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魔王〉和皇帝
《聖劍學院的魔劍使》 · 志瑞祐 · 1.4萬 字
〈──命運之星已然齊聚。覺醒的時刻已然到來了,黎榭莉亞。〉
……黎榭莉亞聽見了一道聲音。宛如玻璃一般清脆通透的少女聲音。
「……?」
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廣袤荒野。
有無數的武器散落在無垠的荒野上。
其中不只有刀劍和長槍,還有許多黎榭莉亞從未見過的奇形怪狀武器。
她馬上就意識到,這些都不是什麼尋常的普通武器。
「這些武器,該不會全是〈聖劍〉……吧?」
黎榭莉亞環顧着周遭,喃喃自語了這麼一句。
這片荒野簡直就像是〈聖劍〉的墳場。
〈沒錯,它們都是〈聖劍〉的雛形,是我的意志和人類的靈魂共鳴後所誕生的產物。〉
「……!?」
在堆積如山的武器小丘上,可以看到一名少女的身影。
那是一名有着暗色長髮的美麗少女,整個人被綁在了一具十字架上。
「……菲涅學姐!?」
黎榭莉亞不由自主地叫出了聲來。
──但那名少女不是艾爾菲涅。
那是不屬於人類的美貌。黎榭莉亞見過這名氣質脫俗離塵的空靈少女。
沒錯,就是在虛無世界的遺蹟裏,觸碰到那塊漆黑水晶的那個瞬間──
(就是她向倒下的雷歐伸出了手……)
──〈第零四戰術都市〉。
她無法確定〈管理局〉是否值得信任,再加上〈魔劍計劃(D.project)〉本來就和軍方的一部分人有所牽扯。正因如此,艾爾菲涅纔會如此小心謹慎地進行着情報的調查。
就在蕾吉娜點頭附和的時候──
「總之我先去找克洛薇雅小姐商量一下吧。」
蕾吉娜有些傻眼地蹙起了眉頭。
「您在說什麼傻話啊,簡直像是吸血鬼似的。」
在〈人類統合帝國〉中,〈第零四戰術都市〉主要肩負產業都市的角色,會在世界各地的海域往返移動,進行各種資源的採掘和加工作業。
每座戰術都市的佈署位置,都是經過〈賢者會議〉的縝密計劃安排。根據當前的日程規劃,〈第零四戰術都市〉下次接近〈帝都〉是四個月後的事情。
(我居然查着查着就這麼睡着了……)
◆
黎榭莉亞下意識地咬着大拇指的指甲。
「請您趕緊下樓用餐吧,我會負責叫少年起牀。」
「……這個嘛。雖然無法確定,但我認爲可能性非常高。」
「如此說來,就不能像上次的研究設施那樣直接殺進去了呢。」
「等一下,妳究竟是……妳究竟是什麼人啊……?」
(我明明有從雷歐那裏吸了足夠的血,這是怎麼回事啊……)
「所以說,菲涅學姐人在〈第零四戰術都市〉?」
「……嗯,我知道了。」
蕾吉娜說着說着,又用指節鑽了鑽雷歐尼斯的腦袋。
「……牀了……該起牀了,大小姐。」
空氣裏瀰漫着剛出爐麪包的香氣,以及現磨咖啡豆所獨有的那股馨香。
「嘿,看起來挺好喫的呢。」
「哎……?」
個人裝置的畫面上,顯示出了她在不小心睡着前正在調查的情報。
黎榭莉亞苦惱地抱起腦袋,關閉了個人裝置的電源。
「好、好刺眼……把窗簾拉上啦,人家都要變成灰了。」
黎榭莉亞一驚之下,連忙確認起自己的模樣。
「……不過,我取得了值得冒這個風險的收穫喔。」
「……這樣啊。」
蕾吉娜不由得唉聲嘆氣地聳了聳肩。
「啊,這麼說起來,我今天早上做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夢。」
只見她有些困惑地用手指抵住太陽穴。
等到蕾吉娜走出房間之後,黎榭莉亞在椅子上挺直了身子。
「話說回來,這可真是稀奇呢。大小姐和少年居然一起睡過了頭。」
〈不死者〉其實並沒有一定要睡眠的必要,只是自己不知爲何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就像是魔力一下子全部耗盡了似的。
儘管黎榭莉亞感到有些困惑,不過她很快就把這件事情拋到腦後,再次啓動了自己的個人裝置。
「畢竟只有在執行討伐任務的時候,〈管理局〉纔有可能給出〈戰鬥航空機〉的使用許可。」
與此同時,由一把又一把的〈聖劍〉堆積而成的小丘,也伴隨着轟然的聲響倒塌了下去。
「嗯,這味道聞起來不是挺香的嗎?」
「早餐已經準備好囉,請您趕快起牀吧。」
站在鏡子前一看才發現,自己的臉頰甚至被書桌邊角給印出了四角形的痕跡。
「您可是克里斯塔利亞家的大小姐耶,怎麼會在這種奇怪的地方睡着啊?」
「咦,蕾吉娜,早安啊……」
「嗯,我夢到我在一片荒野之中,看到了一個很美麗的女孩……欸,咦、哎?」
「少年,你要是再不起牀的話,我就要用這招來對付你囉──Royal Hip Attack!」
蕾吉娜一邊將蛋包飯端上桌來,一邊向黎榭莉亞這麼詢問道。
「……欸?」
「……妳的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
「妳等一下!我現在就過去救妳!」
黎榭莉亞腳下一個踩空,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地摔倒在了地上。
可是不知爲何,無論她爬了多久,始終無法抵達這座小丘的最頂端。
這是即便下級吸血鬼也不會出現的狀況。〈吸血鬼女王〉確實會在急劇的魔力不足下失去意識,但絕對不可能因爲睡眠不足這種事情而不小心睡着。
