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话 堕天
《黑之魔王[Web版]》 · 菱影代理 · 8002 字
「呼……呼……」
我喘着气在森林中徘徊,模样狼狈不堪。
被白雪覆盖的静谧森林,让我陷入仿佛永无止境的错觉。不知是体力耗尽的双脚先停下,还是我先被冻死。我脱下身上唯一一件上衣,但还是难以忍受寒冷。
「可恶……太阳已经下山了……」
眼前的一片银色世界,逐渐被黑夜支配,化为黑暗。
就算我的夜视能力再好,没有光源还是什么都看不见。我身上仅存的魔力,似乎连维持一小盏火属性的灯火都撑不了十分钟。
怎么办,要抱着冻死的觉悟露宿野外吗?以我的身体,只要睡一晚或许就能多少恢复一点体力。还是说,我现在的状态已经消耗殆尽,会轻易败给冬天的寒冷呢……我实在不想赌。
就在我茫然地想着这些事时,眼前突然亮起白光。
「——『火矢』」
「如果不再是处女,加护就会消失吗?」
结果,我的思考在这里停住了。没有答案,只是在原地打转——
沙利叶应该不怎么痛,更不可能被我的气势吓到。她和刚才一样,和睡眼惺忪的莉莉一样,只是懒散地躺在床上。
「那可真不错,太棒了……如果不用和你战斗就能了事,那可真是再轻松不过了」
我将沙利叶的身体扔了出去。即使如此,我却连把他狠狠摔在地上都做不到,这让我更加焦躁。
「是的,只要我身上的加护没有消失,我就是你的敌人」
问我该怎么做?我才想问呢。
我被困在无意义的思考漩涡中,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从这里的话,很近呢。」
我毫无防备地背着沙利叶。在零距离下贯穿心脏是很容易的。
好厉害好厉害。不愧是使徒。用魔法就能给暖炉点火。
杀吧,已经和她的真面目无关了,不管是白崎同学还是谁,使徒都必须杀掉——但是,一旦想要动手,果然还是使不上力。我曾经想掐死她,但现在已经连碰她脖子都做不到。
白崎百合子。
「我是被创造出来的使徒。加护并非只由白神的意志所赋予」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她再稍微恢复一点力量,我就会被她第一个杀掉。
因为我没有经验……这或许也是原因之一,但最大的问题是,对方偏偏是沙利叶。
「哈哈,加护消失的话,你就会成为我的同伴吗?」
现在「逆干涉」的效果已经完全消失了,我不会再窥见沙利叶,不,是白崎小姐记忆的秘密。
这么说来,我作为冒险者的出道任务「采集复原草」,也是和莉莉一起在妖精之森——
我将移开的视线,以及逃避的心情,再次转向沙利叶。
虽然不是要贯彻初衷,但我很清楚让使徒活下来意味着什么。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明知不可为而为,跳进了『天送门』。
「……我该怎么做才好?」
夜幕完全降临,唯一的照明是沙利叶那随时都会熄灭的微弱灯火。尽管如此,我仍然确信自己对这朦胧的森林景色有印象。
「不会。」
实际上,我也真的将他的手脚分开了。直到最后的瞬间,我都没有停止对遍体鳞伤、四肢缺损的沙利叶进行执拗的追击。我的恨意是货真价实的。
正因为沙利叶两次都压倒性地胜过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这样吗?」
「别小看我,沙利叶。听好了,我不会杀曾经是白崎小姐的你,也不会让你杀我。我会让你活下去,我也会活下去。这两件事,我绝对不会退让——」
「——咦?」
「也就是说,我们的推测大致上是正确的吗?」
这家伙并不是被白崎同学的『思考控制装置』洗脑,受到操纵。不可能发生只要打倒她,她就会恢复神智这种好事。
在我倒下后,她也因为头痛而昏了过去,然后等她再次醒来时,就已经变成了沙利叶的身体。她转生后的身体,已经不再是那个有着亚麻色头发和黑色眼睛的可爱少女,而是变成了拥有如人偶般美貌的人造人。
「那可真不错,太棒了……如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听好了,沙利叶,你可别搞错了。我之所以不杀你,是因为她的灵魂还寄宿在你体内!」
我一边喘气一边握住门把的瞬间,才想到如果至少把沙利叶放下来,应该会轻松一点。
