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无立旗的三角关系～三角关系的典型之M～

棋艺大会将有米妮瓦的学生到场。

得知这个消息后，莫妮卡陷入深刻的不安，夜夜辗转难眠。

大会当天更是在最差的状况下醒来。眼皮睁开时，天色甚至还有些昏暗。

试图再睡一次回笼觉并阖上双眼，曾是朋友的那位少年，其身影与嗓音便立刻复甦。

『妳这种人，就适合把自己关在人烟稀少的山间小屋里，足不出户度日啦。』

记忆中的言语，无论几次都刺痛着莫妮卡的心。

莫妮卡吸了吸鼻子，一头缩进被子里。

这时，隐约听见被子外传来喀滋、叩咚的细微声响。感到在意的莫妮卡，稍稍卷开被子的边缘，望向传出声音的方向。

「喔，这样行得通吗？……好，得手啦！」

「挺棘手的呢。不过，这样又如何？」

「唔喔，咕呶呶呶呶……这、这是……怎么可能～～！」

阁楼间的地板上，莫妮卡的搭档黑猫尼洛，正与女仆装美女──路易斯的契约精灵琳围着一面棋盘。那是莫妮卡向博弈德老师借来练习用的。

原以为他们俩在下棋，仔细一看才发现，横摆的棋子正以黑白交替的顺序在棋盘中央层层叠高。

尼洛虽然以猫掌灵巧地抱起棋子，慎重摆在堆叠的棋山上……但，最终还是破坏了架构的均衡，令棋山瞬间瓦解。

「唔喔喔喔喔，果然，这对猫掌而言还是太严苛啦。」

满心不甘的尼洛用前脚朝棋盘登登登地猛敲，琳则一脸若无其事地收拾散落一地的棋子。

「你们在做什么？」

听到莫妮卡惶恐提问，尼洛举起一颗棋子，大大方方回应：

「在下棋啊！」

「规则是把黑棋与白棋交互叠高，不慎弄倒的一方落败。」

也为了不习惯校园生活的莫妮卡，主动指导社交舞与骑马的诀窍。

「但今天棋艺大会上，可能会有妳不想遇到的人出现，没错吧。」

大家都各自拥有自己重视的事物或信念，并都在为了守护这些东西而战斗。

可是，今后肯定已经无法再比照以往的作法。

「起先可能会有点难过，但马上就习惯了……是说，现在这个只是轻装用的而已喔？宴会用的可是更不得了呢。」

他这种温柔的地方，莫妮卡并不觉得全都是假象。

可惜这发展让莫妮卡内心丝毫跃动不起来。

路易斯的冷酷无情与精明干练，莫妮卡再清楚不过，因而浑身颤抖不已。

然而，他对于自己的外公──克拉克福特公爵言听计从，这也是众所皆知的事实。

还在背后推了一把，给予要出场棋艺大赛的莫妮卡各式各样的鼓励。

（到底该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呢。）

归根究柢，尼洛可以变成猫，琳可以变成鸟，根本就没必要特地化身成人类不是吗。

今天之所以把莫妮卡找来，似乎就是为了把束腰借给莫妮卡。此外，拉娜还表示要顺便帮莫妮卡化妆，当作替舞会进行预演。

（那么，殿下呢？殿下他是为了守护什么而战的？）

无论哪方阵营都并非上下一心。

听到莫妮卡这么问，金发当场男子深深一鞠躬。

无论尼洛还是琳，化身成人类时的外表年龄大约都在二十五～六岁。不用说，穿上制服只像是在角色扮演的可疑人士。

「唔咕～……」

只是，路易斯相信兰道尔王国与暗杀未遂脱不了关系，正在追查暗杀用魔导具〈螺炎〉的取得管道。

每当回想起凯西悲痛的嗓音，莫妮卡胸口便隐隐作痛。

「喔，对对对。快看，莫妮卡！」

「该不会……妳是，琳小姐？」

「凯西•古洛布小姐已在日前，移送至北部的某间修道院。」

「怎么样！这样就算在校舍内闲晃也不会引人侧目了吧！」

──绝对不能让那个克拉克福特公爵的傀儡当上国王。

就在莫妮卡温吞梳理仪容时，正在收拾棋子的琳开了口：

（殿下明明就那么杰出，为什么会对克拉克福特公爵言听计从呢。）

就连在成为七贤人以后，莫妮卡仍坚信不与政治扯上关系才是最佳选择，终日隐居在山间小屋。

若有朝一日菲利克斯继位成为国王，难保他不会在克拉克福特公爵这个后盾的命令之下进攻兰道尔王国，进而引爆帝国与王国之间的战争。

但，亲眼看到化身成女性的琳在眼前变成男性，果然还是相当冲击。

毕竟才刚发生过凯西的事件，路易斯会有所警戒也是当然的。确实，如果有尼洛与琳一起警备菲利克斯，莫妮卡就可以放心下棋了。

话虽如此，莫妮卡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坐视菲利克斯遭到暗杀。

莫妮卡开始静静地面对，至今为止都不愿直视的事实。