雷歐尼斯詫異地蹙起了眉頭。
「……嗯、唔……」
而且就算將這些情報公諸於世,也無法保證艾爾菲涅的人身安全。
「是啊,這次沒有這麼簡單。我們必須先設法前往〈第零四戰術都市〉纔行。」
結果途中睡意突然襲來,她一個不留神就不小心睡着了。
◆
「……我知道了。」
儘管整個人被綁在十字架上,那名少女依然面帶靜謐的微笑。
將艾爾菲涅掌握到的〈魔劍計劃(D.project)〉資料遞交給〈管理局〉,是一個風險過於龐大的賭注。
原來自己連制服也沒換下,就這麼趴在書桌上睡着了。
他小聲地詢問黎榭莉亞道。
蕾吉娜雙手扠腰,擺出了一副不以爲然的架勢。
這座都市是〈費雷特財團〉的根據地,由迪因夫羅德•費雷特伯爵擔任總督一職。
該都市的〈聖劍士〉培育機構〈大學院〉,雖然在近年的〈聖劍劍舞祭〉上未能有亮眼表現,但該校的許多學生都顯現出了強力的戰鬥輔助系〈聖劍〉。
黎榭莉亞壓低聲音點了點頭。
「誰教少年你怎麼叫都叫不起來。而且我的屁股也很痛好不好?」
「……大小姐,您怎麼又以身犯險了啊?」
位於她面前的個人裝置,則是已經自動進入了休眠狀態。
迪因夫羅德爲了實現〈魔劍〉計劃的關鍵環節,將艾爾菲涅移送到了〈第零四戰鬥都市〉──儘管這只是艾爾菲涅的個人推測,可現階段關於她下落的線索也就只有這個了。
雖然她以很不舒服的姿勢睡着,但因爲她已經是〈不死者〉的關係,所以身體並沒有哪裏感到不對勁。
(〈第零四戰術都市〉目前正佈署於第二大陸的近海上……)
「嗯,我也有點想不通,畢竟之前從未發生過這種狀況……」
「暫時也只能這麼辦了呢。」
在起居室餐桌前坐下的雷歐尼斯,翻着白眼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蕾吉娜。
甚至有可能起到反效果,讓迪因夫羅德萌生殺人滅口的念頭。
只聽雷歐尼斯的房間裏,隱隱傳來了像是慘叫一樣的聲音。
「少年,你聽我說。大小姐她啊,居然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或許是察覺到了凝重的氛圍,蕾吉娜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我昨晚直到深夜都在查一些東西……」
(……我該怎麼做纔好呢?)
「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蕾吉娜妳也坐下來聽吧。」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定睛一看──
儘管她拚命向那名少女伸出手去,可最後還是墜落到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對了,大小姐,所以說您查什麼東西查得這麼晚啊?」
「……我忘記了。明明是一個印象深刻的夢。」
「唔哇!」
昨晚深夜,黎榭莉亞在回收艾爾菲涅的〈凱特西〉之後,用自己房間的個人裝置調查着〈第零四戰術都市〉的相關情報。
在一陣輕柔的肩膀搖晃下,黎榭莉亞從睡夢中清醒了過來。
「……妳太過分了,蕾吉娜小姐。」
「做夢嗎?」
〈覺醒吧,黎榭莉亞。趁着另一個我還沒有覺醒過來以前──〉
只見穿着女僕裝的蕾吉娜就站在自己面前。
爲了拯救那名少女,黎榭莉亞光着腳爬上了那座武器小丘。
蕾吉娜說着拉開窗簾,早晨的陽光登時照進了房間內。
黎榭莉亞微微地歪起腦袋說道:
(我怎麼可能乖乖地等到那時候啊……)
兩名身穿睡衣的〈魔王〉從走廊那裏走了過來。
黎榭莉亞掏出自己的個人裝置,在熒幕上顯示出了正在呼呼大睡的黑貓。
於是,黎榭莉亞將昨晚入侵〈費雷特公司〉的〈庭園〉,找到了艾爾菲涅的〈凱特西〉的事情全告訴了蕾吉娜。
「啊,兩位早安。我這就來準備妳們的早餐。」
蕾吉娜立即站起身來走回了廚房。
「早啊,雷歐──」
〈龍王〉和〈海王〉毫不客氣地在雷歐尼斯的對面坐了下來。
「……~我說妳們兩個,趕緊給我滾回海里和山裏啦。」
雷歐尼斯忍不住小聲地向兩人埋怨道。
「哎呀,我就這麼走人真的好嗎?」
只見維拉露出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
「……什麼意思?」
「坐在那邊的眷屬女孩,可是拜託我帶她修行喲。」
維拉說着看了黎榭莉亞的方向一眼──
「──有、有勞您了。」
黎榭莉亞立刻恭敬地向維拉低下頭去。
「這女孩和你不同,是個直率的好孩子呢。」
「……唔。」
雖然維拉那副自誇的表情令人非常火大,但既然這是眷屬少女本人的希望,雷歐尼斯就不好對這件事情多說什麼。
〈不死者的魔王〉絕對不是那種器量狹小的〈魔王〉。
「喫完早餐之後,我就會帶妳開始修行。妳可要做好覺悟了。」
「非常謝謝您的指點,師父。」
「這樣啊。吾本來還想着今日要和汝一起去觀光呢……」
「──說話注意點,你可是在魔王大人的御座之前。」
蕾吉娜則是和利維茲一起去逛商業區的娛樂設施。
夏莉立刻從影子之中現身應答。
「我有一個想要幫助的人。這次我一定要將她拯救出來──」
再次現身的夏莉,將被鞭子捆縛起來的皇弟直接扔到了王座的階梯前。
阿歷克塞的整張臉都因爲恐懼而鐵青僵硬。
(……這、這纔是維拉小姐認真起來的模樣!)
