶上，彆着一枚南瓜頭圖案的徽章。

「嗯，我覺得很可愛。」

黎榭莉亞對僵住的雷歐尼斯閉起單眼說道。

她身上的服裝與妖豔的黎榭莉亞正好相反，是以明亮的橘色爲基調的活潑裝扮。

「呃、嗯……」

艾爾菲涅輕輕笑道。

「好了啦，咲耶妳也讓雷歐看看──」

雷歐尼斯腦中想着這些，目光卻自然而然地被她那對勉強扣着鈕釦、撐得衣襟緊繃的巨乳所吸引。

「呵呵，真的嗎？少年。」

蕾吉娜倏地從黎榭莉亞背後現身。

黎榭莉亞略顯寂寞地噘起嘴脣。

「……學姐，這、這真的很羞恥……！」

少女們留下雷歐尼斯，走進代替更衣室的艾爾菲涅房間。

兩者的確是相似的種族，但〈吸精鬼〉是魔族而非不死者。在黎榭莉亞找來的創作資料中，恐怕是把這兩個混在一起了。

「等一下，少年──」

是出現在虛構作品裏的魔物嗎……？

「……呼哇啊！」

「其實啊，我也有爲少年你準備喔。」

「正裝？可是我待在廚房，不會被別人看到不是嗎……」

（哦，這個反應，難不成……）

「是的，你在說女生宿舍有男生在會敗壞風氣的通知對吧。」

（哦，這是……）

「……唔～榭、榭莉亞小姐！？」

……雷歐尼斯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雷歐尼斯發現了蕾吉娜令人意外的弱點，表情變得邪惡。