既然琳来了，代表今天要做往常的例行回报吗？

而如今响彻这间拉娜个人房的，则是莫妮卡的惨叫。

听到莫妮卡的指示，尼洛高举肉球，喊了一声「明白！」

「这本小说里，有个桥段是女主角被坏男人纠缠时，一直暗中倾慕女主角的男性随着一句『别动我的女人』登场并介入解围。」

「出席晚会的时候，妆得化浓艳一点，但今天只是棋艺大会，就帮妳上淡妆喽。对了，把浏海稍微往旁边斜分吧。光是这样就能改变不少印象了嘛。」

「竟然──」

看来这两人，并没有正确掌握到自己外表的年龄。

男爵家出身的拉娜，能够享有个人房待遇，想必是家人捐献了不小的金额吧。

「其实，方才已经与黑猫阁下讨论出一个方法，可以避免在校园内护卫时遭人起疑。」

莫妮卡眼中的菲利克斯，是个既沉稳又擅长社交，做什么都完美无缺……然后，搞不懂在想什么的人。

莫妮卡还在困惑，拉娜就轻声咕哝起来：

莫妮卡不由得肩头一颤。

「咦？」

这与自己认识的规则不同──莫妮卡苦笑着下床。

同属学生会干部的希利尔或艾利欧特等人，与初次见面时相比，感觉上都已经对性格或思想有了比较清晰的了解。

原来贵妇们在光鲜亮丽的社交界底下其实付出了这么多努力──莫妮卡正一边用身体领悟这个道理，一边在束腰外套上制服。

「一点也没错，路易斯•米莱的契约精灵──琳姿贝儿菲在此拜见。」

「好，来，莫妮卡，吐气，用力『呼──』这样！」

即使如此，初次邂逅时，他还是帮莫妮卡捡起了树果。

凯西深感兰道尔王国对她们一家有恩。正因此，得知克拉克福特公爵有意侵略兰道尔王国，才会急着想阻止。

「呃，喔……」

一位是高个的黑发，一位是纤瘦的金发。

宴会用的束腰为了让裙子澎起来，里头甚至装有骨架的样子。

「听说今日校园将举办棋艺大会，并在下周举行校庆。有鉴于校外人士将因此频繁出入，路易斯阁下命我前来辅佐〈沉默魔女〉阁下。」

拉娜让莫妮卡坐在梳妆台前，以熟练的动作替她夹上发夹。

「布莱特伯爵千金凯西•古洛布老实地配合了质询。路易斯阁下已暗中与布莱特伯爵取得接触。」

「喔──这不错耶！感觉很好玩！本大爷也要参一脚！」

被莫妮卡戳破盲点之后，两人便四目交接，你一言我一句地「那就换这套衣服」、「不不不，那套比较好」……展开了作战会议。

一句精辟的吐槽，让黑发与金发两位成年男性同时在原地定格。

「唔呕呕呕呕～好难受～～……」

（不能让殿下遇害。绝对不可以，让殿下被杀。）

按凯西的父亲──布莱特伯爵之供述，他似乎主张一切责任都在自己身上，并坚决否认兰道尔王国与本事件有关的说法。

凯西道出这句话时的表情，莫妮卡无论如何都忘不了。

有人为私欲而动，有人为国益奔走，有人燃烧着雄心壮志，有人希冀能永续和平──众多思绪、理想，以及欲望所形成的巨大漩涡，就是所谓的政治。

「那个，琳小姐。」

于室内待命的中年侍女，正在把一些莫妮卡没什么头绪的道具摆上梳妆台。

莫妮卡以前在书上看过，精灵没有性别，因此在化身成人类时可以自由变成男女任何一方。

正如拉娜所言。其实，到场的米妮瓦人士也不一定就会是莫妮卡认识的人。即使如此，单是会有「米妮瓦人士」前来，就已经足够令莫妮卡感到不安。

（可是，万一凯西在质询过程中不配合……）

即使到现在，莫妮卡还是摸不透自己的护卫对象──菲利克斯•亚克•利迪尔王子内心的想法。

不久，黑雾与金雾飕地消散，两位身着赛莲蒂亚学园制服的男性出现在眼前。

策划暗杀菲利克斯的凯西，原本应该死罪难逃，但最后谈好条件，只要老实招出暗杀未遂的前后经纬，就由路易斯先生保障她的人身安全。

只不过出场棋艺大会，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菲利克斯是个优秀的人才，这件事在王国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无言以对的莫妮卡身旁，尼洛双眼闪闪发光地开口：

「请问凯西她，在那之后……怎么样了呢？」

「不是什么『唔咕～』，是『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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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的当然是尼洛，但金发男子难道是、难道是……