在這句話出口的瞬間,黎榭莉亞的全身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
「阿歷克塞?呃,欸……」
維拉所釋放出來的壓倒性氣場,讓她的身體本能地瑟縮了起來。
「哎呀,是那個人類啊!屬下明白了──」
「──是。」
與此同時,〈銀麗天魔〉模式的〈真祖禮服〉,也將她整個人包裹了起來。
◆
「我再問妳一次,妳是真的想要變強嗎?」
「……!」
「無妨,抬起頭來吧,阿歷克塞。」
「是、是的……啊,Dragon!」
黎榭莉亞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魔王大人還有什麼事情嗎?」
維拉聳了聳肩,隨即用銳利的虎牙咬了一下大拇指。
他的臉上可以明顯看到濃郁的疲勞之色。
──如此這般,在早餐結束之後。
「……咕、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歷克塞連忙從地板上起身,在王座前行了一個臣下之禮。
維拉雙手扠腰地開口問道。
「已經處理好了,還請魔王大人過目。」
「那麼,我們開始吧──」
只聽烈焰發出陣陣咆哮,逐漸變化成了巨龍的模樣。
只見在地上蔓延開來的鮮血,宛如熔岩一般沸騰燃燒了起來。
「對了,等一下──」
黎榭莉亞昨天所接受的「修行」,雖然確實是極爲嚴苛的訓練,但真的只是鬧着玩的程度而已。
利用〈影之迴廊〉來到王座之間的雷歐尼斯,戴上骷髏面具化身爲了〈魔王〉佐爾•瓦迪斯。
「──是的。」
自〈聖劍〉湧出的無數血刃,就這麼正面迎上了來襲的〈龍王之血〉。
「還、還請您恕罪,魔王陛下!」
給人難以親近印象的〈海王〉,似乎非常中意蕾吉娜的樣子。
聽到雷歐尼斯這麼說,阿歷克塞微微地抬起了頭來。
滴落在地面的鮮血,立刻冒着白煙蒸發。
兇相畢露的〈龍王之血〉,在同一時間仰天咆哮了起來。
在做完簡單的伸展運動之後,黎榭莉亞在維拉的正前方站定了身子。
「知道了,既然魔王大人這麼命令的話。」
夏莉從善如流地解開了影之鞭。
「妳就儘管使出渾身解數,想辦法支配我這個〈龍王〉的鮮血吧。」
「──這樣啊。既然如此,我再繼續問下去未免也太不識趣了。」
〈魔王城〉──透過〈門〉和〈第零七戰術都市〉相接的廣大地下空間。
「嗯。」
「啊,如果不嫌棄的話,我來帶妳遊覽市區吧?」
蕾吉娜豎起大拇指打包票道。
「噢?和蝦子女孩汝一起嗎?這可真是幫了個大忙呢。」
從懷裏掏出骷髏面具的他,就這麼倏地沉進了影子之中。
「我吩咐妳的那份名單弄得怎麼樣了?」
獨自一人留在宿舍的雷歐尼斯,也緩緩地從椅子上站起了身來。
瞬間撞成一團的兩股鮮血,登時交織成了螺旋上升的血之浪潮。
夏莉雙目含冰地瞪着倒在地板上的皇弟斥責道。
周圍的溫度一口氣向上飆升。連皮膚都能感受到灼人的熱浪。
照這樣下去,自己的魔力遲早會被這股可怕的力量洪流給蠶食殆盡。
〈海王〉有些遺憾地咕噥了這麼一句。
「……喝、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語尾助詞就不用了。」
◆
化爲巨龍模樣的紅蓮火焰,毫無預兆地撲向了黎榭莉亞。
「──我再問妳一次,妳是真的想要變強嗎?」
維拉陡地露出一抹嫣然的微笑。
雷歐尼斯順手解開夏莉恭敬呈上的那份卷軸。
「到、到底……是怎麼回事?魔、魔王!?」
「屬下明白了。那麼,屬下就照這份名單去安排移交事宜。」
「魔王大人,屬下把人帶過來了。」
維拉用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凝視着黎榭莉亞說道:
──說時遲那時快。
「〈龍王之血〉裏蘊含着世上最強的火焰。妳如果無法成功支配它,將會反過來被它給燒得屍骨無存。哪怕是擁有不死之身的吸血鬼,在巨龍烈焰的燒灼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聖劍〉──啓動!」
「按照魔王大人的命令,屬下儘可能保留了諜報能力優秀的成員。」
這份清單上所記載的,是那些準備讓渡給〈獸王〉迦索斯的〈狼魔衆〉成員。
(……我想要力量。足以讓我……拯救菲涅學姐的力量──!)
(……不、不行,維拉小姐的鮮血實在太過強大了!)
