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異世界轉移

「──……？」

雷歐尼斯睜開眼睛，只見眼前是一片狂風呼嘯的荒野。

黑色的砂塵宛如蟲羣一般，鋪天蓋地地佔據了整個視野。

（……唔，怎麼回事……這裏是？）

雷歐尼斯不由得連連眨眼，四下環顧起了周圍的環境。

無數巨大的奇石聳立在蒼茫的荒野上。

除此之外，就什麼東西都沒有了。

這片貧瘠的荒野，彷彿就這麼一路延伸到世界盡頭似的。

而在血紅色的天空上，連半朵雲的影子都看不到。

原本的碧藍之海變成了死亡的荒野，〈大海獸〉的龐然身軀也跟着消失無蹤。

「……看來我是莫名其妙地跑到異次元了呢。」

儘管眼前的異常光景一度讓他有些慌亂，不過雷歐尼斯很快就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天空城〉透過某種方法轉移到了異次元。

而自己就是被捲入到了這場轉移之中。

（那座空中要塞居然具備了次元轉移的機能──）

簡直就像是〈異界魔神〉的居城〈異次元城〉。

（……所以說，那傢伙果然是〈亞茲拉•伊爾〉囉？）

雷歐尼斯將手抵在下巴上沉思了起來。

〈亞茲拉•伊爾〉──異次元的來訪者。

〈女神〉蘿潔莉亞•伊什塔莉絲從某個異世界召喚過來的〈異界魔神〉。

──不，那不是什麼牙齒，而是潛藏在口腔內的無數〈虛獸〉。

宛如鮮血般噴出的瘴氣，瞬間染滿了血紅的天空。

其他幾位〈魔王〉則是各懷鬼胎，爲了實現自己的野心才加入到〈魔王軍〉的大旗之下。

「正是如此。吾身爲堂堂的〈海王〉實在很是不甘心。」

「嗯哼，真想不到威震天下的〈不死者魔王〉會變成這副可愛模樣。」

〈門扉〉的另一頭有可能是海底，甚至很可能直接連接到了岩石裏頭。

雷歐尼斯在心裏暗罵了一句，完全忘了自己也是半斤八兩。

「……這玩意兒是〈虛獸〉嗎？」

應該是在火球命中〈虛獸〉的前一刻，長在牠腹部的無數手臂一齊展開了防禦魔術吧。

──他馬上就找到了要找的人。

即便是身爲不死者之王的雷歐尼斯，見到如此褻瀆神明的怪物也不禁心生厭惡之情。

若是沒有精準掌握原本世界的座標，那就根本不知道會被傳送到哪裏去。

〈異界魔神〉總是滿懷敬意地用「吾之女神」來稱呼蘿潔莉亞。

雷歐尼斯先是無奈地聳了聳肩，隨即舉起〈封罪魔杖〉敲了一下地面。

根據〈海王〉本人的說法，儘管這世上有許多魔導師都懂得使喚骸骨兵，但只有〈不死者魔王〉能夠維持如此精良的骸骨兵軍團。

■■■■■■■■■■■■──！

（……噢？原來還能讓其他〈虛獸〉寄生在自己體內啊。）

如果雷歐尼斯還是〈不死者魔王〉時期的肉體，這種充滿意外的嘗試倒也別有一番樂趣，但現在的他只是脆弱的十歲人類少年，可沒有本錢挑戰如此魯莽的賭命行爲。

只見帶有魔力的水之刀刃，以無可匹敵之勢在荒野的上空四處飛竄，將滑翔而來的〈虛獸〉大軍全都切成了碎片。

一陣宛如玻璃刮擦般的刺耳聲音，讓周圍的空氣都爲之震動了起來。

……聽到這席話的雷歐尼斯，自然也是一陣龍心大悅。

在漫天的砂塵之中，雷歐尼斯喃喃自語地在荒野上邁開腳步。

他舉起從影子裏掏出的〈封罪魔杖〉，高聲詠唱出了咒文。

由於他及時展開了防禦魔術，因此身上的制服連半點菸塵都沒有沾上。

……除了〈女神〉以外，沒有人見過他的真正面貌。

或許是怒火重燃的關係，她身上的水之羽衣帶着魔力飄動了起來。

「……利維茲•深海。」

然後──

雷歐尼斯先是清了清嗓子，這才抬頭看着利維茲說道：

魟魚的腹部還長着無數的手臂，像是不受牠控制似地不停伸展蠕動。

就在雷歐尼斯如此嘟囔的瞬間──

「妳先前是受到了那個人類的精神支配嗎？」

（吾之女神──那傢伙確實說出了這幾個字。）

在慌亂地躲開從頭頂上掉落下來的肉塊之後，雷歐尼斯立刻開始尋找在煙塵彼端閃動的水刃源頭。