在洋洋得意的尼洛身旁，琳面无表情地举起一本恋爱小说。

「虽然我也不是想插嘴过问……」

莫妮卡一脸沉痛地伸手按在额头上。

「什！什喵～？」

正因如此，无论棋艺大会也好，校庆也好，都必须得圆满落幕才行。

「万一〈沉默魔女〉阁下不幸给人缠上，我也会前去重现这个桥段的。所以请尽管放心，努力让坏男人纠缠。」

「我想，确认一下今天的安排。尼洛请像〈螺炎〉那时候一样，四处巡逻检查有无可疑魔力反应。琳小姐妳是风系精灵，应该可以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吧？请妳帮我留意，殿下的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会话。」

可是，两人对于服装的议论实在过于认真，莫妮卡决定放着他们不管，开始准备每天早上必喝的咖啡。

赛莲蒂亚学园的宿舍基本上都是双人房，但只要捐赠高额的献金，就可以被安排到个人房。

「是这样，吗。」

「…………」

绕到莫妮卡背后的拉娜，把束腰的带子使劲扯紧之后，开始俐落地打结。

（殿下他，希望王国与兰道尔或帝国开战吗。即使战争爆发也无所谓，他是这么想的吗……）

「那个，我跟你们说。那身制服搭配你们外表的年纪，感觉只会更显眼……」

帝国虽然强大，近来却适逢年幼皇帝继位，在体制上掀起波荡。想趁虚而入，机会可说是多到数不清。

身材虽然纤瘦，骨架却毫无疑问是成年男性的体格，嗓音也稍微低沉了几分，原本都束在颈后的长发也成了一头金色短发。

琳也点头回应「谨遵指示」，并举起单手向莫妮卡提出一项建议。

莫妮卡重新转身面向尼洛与琳。

「是。」

「我、〈沉默魔女〉阁下与黑猫阁下的三角关系要上演了是吗。真令人雀跃的发展呢。」

尼洛与琳的身边分别出现黑色与金色的雾包覆全身。随后，雾中的身影开始一扭一扭地改变轮廓。

莫妮卡沉默不语，拉娜则在她脸颊打上白粉接话。

「只要化了妆，换个发型，给人的印象就会完全不同。顺利的话，搞不好就算遇见不想碰面的人，也能蒙混过去喔。」

「……！」

不想让人注意到自己时，莫妮卡向来只想到低头披上斗篷，用兜帽遮住五官。对她而言，拉娜这番话有如一记当头棒喝。

「父亲大人这么说过喔～人类的第一印象，几乎都取决于姿势跟表情。容貌美丑基本上都是次要的。」

这次穿戴的束腰，比起补强体型，更主要的用意似乎就在于矫正姿势。的确，要是弯腰驼背，束腰就会卡到肉里，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抬头挺胸。

接着，拉娜又为莫妮卡施予能让脸色看起来更开朗的妆。

原先土土的肤色容易凸显黑眼圈，这里用白粉盖住，抹上薄薄的腮红，再将未经处理的眉毛稍加修整一番。接着用蜜蜡乳霜替干燥双唇增添些许光泽，并涂成薄红色，去除血液循环不良的感觉。

最后，拉娜掏出一只长方形的盒子，从里面取出细框眼镜，挂在莫妮卡的脸上作为收尾。镜片本身没有度数，因此视野并未出现变化，不过人生首度戴上眼镜，还是令莫妮卡稍微有点不知所措。

