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误会的魔术

＠7得知克雷斯伯格魔法大学发生异变，莫妮卡立刻搭上海恩侯爵准备的马车，与希利尔、劳尔、雨果三人一同赶往现场。

莫妮卡并非第一次造访克雷斯伯格魔法大学。为了共同研究，她已经出入过好几次。

克雷斯伯格魔法大学就位在针叶林的另一头，是栋洋溢着历史气息，外观沉稳的建筑物。与莫妮卡从前就读的魔术师养成机构米妮瓦，隐约散发着类似的氛围。

然而，如雨果的报告，校园内几乎全被结界覆盖，笼罩在白雾之中。就连已经看过好几次的校舍，现在也只能隐约辨识出轮廓。

四人刚走下马车，校门附近的男守卫便跑了过来。

「恭候多时了……几位就是七贤人大人吧。」

莫妮卡、劳尔、希利尔三人为了共同研究，已经出入过好几次，就算撇开这点不谈，莫妮卡与劳尔也穿着七贤人的长袍，手持法杖。一眼就能认出是七贤人。

守卫露出求助的表情，语调急促地开始说明状况。

「在那之后，还没有任何人离开结界。而且，雾的浓度……」

守卫朝校舍的方向瞥了一眼。

同样望向校舍的雨果，一脸严肃地低语。

「唔哇哇～雾气比刚才更浓了耶～」

「是的，就是这么回事……」

听着两人对话的同时，莫妮卡无咏唱发动了感知魔术。

这种魔术只能用来观测魔力反应，使用起来并不方便。要解读感知结果，也需要一定程度的知识与经验。因此，甚至有专门负责感知与索敌的魔术师存在。

解读感知结果，并不是莫妮卡擅长的领域。即使如此，她还是明白，眼前的结界与雾气，都灌注了相当大量的魔力。

（如果是〈炮弹魔术师〉大人的魔术，应该破坏得了……但总觉得，这个结界是为了把雾气关在里面……）

要以攻击魔术破坏结界并不困难。

问题在于，光靠感知结果，无法判断这雾气究竟是什么。

虽然雨果说没有毒性，但还是无法判断是否可以随便让雾气流到结界外头。

不只限于结界术，路易斯是个讨厌浪费魔力的人。

「的确有这个可能。」

然后，还有另一个理由。

「假设，这个结界连同迷雾在内都是陷阱。」

劳尔眨了眨眼，搔搔脸颊。那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在掩饰某种小小的误会。

校门位在结界外侧，只要踏进一步，就会进入结界内。

连龙的躯体都能轰飞的六重强化魔术，堪称最强的炮弹。只要有他在，就绝对不用担心，他就是给人这种压倒性的安心感。

莫妮卡、希利尔、劳尔三人站在结界前。

希利尔说得没错。幻术是种难以驾驭的魔术，使用者相当稀少。

她担心，师父失踪的这个状况，会不会让雨果感到不安。

莫妮卡的低语，令希利尔一脸严肃。

「……这个结界，感觉，不是路易斯先生展开的。」

「结界似乎马上就会开始修复。我们走。」

希利尔稍稍放慢脚步，回头望向莫妮卡。

劳尔天真无邪地复诵了莫妮卡的发言。

「那个～希利尔大人，克雷斯伯格魔法大学的结界……校舍的结界，跟图书馆大楼的结界，用途是不一样的……对吧？」

「〈咏星魔女〉大人现在人在王都，我想应该跟这幻术没有关系。说不定，这个大规模幻术……是被嵌在结界里头的。」

希利尔表情僵硬地点头。

克雷斯伯格魔法大学在校舍内与图书馆大楼设有结界，路易斯原本预定要检查的，就是这两个地方。

「呃——那、那个，我最近读的论文，有提到关于赋予结界特殊效果的方法，就是把大规模结界所使用的魔力挪用一部分出来，借此把效果复杂的魔术嵌入结界里。我想，会不会就是应用了这个方法，把幻术嵌入了这个大规模结界里……」