周圍別說是那名男子的身影了，就連〈天空城〉和龐大如斯的〈大海獸〉都消失得無影無蹤。維拉也一樣不見人影。還有就是──

那傢伙爲何會挑上黎榭莉亞的父親克里斯塔利亞公爵──？

（──果然還是隻能去把〈亞茲拉•伊爾〉找出來了。）

只見一頭像是魟魚的超大型飛行生物，幾乎遮蔽了整片天空的視野。

牠們全是半人型的〈虛獸〉，靠着如同利刃般的手臂在空中滑翔飛行。

可是，無論是自由穿梭於次元〈門扉〉的權能，還是懂得使用失傳的魔術，又或是知曉〈魔王〉的存在，凡此種種都可以印證這個推測，更別說還有一個最爲決定性的證據──

「──人類的孩子啊，汝究竟是何方神聖？」

雷歐尼斯詫異地抬頭看向天空。

「……唔，妳不要隨便碰我啦，〈海王〉！」

「……那傢伙被轉移到其他地方了是嗎？」

（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脫離這個異世界……）

「好吧。雖然連續戰鬥有那麼一點累人，但我就陪你們玩幾招吧。」

（……不，現階段也還不能確定那名男子就是〈亞茲拉•伊爾〉。）

「噢？居然扛得住炎系統的最強咒文啊？你這傢伙還挺耐打的嘛。」

全長應該將近一百米特的魟魚，就這麼詭異地拍打着巨大的魚鰭，彷彿睥睨衆生似的在空中悠哉飛行，同時還不斷地朝地面噴灑不祥的瘴氣。

（……這傢伙可真會擺架子。）

利維茲聞言，眼神頓時變得險惡了起來。

攻擊魔術的無數光箭，猶如傾盆大雨般落在滿布岩石的荒野上。

畢竟他的骸骨兵全是百裏挑一的精銳勇士。

「話說回來，妳不是應該早已和〈六英雄〉的大魔導師同歸於盡了嗎？」

那是魔術發動時的光芒。

那是一道完全籠罩住周遭荒野的巨大影子。

「給我化爲灰燼吧──炎系統•第八階梯魔術〈極大消滅火球〉！」

「──什麼！？」

雷歐尼斯的這句呢喃，照理說不可能傳進對方耳中。

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八分十六……〈虛獸〉足有一百米特的龐然身軀，在轉眼之間便被切成了十六個小塊，就這麼稀哩嘩啦地掉落在了荒野上。

只見牠的嘴裏是一整排的白牙。

然而，要開啓通往異次元的〈門扉〉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吱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

（利維茲──）

從魟魚腹部伸出的無數手臂，各自綻放出了不同屬性的光輝。

就在他臉上浮現邪惡笑容、準備再次詠唱咒文的時候──

雷歐尼斯驅散爆炸的濃煙，喃喃自語地說了這麼一句。

「……唔，那是什麼鬼啊！？」

滋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就連飛在半空中的超大型〈虛獸〉，也毫無抵抗之力地遭到一刀兩斷。

「吾准許汝向吾提問，〈不死者的魔王〉。」

（牠居然能從那個高度發現我的存在！？）

滋咚咚咚咚咚咚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頓時掀起了沖天的濃煙和火焰。

事實上，他之前製造出來給〈狼魔衆〉藏身的那座地下迷宮，就是透過這種〈門扉〉的魔術，把〈第零七戰術都市〉和別的地方給連接在了一起。

回到原本世界的方法是存在的。

自魔杖尖端迸發而出的火球正中目標。超大型〈虛獸〉的腹部被炸出一個大窟窿，虛無的瘴氣登時像是鮮血一樣噴了出來。

〈海王〉一開始還無法相信眼前的這名孩子就是〈不死者魔王〉，直到雷歐尼斯亮出了〈魔王軍〉的死之象徵〈封罪魔杖〉，同時還召喚出了他引以爲傲的骸骨兵軍團，利維茲這才終於相信他說的是事實。

