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長槍、小刀與日本刀
《BACCANO!大騷動》 · 成田良悟 · 3.5萬 字
說起富人區,就算是在紐約,也是隻有那些成功者才能聚居的地方。
要是說紐約中央樞紐車站對面的那塊土地是專供大富豪居住的區域的話,那是一點也不假。因爲傑諾阿德家的別墅就冠冕堂皇地矗立在其中。它沒有什麼奢侈的裝飾,但那高檔品位的設計卻給人一種恰如其分的感覺。寬廣的庭院讓來訪者置身其中的時候,甚至會忘記自己現在正處在曼哈頓的中心。
這麼豪華的房子,簡直讓人覺得自己身在電影的佈景裏。每當有人從門前經過時,都會忍不住羨慕住在這裏的成功者,甚至偶爾還會有點嫉妒。
但是,對於住在這所豪宅裏的人來說卻是——
他就像是電影裏纔有的喜劇演員一樣,臉上掛着難以言傳的悲慘表情,一直哭個不停。就像剛剛被訓斥的孩子,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個不停。
成功者,卻在一味地哭泣!
“嗚……嗚……那個……那個……,因爲……我、我就是想稍微地打掃一下,但是,嗚……卻變成了這樣……”
“我明白呀,我明白,你就不要哭了。不就打碎了個花瓶嗎?你就哭成這樣,你是小孩子呀!?”
豪宅裏面——像是迎賓館之類的走廊一角,一個男人正在哭泣,周圍圍着幾個年輕人。
“但、但但但、但是,這個花瓶,到底值多少錢啊……”
“傑古吉!你那因爲花瓶的價錢才反省自己的態度能不能改一改呀?”
“嗚……對對對,對不起、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明白,你不要哭啦。”
這個叫傑古吉的男人,帶着膽怯的眼神看着周圍的朋友們。
這個也許該稱爲少年更恰當一些的青年,左半邊臉上有一個劍形的刺青,很有特點。但是,和這個刺青完全相反,臉上的表情卻一點霸氣都沒有,就連看東西的眼神都帶着柔弱的氣質。
青年人的一個夥伴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教訓他安慰他,可是,他卻還是一直哭個不停。
“但、但、但是,約恩。嗚……對我來說,還是不行啊……住在這、這樣的豪宅裏,我、我的心臟好像都要停止跳動了。”
“傑古吉,你覺得這種話你已經說過多少遍了?我和楓交涉了那麼久,好不容易纔弄到這麼個地方讓大家住。從芝加哥被人趕出來的你們,現在能免費住在這樣的豪宅裏,別人羨慕還來不及呢!”
“約恩,住是住,可是……”
傑古吉依然掛着眼淚,還在說着反對意見。那個叫約恩的青年正顏厲色地回答道:
傑古吉爲了確保大家的安全,迅速下達指示。但是他的緊張,被門口傳來的一個女聲給打斷了。
“噓——!大、大家也快點藏起來!”
“那個,艾扎克,你不是神槍手嗎?”
艾扎克他們和傑古吉的第一次會面,是l931年年末的時候。他們在從芝加哥到紐約的長途列車裏,因爲幾個集團的關係0;這其中就有一個是傑古吉他們1;被捲入了列車強盜事件,這成了他們互相認識的契機。
艾扎克他們看見客廳的樣子,露出了感嘆的表情。
“哎?妮妮、妮絲。我想的人是……?’’
“但是,不管怎樣也要讓那個菲洛說阿嗯。”
“喲,傑古吉!好久不見啊!”
即使不說話存在感也很強的一對夫婦,以及只是站在那裏存在感就很強的面部有刺青的男子。因爲只是擦肩而過,所以對彼此之間的事也只是簡單地知道一些。而且今天,他們也是初次光臨傑古吉的“寒舍”——
這幾位稀客有一句沒一句地胡扯着,傑古吉的臉上也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傑古吉根本就建不起也買不起這樣的房子,可他感覺就像是在誇自己的房子一樣,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那樣吧,我們去把菲洛最重要的東西偷走!”