「──如果妳做不到的話,那一切就到此爲止了。反正妳也不是第一個死在鮮血反噬下的吸血鬼了!」
「是,屬下在──」
夏莉在領命之後,立即整個人都沉進了影子之中。
「夏莉。」
黎榭莉亞只能咬緊牙關,拚命地握緊了手中的〈聖劍〉。
「……皇帝的弟弟啦。」
黎榭莉亞和維拉,很快就來到了〈聖劍學院〉的訓練運動場。
黎榭莉亞和維拉一同前往運動場。
「妳去把阿歷克塞叫來這裏。」
雷歐尼斯喊住了正要告退離開的夏莉。
只聽維拉的聲音從呼嘯肆虐的烈焰後頭傳了過來。
「老實說,我本人還挺中意妳這丫頭的。因此我也不希望在這種情況下誤殺了妳。」
「──好啦,我也該來幹活了。」
黎榭莉亞帶有魔力的銀白長髮,迸發出了更加耀眼的強烈光芒。
「嗯,這樣就行了。迦索斯應該也能夠接受吧。」
「包在我身上吧。我可是對這座都市的私房景點了若指掌喔。」
由於事先包下了場地的關係,現場看不到其他學生的身影。
蕾吉娜一邊如此提議,一邊給衆人的杯子添上紅茶。
「這次可不是鬧着玩了。如果妳只有半調子的覺悟,我勸妳現在就馬上打退堂鼓。」
雷歐尼斯迅速地瀏覽了一遍名單,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
黎榭莉亞立即將〈誓約魔血劍〉顯現在了手中。
爲了應對〈大狂騷〉的巨大危機,他這幾天大概都沒怎麼睡過覺吧。
「夏莉啊,阿歷克塞好歹也是王族成員,你多少也對人家客氣一點吧。」
──一分鐘過後。
……雷歐尼斯心裏不禁湧起了些許的罪惡感。
「阿歷克塞,抱歉啊,突然就把你傳喚過來。」
「沒、沒有的事,魔王大人請別這麼說──」
面對雷歐尼斯的慰勞之語,阿歷克塞誠惶誠恐地深深低下了頭去。
「這次承蒙魔王陛下出手殲滅〈虛獸〉,在下謹代表人類向您致上由衷的感謝。」
「嗯哼……」
雷歐尼斯消滅了化爲〈虛獸君主〉的〈龍神〉,從而平息了這場〈大狂騷〉的事情,看來已經被阿歷克塞的情報網給掌握到了。
「──小事一樁。本王只是收拾了擅闖吾之〈王國〉的臭蟲子罷了。」
雷歐尼斯落落大方地點頭說道:
「不過,本王這次鬧出的動靜或許還是太大了一點。〈人類統合帝國〉有可能已經察覺到了本王的存在。」
「……誠、誠如魔王陛下所言,單憑在下的情報機構,要隱蔽這次的事件實在是力有未逮。」
阿歷克塞一邊如此回答,一邊抹了抹額頭的冷汗。
雖然雷歐尼斯有命令布萊卡斯封鎖〈中央花園〉的周遭,但他可是和〈龍神〉在裏頭上演了堪稱驚天動地的一戰。即便沒有人親眼目擊到雷歐尼斯的身影,恐怕也都能猜想得到,〈虛獸君主〉是被另一個擁有強大力量的存在給殲滅掉的。
「無妨,瞞不了就不瞞了。反正本王也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
雷歐尼斯在骷髏面具下冷笑了起來。
「……差不多是時候了?」
阿歷克塞忍不住抬起頭來問道,而一道長鞭立即倏地抽打到了他的面前。
「你好大的狗膽!竟敢質問魔王大人!」
「請、請魔王陛下恕罪!」
阿歷克塞再次把腦袋貼到地板上。
在得到阿歷克塞提供的情報之後,雷歐尼斯立即飛速運轉起了自己的腦袋。
「〈第零四戰術都市〉恐怕已經落入本王的敵人手中了。」
皇帝──阿爾澤斯•席達•奧提利傑。
(……看來暫時都沒辦法好好睡個覺了呢。)
雷歐尼斯一邊在心裏用力吐嘈,一邊故弄玄虛地試着套阿歷克塞的話。
(……你問我我問誰啊!)
