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８３话　司祭的工作

冥暗月27日。从今天开始，我将以祭司的身份展开生活。

起床后，我整理好自己和沙利叶的仪容，开始进行一天的第一份工作。

「呃～敲个三次左右就行了吧。」

那就是敲响报时的钟。就像斯巴达的神学校一样，这个世界为了广泛地告知时间，到处都使用这个方法。

在辛克莱，敲钟是教会的工作。顶端有十字架的尖塔，也是用来敲钟的设施。

我仰望着设置在三层楼高建筑物上的大钟，拉扯吊着的绳子，向第202开拓村告知早晨的时刻。现在是早上6点。

「早安！」

「库洛大人，早安。」

总之，我和沙利叶还不熟悉这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宗教设施自古以来就兼具教育机构的作用。

病人和伤者的治疗只能全部交给村里的医生。顺带一提，医生是村里第二高龄的老婆婆。我只能祈祷在我待在这里的期间，她不会迎来葬礼。

「做菜是蕾琪的工作！库洛大人每天都能吃到蕾琪做的菜，真是幸福！」

「回教会吧。」

不过，在这个拥有魔力的异世界，存在能在惊人的短时间内大量收获的作物，也是容易获得食物的一大理由。即使看起来是完全相同的小麦，收获量也和地球的小麦无法相提并论。

「……餐前的祈祷。」

顺带一提，婚礼也暂时没有预定。这个村子的年轻男女大多已经结婚，他们的孩子长大成人前，也不会有结婚潮。当然，到时候我早就离开这个村子了。

这个村子里没有德拉古诺夫人，但沙利叶说在军政司令部的资料上看到过，他们主要被配置在代达罗斯领东部的海岸线村庄。但这些话我几乎都没听进去。

乌露斯拉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嗯，这孩子感觉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是最妥当的，但我并不打算让她整天都躺在床上。

过没多久，蕾琪就出现了。他轻松地端着一个像是大圆筒锅的锅子，咚地一声放在餐桌上。从锅里冒出的白色蒸气弥漫开来的同时，也飘来刺激食欲的汤头香味。

「啊，这么说来，那是你的工作吧。」

一个男人堂堂正正地双手抱胸，挡住了我的去路。

「巴巴托斯人和伊弗利姆人」

不管怎么想，这气氛都跟在神学校被妮露的亲卫队缠上时一模一样。

正午的钟声响起后，我们吃完午饭，下午没有窝在教会里，而是决定外出。

「我开动了。」

可恶，居然在细节上突然暴露了。可恶的白神，居然设下了狡猾的陷阱……

「哦哦，看起来很好吃呢。」

「没错，趁热快点吃料理很重要。这也是对做料理的人的礼仪。谢谢，蕾琪，乌露斯拉。我带着深深的感谢，吃你们做的美味料理。」

啊，对了，十字教在吃饭前，好像有祈祷的仪式。

「那要放弃吗？」

这是主菜，其他就只有每人一份的硬黑面包作为主食。乌露斯拉手脚俐落地准备了面包和餐具。虽然是相当朴素的早餐，但我也没有富裕到会挑三拣四。

「太好了，那个有点长，我讨厌。」

「真亏他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天都能吃到蕾琪做的菜，真是幸福！」

「嘿！早餐做好咯！」

如果沙利叶没有提醒我，而我也只是边吃早餐边心不在焉地想着「祭司平常都在做什么啊」，那等三十个村民陆陆续续聚集过来的时候，我一定会慌了手脚。我可不想这么快就露出马脚。

