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５２９话　潘多拉神殿

顺利谈妥沙利叶奴隶化战功的交涉后，我们三人一起前往潘多拉神殿。顺带一提，威尔在王城就和我们分开了。他肯定是要和老爸与大哥一起享受天伦之乐吧。

我们要去的潘多拉神殿离王城并不远。穿过保护王城的第一道防壁来到上层区，沿着大道走马上就能看到。神殿之所以会占据面向大道的黄金地段，想必是因为它和冒险者公会总部一样都是重要的设施。

好了，虽然每次去公会时都会从旁经过，但今天是我们第一次造访这座宏伟的神殿。

「哦哦，这样一看果然很壮观。」

虽然我已经完全习惯了斯巴达的街景，但像这样亲眼目睹真正有神迹与神秘现象的神殿，久违地让我涌起一股日本人观光客般的情感。

虽然升到5级以后经常光顾的冒险者公会本部也像神殿一样，但这里毕竟是真正的神殿，建筑的细节和设计完全不是同一个级别。从外观上来看，就算把这里作为转职地点或者死亡后复活的地点也不奇怪。当然，这座潘多拉神殿并没有那种游戏般的机能。

「虽然以神殿来说相当大……但我并不是建筑迷，所以没什么特别的感想。」

「菲奥娜好像已经看习惯了。」

「——骑士沙利叶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她对奴隶身份会有强烈的抵触情绪，这种事根本不用想象——不过，现在先不管这个。

留下爽快地送我离开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我多少还能听懂，知道是什么意思……嗯，异世界语果然完全听不懂。

「不，确认本人的意愿很重要。『暗黑骑士・芙莉希亚』不会和自己不认可的人缔结契约」

当大神官的话传到耳中时，我们已经分开。

虽然有能实现类似效果的恶梦魔道具，但至少斯巴达所在的表面世界，还没有像「思考控制装置」那样的东西普及。

我并不怀疑沙利叶得到了芙莉希亚的加护，而且他现在也使用了和拟似雷属性非常相似的魔法，所以我认为应该不会有错。

大神官先是用锐利的视线瞥了我怀里的沙利叶一眼，然后小声咏唱了什么。我直到看见房间正中央发出石材摩擦的声音，同时从地板上冒出一个白色长方形的床台，才发现他刚才是在咏唱。

「请以誓约之吻。」

我做好觉悟，像以前那样把脸凑向抬头盯着我的沙利叶。

「喂，你不觉得……这很像吗？」

从门这边到里面的墙壁，几乎整面都嵌着漆黑的石板，看上去就像黑板一样。从光泽来看，材质应该和广场上的方尖碑『历史的开始』一样。

强烈的抵抗感。真的，可以吗？无意义的思考在脑中盘旋。

不，等一下，誓约之吻也太奇怪了吧？明明是主从契约，为什么要接吻？如果双方都是男的该怎么办？啊，等等，这么说来，是那个吗？

然后，虽然并非出于本意，但奥利弗充分发挥了大神官的实力，除了沙利叶的加护证明之外，还偷偷地将黑乃也作为仪式的对象进行了鉴定。

虽然门是夸张的双开门，但室内并没有多宽敞。顶多也就教室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先动起来的是沙利叶。嘴唇毫无疑问地碰到了。时隔三个月的接吻。

在类似讲台的朴素祭坛上，站着一位高大的男人，他应该就是大神官。

「那么，仪式开始。大神官奥利佛・赫罗德斯向『法天神官・阿玛迪斯』起誓——」

「首先，要证明加护。请让对象站在房间中央——失礼了，我现在就拿出台座。」

虽然不安的乌云在心中不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回想起……那个夜晚的可怕记忆。

恐怕祭坛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觉得吗，实验伙伴。

「欢迎来到潘多拉神殿。冒险者黑乃阁下，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事不宜迟，我们开始仪式吧」

拥有强大的力量，却来历不明的人物，国家当然会有所警戒。奥利弗认为，为了斯巴达，有必要在这里揭开神秘冒险者黑乃的部分真面目。

虽说是借助神力的仪式，但并没有发出什么夸张的光芒。大神官身后的黑板上，有几个白色的魔法阵忽明忽暗地反复出现和消失，另外就是手边的祭坛上稍微有点亮光。既没有响起庄严的神明之声，躺在台座上的沙利叶的身体也没有浮起来或发光。

「主人黑乃，请以誓约之吻接受骑士沙利叶的忠诚。」

「我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不可能。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不，这一定是白崎百合子所期望的」