「我都说了,我做不到」
因为,我已经窥视过她的记忆了。在那之中,沙利叶一次也没有和别人共度春宵。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没有。
「我已经没有杀你的意思了。但是,神不会允许我这么做」
「是的。只要用寄宿在我身上的加护之力,就能让我违反自己的意志战斗」
那么,该怎么办呢——
我只集中精神走路,不去想其他事情。不对,应该说无法思考。在这种奇妙的状况下,我该怎么做才好,又该做什么才好。我的思绪完全无法整合。
在找到那座被雪埋没,真的非常小的小屋的瞬间,我不由得兴奋地叫出声。
「别说帮忙了,居然还会生气,真是个心胸狭窄的家伙。」
「呼……呼……我、我回来了……」
你这家伙,不准谈论她的爱。
就算只考虑安全这一点,杀死沙利叶也是最好的办法。
虽然没有变得光滑闪亮,但至少干净到可以过一晚的程度。明天体力恢复后,再正式打扫吧。莉莉很爱干净,如果这间小屋一直脏兮兮的,我会很过意不去。
即使如此,这个甚至让人感到怀念的房间,还是让我的内心稍微温暖了一点。
「请杀了我」
然后,我从位于小屋后方的结冰小河里取水,大致擦拭了看得见的地方。仅仅擦拭一下,就出现了惊人的黑色污垢。半年就变成这样,如果再过一两年,我可能连打扫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定决心后,我先抓起叠在床铺上的毛毯和床单,再次走出屋外。
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愤怒地揪起沙利叶的衣领,额头贴着额头,瞪着那双毫无感情的鲜红眼瞳。
「——所以,我会把你从神的手中抢过来。」
恶魔在低语。
我向依旧面无表情的沙利叶伸出手。左手轻轻抱起她,右手则将她身上那件将全身包得严严实实的毛衣脱掉。
简直就像色欲玫瑰的梦境延续。
沙利叶有那个意思的话,应该能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这样就行了」
久违地,回到我和莉莉的家。
我忍着寒冷,将小屋的窗户全部打开,然后从里面挖出扫帚、畚箕和装了抹布的水桶,做好完全的武装。
以沙利叶来说,这是个非常暧昧的回答。她自己,也真的不太清楚改变心意的理由吧。虽然不清楚,但还是不打算杀了我,也就是说,没有作为使徒工作的意思吗?
总之我先点燃了挂在天花板上的灯。太好了,油还有剩。在顺利点亮的温暖橙光下,我总算松了口气。
虽然想直接放松休息,但半年没打扫的房间实在让人犹豫。
「就算你没有那个意思,神也会逼你动手吗?」
沙利叶基本上都在战场上,但每天都会进行祈祷。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其他特别之处。硬要说的话,就是这家伙的战果总是异常地高,甚至让我在加拉哈德战争中的活跃相形失色。
相对地,我虽然四肢健全,但身上也沾满了血。被长枪刺伤的腹部和左肩的伤口尤其严重。
我一边提出这种模糊的问题,一边再次回到床上。
「我是第七使徒沙利叶。不是异邦人白崎百合子。」
因此,这是最大的疑问。
沙利叶仿佛对我的内心纠葛毫不在意,冷淡地插嘴。
「什么意思?」
这想法并不离奇。既然她拥有使徒这种强力的加护,那她很有可能会受到神的意志的强烈影响。
从记忆来看,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如果我也那样继续进行实验到最后,也会变成像这家伙一样,变成戴着没有喜怒哀乐的面具的人偶吧。那和『行尸走肉』有什么不同呢?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觉得,和你,不想杀我,是一样的。」
要是用脏兮兮的暖炉点火,可能会把不该烧的东西也烧掉。好不容易打扫干净了,我可不想再被异臭和黑烟的波状攻击折磨。弄不好还会引起火灾。到时候该怎么跟房东解释呢。
理所当然的,我和莉莉过着悠闲和平的生活时,正好是从春天到夏天。所以一次都没有用过和这间小屋相称的小型暖炉。当然,我在现代日本也没有用过暖炉。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不由自主地发出“哎哟哟”这种让人感到疲劳的感叹词,坐到了床上。