本來這個集團只是一個收留了那些在芝加哥沒有棲身之地的少男少女的小集團,由於先天的機智以及後天的努力,現在已經發展成爲一個可以和小黑手黨直接對抗的組織了。
傑古吉一臉不能理解的表情問道。此時,耳裏傳來了回答人的大聲喊叫。
“因爲你怎麼說也是我們的頭兒啊。”
“我明白,不要生氣了,傑佔古。花瓶的事兒會跟伊芙小姐說的,你趕快把這兒打掃一下吧。”
“等等,米莉亞。因爲個人恩怨而去偷東西確實不太好,最差勁了。所以還是這樣吧,首先呢,先把菲洛最重要的東西偷走,然後再給他寫威脅信,接着我們再把東西還回去!”
鈴鈴鈴鈴鈴鈴——
傑古吉不明白兩個人在說什麼,只是歪着腦袋傻呵呵地笑着。
本來,先和控制那裏的黑手黨談判才應該是正道,可是這幫黑手黨曾經在芝加哥殺過他們的一個夥伴。就因爲這個,傑古吉纔不想這麼簡單地就和黑手黨握手言和。他們工作的那個場所,好像是由岡多魯家族,以及一個叫馬魯提斯的小組織控制的。傑古吉只有面對這樣的情報時,纔會正確地理解。
這種絕妙的乎衡感,營造出了很深邃的美感。對於觀賞者來說,首先會是感嘆,接着就會感到很平靜——這就是這座房子。
“喂,約恩,把傑古吉弄哭了不太好吧,多可憐啊。”
“有錢人啊!”
來殺我們了—一定沒錯一必須藏起來!
意料之外的來訪者讓傑古吉忘記了震驚,大步向門口走去。
“一定要讓他說!”
——?
但就是這個,——傑古吉的反應也是相當迅速的。
“哇……!”
但他們絕對不是名聲很壞的組織。傑古吉一直在努力和這樣的組織劃清界限。萬一發生了爭執,像這種弱小組織可能就什麼都不是了——就因爲他打着這種小算盤,所以纔在這個島上做那種生意。
原來是傑古吉的戀人妮絲。現在正處於同居期……這麼說聽起來好聽點兒,畢竟這裏還有其他二十多個夥伴在,所以現在看不到一點情趣的樣子。
可能是聽到了傑古吉的哭聲,房子裏的人都一個接一個地走到了這裏來。
“完全忘了,我們是小偷吧?米莉亞。”
他們的組織連個像樣的名字都沒有,可是兩年前的冬天,他們在芝加哥和一個黑手黨起了爭執,中途逃跑了,於是就來到了曼哈頓。
很特殊的聲音,一般人都不會立即注意這是鈴聲。
“對、對不起……”
然後,今天也是一樣——鈴聲一響,他渾身都僵了。
兩人先看到客廳的寬敞,接着又看到了房間的整體,然後又環顧了一下天花板上那以天使爲主題的彩畫。絕對不會給人富麗堂皇的感覺,很淡的色彩,充滿溫馨的風景,以及坐在一角的天使,非常的美。牆壁上各種各樣的浮雕以及繪畫,比起單純的豪華感,更讓人覺得這繪畫是和整座屋子的氛圍都很協調的設計,根本不是暴發戶搞的那些羅裏羅嗦的擺設。
“呵呵呵,別介意那種事了!因爲我們也是喫了飯纔來的。”
“啊?…啊,艾扎克的家……?”
“已經接近兩年了,都沒跟我們說什麼,可能已經沒什麼事了吧……”
被米莉亞揭穿了事實,艾扎克突然間感覺到餓了。
“笨蛋!就你這樣臉上有刺青的小混混還想見伊芙小姐啊?”
發出這聲音的,是一個在眼罩上還帶了一副眼鏡、體內有傷的漂亮女人。
“哇,艾扎克,你還是武士啊!那要剖腹吧!”
“怎麼了啊!要來的話也先打個招呼呀,好準備點兒食物什麼的!”
“從外面來看,和我家也沒什麼區別,可是我從來沒看到過這麼漂亮的房間。”
每次門鈴一響,他的後背就一僵;每次窗外有什麼聲音,他也會慘叫出聲。他就在這種狀態中度過每一天的。
“好棒啊傑古吉!雖然我聽說你現在住在一所豪宅裏,可實在沒想到是這麼棒的房子啊!”