「那么，接下来是基于『暗黑骑士・芙莉希亚』的加护进行主从契约的仪式。可以吗？」

「那么黑乃大人，我们就送到这里。接下来请缔结主从契约的两位自行前进。大神官大人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所以就算这个契约成立了，沙利叶也不会受到任何限制。正因为如此，我这个主人必须拥有就算他造反也能压制他的力量。这就是所谓的饲主的责任。当然，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沙利叶事到如今根本不可能造反。

虽然说这里是黑色众神的神殿，但内部的色调还是以白色为主，无论是外观还是内部装潢都没有统一成黑色。整体上来说，这里给人的感觉就像希腊神殿一样，即便以日本人的感性来看，也能感受到一股神圣的氛围。因此，当我们开始在神殿内部前进时，我产生了想要四处探索的欲望，不过今天还是先忍耐一下吧。反正想来随时都能来。

他的身体就像被冻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刚、刚才那是……」

「……嗯。」

「——已经确认了『暗黑骑士・芙莉希亚』的加护。这是证明书。」

然后，就在我忍不住开始向神明祈祷之前，仪式很快就结束了。

「那么，黑乃大人也请到中央。请站在台座旁边。」

顺便一提，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几名骑士同行。理由是这次的仪式是国王亲自下达的命令，以及见证沙利叶的加护证明。所以向神殿说明情况和申请仪式都是骑士的工作，我们只是跟着他们走的客人。

「不过时机到来时，你一定会亲口说出冒险者黑乃究竟得到了谁的加护。」

既然纸张出现了变化，那就意味着圣痕被刻印在了上面。但是，即使是奥利弗这位大神官，将所有已知的圣痕都正确地记在脑海里，他也完全想不到这是什么圣痕。

事实上，听到本应空无一人的室内响起第三人的声音，即使是将无数不死族送回地狱，身经百战的奥利弗，也连「什么人！」都喊不出来。

我也知道这个问题很蠢。因为现在的沙利叶，没有立场表达自己的意见。

他穿着和妮露一样的白色法衣，脖子上挂着醒目的黄金首饰，不对，那应该是某种纹章。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华美的装饰品，和十字教的祭司相比，给人朴素的印象。

他手上拿着一张羊皮纸，上面印着『暗黑骑士・芙丽希娅』的纹章，是证明书。

留下爽快地送我离开的菲奥娜，我踏进了骑士打开的双开门内。

鉴定黑乃的羊皮纸，就像从火灾现场找到的一样，整个烧得焦黑。

在有魔法的异世界，而且还有奴隶，所以会让人觉得应该有能让奴隶绝对服从的强制魔法，但现实并没有那么方便的魔法。没办法光靠念力就对奴隶施加电击，或是对本人的意志施加无法抵抗主人的精神制约。

「恭喜。契约在此完成。今后，骑士沙利叶将赌上性命侍奉主人黑乃。」

「——骑士沙利叶啊，汝是否愿意向主人黑乃发誓永远效忠？」

虽然门是夸张的双开门，但室内并没有多宽敞。顶多也就教室大小。之所以把这间仪式房间看作教室，除了大小之外，还有就是里面正好有类似讲台和黑板的东西。

奴隶终究只是被当成奴隶对待，不会被施加束缚自由意志的高等魔法。不如说，那样做反而会比买一个奴隶还要花钱。

正因为如此，整张纸烧焦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反应。

虽然我觉得这简直就像婚礼上的誓约，但看到沙利叶机械式的回答，就让我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神命，我确实听到了，米亚・艾璐罗德皇帝陛下。」

所谓的证明书，是一张平凡无奇的羊皮纸，上面有带着羽毛的头盔和三叉枪，以及以雷电为主题的纹章，就像黑色的焦痕一样烙印在上面。从它还冒着淡淡的烟来看，感觉就像是刚刚才被烙印上去的。