「来，大功告成了！」

拉娜露出满意的笑容，向侧面跨出一步，好让莫妮卡也能清楚看到梳妆台。

目睹自己在镜中的姿态，莫妮卡顿时目瞪口呆。

镜中所映出的，是一位容光焕发的少女。

当然不可能只靠化妆，就让莫妮卡变成论谁都想多看两眼的倾国美人。镜中的人影，依旧是个圆眼睛、塌鼻子又小嘴巴，随处可见的朴素少女。

话虽如此，平时总是脸色苍白的莫妮卡，现在看起来朝气十足。光这样就已带来不小的冲击。

更重要的是，拜眼镜之赐，整体散发出一股比平时更成熟的气质。若是现在的莫妮卡，肯定不会被任何人误认为十来岁小姑娘了吧。

「我看起来……感觉，好健康！」

「妳第一句话就这个吗？」

语调虽夹杂着若干傻眼的成分，拉娜似乎还是对于化妆成果相当满意。

「戴眼镜可以改变气质，偶尔试试也不坏对吧？」

温和地制止尼尔的人，是菲利克斯。

「诺顿小姐，看起来就像高中部二年级……」

『巴尼，巴尼，那些人，在做什么呀？』

那当然，因为他是利迪尔王国屈指可数的名门贵族──安柏德伯爵之子。

虽然比记忆中低沉了几分，却毫无疑问是他的声音。

两人身后的少年，动作落落大方地迈步上前。

这番感想根据对象不同，听起来可能会感到失礼，甚至激怒对方，然而莫妮卡却是双眼闪闪发光，使劲用力点头。

毕竟是平时裸眼的莫妮卡戴起了眼镜，希利尔会有此疑问也是理所当然。

虽然艾利欧特只是随口应付几声，莫妮卡仍感动得不能自己。

「不过，这种地方其实也很重要呢。像我在去年，也被人家说过『为什么这里会有中学部的学生啊』……」

莫妮卡躲在带头的菲利克斯身后，一瞥一瞥地瞄向米妮瓦方的座位。

「看、看起来，有像是高中二年级吗？」

「烤、烤镘刀？」

「嗯，很像喔。」

只是，自从像这样来到赛莲蒂亚学园，让拉娜指导过怎么编头发之后，莫妮卡的意识就开始出现了小小的转变。至少已经改变到，被克劳蒂亚说是「幼儿体型」会觉得在意的程度了。

「这是用来烫卷发的啦。」

「时间差不多了。闲话家常还请就此打住，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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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妮卡轻轻深呼吸，与其他干部们一起迈出脚步。

「嗯，有像有像。」

而在赛莲蒂亚学园的学生会干部与代表选手来到教室后，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莫妮卡左右摇了摇头。