“是啊!”
“哎……?”
傑古吉也就沒有再繼續迫問,匆匆地向廚房走去,給好久不見的朋友倒茶去了。
“那個菲洛也太過分了!把多米諾骨牌弄倒了,卻反過來跟我們生氣……”
約恩看到傑古吉蹲在了放花瓶的臺子後面,很不可思議地問道。
“哎!我們實在是太壞了!”
“是連續作案的小偷啊!”
傑古吉惶恐地看向門口——在那裏站在的是偶然在街上遇到的朋友。
“這樣的話,菲洛會高興的吧?那個時候,我想我們就會很順利地和好的。”
艾扎克一拍大腿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米莉亞用充滿了期待的眼神仰望着他。
因爲在這不久之前發生的事件中,約恩和楓獲得了伊莢小姐的信賴,這種工作就都交給了他們。——“實際上會有朋友來探訪我們,因爲是這麼大的房子的管理工作,所以我想請他們也來幫忙,那樣沒關係吧。”二人對伊芙小姐如此說。
剛纔湊過來的那些青年邊嘮叨着這件與已無關的事兒,邊各自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是呀,米莉亞。武士不管喫了什麼,只要切開肚子,那還不全都流出來了啊。所以說不管喫什麼都沒有用啊!既然是沒用的事兒就不要做了,忍着吧。這纔是武士的風格呀!”
伊芙沒有任何懷疑就答應了。實際上,約恩也並沒有說謊。要說有問題的話,那就是他的朋友實際上有幾十個人。
“艾扎克,我們在玩多米諾骨牌,還沒喫午飯呢?”
傑古吉心裏也忐忑不安,今天會不會有黑手黨的子彈飛過來,明天會不會有殺手的子彈射過來。傑古吉每天都像這樣擔心着,惶恐不安地過日子。
“沒勁。”
“哇,自導自演啊!”
亞洲男人,還有褐色皮膚的大個子,這所豪宅裏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人。爲了什麼他們會聚到一起目前還不好判斷。只有一件事很清楚,就是無淪是誰,都不是什麼正經人。
“哇!辦法太好了!”
看着這羣自私的傢伙,約恩最後又補充了一句。
——很悅耳的鈴聲一很粗暴地響着一粗暴的黑手黨一黑手黨
很悅耳的聲音。
怎麼說也不能把集團全體人員都弄進來,所以現在差不多有二十個人在這裏管理這座豪宅。雖然他們一直在幹着私自釀酒這種並不可靠的營生,可是爲了不給伊芙帶來麻煩,他們這種背地裏的工作都在離這兒很遠的小意大利進行。
列車到站後,因爲事情的忙亂,大家就各自分手了,後來又偶然在紐約街頭遇到了,於是又有了深交。
“快行了吧。允許你們這些不太乾淨的傢伙住進來,是要讓你們來好好管理這所房子的,這是交換條件。你要好好感謝伊芙小姐啊。”
爲人很好的傑古古聽了他們的話山只能點點頭,好像也沒注意到那個叫菲洛的青年是“馬魯提斯家族”的幹部。而且,艾扎克他們自己記不記得這件事也是十疑問。
“好棒啊!和蜂巢有一拼啊!”
“哇,怎麼了?艾扎克。”
“好久不見啊!”
“算了吧,約恩。我們都是被父母訓斥後離家出走,偶然找到這份工作的,不是嗎?”
“嗯,嗯。謝謝。但是,我還是要好好地向伊芙小姐道歉。”
約恩害怕事情鬧大,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像是放棄似的拍了拍傑古吉的肩膀。
傑古吉能成爲他們的頭領,並不是因爲他有着特別強的領袖人物一樣的超凡魅力。但是讓人不可理解的是,他的身邊就是聚集了很多人。要說他是一個可以依賴的人,還不如說他是一個即使遇到危險也不會拋棄你不管的人——他就是具備了這種魅力的人,一個美園最愛哭的暴力集團的老大。這就是傑古吉。
“啊……嗯……我也是!”