要是它的味道沒這麼苦就完美無缺了。

「謝謝，榭莉亞妳也很漂亮喔。」

「嗯，蕾吉娜小姐也……很可愛喔。」

雷歐尼斯不禁睜大雙眼。

雷歐尼斯連忙將視線從胸部上移開。

對方果然是單獨行動嗎？還是在窺伺機會呢──

「少年，你是在取笑我嗎？」

她好像咬到舌頭了……真可愛。

「……蕾吉娜小姐，有、有什麼事嗎？」

「緞帶也很適合妳，非常美麗。」

蕾吉娜雙手抱胸，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

雷歐尼斯負責在內場進行調理，若是人手不足，可能得召喚〈影子侍從〉或骸骨兵幫忙。

「雷歐，你覺得呢？」

四位美少女各自穿戴着迷人的裝扮。

（……不對，這副模樣不是〈吸血鬼〉，而是〈吸精鬼〉！）

雷歐尼斯將大量砂糖放入咖啡裏攪拌，默默思考着。

……這副表情也相當惹人憐愛。

艾爾菲涅拉着咲耶的手從更衣室露面。

吸血鬼穿了吸血鬼的服裝，她大概是想向雷歐尼斯一人傳達這種詼諧的訊息吧。可是──

時髦的小禮帽造型髮箍與她的藍髮相得益彰。

「少、少年的嘴變得這麼甜，將來會成爲夜晚的魔王喔。」

「不、不可以捉弄姐姐喔，少年！」

「那我也差不多該開始準備了──」

蕾吉娜慢條斯理地拿出一疊摺好的布。

等候黎榭莉亞她們換衣服的期間，雷歐尼斯去廚房煮了咖啡，在咖啡廳的座位上享受優雅的時光。這種一千年前還不存在的飲料彷彿是以漆黑之暗煮成，非常符合〈魔王〉的形象。

更衣室的門打開，黎榭莉亞穿着咖啡廳的服裝走了出來。

就在他要前往廚房時──

雷歐尼斯突然發現一件事。

目前還沒發現魔族刺客的氣息。

她如今散發的氣質與手持〈雷切丸〉斬殺〈虛獸〉時判若兩人。

「怎麼樣，少年，好看嗎？」

雷歐尼斯重新檢視站在一起的四名少女。

黎榭莉亞穿的是有光澤的琺琅皮衣。胸口大膽地敞開，下半身露出豔麗的大腿。從背上長出的小蝙蝠翅膀來看，應該是以吸血鬼爲形象的服裝吧。

「呵呵呵、呵呵……」

蕾吉娜紅着臉躲到黎榭莉亞背後。

「既然如此，＃只要你變成女孩子就沒問題囉＃♪」

蕾吉娜迅速繞到他的前面。

這時──

「……準、準備？」

結果蕾吉娜頓時滿臉通紅。

這是一套以黑白爲主色調的哥德蘿莉風長裙。

這套裝扮似乎是以名爲〈傑克南瓜燈〉的魔物爲形象，但不死者軍團里根本沒這種魔物。

「榭莉亞大小姐，少年在用色色的眼神看着您喔，果然還是太刺激了吧？」

「放心啦，妳穿起來很好看喔。」

蕾吉娜一副難爲情的樣子，說話速度加快了不少。

蕾吉娜彎腰，露出狡黠的微笑。

闊邊尖頂的帽子搭配夜色斗篷。艾爾菲涅輕輕撩起一頭豔麗的黑髮，臉上浮現成熟的微笑，模樣正是典型的魔女。

（話說回來……）

雷歐尼斯紅着臉，嘴裏的咖啡險些噴出來。

「呵呵，不乖的話，我就要吸你的血喔♪」

雷歐尼斯在心裏吐槽。

這下毫無疑問會生意興隆吧。

「沒錯，爲了不破壞咖啡廳的氛圍，必須讓你穿上＃正裝＃纔行。」

雷歐尼斯大喊。

「爲什麼結論會變成這樣！再、再說也太突然了──」

「因爲事先告訴你的話，你會逃走吧？」

「那當然啊！」

「你看，這套衣服超可愛的喔。」

蕾吉娜攤開那塊布向他展示。

的確是很可愛的……女僕裝。

「雷歐的服裝是我做的喔。」

「榭莉亞小姐！？」

……沒想到連眷屬也對自己圖謀不軌。

「我、我可不穿女生的衣服……！」

這是關乎〈魔王〉聲譽的問題。

雷歐尼斯死命瞪着滿臉燦笑的蕾吉娜，一步步後退。

──然而，他的肩膀被人從背後用力抓住。

「……什麼，咲耶小姐！？」

「別怪我，我不想只有自己留下羞恥的回憶。」

「妳是女生耶！」

「吵、吵死了，少年你就跟我一起受死吧……！」

……咲耶也無法指望了。

雷歐尼斯將視線轉向最後的良心──扮成魔女的艾爾菲涅。

（……好歹這些人對我有恩，見死不救的話晚上會睡不着覺的。）

「還說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雖然她到現在還是半信半疑，但支配這個組織的〈魔王〉佐爾•瓦迪斯以魔術創造出地下迷宮，據說還在一瞬間消滅了龍。

◆

「我不認爲事情會這麼容易。」

「我們是受魔王陛下之命，要奪取〈原始精靈〉。」

平常的訓練比試會以都市裏的大熒幕轉播，〈劍舞祭〉則允許大量觀衆進入訓練場觀看。

（打聽到有利的情報了……）

（……無法理解。）

「還有一點，就算成功入侵研究所，我們真的有能力奪取〈原始精靈〉嗎？」

要是在這時顯露敵意，就沒辦法接近魔王了。

雷歐尼斯羞恥得臉頰泛紅，不甘心地低吟着。

「魔王陛下仍未復活至完美的狀態。」

「少年真的很可愛呢♪我的眼光果然沒有出錯。」

「利用地下的物資搬運通道，入侵〈第零六戰術都市〉的研究所。接着札利克的小隊會在另一個地方用炸彈引起騷動，我們就趁警備變得薄弱時，將研究所的研究員抓起來當人質。再來只要從他們嘴裏逼問出〈原始精靈〉的所在地就行了，很簡單吧？」