當前的事態發展絕對不是什麼偶然。艾爾菲涅已經提醒過黎榭莉亞和雷歐尼斯,她的存在有可能是實現某個可怕計劃的重要關鍵。
雖然這羣墮落爲〈虛獸〉的〈使徒〉,應該是以虛無世界作爲自己的根據地──
「今、今日凌晨時分,〈第零四戰術都市〉向〈帝都〉方面發送了緊急求救信號。」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還真是個求之不得的好機會……)
「本王必須先弄清楚你對整個事態的掌握程度。所以你先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魔王大人派小人過來找您。他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龍王大人幫忙。」
帝國標準時間一三○○──帝都〈卡美洛〉。
「您、您已經收到消息了啊……真不愧是魔王陛下──」
阿歷克塞忍不住搖了搖頭。
「哎呀,這不是雷歐的女僕嗎?有什麼事情嗎?」
「咦?呃,這個……」
「……哈啊、哈啊……哈、啊……」
要不是雷歐尼斯戴着骷髏面具,恐怕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臉上的問號。
癱倒在地上的黎榭莉亞,仰望着一片陰沉的天空。
除非他失去〈聖劍〉之力,又或者是遭到議會的罷免,否則現年四十三歲的阿爾澤斯,終其一生都會坐在這張尊貴的王位上。
「所以說,〈第零四戰術都市〉現在真的變成那樣了嗎?」
「是的……」
雷歐尼斯沒去理會滿頭霧水的阿歷克塞,逕自從王座上站起身來朗聲說道:
「〈第零四戰術都市〉究竟發生了什麼樣的異變──?」
「帝國的情報機構正在全力分析和調查中,但現階段就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也未能釐清。」
「──龍王大人。」
「啊……」
──就在這個時候。
「……!?」
「真的。妳也感覺得到吧?那股在妳體內奔流的偉大巨龍之力。」
「魔王陛下在問你話啊,還不給我趕緊回答。」
她身上的〈真祖禮服〉已然消散不見,恢復成了學院制服的原本打扮。
「軍方在收到求救信號之後,雖然立刻做出了應答,但來自〈第零四戰術都市〉的通訊就此中斷,整座都市消失在了〈虛猷〉的暗礁海域之中。儘管〈第零五戰術都市〉就佈署於附近的海域,可是也未能追蹤到〈第零四戰術都市〉的去向。目前完全不曉得〈第零四戰術都市〉到底去了哪裏。」
「原來如此,你們只掌握到這點程度的情報啊。」
而在座落於其中樞〈中央花園〉的行政官廳〈大聖堂〉的議事堂裏,一場決定人類命運的重大會議已經持續了好幾天的時間。
雷歐尼斯剛一開口,阿歷克塞便錯愕地叫了出來。
這位統合全體人類的君王,是議會從三王家的資格者中投票選出來的人物。
「恕在下冒昧,魔王陛下──」
雷歐尼斯故作高深地回答道,儘管他同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雖然雷歐尼斯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但他完全不曉得阿歷克塞在說哪件事情。
而阿歷克塞的這副反應,顯然是誤以爲自己知道了某些重大的情報。
「真、真的……嗎……?」
「夏莉,準備開戰了。妳現在就去把〈影之王國〉的寶物庫打開。」
黎榭莉亞可以感覺得到,有股洶湧澎湃的魔力洪流正在自己體內恣意遊走。
既然鮮血巨龍徹底消失無蹤,那就代表自己對牠的支配以失敗告終囉──?
「而妳卻成功活了下來。」
雷歐尼斯刻意清了清嗓子纔開口說道:
「……什麼!?」
「在、在下定當知無不言,魔王陛下。」
就在這個時候,一雙金色的眼眸出現在了黎榭莉亞的視野之中。
「我剛纔也說過了吧?如果支配失敗的話,當事人會直接遭到〈龍王之血〉的反噬。」
(……已經收到消息了?他是在說什麼事情啊?)
「……魔、魔王陛下的敵人!?所以幕後黑手除了〈虛獸〉以外還另有其人?」
這座現存最大的移動型戰鬥都市,是人類在六十四年前首次建造出來的產物。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雷歐尼斯在心裏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太、太感謝妳了!維拉小姐!」
「──把頭抬起來吧,阿歷克塞。」
雖然至今爲止都被那羣暗中搞鬼的蒼蠅給搶佔先機,但既然現在已經查明瞭他們的根據地,自己大可將這些煩人的傢伙一次性地斬草除根。
◆
「……這樣啊。我想也是吶。」
「維拉小姐……所以妳的意思是……」
可他如果老實地承認自己不知道,將會有損〈魔王〉的威嚴,有可能對今後的主從關係帶來負面的影響。
(艾爾菲涅所擔心的狀況真的發生了呢……)
〈第零四戰術都市〉的失控,毫無疑問是迪因夫羅德計劃中的一環。
「雷歐有事情想要找我幫忙?」
雷歐尼斯藏在骷髏面具底下的嘴角,忍不住揚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是、是的……」
在夏莉的厲聲斥責下,阿歷克塞連忙開口說明起來。
而隱身於迪因夫羅德背後的,正是那羣效忠於虛無的〈使徒〉。
「是──」
(搞不好〈第零四戰術都市〉就是那些傢伙的根據地。)