无论是谁，都注视着与以往判若两人的莫妮卡。不过，那并不是「啊啊～这位美丽的少女，是哪里来的公主啊！」的眼神。

长相没什么印象，年纪也轻，恐怕是莫妮卡毕业后才当上教师的吧。

望着棋艺社同学们的巴尼，眼中流露出的是轻蔑的视线。

吞吞吐吐的希利尔「是、是吗」地回应，尼尔接着露出某种眺望远方的眼神感叹：

「…………」

向尼尔露出柔和的微笑后，菲利克斯顺势转头望向莫妮卡。接着，就这么举起一小束莫妮卡的头发，献上一吻。

看到莫妮卡满脸通红地不停点头，拉娜显得龙心大悦，用鼻子「哼哼～」了两声。

从前就读的学舍名号传进耳里，令原本正有点得意忘形的莫妮卡重新绷紧了神经。

棋艺大会的场地，是位于赛莲蒂亚学园校舍二楼的多功能教室。

或许该感到伤心吧，小小的改头换面就让大家如此惊讶。平时的莫妮卡，给人的印象就是如此不健康。

「不是的，这副眼镜，镜片并没有度数。」

因此，莫妮卡一直相信，巴尼才不会去下什么棋。

「好了，这里开始才是重头戏。从现在起，妳的头绝对不可以动喔。」

教室内，来自学院与米妮瓦的学生及带队老师已经各自坐在椅子上谈笑。

移动中浮现心头的是，从前曾是好友的少年──巴尼•琼斯。

难掩喜悦之情的莫妮卡正嗯哼哼地笑着，希利尔却一脸狐疑地开口：

带着某种陌生器具的侍女，来到正望着梳妆镜感动的莫妮卡身后。

「到现在，我还是会这么想──去年的比赛我之所以获胜，会不会就是因为被人当成中学部的学生了呢……」

但比起这个目的，另外还有一个念头，是莫妮卡打从戴上眼镜的那刻便浮现至今的。

「嗯！……嗯！」

明知自己要面对王族，举止却丝毫不显怯色。

现在的莫妮卡既透过束腰矫正驼背，又施以化妆让脸色充满活力，还挂上了洋溢知性的眼镜。

接着，拉娜指示侍女：「拿那个过来。」

说着说着，他用鼻子哼了一声，带着嘲笑的语气开口：

「诺顿会计，妳的视力变差了吗？」

拉娜举起梳子，转身面向莫妮卡的头发。

「既然如此，为何妳要戴它？」

菲利克斯诗情画意的措辞莫妮卡没能听懂半句，所以决定问得直接一点。

「烫……卷发？」

（「那个」是什么呀？光是现在这样，就已经相当迷人了说！）

发饰选择的是平时常戴的缎带，虽然并不是特别抢眼，但由于换了发型又把末端烫卷，让整体形象截然不同。

说起会用火烤的镘刀，想像得到的就是用来给家畜上烙印时使用的烤镘刀。

仔细一想，让莫妮卡知道下棋这种游戏存在的也是他。

眼见莫妮卡开心到无言地抖着嘴唇，菲利克斯喃喃自语地说：「啊，原来这样讲比较开心啊。」

呼吸突然急促到喘不过气，耳朵深处甚至可以听见血液汩汩的流动声。

那稍微乱翘的金发、充满知性的容貌，以及比起五官稍嫌大了些的眼镜。

这副零度数眼镜，终究只是防止遭人认出的对策，是戴来改变形象的。

难不成，要把这个烙在身上──莫妮卡怕得浑身打颤，拉娜忍不住半眯起眼睛开口：

浅褐色长发在末梢烫出了小小的波浪感，并半绑成公主头。

艾利欧特这句忍不住脱口而出的感想说明了一切。换言之，莫妮卡平常看起来只像个中学部二年级生，甚至是更低的年级。

器具的外型类似剪刀，不过有着木制的握柄，此外，在剪刀会是刀刃的部分，器具上装的是小圆筒。

『特地在专攻魔术的米妮瓦成立什么棋艺社，根本只有荒谬可言。难得有机会进入魔术师养成机构的最高峰，怎么想都该穷究魔术的研究才合理吧。』

「不可以过度自卑喔。你的棋艺之美妙，是任何人看了都会赞同的。」

希利尔无言以对，只露出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布莉吉特则小声咕哝道「若实力配不上外表也没意义」。

「什么拷问器具啦，妳啊～这个是镘刀好吗。」

只是，从两人之间隐约瞥见的金发，令莫妮卡的心跳声加剧到吵耳的程度。

（怎么会……为什么……）

当时，对棋局一无所知的莫妮卡，在米妮瓦某个房间看到有学生在下棋，转头问向走在身旁的巴尼。

棋艺大会一早，学生会干部为了准备迎接外校的同学，奉命要早点到场集合。

对于平时总被说是幼儿体型或长相孩子气的莫妮卡而言，「外表与年纪相符」就是最极致的赞美。

（这个人没见过，应该没问题……）

「拉、拉娜……？那个看起来，像拷问器具的是？」

抬头望向希利尔的莫妮卡，握紧拳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虽然语带含蓄，却让人非常容易想像那个画面。

「看、看起来有像是高中部的同学，吗？」

「…………」

菲利克斯不舍地放下莫妮卡的头发，转头环视全员。

（不要紧、不要紧……保持姿势端正，态度大大方方，这样只要不出什么大意外，应该就不会有人认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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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戴上眼镜啊～……」

「～～嗯！」

「初次见面，我是米妮瓦的代表选手，巴尼•琼斯。」

将视线从老师身上移开，挪往他身后的三位同学。前排的两位同学看起来很陌生。后排那位则被前两人挡住，看不到脸。

『那是在下棋。就是所谓的桌上游戏……闲人们杀时间玩的。』

不晓得有卷发这种文化存在的莫妮卡，除了目瞪口呆之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莫妮卡本身对时尚并没有特别感兴趣。又或者说，根本就是漠不关心。毕竟对于成天窝在山间小屋，不与任何人接触的莫妮卡而言，时尚打扮完全就是身外之物。