“真是的,一羣自私的傢伙。傑古吉,你還是快點做出決斷。巴。”
對二人不假思索的話,傑古吉疑惑的問道。可不知道是他們沒聽見還是根本不理睬他,艾扎克他們什麼都沒回答,就向客廳中間走去。
雖說這裏全都是少男少女,但是首先必須解決的問題就是確保這幾十人的集團有個住所。這個被認爲是目前最困難的問題,卻意外地得到了解決。
“艾扎克,還有米莉亞!”
要是再說地準確一點的話,互相認識之後,緊接着就被捲入爭鬥中,這件事情的經過對雙方都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之後他還想嘟嘟囔嚷地抱怨幾句,可是其他那些朋友看不過去了,又來勸約恩。
“也沒有……”
雖說這樣——
艾扎克他們也沒注意到朋友的樣子,還是像平時一樣又沉人了自己的世界。
傑古吉注意到二人的目的開始微妙地轉移了,於是他的頭歪得更厲害了。可是當事人自己對這件事有沒有注意到都不一定。艾扎克兩眼放光,開始下結論了。
“……武士要是喫得太飽那像什麼樣子!”
“武士道,什麼玩意兒!”
傑古吉一邊回憶和兩人初次見面時發生的事,一邊帶着他們走進了傑諾阿德家的客廳。
傑古吉雖然還想訥訥地說說過去的列車事件什麼的,但是艾扎克和米莉亞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抱怨關於那個叫菲洛的青年的事兒,根本沒辦法插嘴。
傑古吉·斯普羅特是這個暴力集團的頭兒。
“傑古吉,傑古吉!你想的人來了啊——!”
兩個人再也沒有刻意地去說些什麼話,傑古吉開始默默地收拾花瓶碎片。
“嗯……但、但是……”
他們的夥伴約恩和楓解決了這個難題.以酒吧招待和廚師爲職業的二人,很偶然地來到了傑諾阿德家的別墅——也就是這座豪宅工作。之後,房子的主人伊芙·傑諾阿德又回到了她們家在新澤西的住所,臨走的時候,就拜託約恩和楓幫她“管理房子”。
“喂,傑古吉……怎麼了?怎麼突然藏到那去了?”
“什麼啊,這就完了?”
對於這和最初的意圖完全相反的結論,傑古吉不太明白,未加思考就提出了疑問。
“什麼?不是讓他說什麼阿啊思啊的嗎?”
對於局外人的一針見血的問題,艾扎克和米莉亞看了一眼傑古吉的臉——然後又互相看了看對方的臉,變得很爲難似的。
“完了,米莉亞,沒有解決根本的問題。”
“阿嗯。”
“嗯。……不是,等等,所謂的阿嗯就是讓他高興得驚叫吧!我們就是要做這樣的事。啊!”
“……你們兩個人,都很喜歡這個叫菲洛的人吧。”
傑古吉這麼說着,快樂地笑了。
對此,艾扎克他們也沒有否定,只是哈哈大笑起來。
“菲洛現在是敵人!不過我們還是非常喜歡他!”
“討厭不起來!”
兩個人毫不介懷地露出燦爛的笑容,刺青男子也跟着大聲地
笑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
鈴鈴鈴——鈴鈴鈴——
傑諾阿德家的別墅裏,響起了今天第二次的鈴聲。
站在富人區的大街上,瑪麗亞又說了一遍她已經問了好幾次
的事。
“那個,吉克,殺了行嗎?”
一個撒嬌的女聲。吉克也用小孩子一樣的口氣給出了否定的
“”
“不管遭遇什麼樣的痛苦,不管身體受到了什麼樣的傷害,絕對絕對不會破壞的東西還是存在的。我想相信。”
瑪麗亞相信的是自己的能力。所以她才希望自己守護的對象吉克也能相信。自己的能力,要比任何東西任何人都要強——
“啊呀,現在纔打招呼實在是抱歉啊。我是提姆,後面的那羣傢伙都算是我的朋友,請您不要介意!”