來到學院的訪客有一半是從靠岸中的〈第零六戰術都市〉而來，他們的目的是觀看學生之間的大規模模擬比試──〈劍舞祭〉。

「計劃是這樣的──」

「我沒生氣。」

「呃，雷歐你在生氣嗎？」

廢墟的地下室裏準備了好幾把槍與刀劍類的武器。

雅璐萊搖了搖頭，斟酌着用詞回應。

「那個女僕超可愛的！」

雅璐萊沒有參與〈海柏利昂〉事件，自然不曉得那隻蛇型的〈人造精靈〉曾奪取了船艦的控制中樞。

至少有自己跟着，應該多少能避免出人命。

……話雖如此，現在已經逐漸過了尖峯時段。

（……給、給我記住。）

（……唉，我到底在做什麼呀。）

（是那個魔王命令他們執行如此魯莽的計劃嗎？）

「小丫頭，管好妳那張嘴！」

「我、我知道了！」

「下午的比賽會有排名上位的小隊出場，特別受歡迎，所以下午客人應該會變少──」

坐在後面桌位的女學生交頭接耳地說道。

「這個嘛……我覺得雷歐扮成女孩子，一定會很可愛的。」

◆

……咲耶正被同班的少女們戲弄。

「嗯，好想帶回家喔。」

……太魯莽了。說白一點，她只覺得這是自殺行爲。

雅璐萊反芻着這個不祥的名號。

鬼屋結合咖啡廳這種獨創的概念，加上楚楚可憐的美少女們穿着可愛的衣服提供服務，口耳相傳之下讓鬼怪咖啡廳盛況空前。

「是啊，陛下說這是值得考慮的計劃。」

在最繁忙的時段，人手還缺乏到要讓高級骸骨兵幫忙廚房的地步。

雷娜向她問道。不知爲何，這名少女似乎很中意自己。

……沒有一個人站在雷歐尼斯這邊。

「向仗着〈聖劍〉之力作威作福的人類帝國降下制裁！」

「這點用不着擔心，我們會用費雷特公司的〈人造精靈〉。」

「我等要團結一心，爲魔王陛下效力。」

「咲耶真可愛♪」

平時學院的部分校地，例如兼作訓練場地的自然公園等處也會對市民開放，但只有〈聖燈祭〉的日子能進入訓練設施與學院的校舍。

不過這羣亞人似乎極爲崇敬這個自稱魔王的傢伙。

（……將這羣人收爲部下，〈魔王〉究竟在想什麼啊？）

鬱郁蒼蒼的人工森林中矗立着一座廢棄建築。其中的一間地下室裏──

「那個魔王──魔王陛下不會出手幫助我們嗎？」

另一方面，在別的桌位──

衆人正在討論搶奪〈原始精靈〉的計劃。

（得在這位〈魔王〉完全恢復力量之前消滅他纔行。）

「咲耶姐姐大人好美……」

雅璐萊說出心裏的疑惑。

雷歐尼斯穿着女僕裝，忙碌地穿梭於座位之間。

身爲森之妖精的雅璐萊很清楚精靈的恐怖之處。

「──別這樣。」

女僕裝是以出沒於這棟宿舍的幽靈少女傳聞爲參考製作的。

「所以纔會使喚我等〈狼魔衆〉。」

「……哦哦，的確。」

列席的雅璐萊獨自抱頭苦惱。

「人造精靈？」

他身上穿的是正統派的女僕裝。

魔女大姐姐一臉爲難地合掌對他道歉。

「……我知道了，只要忍耐到下午就行了吧。」

「雖然大膽，但說不定正好能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這些人是笨蛋嗎？想死嗎！？）

〈聖劍學院〉的大門開啓，衆多市民進入校園。

若是〈八魔王〉中的某一位以完美狀態復甦，應該能輕易毀滅這座人類都市吧。

這時──

過去曾有村子因惹怒了強大的精靈而遭到毀滅。

（……真是的，身爲魔王的我怎麼會做這種事……）

不管她如何反對，他們都會執行奪取計劃吧。

「新來的，妳有沒有什麼意見？我想聽聽看。」

「對，那是給予我們〈魔劍〉之力的魔女莎娜可留下的禮物。只要讓其依附到精靈身上，就能隨意操縱對方。」

血氣方剛的獸人族接連高喊。

黎榭莉亞如此說明。

妖精勇者如此心想，嘆了一口氣。

黑暗妖精少女雷娜壓低聲音說道。

狼人族的札利克搖頭說道。

「妳們要點什麼？」

……這是剛纔的報復吧。

獅子族的男子發出咆哮，被雷娜以手勢制止。

〈狼魔衆〉的成員聽完少女訂立的計劃，紛紛點頭表示理解。另一方面──

◆