維拉低頭看着黎榭莉亞,嫣然一笑地對她說道:
現任皇帝坐在議事堂最高處的王座上,注視着衆多議員在〈賢者會議〉上的激烈口舌交鋒。
「本王剛纔說過了吧?差不多是時候該站到表面舞臺上了──」
「那些怪物只不過是普通的災禍。本王的敵人是藏身於牠們背後的傢伙。」
夏莉施了一禮,旋即消失在了影子之中。
「……不……不行是嗎……?」
黎榭莉亞想要起身道謝,可是整個人都使不出力氣來。
熾烈燃燒的紅蓮血龍,直接和〈誓約魔血劍〉相互抵銷,連一點影子也沒剩下。
「藏身於〈虛獸〉背後的傢伙……?」
「當然,妳還得多加鍛鍊才能將這股力量運用自如,妳可不要就這麼懈怠下來了啊。」
「實不相瞞,在下也是幾小時前才收到這條情報,帝國高層現在簡直亂得像一鍋粥似的。」
「……?」
只聽心臟伴隨着魔力猛烈地跳動起來。
維拉說完,用食指戳了一下黎榭莉亞的胸口一帶。
「是,屬下明白了,魔王大人!」
「……嗯,繼續說。」
雷歐尼斯之所以想要打聽〈第零四戰術都市〉的情報,純粹只是因爲艾爾菲涅有可能被迪因夫羅德•費雷特伯爵給擄去了那裏。
「準、準備開戰……?魔王陛下,您這究竟是……?」
黎榭莉亞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
「嗯,本王想要打聽的是〈第零四戰術都市〉的事情──」
「……嗯,果然是這樣啊。」
「本王傳喚你過來不是爲了斥責你,而是想要向你打聽一下情報。」
「什、什麼事?」
「真是了不起呢。〈龍王之血〉承認妳是牠的使用者了。」
但就如〈影之王國〉的〈女王〉企圖將〈埃琉席翁學院〉改造爲前線基地,〈使徒〉很有可能是將〈第零四戰術都市〉作爲攻克人類世界的橋頭堡。
值得慶幸的是,那些圍繞着王位的權力鬥爭和血腥暗殺,都已經伴隨着〈人類統合歷〉的啓用成了過去式。畢竟人類已經被〈虛獸〉逼到滅種的絕境,根本無暇去搞這種窩裏反的愚蠢行爲。
夏莉冷不防從黎榭莉亞身後的影子冒了出來。
「這種時候就別逞強了啦。妳現在光是要控制住魔力就已經分身乏術了吧?」
再加上「皇帝」這個名頭雖然非常響亮,但實質上更多是一種象徵性的地位,並沒有想像中那種足以呼風喚雨的權力。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弟弟吶。)
正值壯年的皇帝不禁在內心嘆息道。
在他眼皮子底下的議事堂裏,來自各都市的代表者正你一言我一語地吵得不可開交。
「──和〈第零四戰術都市〉的通訊還沒有回覆嗎!?」
「既然已經收到了救援請求,我們現在就該立刻派出精銳部隊。」
「可是,〈帝都〉也在先前的〈大狂騷〉中受創甚深啊。」
「所以你這句話的意思是,要我們捨棄〈第零四戰術都市〉的同胞們囉!?」
「我沒有這麼說,但我們無法排除〈大狂騷〉再度爆發的可能性。」
「我等〈人類教會〉認爲,此時更應堅信〈聖劍〉的力量──」
「樞機卿,我們現在是在討論現實的問題!」
所有人的討論中心,都圍繞着正在逐漸接近〈帝都〉的〈第零四戰術都市〉。
──十四小時前。
〈第零四戰術都市〉在發出求救信號之後,就這麼消失在了虛無的暗礁之中。
而在八小時過後,〈帝都〉的無人探查機拍攝到了面目全非的〈第零四戰術都市〉。
原本宏偉的產業都市,如今卻成了瀰漫着〈虛獸〉瘴氣的巨大巢穴。
擁有衆多〈聖劍士〉的〈大學院〉,究竟對人數多達數十萬的市民做了什麼,至今仍是一個無人能夠回答的問題。
「──再這樣下去,將會重蹈〈第零三戰術都市〉的覆轍啊。」
這句不知是誰的發言,讓全體議員都面色沉重地低下了頭去。
六年前發生於克里斯塔利亞的〈大狂騷〉慘劇,即便到了今天都還令人記憶猶新。
「……剛纔說話的人是誰?」
「……那、那是什麼?」
整座議事堂裏都響起了讚歎聲。
「畢竟先前的〈大狂騷〉也被我們的〈聖劍〉之力給打退了啊!」
「──愚不可及。」
「我們絕不可能對〈第零四戰術都市〉的同胞見死不救。〈人類統合帝國〉自詡是人類的引導者,若是在關鍵時刻拋棄無辜的市民,我們必將遭到全體人類的共同唾棄。」
只是在場衆人都亟欲看到那一絲絲的希望。
議員中的一部分人是身經百戰的〈聖劍士〉,曾經親身參與六十四年前阻止〈虛獸〉侵攻的那場大戰。
那道戴着骷髏面具的人影,光是站在那裏都散發出一股詭異的存在感。
「胡、胡說八道!」「你根本就是在口出狂言!」「你這是在瞧不起〈聖劍〉之力嗎!?」
只見議事堂的正中央處,冒出了一道身穿漆黑大衣的人影。
無需這名議員的大聲叫嚷,守在議事堂外的禁衛騎士們早已蜂擁而入,呼喚出自己的〈聖劍〉朝着半空中的敵人發動猛烈攻擊。
「噢噢……」
「那麼,自稱是〈魔王〉之人啊,你剛纔說『你們以爲是誰消滅了那頭〈虛獸君主〉』,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阿爾澤斯倏地揚起手來,示意舉起〈聖劍〉的禁衛騎士暫時退下。
黑色人影將身上大衣陡然一甩──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議事堂裏的衆人都血脈賁張起來的時候──
議事堂裏的衆人登時羣情激憤起來。
其實他們每個人都非常清楚,最後只能得出這麼一個結論。
雷歐尼斯在面具底下笑了起來。皇弟阿歷克塞同樣也是人類中的非凡之士,果然能坐上王位之人都不是什麼庸碌之輩。
坐在王座上的那名男子,居高臨下地詢問着雷歐尼斯。