「对我而言,丧失纯洁是最严重的背神行为。如果对象是已经拥有邪神加护的你,神绝对不会原谅我的。」
「她也不希望你的心灵受到伤害。与其让你痛苦,不如干脆把我杀——」
要我抱着这种心情提起干劲,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我再怎么想努力,也一定无法振作起来。
难道祂觉得只要不是处女,再找别的女孩当使徒就好了吗?虽然这种想法令人作呕,但想到也有男性使徒存在,使徒应该也不是神明的美少女收藏品吧。
「话说回来,这个要怎么用啊」
我没有迟钝到会误解这句话的意思,也没有乖僻到会怀疑她。而且,仔细想想那天的对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其实我应该杀了沙利叶。
「是这样吗?」
首先是拍掉灰尘和扫地。
我知道她早就没有自我了。或许连灵魂这种东西,都已经彻底消灭了。
没错,到头来,我还是没能杀死沙利叶。
「而我却要对你……」
明明至今为止已经杀过那么多人了,真是可笑。什么恶魔,什么狂战士。
「就算记忆的封印解除了,你也不是变回了白崎同学。既然还是第七使徒,为什么,会希望自杀呢?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但是,正因为如此,沙利叶才是使徒。既不是白崎同学,也不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的敌人交合。在我们两人每天一起睡的这张床上,莉莉的小小身体被沙利叶所取代。
「啊——接下来得给暖炉点火才行,感觉会是相当重的体力劳动啊——」
我和沙利叶之间没有对话,彼此都贯彻沉默,我漫无目的地在积雪的森林中前进,她则像是睡着般发出规律的微弱呼吸声。
多亏如此,我才能不必担心照明的问题……不过和她互相帮助的状况,让我再次感到心情复杂。
沙利叶没有插嘴问为什么,也没有生气地责备我缺乏体贴或常识,而是回答了我。
「你又懂白崎同学什么了?」
「我现在就想立刻杀了你。这次一定要扭断你的脖子,让你的尸体再也无法复活。就像十字军把我那些同伴杀死一样!」
这次我没能从那双直视着我的红色眼瞳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你说什么?」
「谁知道呢。如果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她应该不会在意我这种小角色吧。不对,白崎同学很温柔,或许会稍微犹豫一下。」
果然使徒也和黑色众神一样,视条件而定,加护也有可能会消失。
「我恨你,恨到将你大卸八块都还不够。」
「是的,所以请趁现在杀了我。」
使徒觉醒的条件至今仍不明。
我探头看向漆黑的暖炉,里面突然燃起了红色的火焰。
如果『逆干涉』的记忆再生,再晚三秒回到那一天,沙利叶就会死。不是窒息,而是颈骨骨折。
即使如此,多亏了『妖精灵药』,伤口总算是愈合了,出血也停止了。
「吵死了」
我立刻决定目的地。除此之外,现在的我无法思考其他事情。
我之所以会忍不住大吼,不是因为沙利叶的指摘太过正确,而是因为自己太没用了。
「她并不希望你死,更不会允许自己亲手杀死你。」
话说回来,既然她能使用灯火,就表示她还有魔力。虽然要使用魔法似乎很吃力,但比起魔力见底的我,她应该还好多了。我把剩下的妖精灵药都用在沙利叶身上,治疗她手脚的伤口,看来这么做是值得的。
正因为沙利叶两次都压倒性地胜过我,他才成为了我最大的目标。可以说我一直都在追逐他的背影。
「我爱你,我一直只注视着你。」
阴暗冰冷的室内,没有传来「欢迎回来」的温暖话语。
「我已经没有和你敌对的意思了」
沙利叶有那个意思的话,应该能杀了我。在森林里走着的时候,至少能射出一发『白杭』。
「白崎百合子爱着你。」
打扫已经结束了,要是再开着窗户,就算裹着毛毯也会冻死的。我重新鼓起干劲,再次站了起来。