只不過，〈八魔王〉基本上都是這副不可一世的德性。

〈亞茲拉•伊爾〉是沒有形體概念的精神生命體，必須依附於作爲容器的生命體纔有辦法施展力量。

那名頂着紫水晶色長髮的少女，正面無表情地佇立在嶙峋的巖塊上。

可是那名少女還是轉過了頭來，用宛若深海的幽深眼眸俯瞰着雷歐尼斯。

◆

雷歐尼斯不清楚這個異世界的規模大小，但只要那傢伙還是跟着〈天空城〉一起移動，自己總會有辦法找到對方的蹤跡。

利維茲高高在上地點了點頭。

「……這些醜陋的〈虛無〉怪物，如今也蔓延到異世界來了嗎？」

而在這場爆炸的中心位置──

只不過，那個男人口中的「吾之女神」究竟是不是在指蘿潔莉亞，就只有本人才會知道了。

利維茲輕輕地拍了拍雷歐尼斯的腦袋。

在〈魔王軍〉中，真心向蘿潔莉亞•伊什塔莉絲宣誓效忠的，就只有雷歐尼斯和〈亞茲拉伊爾〉這兩位〈魔王〉而已。

雷歐尼斯氣呼呼地撥開了利維茲的手。

〈虛獸〉發出憤怒的咆哮，猛地張大了口腔的部位。

──就在這個時候，他腳邊的地面突然被陰影給覆蓋了起來。

「嘖──！」

在〈八魔王〉之中，他是最爲神祕的一位〈魔王〉。

那頭飛天怪物的眼睛，一下子轉過來盯住了雷歐尼斯。

總而言之──

少女淡漠的質問聲，靜靜地迴盪在滿是虛無殘骸的荒野上。

從超巨大〈虛獸〉體內現身的〈虛獸〉大軍，發出蟲鳴般的「嘰嘰」聲響，朝着雷歐尼斯直飛了過來。

然而，剛纔的那一擊已經把這些手臂燒了個一乾二淨，就算可以重新再生回來也不是短時間的事情。

雖然這不是他最擅長的系統，但窮究魔導奧義的雷歐尼斯，也能夠施展出幾種創造次元〈門扉〉的魔術。

那名作爲〈海王〉利維茲•深海的其中一半的〈海妖精族〉少女，似乎因爲某種契機而擺脫了那名男子〈聖劍〉的精神支配。

「〈海王〉啊，總之我想先請教妳幾個問題。」

「誠然如此。吾和〈大海獸〉於魔海之底，與大魔導師迪路達拚了個玉石具焚，伴隨着〈海底大要塞〉的殘骸一起沉進了大海溝深處。」

「也就是說，妳雖然喫了個大敗仗，但是並沒有因此遭到完全毀滅？」

利維茲點了點頭接着說道：

「可是，那傢伙的大魔術，確實把吾逼到了毀滅的邊緣。於是，吾將自身的存在轉化爲一顆寶石，在海底一點一點地持續吸收魔力，耐心地等待着復活的那一天到來。」

結果，〈海王〉就此長眠不起，在沉睡中度過了一千年的歲月。

「那個人類在大海溝的深處發現寶石，並且解放吾之靈魂是何時的事情了呢──吾記不太清楚了，但應該不是太久以前的事情。」

利維茲有些不甘心地咬着嘴脣說道：

「吾本來打算將這個擾人清夢的無禮之徒大卸八塊，但那個人類早已預料到了這一點，準備了專門用來對付吾的殺手鐧。」

「殺手鐧？」

「那傢伙提前掌控住了作爲吾之半身的〈大海獸〉。」

「原來那頭〈大海獸〉不是被妳復活過來的啊？」

「正是如此。那個人類不知是用了什麼邪法，居然將吾之半身給復活了過來。眼看〈大海獸〉遭人竊奪，吾不由得憤怒地向對方發起挑戰，結果卻不幸敗下陣來。」

〈海王〉──利維茲•深海是最強的〈魔王〉。

但所謂的〈海王〉其實是雙位一體的〈魔王〉。

〈海妖精族〉的女王利維茲，和最強的單一生命體〈大海獸〉，只要缺了其中任何一者，就無法構成完整的〈海王〉。

在〈大海獸〉被人奪走的狀態下，利維茲基本上已經沒有取勝的希望。

「──最後，就連吾也栽在了那傢伙的精神支配之下。」

利維茲的聲音因爲憤怒而有些顫抖。

「妳對於這期間發生的事情毫無記憶嗎？」

「……嗯。吾只隱隱約約地記得在支配解除的前一刻，吾是在和汝交手的樣子──」

而且一千年前爲了打倒〈海神〉，雷歐尼斯也曾經和她並肩作戰。儘管他還是搞不太懂利維茲在想什麼，但〈海王〉在〈八魔王〉中稱得上是很好相處的了。

「〈虛獸〉──誕生自虛無的未知生命體。」

一頭張開雙翼的巨大〈骨龍〉從影子之中現身。

「〈龍王〉啊，吾現在不想和汝起衝突。但汝若是堅持馬上解決，吾也可以和汝再打一場。」

雷歐尼斯不禁傻眼地聳了聳肩。

「喂──！等一下，別把我丟下啊，雷歐！」

雷歐尼斯不置可否地迴避了這個話題。

「……這樣啊。」

「你是要去找那個傢伙吧？」

「……」

〈異界魔神〉──亞茲拉•伊爾。

（──總而言之，利維茲曾經一度淪爲那傢伙的棋子是嗎？）

利維茲蹙起眉頭環顧四周。

雷歐尼斯當即跨坐在〈骨龍〉的脖子上，利維茲也跟着依樣畫葫蘆地跳了上來。

「──嗯，如此甚好。」

利維茲迎上維拉的視線，毫不示弱地朝她瞪了回去。

事實上，他本人也不確定利維茲的精神支配得以解除，是不是因爲自己打倒了她的關係。兩者之間或許確實存在因果關係，但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所導致的。