議事堂裏的衆人再次譁然了起來。
阿爾澤斯在這時候朗聲說道。
這可以說是當前狀況下的唯一好消息。
一道嘲笑般的聲音突然壓過了所有的喧鬧聲。
任誰都沒能料想到如此危急的事態。
議事堂裏的全體目光,都集中到了皇帝的王座上。
「禁衛騎士!你們還愣着幹什麼!還不趕緊守護神聖的〈賢者會議〉!」
雷歐尼斯聳了聳肩回答道。
「怎、怎麼可能!?」
「皇、皇帝陛下所言甚是!我們應當拯救同胞!」
「別大驚小怪的,就只是具備飛行能力的〈聖劍〉罷了。」
「──閣下自稱是〈魔王〉?」
「星球所賜予的〈聖劍〉之力,定當會護佑我等〈人類統合帝國〉!」
「噢噢……」
「──〈大狂騷〉是被你們給打退的?你們真的是這麼相信的嗎?」
「說的沒錯。〈第零四戰術都市〉若是保持目前的航路,將會在二十一小時後穿越〈帝都〉的第一防衛線。」
「你們該慶幸本王是個心胸寬大的〈魔王〉。本王知道憑你們人類的貧弱想像力,很難馬上相信超出爾等認知的事實,所以我決定給你們實際來上一場火力展示。」
議事堂裏頓時一片鴉雀無聲。
它以有可能引發〈魔力爐〉失控的最高速度,朝着這個〈帝都〉疾速駛來。
「火力展示?」
當然,單憑一艘戰艦無法逆轉眼下的局面。
就更別說還在建造中的〈第零八戰術都市〉了。
「不用想得那麼複雜,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因爲你們人類實在太過不堪一擊,所以本王只好親自出手收拾那些骯髒的虛無怪物。」
一道球形力場障壁立即應聲而出,將來自四面八方的〈聖劍〉攻擊全都抵消掉了。
〈第零四戰術都市〉的總督──迪因夫羅德•費雷特,早在幾個星期前就以觀賞〈聖劍劍舞祭〉的名義來到了〈帝都〉。
「人類的皇帝啊,請原諒本王的突然來訪。原本應該先派出正式的使節來知會你,奈何現在的局勢不允許我們慢慢來了呢。」
雷歐尼斯只是甩動了一下大衣。
「禁衛騎士可是S級別的〈聖劍士〉啊!」
「是的,目前正在加緊搜索中。」
「先別管總督的事情了。眼下更要緊的是如何應對迫在眉睫的危機。」
「──安靜。」
「嗯哼,正是如此,你可以這樣理解,人類之王。」
◆
其中一名議員立刻高聲怒斥道。
巨大的〈虛獸〉巢穴,正在一點一點地逼近〈帝都〉。
(考慮到這一點,我還是應該給他一定程度的禮遇吧……)
雷歐尼斯用帶着魔力的聲音喝斥了一句,原本吵嚷的議員們全都變成了有口難言的啞巴人偶。
要不是他們的〈聖劍〉之力已然衰減,這些沙場老將肯定會第一個奔赴戰場。
「……你說你是〈魔王〉?」
「迪因夫羅德總督的去向呢?」
「……你、你是什麼東西!」
作爲〈海柏利昂〉姐妹艦的〈安迪米昂〉,是三十二小時前〈帝都〉爆發〈大狂騷〉的當下,由〈第零二戰術都市〉所派遣過來的援軍。
議事堂裏的衆人頓時一陣恐慌。
「戰艦〈安迪米昂〉將在兩小時後抵達〈帝都〉。」
彷彿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似的,整座議事堂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阿爾澤斯靜靜地開口問道。
雷歐尼斯指着議事堂的窗外說道。
更別說眼前的這名男子,還是平時對自己諸多關照的蕾吉娜的父親。
阿爾澤斯開口說道: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幾十名議員則是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覷了起來。
阿爾澤斯靜靜地站起了身來。
說時遲那時快──
──然而,唯獨一個人對此不爲所動。
「──嗯,沒錯,你們只要看着就好了。」
「他、他居然飛起來了!?」
「吾名佐爾•瓦迪斯是也──乃從黑暗深淵復活過來的〈魔王〉。」
(區區的人類之王也敢俯視本王,真讓人火大吶……)
無數的〈聖劍〉在同一時間朝着雷歐尼斯招呼了過去。
正因爲〈帝都〉是最巨大的戰術都市,所以它的移動速度也是最爲遲緩的。
光之長劍、炎之箭矢、重力枷鎖、鋼鐵老虎鉗、寒冰長槍──
──朗聲報出了自己的名號。
「賢明的判斷。」
其中一名議員忍不住搖頭說道。
──沒錯,〈第零四戰術都市〉正在逐漸逼近中。
「……」
雷歐尼斯在半空中優雅地行了一禮說道:
〈人類統合帝國〉皇帝──阿爾澤斯•席達•奧提利傑。
整座議事堂被衆人的怒吼聲震得搖晃不已。
「只剩下二十一小時啊。現在迴避是不可能來得及了──」
雷歐尼斯一個蹬地飛身而起,從半空中高高在上地俯瞰腳下的王座。
(……噢?看來確實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然而,在〈第零四戰術都市〉出了這等大事的此刻,身爲總督的迪因夫羅德卻是完全不知去向。
再加上和〈帝都〉接舷的〈第零七戰術都市〉,也還在對損壞的〈魔力爐〉進行換裝作業。
面對議員的詢問,統籌保安工作的騎士團長如此回答道。
「──除了迎擊,別無他法。」
端坐在王座上的皇帝,只是一動也不動地望着半空中的雷歐尼斯。
「愚蠢的人類啊,你們以爲是誰消滅了那頭〈虛獸君主〉?」
「超大型的〈虛獸〉!?」
雖然〈魔王〉的相關傳說已經斷絕,但這個詞彙所指涉的概念倒是保留了下來。
「在我的理解裏,所謂的〈魔王〉乃毀滅世界的人類之敵,所以閣下所自稱的〈魔王〉也是這個意思嗎?」