我这么告诉自己，没有东张西望地在神殿的白色通道上前进，最后在一道大门前停了下来。

「……非常感谢」

你是谁，还有，你指的是什么？奥利佛想这么说，但他的嘴就像忘了呼吸一般，只能痛苦地吐出空虚的叹息。仿佛这个世界的法则本身，拒绝与这个非人者对话。

没错，问题不在于显示沙利叶加护的第一张羊皮纸，而是下面的第二张羊皮纸。

算了，不管怎样，这个「契约」并没有像神明的奇迹那样惊人的效果。只是得到神明的保证，就算失败，只要斯巴达把沙利叶当成奴隶，事情就解决了。

和菲奥娜聊着这种毫无情趣的话题，我们堂堂正正地从潘多拉神殿的正门走了进去。

现在，有人正站在自己身后。而且，那既不是人也不是怪物。而是更加可怕的东西。

「是的，我发誓。」

啊啊，可恶，什么嘛，别为这种无聊事烦恼了。因为有必要所以要做。那时也是，现在也是，都一样吧。

「我知道了。」

「对不起，请开始仪式吧」

「这是怎么回事……」

冒险者黑乃和正式成为骑士的沙利叶，与他们那可怕的外表相反，很有礼貌地向我道别后离开了。目送他们离开后，负责管理斯巴达潘多拉神殿的大神官奥利佛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虽然内心乱成一团，但我还是勉强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向他们道谢。

「抱歉，沙利叶，你就忍耐一下吧。」

虽然姿势就像要给睡着的白雪公主一个唤醒之吻，但我在还差一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般来说，应该会拿到一张烙印着神明纹章的证明书，不过这次是因为有义务向斯巴达证明，所以才采取了这种措施吧。反正我也没那么想要，只要能证明就行了。

如果是经常使用的火属性攻击魔法，或是防御用的土属性防御魔法，我多少还能听懂，知道是什么意思……嗯，异世界语果然完全听不懂。

如果只有这一张的话，倒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在斯巴达，获得女神加护的人很多。回想起来，自己第一次作为祭司举行加护证明仪式时，也是芙丽希娅的加护。

「现在还为时尚早。我会跟小天美说一声的，你只要老实地报告说『不知道』就行了。」

真的吗，就算是喜欢的对象，也不会想成为奴隶吧。更何况白崎小姐还是日本人。她对奴隶身份会有强烈的抵触情绪，这种事根本不用想象——不过，现在先不管这个。

既然如此，这个仪式或许会失败。不，或许只是通过战斗打倒她，就能得到认可。

不过，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沙利叶拥有前使徒这种特例的经历。如果黑色众神中，有哪个神明看不顺眼白色神的使徒，而且那个神明还是『法天神官・阿玛迪斯』的话，就算违背自己的信条，也有可能会做出虚假的证明……如果沙利叶现在还拥有使徒的力量，而且和白色神明有联系的话，那他就会被不由分说地和艾一起被送到科基托斯的夹缝中吧。

「请尽快完成。如果花太多时间，会被视为拒绝契约。」

「你自己又是怎么想的？」

也就是说，这张仿佛被黑暗本身刻印在上面的漆黑纸面，代表着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身份不明的加护。

坦白讲，我有种被挖开心理创伤的感觉，实在不想躺在这个白色床台上。不过，就算抱怨也没用。

这可就麻烦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接吻就行了吧。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我吻几次都行，混蛋——我虽然这么想，但另一方面又打心底庆幸菲奥娜不在场，我毫无疑问是个胆小鬼。

「不过，这表示他获得了某种加护吧……」

结果就是这个。

大神官说完和刚才有些不同的开场白后，再次开始咏唱。咏唱果然还是原本的异世界语发音，所以我完全听不懂。应该说，仪式咏唱比使用普通魔法时还要长，而且还有类似经文的独特抑扬顿挫，让我更加听不懂。

「难道是——」

「你在说什么？」

大神官奥利佛是『法天神官・阿玛狄沃斯』的忠实信徒，不喜欢欺骗他人的阴谋诡计。但他也明白，人世间并没有单纯到仅凭信仰就能生存。

不过，我也把这份契约当成是必要的措施，所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之后，大神官应该也会问我是否愿意接受沙利叶成为我的骑士，我只要事务性地回答ＹＥＳ就行了。

大神官身上散发着一股「完全不打算闲聊」的氛围。我也不想花时间说明情况或闲话家常。

大神官用「你这家伙真没常识」的眼神瞪着我。真的吗？奇怪的人是我吗？

不过，他严肃的壮年脸庞，光头上的黑色刺青纹路如同魔法阵一般，虽然由我来说有点不合适，但他的风貌相当可怕。

「应、应该没问题吧……」

「是的，形状和材质都和实验设施的床台非常相似。」

果然你也这么觉得吗，实验伙伴。

「……我也期望如此。没有任何问题」

这个仪式是通过烙印代表各个神明的纹章，也就是所谓的「圣痕」来判断加护，是最简单且最确实的方法。如果加护尚未成熟，圣痕可能只会出现淡淡的痕迹，或是只有一部分浮现，无法完全判断。当然，如果让没有获得任何加护的人进行仪式，羊皮纸上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再见了，愿黑色众神的加护与斯巴达同在。」