我个人只觉得“一年又要过去了”。不过只要现在去问沙利叶，然后提前做好准备，应该就能顺利度过“新年礼拜”。

在贫穷的开拓村，而且还是在寒冬时期能吃到肉，让两人非常开心。看到她们的笑容，或许该称赞沙利叶干得好呢。

虽然连我自己都不太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但总之这就是克罗耶祭司的方针。

作物以作为主食兼税金的小麦为主，其他则继承了伊鲁兹村种植的作物。今天早上铠熊汤里的那种类似大豆的豆子也是其中之一。

我再次体会到沙利叶曾经是使徒的事实。虽然只有三天，但或许是因为一直待在他身边，让我很快就对他卸下心防了。

我的焦土作战只烧了显眼的建筑物，所以田地还能直接利用。考虑到重新开垦的辛苦，当然不可能不利用。

他有着一头整齐的金色后梳发型，身穿毛皮猎人外套，背着巨大的战斧。

「嗯，拜托了」

「真亏他们这样还没发生叛乱。」

我重新体认到，自己就是透过这些行动，才被伊鲁兹村的人们接纳。

毕竟我扮演祭司的时候，沙利叶的协助是不可或缺的，不过最主要的理由还是我不想让她离开我的视线。就算有点勉强，我也要带着沙利叶到处跑。

想要认真学习的人会离开村子，而打算一辈子当农民的人就算完全不学习也没问题。因为农民有农民该做的工作。

「以目前的状况来说，这是很正常的反应。」

虽然毛皮和甲壳有机会的话，可能会拿去卖，或是请行商收购，但无论如何，肉的部分除了自己吃掉以外，没有其他用途。

「那么，趁热吃吧。我开动了。」

还有，和任何农村一样，纺织是女性的主要工作。再详细问下去，她们似乎还从事着其他可以卖钱的副业。

首先是惯例的祈祷，然后由我站在讲台上朗读圣经的一节，流程跟昨天的葬礼很像。

一般来说，那种怪物的肉都会卖给冒险者公会，但在这个没有公会也没有收购业者的开拓村里，只能自己吃掉。所以，我昨天把铠熊运来之后，村民们就立刻动手解体，将肉、毛皮和甲壳分别作为不同的素材。

当然，每年都会举办一些活动。顺带一提，最近的基督教活动是曙光之月1日，也就是元旦的“新年礼拜”。今天是27日，所以再过五天就是新年了。

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让她一直躺在床上或许才是最妥当的，但我并不打算让她整天都躺在床上。

空虚。果然，这个被谎言填满的世界，就是给人这种感觉。

早上的礼拜顺利进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支配方舟大陆西半部的巨大宗教国家。

看来我那莫名其妙的理论成功说服了她们……如果她们不是孩子，或许就无法接受了。

之前菲奥娜告诉我，辛克莱共和国是支配方舟大陆西半部的巨大宗教国家。

不过根据沙利叶的说法，辛克莱的农村地区的识字率并不高，所以教会的基础教育系统也并未完全发挥作用。

「……老实说，这是我最紧张的。」

然而，这仅限于人口众多的都市地区。像这种乡下地方，教会就是唯一的学校。所以被派往地方的祭司，主要工作就是教大家读书写字和算数。

总之，我和沙利叶还不熟悉这里，没办法好好帮忙。今天就先乖乖接受她们的好意吧。

「这是克罗大人猎来的吧？谢谢！」

「学习很重要。今天一定要努力不睡着，蕾琪」

我现在也觉得，只要不是实验设施的呕吐汤，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感激地吃下去。

「我们家不会做餐前的祈祷。」

先不提这些一般教育情况，这个开拓村似乎有在认真上课。我听兰德尔夫说，那位尼古拉祭司似乎很热心教育，除了蕾琪和乌露斯拉这两个见习修女外，他还会教村里的孩子们，甚至愿意教那些有学习意愿的大人。

我尽可能在戴着眼镜的脸上挤出笑容，面对昨天气势汹汹地找我麻烦的男人。

蕾琪似乎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信，她晃着那对像狗耳朵的头发，跑回厨房。

我一边说，一边不等沙利叶回答就抱起了他的身体。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件事得问清楚。我叫住了跟在蕾琪身后，慢吞吞地走着的乌露斯拉。

「你们有做晨祷吗？」

「共和国的同化政策在漫长的历史中经过不断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开动了。」

「你有发现什么吗？」

「饭马上就要做好了。」

既然如此，我也得做才行。至少这么做应该会比较受欢迎。

「没关系，不用道歉。」

「可以啊。」

「辛克莱共和国征服的国家的人民，会被这样分类。」

下次更新时间是周一。敬请期待。

沙利叶在一旁小声地嘟囔，我这才恍然大悟。

我带着有些低落的情绪，开始了人生第一次的教师工作。

不过，现代的斯巴达和辛克莱的神学校，都只是保留了当初的校名，教会已经不再负责所有的教育工作了。以菲奥娜就读的艾利西昂魔法学院为首，辛克莱的学校都是如此。

多亏了事前的排练，我连朗读的段落都记得很清楚。再来只要跟村民打个招呼，就能解散了。这次没有沙利叶的协助，我依然顺利完成了礼拜。

那么，接下来是今天的工作“授课”。

「读写和加减法我当然没问题，但教人又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如果有人遇到困难或有事相求，我也打算帮忙。简单来讲，就是像以前在伊鲁兹村当新人冒险者时那样行动。例如修理栅栏或帮忙搬重物，当时我也做了不少杂事。