米妮瓦方带队的老师，是一位感觉起来有点靠不住的年轻男性。一头杂乱无章的焦茶色头发四处乱翘，光看就觉得八成没梳理过，散发着不修边幅的学者气息。

现在的莫妮卡，就像是个随处可见，平凡无奇的健康少女。

「那么，我们去向学院与米妮瓦的来宾打声招呼吧。」

当莫妮卡来到指定的接待室，在场其他干部看到她，表情都同时为之一变。

「实在非常迷人呢。虽然妳平时就很可爱，今天的妳却更显得高雅动人。这种堪比含苞待放花蕾终于绽放时的美艳，想必就连蝴蝶都忍不住想停下翅膀一亲芳泽吧。」

「会变得，看起来很强！」

「就会变得看起来很会下棋！」

看在搞不懂器具用途的莫妮卡眼里，这也并非完全不像拷问器具……这种想法才刚浮现，侍女竟然就把器具拿到火上开始炙烤。

望向时钟的布莉吉特开口提醒。

在这之中，尼尔夹杂着苦笑发言：

莫妮卡强忍住想颤抖的冲动，把满是冷汗的手，在裙䙓前用力紧握。

眼前不停闪烁着白光，从前最后一次与他碰面时的光景再度浮现。

因憎恶而扭曲的表情、投向莫妮卡的轻蔑眼神，以及接连出口的恶毒咒骂。

反射性想低头弯腰时，肋骨立刻被束腰卡住。不可以，不能低头，要抬头挺胸才行。

就在莫妮卡动作生硬地重整姿势时，代表选手们已经开始彼此问候。

三校的学生纷纷向前，依序自介与握手。

首先与赛莲蒂亚学园打照面的，是学院的三名选手。

三人都是剃了一头短发，有如将学院严厉校风如实呈现，表情正经八百的男同学。

带队的雷丁格教师则是年约四十五岁前后，一头黑色短发，眼神锐利的男人。

与学院选手彼此致意之后，莫妮卡正式与米妮瓦代表选手展开会面。

包含带队老师与巴尼在内，米妮瓦的同学都散发一身学者气息。

目前为止，感觉不出任何人有在注意莫妮卡，或言及莫妮卡的倾向。

（不要紧，我就是〈沉默魔女〉这件事，并没有穿帮，没有穿帮……）

莫妮卡在内心死命说服自己，随后，巴尼来到了她的面前，朝她伸出右手。

「我是巴尼•琼斯。请多指教。」

肋骨又开始痛了起来。会卡到束腰，基本上就是莫妮卡姿势不够端正的时候。

挺胸，挺胸──在心中提醒自己，整肃姿势之后，莫妮卡回握了巴尼的手。

「……我是莫妮卡•诺顿。今天，还请多多指教。」

虽然语调略显生硬，但幸好没有大舌头。

拉娜有提醒过了。她说，人类的第一印象取决于姿势与表情 。

「犯不着担心！我等赛莲蒂亚学园代表所奏出的优美三重奏保证会抓住众人的目光与心！如果说，诺顿小姐是技巧超群的钢琴手，艾利欧特是奏出轻快曲调的小提琴手，那我就是能令听者心灵荡漾，变幻自在的大提琴家！啊啊～听见了，我听见了。被我们洋溢着音乐性的棋风给撼动灵魂的观众内心的呐喊！」

遭到过往记忆支配的莫妮卡，操着颤抖的舌头正打算开口道出谢罪的言语时，突然出现某个人物，把莫妮卡猛力扯到自己身边。

艾利欧特伸出手掌在莫妮卡面前挥啊挥的，但他的声音当然传不进莫妮卡的耳里。

棋赛竞技者的女性比率压倒性地低，代表选手就更不用说了。光是身为女同学，似乎就足够令莫妮卡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

「有什么答不上来的理由吗？」

被夹在两人中间的艾利欧特，比赛都还没开始，就带着浓浓的疲劳神色抬头望向博弈德教师。

巴尼──差点脱口而出的这句唤声，被莫妮卡死命忍住了。

「啊，是呀。说得没错，对对对～」

博弈德教师与雷丁格教师之间，仿佛可以看见飞溅的火花。

踏上数字世界之旅的莫妮卡，以及前往音乐世界神游的班哲明。

以往都是由学院立下连胜纪录，但去年在赛莲蒂亚学园的压倒性胜利之下纪录中断，因此学院方战意似乎格外旺盛。

即使曾经被那么残酷地拒绝过，巴尼的攀谈，却还是让莫妮卡无比开心。

从前只要视线稍微向上瞄就能对到眼神，现在却得抬头才瞧得见脸。

「二八四七五六四八二三三七八六七八三一六五……」

学院的雷丁格教师朝莫妮卡瞥了一眼，微微眯起眼睛。

从前居住的山间小屋姑且是也有面镜子。那是看不下去莫妮卡仪容的路易斯特地帮她送来的，要她「多少注重一下打扮」。

（巴尼他，主动找我说话了。）

莫妮卡在立场上是插班生。这里就算点头，谎言也很快就会被拆穿吧。但，如果摇了头，说不定就会让巴尼心中的怀疑演变成确信。

这时，博弈德教师操著有如发自地底的沉重嗓音宣言：

雷丁格教师的表情稍稍严肃了起来。皮特曼教师则依旧一脸傻笑。

话虽如此，巴尼因为是米妮瓦的大将，照理说不会与先锋莫妮卡直接交手才对。

镜中所映出的，是一位脸色活泼健康，随处可见的普通少女。

「今年也很强。」

只要这样一想，便开始觉得束腰有点像是铠甲了。起初虽然感到很拘束，现在却觉得束腰莫名地可靠。

深感紧张就要突破极限，莫妮卡只好维持着姿势与表情，在脑海里疯狂计算圆周率。

（不要紧，这可是拉娜帮我化的妆啊。不会穿帮的。绝对，不会穿帮。）

「她是我们期待的新人。」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莫妮卡肩头不禁缩了缩。

「米妮瓦的代表也都是些前途无量的孩子。还请大家手下留情啊。」

外表在社交界就是一项武器。只要看看菲利克斯与布莉吉特等人，就能明白这个道理。

「今年的贵校，阵容有别于去年呢。」

棋艺大会名目上虽然是三校交流会，可实质上也是争夺三大名校顶点的竞赛场。

不知如何是好的莫妮卡，维持着抬头挺胸的姿势僵在原地时，博弈德教师伸出他巨大的手掌拍在莫妮卡的肩膀上。

感觉就像变身成了别人──要这么说或许是有点夸大其辞，即使如此，拉娜精心为莫妮卡化好的妆，还是带给了莫妮卡些许的勇气。

接着，发现自己还会为此失望，莫妮卡吃了一惊。果然，自己还是希望能够和巴尼当朋友。明明都被他表现得那么厌恶了。

中间穿插午餐会之后来到第二场比赛，由「米妮瓦」对「赛莲蒂亚学园」。

「要、要好好加油，喽～」

莫妮卡每退一步，巴尼就立刻迈进一步。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这里该怎么回应才是最佳解呢？总觉得要是乱讲话，可能随时会露出马脚。