直到刚才为止,我们还拼尽全力互相厮杀。菲奥娜烧掉了她的右手,我则砍断了她的双腿。她的身体沾满了泥巴和血,显得有些肮脏。尤其是内裤,因为双腿被砍断时的出血,几乎被染成一片漆黑,看起来相当凄惨。
「……我不知道」
「沙利叶,你是处女吗?」
「……你真的是我的敌人啊」
「哦哦……找到了!」
「那么,你为什么想死呢?」
「闭嘴!」
我从未经历过如此沉重的沉默。明明是我在怒吼,我却不知为何想哭。
侵犯沙利叶。虽然我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但对我来说,那种行为完全没有现实感,简直就像色欲玫瑰的梦一样。
关于使徒的加护消失的可能性。
我本来想直接用破门而入的气势冲进去,但积雪挡住了我的去路。因为没有人住,所以当然也没有人会除雪。
「她也这么希望吧」
但是,那种方便的解决方法,怎么可能会有——
「好冷啊,得关上窗户」
「不,她不可能做出那种选择。她一定会不顾自己的死活,选择帮助你。」
即使下着雪,我也不会认错。虽然我在伊鲁兹村只待了三个月,但妖精之森是我几乎每天都会走的迷宫。回想起来,那也才半年前的事。我还没有老到连当时的记忆都变淡了。
回过神来,我已经问出了这个问题。以男人对女人问的问题来说,这属于最差劲的那类。
五月十四日星期五。白崎同学为了向我告白,谎称有社团活动要开会,诱导我们两人独处。在那之前,她应该已经事先跟文艺社员们打过招呼了。说不定,他们还屏息在社团教室外面待命。
「这里,我好像……有印象……」
回到家后稍微恢复的活力,就这样被我用来拍掉灰尘。总之,这样应该就行了。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是的。」
「……请杀了我」
不管我怎么烦恼,怎么折磨自己,都无法改变无法杀死她的事实。
「闭嘴!」
我完全不知道白崎同学为什么会喜欢我。到底是为什么——虽然我非常在意,非常在意理由,但答案不应该从她本人以外的人口中说出来。更不用说,我绝对不想从这家伙的口中听到答案。
但是,这家伙应该不会只是配合气氛说出「可能可以」这种暧昧的话。应该有什么理由才对。
而且,这家伙只要一个晚上就能恢复足以杀死我的魔力。我连烦恼一晚的时间都没有。
但是,正因为如此,沙利叶才是使徒。既不是白崎同学,也不是普通的少女。作为白神引以为傲的究极棋子,使徒最适合的,就是没有感情,只会杀戮敌人的战斗机器。
「嗯,果然还是先打扫吧。」
「我的魔力已经恢复到可以使用下级攻击魔法的程度了」
或许是因为她缺了手脚,我背上的她非常轻。尽管如此,我仍能从她身上感受到生命的温暖。我那件高领毛衣的上衣,保温性特别好。顺带一提,这件XL尺寸的衣服,正好能遮住沙利叶那身令人不忍直视的内衣打扮。
而我也不需要怀疑她的回答。
「你很温柔。和白崎百合子想的一样。」
即便如此,我还是不得不问。我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直直地俯视着躺在床上的沙利叶的脸,为了不听错而清楚地问。
「黑、黑乃同学——我喜欢你。」
确保了暂时干净的床铺后,我像旅馆员工般细心地铺好床单和毛毯,这才总算把沙利叶放了下来。
「是的。」
这又是一次可能性被一口气摧毁的情况。
我突然想起,菲奥娜那张总是睡眼惺忪地和我闲聊的脸。没错,我记得那是在前往加拉哈德要塞的路上和她聊到的。
「我不知道,但有可能」
即便不是这样,沙利叶在跳进『天送门』的时候,也是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行动的。那恐怕是犹达斯设下的魔法的一部分,我不得不想象沙利叶会像那样突然袭击过来的危险性。
在冬天的森林里行走,我在讨伐色欲玫瑰的时候,攀登阿斯贝尔山脉时有过经验。就算不是这样,森林对冒险者来说也是新人熟悉的地方。不是只有「有印象」这种程度而已。
这就是所谓的既视感吗?
这个问题让我不由得移开视线,这似乎显示了我这个人的极限。
然后我一边注视着那双赤红的眼瞳,一边咏唱出仅仅一句话。咏唱出通过跨越『色欲』试炼所得到的,第四加护的发动咒语。
「……不好意思,帮了大忙。」
这次她没有立刻回答。这也是当然的,她至今为止应该从未考虑过这种事。更不用说,她应该从未遭遇过贞操危机。到底哪里会有男人能用蛮力推倒这家伙呢?