「不，就像莫妮卡方才说的，入侵者也有可能已经潜入校园。既然如此，大声呼喊会让对方得知我们的所在位置，所以这并非上策。」

「那个，〈炮弹魔术师〉阁下……你一定，会找到师父的，对吧。」

「嗯——怎么说呢。结界术好像，又好像不会，会显露出个人特色……」

「然后？」

「既然这样，我觉得，从校舍开始调查比较好。」

打开玄关大门的希利尔，「唔」地沉吟了一声。迟了半拍，劳尔也「唔呀——」地惊呼。

「明白了。那么，就从校舍开始吧。跟我来。」

（这样啊……〈炮弹魔术师〉大人，有好好在当人家的师父啊。）

「我想这应该不用担心哦～因为这阵雾气，没有半点湿气嘛。」

自己就读的校园里，竟然设了这么危险的玩意儿，他大概作梦都想不到吧。

「……或许，还有其他入侵者，存在。」

希利尔与劳尔都一脸狐疑地出声唤道：

「湿气太重的话，我的头发会卷得更厉害，所以绝对不会错。」

莫妮卡的发言，令希利尔露出一脸狐疑的表情。

迟了半拍，莫妮卡也注意到了。明明雾气如此浓烈，长袍却丝毫没有湿重的感觉。

「什么？」

劳尔用指尖捻起自己的一撮深红色卷发。

怀着这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莫妮卡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即使在结界内没找到任何人，两小时一到，就要先离开一趟。简短决定好方针之后，莫妮卡望向雨果。

「如果是这样……路易斯先生，一定会设下更可怕的魔术！好比说，地面长出玫瑰，朝人袭击之类的……」

图书馆大楼的结界规模较小。既然如此，笼罩校园的这个结界，应该就是校舍内的结界了。

莫妮卡望向校舍。虽然视野因雾气而模糊不清，但一行人是从校门笔直走来的，只要继续前进，应该就能抵达正面的玄关。

「这下岂不是不只校舍，连文件与书籍都会受损吗。得赶紧通风、清扫，以及保护书籍才行……！」

弥漫四周的雾气，已经入侵到校舍内了——不如说，校舍内的雾气明显比外头更加浓烈。

（怎么回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莫妮卡打断雨果语无伦次的发言，斩钉截铁地开口：

因为这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只能说是直觉。

或许是因为有在魔法兵团的经验，他在战斗时总是会注意魔力的温存与分配，展开结界时也会配合状况调整强度与形状，尽可能削减无谓的浪费。

这番话中所蕴含的全盘信赖，令莫妮卡胸口微微悸动。

希利尔带头，莫妮卡与劳尔随后跟上。

「路易斯先生的结界，非常，非常地精简。」

现在，莫妮卡眼前所见的，是规模非常庞大的结界。而且还编入了修复术式，可以肯定这结界水平相当高——但，无谓的部分太多了。

雾气的幻术难度相对较低，但规模如此庞大，就算是莫妮卡也不可能重现。用水属性魔术制造出并非幻影的真正雾气，还远比这容易得多。

在思索的莫妮卡身旁，希利尔苦涩地呻吟起来。

「哎呀～我就完全看不出来。雨果你懂吗？」

与其漫无目的在广大的校园内乱走，还不如寻找路易斯可能在的场所效率要来得高多。

莫妮卡回想起以前读过的路易斯的论文。

「……咦？」

「如果是梅尔丽小姐，办得到吗？」

「然后呢，要往哪里去？边喊路易斯先生他们的名字，边绕校园一圈吗？」

「这种事，是用看的就能知道的吗？」

〈炮弹魔术师〉布拉德福・费尔斯顿，是在利迪尔王国魔术师业界低迷期现身的英雄。

让莫妮卡觉得这个结界并非出自路易斯之手的，另一个理由。

「啊，就是我跟路易斯先生在赛莲蒂亚学园设的那个！」

希利尔仰头望向结界，「唔呣」一声点头。

「为什么？」听了莫妮卡的发言，劳尔歪头不解。

「……要动手了。」

说着说着，希利尔朝玄关走去，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那是方才向守卫借来的。

希利尔提醒着，劳尔则开口问道：

现在，结界里头的人有路易斯、布拉德福、麦克雷根、守卫一名、职员两名，合计六人——这是刚才那位守卫的说法。

「当、当然，这个结界与迷雾都是麦克雷根老师施展的术式……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毕竟麦克雷根老师也是上级魔术师……只是……」