说自己在赶时间，赶快经过巴尼身边，肯定就是正确答案。心里虽然很清楚，可是……

「方才见到妳时，我真是吓了一跳。妳像极了一位我以前认识的人。而且虽然应该是巧合，但妳们俩连名字都一样呢。」

要等结束午餐会，进行第二场比赛时，才会对上有巴尼在的米妮瓦。

「啊，这下完蛋了。变得跟帐本那时候一样。」

双手交握在胸前的莫妮卡，浑身嘎哒嘎哒地颤抖不已。

＊　＊　＊

紧接着，一道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乐不可支的嗓音从头上响起。

（在生气，巴尼生气了，得向他道歉才行，得拜托他原谅我才行……）

要像其他人那样浮现自然的笑容，终究是有点困难，可至少，要避免表现出唯唯诺诺的态度。如此心想的莫妮卡，使劲闭紧了双唇。

「喂──诺顿小姐？喂──」

站在近距离一看，更能发现巴尼长高了许多。

可是，莫妮卡几乎没用过那面镜子。因为她对仪容打扮不感兴趣。反正万一得出外见人，只要披上斗篷用兜帽盖住脸就好了。

「……」

正当艾利欧特伸手按上额头叹气，赛莲蒂亚学园中坚选手──班哲明•摩尔丁装模作样地摊开两手，扯开喉咙喊了起来：

「看来本届大会也很让人期待呢。学院今年可是不同凡响喔。」

开口道出决心其实有点难为情，不过也同时感觉到勇气涌现心头。

赛莲蒂亚学园毕竟广收贵族千金，随处都设有梳妆室。

曾几何时，巴尼已经逼近到莫妮卡的面前。

莫妮卡正试图说服自己时，学院的雷丁格教师望着赛莲蒂亚学园的成员们开了口。

眼镜下眯细的双眼，正冰冷地打算将莫妮卡逼入绝境。

光看就觉得不苟言笑的学院雷丁格教师，以及莫名散发恍神感的米妮瓦皮特曼教师。

「失礼了，莫妮卡•诺顿小姐。」

好久好久不曾被巴尼主动搭话的莫妮卡，胸口涌现满满的怀念与惆怅，令她无法迈出脚步离开。

（他应该不是发现，我就是莫妮卡•艾瓦雷特，吧。）

「话说回来，诺顿小姐。妳从以前就在赛莲蒂亚学园就读吗？」

「……我总算明白，博弈德老师为啥要我当大将的理由了。」

这两位教师你一言我一句地猛夸去年的赛莲蒂亚学园。这样的态度，感觉也有点像在示威「今年的选手不足为惧」。

「果然很引人注目啊～诺顿小姐。」

「赛莲蒂亚学园今年也有女同学出赛呀。去年那位克劳蒂亚•艾仕利强得吓人。这位是叫莫妮卡•诺顿小姐吗。我们很期待妳的本事唷？」

一反其凶神恶煞的外表，雷丁格教师以文雅的语调开口。随后，赛莲蒂亚学园方的博弈德教师用力点了点他那宛若佣兵的脑袋。

以前认识的人──啊啊～果然，巴尼已经不愿意把我称为朋友了。莫妮卡暗自在内心大失所望。

（但如果是现在，或许就有点明白，路易斯先生要我注重打扮的理由了。）

「喂喂喂，别动本大爷的女人啊。」

直到被雷丁格再度唤了声「皮特曼阁下？」他才猛然回神，抬头傻笑起来。

不过，莫妮卡现在无暇与他打趣。

比赛开始前，莫妮卡走出休息室，前往附有梳妆镜的梳妆室。不晓得拉娜帮忙结好的头发是不是松开了，内心稍微有点不安。

被唤作皮特曼的米妮瓦带队老师没有反应，感觉上有点在发呆。

（怎、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那太教人迫不及待了。嗯，真的。」

在走廊上快步走着走着，前方的转角突然出现一道人影。看到那副身影的瞬间，莫妮卡紧张得停下了脚步。

「赛莲蒂亚学园去年实力强得非同小可。原本还期待是不是能与同样的学生再度切磋呢……你不这么想吗，皮特曼阁下？」

究竟该不该回答，莫妮卡一时无法拿定主意。

莫妮卡跑进距离最近的一间梳妆室，确认发型与脸上的妆安然无恙，并直直地注视镜中的自己。

莫妮卡稍微调了调眼镜的位置，向镜中的自己开口低语。

在她表现出这种畏畏缩缩的态度之后，巴尼的视线变得更加冰冷了。

巴尼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他在亲近的人面前，习惯露出略带嘲讽的笑容。但他毕竟是名家之后。面对初次见面的对象，他也懂得收敛自己爱嘲讽人的个性，令言行举止符合社交常识。