「……嗚～我纔不可愛，快點點餐啦！」

（魔王嗎──）

──帝國標準時間○八三○。

雷歐尼斯抓着裙襬，表情不悅地回答。

頭上戴着髮箍與黑色的假髮。

從座位上幫客人點餐回來的蕾吉娜調侃道。

雷娜面露無畏的笑容說道。

「雷歐，麻煩你把洋甘菊茶和蘋果派端給那桌的客人。」

「……請、請問，雷歐哥哥在嗎？」

雷歐尼斯聽見有個女孩子怯生生地喊了自己的名字。

轉頭一看，他認識的孤兒院小孩在向艾爾菲涅搭話。

那是有着一頭切齊肩膀的黑髮、模樣惹人憐愛的少女──緹瑟拉•莉莉貝爾。

「哎呀，妳是雷歐的朋友？」

「是、是的……」

艾爾菲涅溫柔地微笑道：

「雷歐就在那裏喔。」

「……咦？」

緹瑟拉看向這邊，驚訝地雙眼圓睜。

「……雷歐、哥哥？」

「……妳、妳認錯人了。」

雷歐尼斯用托盤遮住臉，試圖裝成不認識的樣子。

「雷歐哥哥，你、你怎麼變成女生了？」

……看來她陷入混亂了。

「原因說來複雜。」

雷歐尼斯放棄掙扎地說道。

「啊、嗯……我知道了。」

乖巧的緹瑟拉決定不繼續深究這個問題。

……幸好她是個聰明的孩子。

「不好意思，可以讓我在這裏休息一下嗎？小姐。」

「……仔細一看，他不就是那個小孩子嘛！」

這兩個人彼此認識嗎……？

雷歐尼斯敬佩地心想。雖然只是以人類爲基準，但萊歐特與他過去交手過的勇猛戰士或騎士們散發出同等的氣息。

「好久不見了，萊歐特，過得還好嗎？」

「那麼，我姐姐在永久凍土的深處＃挖到了什麼＃？」

「你是瞞不過我芬瑞絲•埃德里茨這雙眼的！」

「平常跟妳在一起的調皮姐姐和眼鏡弟弟呢？」

「既然有姐姐參與，代表那不是普通的遺蹟挖掘任務吧。」

他擅自多附送了一片奶油吐司，並將紅茶端給兩人。

芬瑞絲優雅地舉起茶杯。

「這樣啊──」

「話說回來，鬼屋還真是有趣的發想。」

「嗯，我送了觀賞〈劍舞祭〉的門票給孤兒院裏年長的孩子們。」

咲耶藉着擦身而過的機會，悄悄在雷歐尼斯耳邊說道。

黎榭莉亞不悅地瞪着她。

萊歐特尷尬地咳了一聲。

「芬瑞絲，妳來這裏做什麼？」

她的表情突然變得相當認真。

「是榭莉亞小姐叫緹瑟拉過來的？」

萊歐特•葛尼斯──又被人稱作〈炎獅子〉萊歐特。

「哎呀，來打招呼啊。看看各小隊的攤位有沒有違反規定，這是〈執行部〉的巡邏工作……呃，妳那副不知羞恥的打扮是怎麼回事──」

雷歐尼斯想起〈狼魔衆〉雷娜的報告。

黎榭莉亞一週會去幾次緹瑟拉所在的孤兒院打工。

雷歐尼斯在心中吐槽……說實話，這套裝扮就如芬瑞絲所言，顯得特別煽情。

然後搖頭說道。

緹瑟拉在胸前握拳，頻頻點頭。

（……不，這是〈吸精鬼〉。）

這麼想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艾爾菲涅，聽說妳離開第七小隊了──」

「是啊，我現在是在這個小隊受人關照。」

「等、等等──」

看到黎榭莉亞身上的服裝，芬瑞絲變得滿臉通紅。

「這、這纔不是不知羞恥的打扮，是吸血鬼啦……！」

她似乎沒發現眼前的女僕就是雷歐尼斯。

萊歐特看着房間的內裝，佩服地說道。

「那個，雷歐哥哥，我、我覺得你這樣很可愛喔。」

來者撩起一頭柔順的白金色頭髮──

「整個冰塊都被運到〈第零六戰術都市〉的研究所了？」

◆

芬瑞絲操作起個人裝置，大概是在查相關規定。

正要回廚房的雷歐尼斯停下腳步，凝神傾聽兩人的對話。

「啊，好。」

芬瑞絲瞪了過來。

他坐在咖啡廳的小椅子上，畫面看起來有種強烈的反差感。

（……糟了！）

「你在〈第零六戰術都市〉參加了姐姐的調查團對吧。」

「米蕾特他們去看〈劍舞祭〉了。至於我，那個，因爲雷歐哥哥在這裏，所以……」

「雷歐，麻煩端給三號桌的客人──」

「謝謝，這香味真不錯呢。」

雷歐尼斯沒辦法老實地因她的稱讚而感到高興，只能含糊地回應。