「耶——！那么，我开动了——！」

我会主动询问「有做晨祷吗？」，是因为沙利叶一早起床就建议我先确认清楚。

我也觉得突然就刨根问底地问个不停不太好，所以只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例如村里种了什么作物，旅行商人多久来一次，冬天都在做些什么工作等等。

于是，我在礼拜堂里准备了黑板，怀着挑战试炼怪物般的紧张感和觉悟，等待着学生的到来。

「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到，但收获果然不多。」

「所有村民？」

「可能性很高。十字教的孤儿院，有很多地方都拒绝收容二等神民。」

沙利叶也如此保证。

「我知道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叫住了跟在蕾琪身后，慢吞吞地走着的乌露斯拉。

「早安。」

顺便一提，家畜的饲养一年到头都在进行。

莱安露出狰狞的笑容，我老老实实地跟着他走了。

冬天的主要工作是林业。因为附近有长着巨大树木的广大妖精之森。代达罗斯就像北海道一样积雪，所以可以骑马拉雪橇。村里的男人们今天也一大早就进森林，开始伐木工作。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确认了他们有做晨祷，以及我从沙利叶那里听说了十字教有这种仪式。

我一说完，蕾琪和乌露斯拉就愣愣地看着我。

我茫然地眺望着纯白雪原正中央孤零零地竖立着十字墓碑的景色，度过了一段宁静的时光。从村子传来的生活声响，感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回音。

我跟沙利叶一起坐在餐桌前，仔细地商量了一番。

「救世主大人果然厉害。」

即使是这么小的开拓村，只要能撑过刚入植那一年的收获期，之后总会有办法的。我在伊鲁兹村经历过春夏两季，知道代达罗斯领的气候和风土条件足以进行农耕，所以这个预测未必是痴心妄想。

「我明白了。那么，历史和圣经解读就交给我吧」

旅行商人一个月来一次。不过，如果代达罗斯的殖民地发展起来，应该会增加。

「咦，可以吗！？」

不过我也不能拒绝吧。

「哟，祭司大人，原来你在这里啊。」

「——虽然我有预料到，但收获果然不多。」

「铠熊，好吃。」

无视我的决战觉悟，出现的学生只有蕾琪和乌露斯拉两人。

「吃完饭的时候，大家就会聚集过来。」

「不，我要做」

看她们已经换上修道服，应该不是被我的钟声吵醒的。看来她们都很早起。

就在我转身开始走的时候。

这么说来，我记得基督教好像也有类似的仪式。感谢神的恩惠之类的。大概就是类似的东西吧。

「大约一百多年前被征服的地区，已经完成了净化和教化，与普通的共和国领土没有区别。现在，相当于二等神民的人口有80％是由巴巴托斯，伊弗利姆，德拉古诺夫三个国家的前国民构成的」

葬礼昨天才刚办过。而且来到这个村子的人都是以开拓为前提，所以老人非常少。我听说兰道夫村长是村里第三年长的人。

在潘多拉大陆，与诺福克农法，四轮耕作匹敌的高效农业法已经确立，只为了过冬而宰杀家畜的行为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消失了。伊鲁兹村虽然是个乡下地方，却能有丰富的食物，就是这个原因。

「喂，那蕾琪和乌露斯拉是——」

「呜诶，果然还是要上课吗」

「……幸好有先问清楚。」

他大概是刚结束采伐作业回来吧。他的身后跟着昨天见过的自卫队同伴，以及一群陌生的男人。

更何况对方是小孩子。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光是看到我就会哭出来。

「我知道了。我会做好准备的。」

我已经习惯背这家伙了。对于得到了儿童用的背带这种便利道具的我来说，沙利叶就跟登山包没什么两样。

「……对不起。」

乌露斯拉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嗯，这孩子感觉有点像菲奥娜。虽然她面无表情的样子让我感到亲近，但我祈祷她不要像菲奥娜那样贪吃。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下午我本来就没有祭司的工作，所以打算自己外出，首先了解村子的情况。简单来说，就是去打招呼。

「嘿，你这么懂事真是帮大忙了。跟我来吧」

顺带一提，蕾琪在开始两位数加法的时候就睡着了。加油吧。

只要见面几次，自然就会认识，如果能闲聊几句，还能收集到一些情报。关系变好的话，对方说不定还会主动告诉我一些事。

对基督教而言，礼拜是每天的例行仪式，内容并不困难，也不会花太多时间。

这像是不良少年的邀约方式，让我没什么好预感。

顺带一提，我得到的回答如下。

「不，只有热心的人……大概三十人？」

作为祭司的工作，尼科拉祭司似乎也做过，研究圣经，锻炼光魔法和治愈魔法是其中的代表，但这两者都与我无缘。就算不能像妮露那样，只要能使用下级治愈魔法，就能履行医生的职责，可惜我拥有的治愈魔法只有恢复自己身体的『肉体补填』。