二人無邪地相互笑着,連已經走過了他們的目的地的房子都沒有發現。
他還保持着貫有的表情,細細的眼睛中浮現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傑古古還在想這是不是“宗教勸誘?”的時候——屋子裏面的一個房間裏,一個女孩子醒了。
“嗯。果然,只要吉克相信的話它就會存在,永遠不會破壞的東西!但是,要是聽到了剛纔的這些話——誰也不能證明不存在的事情吧!所以呢,之後還是信與不信的問題吧,朋友。”
“單刀直人的說吧。——你們,難道不想變成不死之身嗎?”
“我是吉克你的護衛吧?我,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的,朋友!雖然之前輸給‘葡萄酒’一回……但是我絕對不會再輸了!今後遇見的所有傢伙,包括那個‘葡萄酒’,都不會再輸給他們了!所以,吉克你不可能會受傷的吧?你要相信這個!這是兩個人一起要去相信的事情吧?所以,不要再有矛盾了啊,朋友!”
傑古吉戰戰兢兢地報上名字,望着這羣來訪客人。
就在這時,父親的嘴脣動了動。
“我只要是砍東西、砍人的話,就會覺得自己變得強大了啊!而且,對手越強大,東西越硬,我的心情就會越好,朋友!對於迄今爲止誰都沒有砍過的東西,我、我和雨村都要去砍!那一定會很快樂的!所以我,是停不下來的吧?所以呢,就讓我砍吧……啊?”
瑪麗亞想了一會兒——也沒有什麼特別深刻的表情,還用平時的語氣說道:
“因爲很高興呀,朋友!不僅是人,動物呀,植物呀,即使不是活着的東西,鐵什麼都行,砍掉的話就會非常地高興啊!”
着天空。藍藍的天空沒有一絲灰色,瑪麗亞對身旁走着的吉克有
一句話,只說了一句話。
“我只相信破壞的東西。所謂的破壞,不是說它確實存在過……因爲想看見這種東西,想看見人的牽絆被破壞的那一瞬間,我纔去傷害人的身體的,才繼續給他們痛苦的。”
她決定將在場的所有警察都打倒,所以才獨自一人去了押解現場。
吉克用問題來回答自己剛纔的提問,瑪麗亞想了一會——
傑諾阿德家別墅
下手爲強的話,殺三個人不成問題的!那樣的話,就可以讓他們
頭上纏着黑布戴付眼鏡的男人一走進大門就無禮地問道。
吉克的獨白一切都在意料之外,瑪麗亞也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麼樣的反應纔好——只是,在一旁聽着。對於從青年嘴裏緩緩說出的話,瑪麗亞只有繼續聽着。
“那麼,果然不能破壞的牽絆什麼的還是不存在的吧?”
可能是接二連三的鈴聲將本來就淺淺入睡的她吵醒了,她慢慢地從牀上坐了起來。本來只想稍微休息一下的,沒想到卻睡着了。要馬上回到庭院裏,必須得繼續修整那些樹木了。
她一點都不懂脣語,所以她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真正正確的話。
而且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機會。僅僅是問了,什麼感情都沒有,僅僅是問了一下而已。可是,吉克已經把自己的想法簡單地說了出來。
“嗯,相信啊。瑪麗亞是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的!”
“這些事情,我不太明白,也沒考慮過。但是……要是吉克相信那是存在的,那它就是存在的吧。這種事情,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的吧,朋友。”
聲音響起後,吉克結束了自己的獨白。
“不——行。不能做那麼粗暴的事情!”
也有人計劃挾持一列列車的乘客作爲人質,以求得父親被釋放。然而,因爲種種原因,這個計劃破產了,自己也失去了所有的同伴。不,從一開始,她就很清楚那些人不是同伴。
“你不是這樣嗎?朋友。你也是因爲快樂才這樣做的吧?因爲看見別人受傷、流血都很高興,所以你才做這種工作的,是吧?”
到現在爲止,已經交談過無數次了。作爲同事,雖然有點孩子氣,但二人已經做了一年多的好朋友了。但是——她知道,在這一年半的時間裏,自己對於眼前這個青年的事一點都不瞭解。自己瞭解的僅僅是他的外表,他的本性還隱藏在更深的地方。
“什麼啊?”