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体验过『思考控制装置』的支配,所以我知道。白崎百合子的人格早已消灭,取而代之的是沙利叶这个使徒的人格,被覆盖在她身上。
「或许会有点吵,忍耐一下吧。」
然而,我确实听见了她的告白,这既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再过一晚的话,你就不可能用你的力量杀掉我了吧」
沙利叶那比雪还要白皙的身体,再次暴露在我面前。
沙利叶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对我来说,沙利叶,你是最强的敌人。」
即使下着雪,我也不会认错。虽然我在伊鲁兹村只待了三个月,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的。」
我拨开厚厚的积雪,好不容易打开门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我累到差点直接倒在门前。
「灰尘有点多……要先换气吗?不对,应该先点暖炉……」
但是,即使如此,眼前这个神明的人偶,曾经是白崎百合子。光是这样,我就……我就无法杀死沙利叶。
「……要试试看吗?」
「不过啊,如果十字教和潘多拉神殿一样有严格的戒律,那使徒中应该也有仅仅因为违反戒律就失去加护的家伙吧?」
算了。我记得门应该没锁。
没办法,我只好徒手进行雪中作业,试图打开门。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已经没有杀沙利叶的意思了。正确来讲,应该说是产生了排斥反应。
「对了,这里是……妖精之森。」
啊啊,承认吧。我不想杀沙利叶。我不想杀白崎百合子这个熟人。
「……你应该杀了我」
「我为了打倒你们使徒,变强了。」
这种事,我办不到。如果是我,如果只靠我一个人的力量。
「那么,如果你要动用武力的话,除了生命之外,纯洁也可以给你夺走。因为对修女来说,最重要的条件就是保持少女之身」
沙利叶不是普通的人造人,她的内在,她的灵魂是异邦人。如果说我是被召唤到异世界,那她应该就是转生到异世界吧。
啊啊,沙利叶,你说得没错。我确实非常烦恼,非常痛苦。如果对你下手,就算一辈子都留下心理创伤也不奇怪。
总之,白崎同学对我抱持着足以告白的好感,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沙利叶代替我使用了火把(火炬)。
然后,我成功了。我们竭尽全力,终于将沙利叶逼入了绝境。
这种事我知道。
「那么,使徒的加护消失的事例存在吗?」
那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当时我问菲奥娜。
「请杀了我」
因为离开这里的时候已经大致整理过了,所以没有留下任何垃圾。这么一想,就能明白这里没有被动物或怪物入侵过。
「……我,无法违抗白崎百合子的意志。」
我应该感谢莉莉吗?
而菲奥娜给出的解答就是那个——也就是,夺走纯洁。侵犯,这种行为。
所以,正因为我是这样的人……所以你才会把这份『力量』赐予我吧,古代魔王米亚・艾璐罗德。
不,我心中充满了愧疚,几乎要被压垮了。
「我的一切,都托付给你了」
同乡的熟人。仅仅因为这个理由,我就无法杀人了。这是何等愚蠢,何等软弱。
因为接下来,我要在这间虽然小,但充满着与她回忆的小屋里,和本应杀死的敌人交合。在我们两人每天一起睡的这张床上,莉莉的小小身体被沙利叶所取代。
「闭嘴!你这个女人偶,少在那自以为了解别人的心情!」
「……黑乃·真央」
「干嘛?」
犹达斯那家伙具体是如何让她获得加护的,我完全不知道。要说我在记忆中理解到的事,就是她和我一样,通过人体实验一味地提高战斗能力,还有就是她过着和我想象中的圣职者一样的规律朴素的生活。
回忆中的地方没有被弄乱,真是太好了。
虽然沙利叶应该会像我玩电动玩到一半时,被老妈用吸尘器发出的噪音打扰一样抱怨,但我应该不会停止打扫吧。
「呼……嗯,这样就行了」
「不,她不可能做出那种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请杀了我」
「我说,沙利叶……你到底是什么啊?」
这次我没能从那双直视着我的红色眼瞳中逃开。简直就像诅咒一样。无视也好,敷衍也好,都已经到极限了。
她回望我的鲜红眼眸中没有一丝动摇。她毫不害羞,只是单纯地回答了我提出的问题。
你说得没错。你和白崎小姐都看穿了我这个人的软弱。
「没有。至少我不知道」
「所以,如果做出违反十字教教义的行为,加护立刻就会消失的可能性,只限于我身上非常高。」
「——『爱之魔王』」
要是看到那个,要是知道沙利叶真正的身份……我的手臂就再也使不出任何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