话虽如此，现在这种无法保持距离的状况也很令人难受。我脑中再次开始思考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共和国的同化政策在漫长的历史中经过不断改良，非常稳固。不过，还是无法完全防止叛乱。这种时候的处理方式是——」

其实昨天的晚餐，就立刻用铠熊的肉做了料理。

「呃，那么，开始上课」

自从在伊鲁兹村生活以来，我很久没吃到这种便宜的黑面包了。这种面包又干又硬，老实说并不好吃。不过热腾腾的铠熊汤味道跟猪肉汤很像，相当美味。如果以后在森林里发现铠熊，我也想试着猎捕看看。

总之，这次的拜访让我清楚了解到，这个开拓村果然只是个平凡无奇的乡下农村。

2015年3月6日

「只要有高中二年级的知识，就足以教课了。」

这话题沉重到让我后悔自己不该问。

对话到此结束。现在的气氛已经不适合继续友好地聊天了。而且我们本来就不是那种关系。

「不管怎么想，他们都在躲我。」

「——天上的神啊。」

说到祭司的工作，一般人最先想到的应该就是冠婚葬祭之类的仪式。虽然那些确实是祭司，甚至可以说是十字教的重要工作，但这种人口只有几百人的村子，不可能每天都有婚礼或葬礼。

「二等神民？」

换句话说，暂时不会有人寿终正寝。如果有人去世，顶多就是被怪物袭击之类的意外事故。

两人似乎姑且接受了，她们用微妙地语调不同的「我开动了」，开始用餐。

「……找不到收养者也是因为这个吗」

顺利敲完钟后，我前往餐厅——其实只是客厅——吃早餐，结果蕾琪和乌露丝拉精神饱满地向我道早安。

我在小村庄里绕了一小时左右，积极地向村民们搭话，但最后只能让沙利叶坐在我旁边，眺望位于村子郊外的临时墓地，疲惫地如此说道。

蕾琪似乎对自己的厨艺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法好好帮忙。今天就先乖乖接受她们的好意吧。

不过这次并非为了获得他们的信赖，只是为了躲避十字军的耳目，所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完全不是出于善意。

「哼哼，今天的汤可是奢侈地放了肉哦！」

「可以。不需要被习惯束缚。因为信仰的本质并不是只注重形式。」

我正背着沙利叶。毕竟她没有双脚，要是我不背她，她连下床都做不到。

「那么，接下来……是上课吗……」

我用两人听不见的音量回应沙利叶的道歉，然后也开始吃早餐。

「你好啊莱安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但理所当然的，辛克莱共和国一开始也不可能拥有那么广大的领土。辛克莱的起源是首都兼圣地的圣都艾利西昂。从那里开始，辛克莱花了千百年的时间扩大领土，扩大十字教的势力范围，直至今日。

朗读的圣经内容是固定的，正式成为祭司的人当然都能背诵。不过朗读圣经这个行为本身似乎就有意义，所以我光明正大地翻页朗读，也没有人对我投以疑惑的眼神。

就像不管冒险者怎么狩猎怪物，怪物都不会被逼到灭绝一样，植物也拥有像魔法一样的繁殖力。

我几乎无法和他们持续对话。这绝对不是我的沟通能力不足，而是对方根本不想和我对话。

也是，突然出现一个长相怪异的恶魔祭司，没有父母会让孩子来上课吧……

不过，看来辛克莱也确立了这种先进的农业法。拥有能够成立拥有庞大兵力的十字军的人口，就证明了他们能够确保足够的食物供给。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我也不可能马上得到十字军的动向等重要情报，帮助斯巴达回归。

啊啊，是沙利叶解决的食人铠熊的肉啊。

「村民有一半以上是二等神民。以殖民地的开拓村来说，这并不稀奇。」

从“神学校”这个词就能看出来，宗教设施自古以来就兼具教育机构的作用。

这些国名我都没听过。完全没概念。

「是啊，能稍微借一步说话吗？」

我目送乌露斯拉点头离去，然后一边流着汗一边喃喃自语。

在这过程中，到底有多少国家被辛克莱吞并了呢？

「早安。」

「这样啊，谢谢。都交给你了。」

「巴巴托斯人的特征是金发和红眼。伊弗利姆人是银发，蓝眼和褐色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