「慢着,那好像就是先前出現在〈中央花園〉的怪物啊──」
嘶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見一頭身纏火焰的巨大赤龍,從遙遠的高空俯衝了下來。
牠就這麼拍打着翅膀,盤旋於〈大聖堂〉的正上方。
強烈的風壓將庭園的樹木連根拔起,議場的玻璃窗也接二連三地碎裂開來。
「用你們的眼睛自己確認一下吧。這頭巨龍就是本王的其中一個僕從──〈超級暴力巨龍〉,正是牠消滅了出現在〈中央花園〉的超大型〈虛獸君主〉。」
「如、如此駭人的怪物……居然只是他的僕從!?」
「騙、騙人,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
「你們覺得本王在唬弄你們嗎?本王只要一聲令下,周圍一帶就會立刻化爲火海喔。」
雷歐尼斯抬起手來打了個響指。
於上空盤旋的赤龍,立即咆哮着張開了血盆大口。
緊接着──
滋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噴發而出的高熱射線,在一瞬間蒸發了高樓大廈的廢墟。
「………………」
「這下子你們總可以相信了吧?」
雷歐尼斯冷笑着說道。
「………………」
現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即便是方纔鎮定如常的皇帝阿爾澤斯,此刻也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窗外的這一幕。
因爲如果這位〈魔王〉真的是〈虛默君主〉,那人類基本上已經陷入無路可走的絕境。
〈賢者會議〉判定憑〈帝國〉的現有戰力,不可能迎擊得了來襲的〈第零四戰術都市〉。
「……閣下的意思是要和〈人類統合帝國〉組成共同戰線?」
那雙和蕾吉娜一樣的翡翠色眼眸,筆直地迎上了雷歐尼斯的目光。
雷歐尼斯干脆地回答道。
議員們主張拯救〈第零四戰術都市〉的市民爲第一要務,〈人類教會〉則是堅稱只有〈聖劍〉之力能與〈虛獸〉一戰。
阿爾澤斯用力地搖了搖頭說道:
於是,〈賢者會議〉做出了和〈魔王〉佐爾•瓦迪斯組成共同戰線的決定。
阿爾澤斯不禁啞口無言。
「……船?」
(咯咯咯,果然拜託維拉幫忙是正確的選擇……)
「……好吧,也行。畢竟本王是個心胸寬大的〈魔王〉。」
「如果你們還是不相信的話,需要本王做進一步的火力展示嗎?」
「我們人類可是有星球賜予的〈聖劍〉!」
「沒、沒錯!〈魔王〉什麼的滾邊去吧!」
「本王沒有這個打算,至少現階段是如此。」
雖然也有人提出這個自稱〈魔王〉的傢伙,搞不好根本就是〈虛獸君主〉喬裝打扮的可能性,但這個說法很快就遭到了全場的否定。畢竟在先前的戰鬥影像記錄裏,清楚地拍攝到了其所召喚的深紅巨龍,和那頭超大型〈虛獸君主〉激烈廝殺的畫面。
「本王今天是來找你們人類做個交易的。」
「嗯,可以說是這個意思。」
再說討論這樣的假設根本毫無意義。
「──如果你們人類不願意合作,那本王也無所謂。」
「……交易?」
儘管內心萬分恐懼,阿爾澤斯卻沒有喪失皇帝應有的氣節。
阿爾澤斯沉重地開口說道:
「〈海柏利昂〉是帝國的人類希望象徵。閣下要我們把這艘戰艦交給你──?」
「……什麼!?」
「沒錯,本王想要王族專用戰艦〈海柏利昂〉。」
「誰、誰會相信你說的話啊!」
「開什麼玩笑!我們怎麼可能接受這樣的條件!」
「……〈魔王〉啊。」
雷歐尼斯從容不迫地嘲笑道:
「自稱爲〈魔王〉之人啊,作爲組成共同戰線的代價,閣下需要我們提供什麼東西……?」
議員們紛紛破口大罵起來。
「不過你們最好仔細思考一下,區區一艘戰艦和人類的命運,究竟哪一邊纔是更有價值的一方。」
「我希望你能夠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必須就這個問題進行討論。」
維拉本人似乎也是樂在其中,相當配合地演出了一場好戲。
──於是,在歷經三個小時的討論之後。
「〈海柏利昂〉可是〈聖劍士〉的榮耀啊!」
阿爾澤斯舉起手來,示意衆人稍安勿躁。
「就是作爲爾等天敵的,那些名爲〈虛獸〉的怪物。對於本王來說,這些殺不完的蟲子也是令人相當不快的礙眼存在。因此爲了徹底消滅這些蟲子,本王願意暫時和你們人類攜手合作。」
「且、且慢,魔王──不對,魔王殿下……」
「代價啊。讓我想想……本王想要的東西是──船。」
議事堂裏又是一陣叫囂怒罵。
雖然他自己秀幾手魔術之力也可以達到相同的效果,但這時候請出先前和〈龍神〉大戰的維拉顯然效果更佳,畢竟巨龍的身姿和咆哮都會喚起生物的本能恐懼。
◆
「閣、閣下的目的是什麼?難道是要……支配人類嗎?」
……看着一如預期的震懾效果,雷歐尼斯不由得在心裏得意地竊笑起來。
雷歐尼斯不屑地笑了一下,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本王怎麼樣都無所謂喔。」
雷歐尼斯剛一開口,全場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下來。
雷歐尼斯落落大方地點了點頭,隨即豎起三根手指頭說道:
──在那之後,行政官廳就這一問題展開了激烈的辯論。
「──三個小時,不能再多了。再說你們也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