「嗯，校舍的结界是保护整座校园的防御结界，图书馆大楼的结界，则是以封印重要书籍为主的封印结界。」

该不该说出口，莫妮卡犹豫了一下。

「我家师父，可是最强的。失踪的人们，我想他一定也会去救回来。」

（雾气的源头在校舍内吗……）

莫妮卡忸忸怩怩地搓着指头，开口说道：

突然被七贤人点名，雨果慌张地思索着该怎么回答。

低着头叽哩咕噜地解说的莫妮卡，一讲到与魔术相关的话题，舌头就会变得特别流利。然后解说一结束，又会开始害怕周遭的视线，把头压得更低。

「呃——首先，找出这雾气的成因——虽然不知道是魔术师、魔导具，还是精灵，但找出成因解除雾气之后，再设法处理结界，应该是比较妥当的做法。然后……」

「谢谢你。不过，其实，我啊，不太担心师父哦～」

「因为现在发动的这个结界，有可能与校舍内的结界是联动的……所以从那边开始调查比较好。」

路易斯是擅长实战的武斗派魔术师，但同时也非常热心于钻研学问，平时只要一有空就会读些魔术式相关的论文，自己也发表过好几篇。

正因如此，雨果才会将布拉德福奉为师父，尊敬他。

「这个结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仗着魔力充沛，硬是发动起来的。以路易斯先生的结界来说，无谓的部分太多了。」

「她刚刚，好像……呃——……」

这时，莫妮卡突然想到一件事，开口问道：

就在莫妮卡陷入沉思时，劳尔望向希利尔开口：

如此正经八百的师徒关系，令莫妮卡默默地受到了冲击。毕竟，她身边的师徒例子，就只有路易斯与古莲这对。

「为了不要走散，移动时要尽可能保持密集。」

莫妮卡以外的所有人，脸色都为之一变。

「也就是说，这阵雾是幻术……吗？」

只是，莫妮卡心里，还有一丝悬念。

莫妮卡以无咏唱放出风刃，切开结界。切出一道门大小的空间后，雾气便无声无息地从中流出。

为求保险，莫妮卡试着用手指轻抚魔杖，但魔杖没有半点水汽，指尖传来的只有干爽的触感。

「我明白了。这件事也一并记在心上，慎重行动吧。进入结界内的，就只有负责带路的我，以及两位七贤人。嘉莱迪阁下就请与守卫一起，在这里待命。」

希利尔停下脚步，望向劳尔。

「我听说幻术是种非常难以驾驭的魔术。能够施展如此大规模幻术的魔术师，应该屈指可数吧？」

劳尔拍手喊道，希利尔则一脸严肃地反问：「什么？」

面对不停眨眼的莫妮卡，雨果露出羞赧的笑容接话。

「……莫妮卡？」

眼见话题越扯越远，莫妮卡赶紧插嘴。

「这……我也不好说。你说的梅尔丽小姐，是指〈咏星魔女〉阁下吗？」

「咦？啊，对对对。」

「〈结界魔术师〉阁下是为了检查结界才来到这里的吧？既然如此，我们就从设有结界的地方开始调查。」

虽然早有预料，但结界内视野果然很模糊。建筑物的轮廓都显得朦胧不清，恐怕只要离开十步远，就几乎看不见彼此的身影了。

两人似乎都一头雾水。到底是怎么了呢？

莫妮卡瞄了两人脸色一眼，劳尔开口问道：

「你说的那篇论文，是路易斯先生好几年前写的吧？不是最近的论文吧？」

「……咦？」

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莫妮卡缓缓眨了眨眼，轮流望向希利尔与劳尔的脸。

为什么，自己现在会觉得对方的视线很可怕呢。明明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可怕的人。

「对不起，我，好像，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莫妮卡搓着指头，口齿不清地小声道歉。