「──搞什麼啊，原來妳人就在附近啊。」

「──好像是其他次元的世界。」

「……誰跟你說我在附近了。我是在遠處看到你們這邊打得不可開交，才急急忙忙飛過來這裏的好不好。」

──就在這個時候。

「──出來吧，〈骨龍〉！」

維拉「咚」地降落在了〈骨龍〉的鼻尖上。

「哼，在妳失去了〈大海獸〉的情況下，我就算真的把妳揍趴了也只是勝之不武。」

雷歐尼斯抬頭看着血紅的天空說道：

利維茲將視線轉到散落一地的方塊狀肉塊說道：

「怎麼了嗎？」

「妳現在才注意到嗎？」

「所以說，雷歐，我們現在是要往哪裏飛啊？」

「要是掉下去的話我可不管喔──」

雖說不是完全體，但利維茲好歹也算是半個〈魔王〉，可以提供相當程度的戰力。

緊接着，維拉將視線轉到坐在〈骨龍〉脊背上的利維茲說道：

「……好吧，妳要跟就來吧。」

「吾也同汝一起前去。吾必須奪回〈大海獸〉。」

〈骨龍〉發出一聲怪叫，就這麼離地飛上天空。

超巨大〈虛獸〉的殘骸，至今仍在持續地噴出瘴氣。

「利維茲，我和妳還有〈天空城〉的那筆帳沒算。」

（……拜託妳們別在我的〈骨龍〉身上打起來啊。）

雷歐尼斯向利維茲點了點頭，隨即用力將〈封罪魔杖〉戳進了地面。

雷歐尼斯聳了聳肩嘆氣說道。

「我們似乎是被捲入了〈天空城〉的次元轉移之中。」

……反正都是去同一個地方。雷歐尼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妳不是自己就會飛了嗎？」

「嗯……」

「方纔的醜陋怪物是什麼東西？吾從來不曾見過那樣的魔物。」

聽到維拉的問題，雷歐尼斯只是目不轉睛地盯着前方回答道。

（──話說回來，沒想到〈虛獸〉居然蔓延到了其他次元的世界。）

利維茲突然出聲向陷入沉思的雷歐尼斯搭話道。

「──對了，〈不死者的魔王〉。」

雷歐尼斯停下腳步略作沉吟。

雷歐尼斯的〈聖劍〉──〈EXCALIBUR. XX〉。

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雷歐尼斯不由得轉頭向身後看去。

「〈不死者的魔王〉啊，吾似乎是因爲敗給了汝，才得以從那傢伙的精神支配中解放出來。看來吾這次是欠了汝一個人情。」

「……咦？」

只見一名美少女拖着一頭烈焰般的深紅長髮，來勢洶洶地追在振翅翱翔的〈骨龍〉後面。

「其他次元的世界？」

維拉攏起隨風飄揚的深紅長髮說道：

「我也跟你一起去。我得搶回我的〈天空城〉纔行。」

「我接下來要去追那個傢伙。我還有許多事情需要找他問個清楚。」

有可能是它的力量對〈聖劍〉的效果產生了某種影響。

「是啊。」

比方說，因爲那個男人當時打算用〈聖劍〉對付維拉，所以利維茲身上的洗腦效果便暫時減弱了。又或者是──

利維茲再次坐回到了〈骨龍〉的脊背上。

雷歐尼斯的心裏不禁一陣心驚膽跳。

「經汝這麼一說，周圍的確是沒有海洋的蹤影了呢。」

又或者這片荒蕪淒涼的景色，其實就是遭到虛無毀滅之後的結果。

利維茲微微彎下腰來，凝視着雷歐尼斯的眼睛說道：

利維茲一臉似懂非懂地歪起了腦袋。

「我也不曉得。總之就先飛到這個異世界的盡頭吧。」

「隨妳高興吧。」

「〈不死者魔王〉的〈骨龍〉可是名聞天下，趁這個機會坐上一回也挺不錯的嘛。」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此處究竟是什麼地方？」

那傢伙復活〈魔王〉到底是打算做什麼──？

「咱們就暫時休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