艾爾菲涅態度大方地向他打招呼。

「萊歐特學長！可是……」

「……妳還真是無所不知呢。」

一名魁梧的男子從芬瑞絲背後出現。

緹瑟拉在窗邊的座位輕輕坐下。

（〈第零六戰術都市〉的調查……）

他是學院高年級的學生，也是整頓學院風紀的〈執行部〉副部長。

「這樣啊……」

（……原來如此，確實散發着強者的氣場。）

──就在這時。

「老實說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負責護送補給物資。」

「這是軍事機密，妳應該明白吧？」

「那個，兩位在說什麼……」

「──哦，這個風格還滿有趣的嘛。」

這時黎榭莉亞從廚房返回，招呼緹瑟拉坐在椅子上。

記得她說過──〈第零六戰術都市〉的調查團挖出了〈原始精靈〉。

「唔、唔嗯……這個嘛，也是啦。」

此時──

戴着尖頂帽的艾爾菲涅輕笑道。

這名青年長相精悍，一頭紅髮剃得很短。

聽說他被派去〈第零六戰術都市〉執行任務，相隔半年才返回學院。

萊歐特聳了聳肩，搖頭說道。

芬瑞絲盯着雷歐尼斯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是、是嗎……」

雷歐尼斯問道。

「不過，聽說挖出來的是一塊巨大無比的冰塊。」

「萊歐特學長是被派到〈虛獸〉討伐最前線部隊的強者，說不定實力比我更強。」

「謝謝妳，黎榭莉亞姐姐。」

萊歐特沉默了一會兒──

黎榭莉亞慌張地喊道，就在這時──

「我想也是，帝立研究所的相關資料被加上了堅固的防護。」

「第十八小隊的比賽在明天，緹瑟拉也要來爲我們加油喔。」

艾爾菲涅緊咬着下脣。

無論立場爲何，雷歐尼斯對於強者都抱持着好感。

「妳、妳在說什麼？」

「沒錯。說實話，我也毫無頭緒──」

她似乎比院長更受孩子們景仰。

雷歐尼斯不假思索地回應黎榭莉亞的呼喚。

男子對着身穿女僕裝的雷歐尼斯如此說道。

「嗯，畢竟我是魔女嘛。」

「這、這種裝扮有牴觸規定的可能性。」

正是〈執行部〉的芬瑞絲•埃德里茨。

「……但服裝太暴露這點，我可不能當作沒看到。」

正如其外號，他的體格有如獅子般壯碩，身上散發出不像是十七歲的人會有的威嚴。

「芬瑞絲大小姐，不要拿這麼死板的規矩來壓人嘛，我們的職責終究只是讓多數市民好好享受這次的〈聖燈祭〉罷了。」

就在這時──

「緹瑟拉妳來啦，快坐下來吧。」

緹瑟拉神色害羞，說話變得結結巴巴。雷歐尼斯見狀，疑惑地皺眉。

「嗯、嗯，我一定會去的！」

咖啡廳的入口處又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艾爾菲涅的話讓芬瑞絲陷入慌亂。

「……妳說……雷歐？」

（……妳明明直到剛纔都沒發現吧！）

雷歐尼斯在心中吐槽。

「只要他不是男生，待在女生宿舍也沒問題吧？」

黎榭莉亞擋在雷歐尼斯面前庇護他。

「這、這是什麼歪理！」

「他長得這麼可愛，乾脆當成女孩子不就好了嗎？」

「一點也不好！」

……眷屬少女說出了奇怪的發言，讓雷歐尼斯忍不住高聲反駁。就在這時──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遠處的訓練場傳來了熱烈的歡呼聲。

「看來〈劍舞祭〉進入高潮了。」

萊歐特苦笑着說道。

咖啡廳裏的客人也開始三三兩兩地離席。

「少年──」

蕾吉娜輕輕拍了拍雷歐尼斯的肩膀。

「這邊差不多要閒下來了，你可以跟大小姐一起離開喔。」

「蕾吉娜，可以麻煩妳嗎？」

「嗯，難得的祭典，也請您好好享受。」

蕾吉娜點頭回應。

「謝謝妳，那我們走吧，雷歐。」

「啊，等一下，我的話還沒說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