希利尔一脸严肃地凑近莫妮卡，仔细观察脸色般地凝视着莫妮卡的脸。

「该不会，你身体不舒服吧？」

『该不会，你身体不舒服吧？』

现在听到的声音，与记忆中的声音重叠了。

「咦，没有，我没事……哦？」

莫妮卡生硬地否定，结果对方的表情却变得更加严肃。这令莫妮卡更加焦急。

「呃——我，我没事，所以……快、快点去教职员室吧，巴尼。」

咻——耳边传来一声声响。那是眼前的朋友倒抽一口气的声音——不对。

柔顺的银发与碧绿的瞳孔。这个人不是巴尼。

莫妮卡顿时脸色铁青。

（我，为什么，会把希利尔大人误认成巴尼……）

结界术的种类五花八门，但若以防御结界而言，大致上可以分成两种。

希利尔点头回应莫妮卡的确认。

「那个！希利尔大人与劳尔大人，两位有来过米妮瓦吗？」

希利尔带头，劳尔跟在后头，抓着劳尔长袍的莫妮卡则与劳尔并肩而行。

当然，设置在建筑物或土地上的结界，魔力消耗量远比前者高出许多，绝非单凭一个人的魔力量就能维持。

维持着魔术的莫妮卡，正打算跟上希利尔的脚步……

一种是战斗时使用的，短时间且小规模的类型。

莫妮卡慌慌张张地支吾起来，劳尔则露出快活的笑容回应。

莫妮卡确认起墙壁裂痕的高度，以及法杖掉落的位置。

一行人正要前往的，是位于一楼走廊尽头的小房间。保护学校的结界，似乎就设置在那个房间里。

明明如此，为什么自己会把希利尔误认为巴尼呢？

「这只是我的推测，这阵雾恐怕是幻术与精神干涉魔术的复合魔术。待在这阵雾里的人，会误以为『自己身在米妮瓦』。」

墙壁裂痕的高度大约与莫妮卡的视线同高。换成人成男性，大概就到胸口附近吧。

「够了，你们在发什么呆！现在可是在调查中啊！」

（对了，很像……）

莫妮卡的发言，令希利尔与劳尔的表情顿时紧绷。

莫妮卡也试着加强风势吹散雾气，但肉眼可见的范围内并没有路易斯的身影。不过，莫妮卡注意到了一件事。

劳尔说得没错。虽然并非完全相同，但校舍、图书馆、大讲堂各自独立的构造，以及整体的氛围，都与米妮瓦颇为相似。

劳尔一脸恍然大悟，环顾四周开口：

「既然如此，就以追究这阵雾气的成因为最优先吧。首先按照预定，前往结界所在处。莫妮卡，希望你能尽可能维持这阵风。」

「莫妮卡，你在说什么啊。在这里的是梅尔丽小姐哦。」

走在前头的希利尔停下脚步，傻眼地回头望向莫妮卡。

「没有。」

归根究柢，精神干涉魔术是准禁术。除了审问罪犯等特殊状况外，都是禁止使用的危险魔术。就这么放任它流窜到外头，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被希利尔一瞪，劳尔眨了眨眼。

那是一把与人同高的金色法杖。

慢吞吞地爬起身，用没拿魔杖的那只手，抓住劳尔的长袍衣摆。

（施放这个魔术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然后，这间克雷斯伯格魔法大学，似乎是在上锁的小房间里设置结界。

劳尔如此提议，莫妮卡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咦？嗯，也对，是希利尔没错吧？……咦？」