莫妮卡咽下一口口水。

一言以蔽之，就是负责管理两个不定时炸弹的苦差事。

向镜中的自己点点头之后，莫妮卡离开了梳妆室。

上午的第一场比赛，由「赛莲蒂亚学园」对「学院」。

「请问，方便占用妳一点时间吗，诺顿小姐？」

莫妮卡噤口不言，只微微点头回应。巴尼见状，随即语带亲切地笑着开口：

博弈德教师不是个多话的人，而这短短一句话便显得分量十足。

距离第一场比赛是还有点时间，但早点回去总是比较好。

而这短暂的迷惘便成了致命伤。

或许是想化解现场紧张的气氛，艾利欧特向莫妮卡打趣地说道。

他现在脸上所浮现的，就是那种笑容。

明明比赛都还没开始，教师却比学生更先擦出了火花。

整肃仪容打扮，就相当于巩固武装。

之后经过短暂休息，就是第三场比赛，由「学院」对「米妮瓦」。

莫妮卡默念圆周率的期间，各校的大将已经结束抽签流程，定好了比赛的分组顺序。

「每年，本校的代表都会轮替，让不同选手上场。」

稍微乱翘的金发，令人怀念的眼镜。以及合身又挺拔的米妮瓦制服。

开场寒暄结束后，经过短暂休息，马上就要迎接第一场比赛。

莫妮卡动作生硬地转头，仰望站在自己身边的人物。

带着一脸贼笑攀着莫妮卡肩膀的，是一位身穿华丽礼服的黑发高个男子。

（尼，尼洛──？）

为什么会穿着礼服？然后，有必要特地挑在这种节骨眼重现早上那个桥段吗？

正当莫妮卡不知该做何反应而哑口无言，这会儿换没被尼洛攀住的另一边肩膀突然变沉了几分。

扭动眼珠子一瞄，一位身着礼服的金发男子──琳的身影随即映入眼帘。身上的礼服金碧辉煌程度比起尼洛有过之而无不及。

「别动我的女人，是也。」

虽然登场时的表情很酷，但台词与尼洛撞词了。

莫妮卡双眼撑大到极限，嘴巴如金鱼般张张合合。

只是，巴尼想必比她更来得惊讶吧。突然杀出两个派头抢眼到出戏的程咬金，闯进他与莫妮卡之间。

「你、你们两个，是怎样……」

一点都没错，到底在干嘛呀──莫妮卡心想。当然，这句心声并未脱口而出。

话又说回来，尼洛也好，琳也好，两人都一副雀跃无比，神采飞扬的模样，这点更教人头痛。

尼洛甚至兴奋到双眼闪闪发光。这肯定不是因为担心莫妮卡而赶来，他百分之百乐在其中。

更别提琳干脆正经八百地向巴尼如此宣言：

「虽说三角关系存在一种典型的美感，可一旦演化到四角关系，个人就觉得有点多余了……所以，虽感僭越，但可否请阁下就此收手？」

何等自我中心理论。

但，也不晓得是被这股诡异的气势给逼退，还是觉得这样扯下去有点蠢，巴尼一脸扫兴地退后，伸手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恕我赛前失礼了。」

只留下这句话，巴尼便转过身去，离开了现场。

确认已经看不见巴尼的背影后，莫妮卡当场瘫软在地。

「那个，你们听我说……刚才你们及时赶来帮我，我真的很感谢……可是拜托你们……真的诚心诚意求求你们，请你们变身成猫跟鸟吧……」

「那个，你们两个，那身服装……是？」

今早就应该向他们这样约法三章的，莫妮卡发自内心感到后悔。

「变装得超完美对吧！」

被夹在金碧辉煌的两人之间，莫妮卡忍不住伸手盖在挂了眼镜的脸上。

仰头望向语带满足的尼洛与琳，莫妮卡操著有如命悬一线的嗓音问道：

「改善……」

「方才这一幕，让人感觉今日的任务已经全数圆满达成了。」

「本次服装的主题──『明明就还没到校庆，却兴高采烈穿了礼服跑来的得意忘形潘吉二人组』是也。」

「哎呀～看见没，本大爷的精采演技！果然本大爷最强最帅啦。」

面对莫妮卡的质疑，琳淡淡地开口回答：

琳与尼洛都一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的态度。

尼洛与琳身上的礼服，华丽到就跟要去参加晚会没两样。不合时宜也该有个限度。

这才发现自己流了一身冷汗。感觉比对局来得更磨耗精神。

莫妮卡语调空洞地回应，琳点点头接话。

「是的，由于事前已提醒过，以我们外表的年龄，穿制服恐怕过于勉强，故我们决定加以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