不管怎么说，一切顺利地结束了，真是太好了。就当作是这样吧。

来，做好觉悟——

或许问了也是白问。对沙利叶来说，自己的心情是最难以理解的吧。

「可以请你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吗，斯巴达大神官？」

大神官一脸认真，仿佛在说「我并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然而，他却能感受到背后传来一股在漫长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强烈气息。

我们两个都沉默了。

声音传到了奥利弗的耳中。虽然是小孩子的声音，却有一种奇妙的压迫感。

什么嘛，原来只有我在意吗？我抱着道歉后反而有点吃亏的感觉，让沙利叶躺在这个我一点都不想看的白色床台上。

但是，他的力量来源却是个谜。他不属于任何剑术流派，魔术士协会里也没有他的名字。最重要的是，他拥有来历不明的加护。

这个问题，我之前一直刻意不问沙利叶。虽然好几次都差点问出口，但只要看到站在旁边的菲奥娜，我就实在问不出口。

总之，异常现象已经消失，他深呼吸了两三次，让身心恢复平静。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满头冷汗，仿佛刚净化了某种强大的不死族。他从怀里拿出一条与他严肃外表不相称的漂亮手帕，擦了擦脸，这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集中精神。奥利佛挤出在至今的严格修行与激烈实战经验中磨练出来的，作为祭司的强韧精神力，摆脱了仿佛被鬼压床的无形束缚，顺势转过身去。

这体验就像做了一场白日梦。但是，光是回想起那压倒性的气息和压力，就让奥利佛的背脊发凉。

「您在说什么，当然是嘴对嘴啊。」

虽然不安的乌云在心中不断扩散，但现在的我也只能默默地看着仪式的经过。

「确认过了吗？斯巴达军会直接提交这份证明书。至于黑乃大人，之后会由我们神殿将加护证明书交给您。」

那幅景象，仿佛原本就在自己身后的神秘孩童，穿过这块黑板回到了另一个世界——然而，那也在眨眼之间消失了。

总之，这样就准备好了。我按照指示，移动到房间角落以免妨碍仪式。

我按照指示，走到躺在台座上的沙利叶身边。沙利叶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完全感觉不到紧张，用红色的视线看向我。

「唔——哦哦哦哦哦！」

不，比起那种事，从她本人口中听到肯定的回答，只是我为了减轻自己罪恶感的狡猾逃避。即便如此，既然我问出了这个问题，就说明我的内心果然只有这种程度的强度。

沙利叶已经被我抱在怀里，接下来只要开门进去就行了。

「……什么？」

大神官完全无视我的不安，以非常事务性的口吻告知结果。

恐怕祭坛上发出的亮光就是这个吧。

级别5冒险者队伍『元素支配者』的队长，黑乃。如今在斯巴达，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半年前左右，他在伊斯基亚与怪物军团的战斗中，救出了孤立无援的神学校学生，因此被授予勋章。而三个月前爆发的第五次加拉哈德战争中，黑乃的活跃表现令人叹为观止，称他为真正的英雄也不为过。

不行，这让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个夜晚的可怕记忆。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向斯巴达证明，所以才采取了这种措施吧。反正我也没那么想要，只要能证明就行了。

「对不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出的亮光就是这个吧。

「手背可以吗？」

奥利佛最后又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朝黑板深深鞠躬，说道：

「我说，虽然现在问这个有点晚……不过，你这样真的好吗？」

「是啊，虽然建筑风格不同，但辛克莱里多得是大神殿和大教堂。」

「那么，仪式开始。大神官奥利佛・赫罗德斯向『法天神官・阿玛狄沃斯』发誓。以『暗黑骑士・芙莉希亚』之名，见证骑士沙利叶决定主人的契约仪式——」

「光是这样，你的心情就释怀了吗？」

顺便一提，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几名骑士同行。理由是这次的仪式是国王亲自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因为本人在场，所以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准备，我立刻表示同意。

我记得『法天神官・阿玛迪斯』应该是掌管所有审判的神明。像这种加护的证明，也是透过这位神明的加护，来保证结果绝对没有虚假。

奥利佛看见的，只有在俗称「黑板」的古代魔法石板上，用从未见过的鲜红色线条描绘的魔法阵，以及隐约浮现在板面上的小小人影。

「那么，黑乃先生，祝你顺利。」

这次举行仪式时，奥利佛还接受了秘密调查冒险者黑乃加护的委托。委托书上盖着斯巴达国旗的封蜡，代表这是王命，他没有理由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