但，就算破坏了结界，只要雾气持续涌现，雾气就会流到校园外头。

因此，设置这类大规模结界时，一般都会使用魔导具，从魔力浓度高的土地汲取魔力。

「好、好的。」

「这么一提，克雷斯伯格魔法大学，跟米妮瓦有点像耶～」

而这种错觉的程度，会受到被施术者米妮瓦的记忆左右。所以莫妮卡才会被与巴尼的回忆牵着走。

然后，只有希利尔一如往常。那么，这差异究竟是什么？

莫妮卡凝视着被雾气遮蔽的走廊深处，道出自己的推测。

将幻术与精神干涉魔术编入大规模结界，是极为复杂且高难度的魔术。就连莫妮卡也无法重现。

后者则是赛莲蒂亚学园也有设置的类型。魔法战的结界也属于这一类。

莫妮卡调节风的威力，开口说道：

「是路易斯先生的法杖！」

这道令鼓膜嗡嗡作响的嗓音，让莫妮卡反射性地挺直了背脊。

然后，露出一脸刚从梦中惊醒的表情，搔了搔头。

学生时代没有的，七贤人之杖。没错，自己是七贤人。

「嗳嗳，莫妮卡用召唤精灵王的魔术破坏这所学园的结界，顺便把雾气吹到外面去，这样行不通吗？」

莫妮卡指向劳尔手上的路易斯的法杖。

莫妮卡立刻凝视起手边的七贤人之杖。

（我是，七贤人之一的〈沉默魔女〉莫妮卡・艾瓦雷特。在这里的是希利尔大人与劳尔大人。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克雷斯伯格魔法大学……）

（巴尼明明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我却，觉得自己正跟巴尼一起走在走廊上……）

前者是莫妮卡在战斗中也经常使用的，一般性的防御结界。

莫妮卡抱头苦思。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现在有事情正在发生。

方才跌倒时，风之魔术一度中断，雾气又开始弥漫。

掉落的法杖，墙上的裂痕，以及前方的结界小房间——莫妮卡脑中浮现了一个假设。

魔法战的结界之所以只能在特定地点使用，理由就在这里。想设置这类大规模结界，必须有魔力浓度高的土地。

结果跌倒了。

「在这前面，有间结界小房间……对吧？」

果然，劳尔身上也发生了异状。

劳尔的提案，莫妮卡也考虑过。

视野模糊不清。但，至少还看得出，这里是学校。

为了维持住自己的意识，莫妮卡刻意提高音量。

现在，自己正受到某种精神干涉魔术的影响。恐怕劳尔也是如此。

（话又说回来，这个魔术……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妮卡点头，希利尔便飒爽地带头迈开步伐。

「我不是梅尔丽小姐。」

「那么，要抓着我吗？」

莫妮卡以无咏唱魔术刮起风，吹散了自己周围的雾气。

＊ ＊ ＊

「就是这个！」

听着两人一来一往，莫妮卡再度发动风之魔术。

「你才是，在说什么鬼话。」

考虑到旧校舍的方位与距离，就能理解为何结界是设置在喷泉里了。

另一种则是设置在建筑物内，发生状况时为了保护建筑物才会发动的类型。

「呜呜……对不起哦，巴尼…………啊。」

就在两位七贤人手足无措时，希利尔突然柳眉倒竖，扯开嗓子大喊：

「那个人在发动攻击之后，转身背对路易斯先生逃跑。路易斯先生则拔腿追赶犯人……」

面对狼狈不堪的莫妮卡，劳尔爽朗地开口：

飘浮在四周的雾气，除了用来扩散复合魔术之外，同时也有让景色变得模糊不清，助长错觉的作用吧。

明明如此，效果却只有「让人误以为这里是米妮瓦」而已。

「正要前往这前面的小房间，或是在里面进行工作的路易斯先生……说不定，遭到了某人袭击。」

「如果这是精神干涉魔术，最好不要把雾气放出去。因为，要是被风吹散，不晓得会对周围造成什么影响。」

想到这里，莫妮卡猛然环顾四周。

七贤人的法杖造型各有微妙差异，因此一眼就能认出是谁的。这把法杖毫无疑问是路易斯的。

「别在意啦。好，我们走吧，莫妮卡，梅尔丽小姐！」

拾起法杖的劳尔，开始四处张望。

希利尔以锐利的眼神环顾四周。

「扔出……法杖？」

那并不是能随心所欲洗脑对方的强力魔术。只是让人稍微产生错觉的魔术。

莫妮卡与劳尔也跟着止步，望向希利尔视线所指之处。

出现在眼前的，是来过好几次的，克雷斯伯格魔法大学的走廊。不是米妮瓦。

「呼嘎噗！」

带头的希利尔在走廊转角附近「唔」了一声，停下脚步。

希利尔并不认识米妮瓦，所以这精神干涉魔术打从一开始就对他无效。

（我记得，赛莲蒂亚学园附近就有魔力浓度高的旧校舍……路易斯先生八成就是从那里汲取魔力，为学园张设了防御结界吧。）

劳尔拾起法杖。美丽的装饰随之摇曳，发出锵啷的声响。

希利尔一脸狐疑，劳尔则笑着回答：

「这是风一吹就会散去的弱小魔术。只是，不管怎么吹散，雾气都会从某处涌出来，所以必须直捣魔术的根源……」

「然后，朝犯人扔出了法杖。」

「我来过好几次喽～跟梅尔丽小姐一起。」

「希利尔大人，那边的墙壁有裂痕。」

「嗯，的确……也就是说，这附近发生过战斗吗。〈结界魔术师〉阁下的法杖，应该就是在那时掉落的吧。」

又搞砸了。

「对、对不起……我不太擅长，边移动边使用魔术……」

希利尔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望向莫妮卡。

「为什么，魔术师要扔出法杖？」

路易斯是七贤人，也是魔法兵团的前团长。不只结界术，各种攻击魔术也样样精通。

这样的他，总是如此豪语：

「『比起咏唱，用法杖敲下去还比较快』……路易斯先生就是这种人……」

希利尔还是满脸难以理解的表情，劳尔则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啊，原来如此。墙壁上的裂痕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吗～」

「是的。犯人恐怕是闪过了路易斯先生扔出的法杖。法杖撞上墙壁，掉到地上。路易斯先生应该是连捡起法杖的时间都不想浪费，直接拔腿去追犯人了……」

莫妮卡望向墙壁上的裂痕。那道伤痕的挖凿方式相当豪迈。光是想象当时的威力，就令人背脊发凉。

相较于熟知路易斯的两位七贤人，只有希利尔依然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

不过，希利尔亲眼在凯里林登森林目睹了路易斯手持斧头的模样，也在最高审议会的拖延作战中与路易斯对峙过。因此，他姑且接受了「虽然无法理解，但或许真有这种事」的结论。

这时，劳尔开口催促希利尔。

「总而言之，先去看看有结界保护的房间吧。」

「啊，哦哦，说得也是。从这里直走就到了……」

希利尔带着一脸吞下各种纠葛的表情迈开步伐。莫妮卡与劳尔也随后跟上。

一如希利尔所言，转角直走到底就有一扇门。门扉半掩，但房内被雾气笼罩，看不清楚。

三人面面相觑。首先，由希利尔朝小房间开口喊话。

「我是海恩侯爵的使者。有人在房内吗？」

没有回应。希利尔慎重地打开门扉。

小房间内弥漫着浓雾。即使莫妮卡操纵风，吹散了雾气，房内依然昏暗，看不清楚内部状况。

站在那儿的，是灰紫色眼珠闪着凶光，龇牙咧嘴露出虎牙，一脸凶神恶煞的男子——〈结界魔术师〉路易斯・米莱。

（这间房间，没有窗户……）

门的方向传来了声音。

「喂，你们几个。」

「阿道夫・法隆人在哪里。」

而在结界中央，插着一根陌生的细桩。

（如果只是要展开防御结界，应该不需要用到这种东西才对……）

莫妮卡在墙边找到烛台，以无咏唱魔术点火。这才总算看清了房间的全貌。

地板上以专用涂料刻有魔术式。这应该就是非常时期用来保护大学的防御结界吧。

镶有宝石的细桩——这是在展开魔法战用结界时会用到的一种魔导具。

房间内窄得只在墙边摆了收纳柜与小桌子各一。

那是与希利尔或劳尔都不同的，为了威吓对方而刻意发出的凶猛嗓音。

喀喀作响的粗暴脚步声传进耳里。莫妮卡维持蹲姿，缓缓转头……然后倒抽了一口气。

与平时装模作样的口吻不同，是带有北部口音的粗野语调。

仔细一看，结界上也有被改写的痕迹。莫妮卡蹲下身子，正打算解读刻在地板上的魔术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