吉克望着遠方,用平靜的語氣說道。語氣和平時並沒有什麼區別,但是對於瑪麗亞來說,她覺得眼前的這個青年體內的靈魂,好像被別人的代替了,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他們也不知道那所房子裏現在有一羣什麼樣的客人——
看着瑪麗亞那單純的笑臉,吉克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好像是爲了補充剛纔的獨白,吉克又加上了一個想法。
“那,那個……您到底有什麼事兒啊……”
“我感到快樂的事情,不是殺人,而是能感覺到那種‘無形的東西’的那一瞬間,纔是快樂的。”
在說這話的時候,吉克覺得自己的嗓子有一種冷冷的感覺,於是就停下了腳步。原來,瑪麗亞的刀無聲地拔了出來,架在了吉克的喉嚨上。
“切……我還以爲如果是吉克的話,一定會理解我呢!”
咔嘌咔嚓。
吉克說這話一點也沒有對死的恐懼感,瑪麗亞也停下了腳步,用沒有殺氣的聲音說道:
“那麼,我們來比賽吧!看看誰更能堅定的相信自己!”
差不多有十個人吧。要是普通的房子,可能就顯得擁擠了,可是在豪宅的走廊裏還是有餘地的。剛看到黑布男的時候,還以爲這次一定是黑手黨的殺手來了呢,可看到男人背後站着的柔弱女人,他又有點放心了。
“我——我只能相信有形的東西。”
“啊,傑古吉.斯普羅特是…?”
具體內容已經說不出了。那是一個計劃對政府實施大規模恐怖行動的男人,所以一羣好奇的人想親眼看看這個男人被押送的場面。
可是,她不能放棄父親。
艾扎克他們還在客廳裏討淪着“菲洛最重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的話題,門口那兒站着的是傑古吉和妮絲,後面還跟着一羣起鬨的人,都是他的夥伴。
差不多是兩年前,親身經歷過的一個場景又真實地出現在了夢中。
吉克的語氣有了一點點的變化,他稍稍看了看上面,小聲地嘟噥着。
就像他知道自己會出現在這裏要幹什麼一樣,用平和地充滿了自信的表情,動了動嘴脣。
因爲原本就不怎麼熱心於作戰——所以她的心也沒有陷入絕望當中。
“是啊,是這樣的啊!瑪麗亞你好厲害啊!”
然後——結果是,在她猶豫自己要不要跳出去的時候,已經失去了最後的機會。
爲了救出自己的父親——那個恐怖分子。
“但是,也很悲傷的啊。”
“……我,我也不是不管是誰就都傷害的呀。”
“不行啊,還是在想這些事兒。”
“怎麼回事?”
“嗯……相信啊。所以,至今我纔會去傷害很多人啊。所以,我也一定會在什麼時候被傷害被破壞的吧?這就是覺悟啊。今天,我也許就會被遇見的人傷害,被他們殺死。在那之前——就像迄今爲止被我破壞的人心一樣——我感覺,在我心中,我對瑪麗亞、岡多魯家族的人的情理呀牽絆呀會被簡單地破壞——”
“……嗯?”
看着瑪麗亞氣呼呼地鼓着臉,吉克有點爲難地張開了口。
“不要擔心。”
老實些了吧?”
她想要看看自己呆立不動的樣子的時候,就驚醒了。
瑪麗亞還是望着天空,斜着眼瞅着和平時不太一樣的吉克。
僅僅是因爲他信賴瑪麗亞,還是不論是誰問他都會回答,不知道真相是什麼。
瑪麗亞繼續靜靜地聽着吉克的話。
“哎,瑪麗亞,家庭的牽絆、人與人之間的緣分、道義、人情等等……這些事情,你相信嗎?不管受了多重的傷,不管遇到什麼樣的痛苦,都決不會被切斷的牽絆,你相信嗎?”
只是說了必要的信息後,提姆就開始說起自己的目的。
回答。
她,在人羣當中。
這是發自自己內心的微笑,吉克用力地點點頭。
有許多警察在那裏警戒,只有她一個人在那裏想着別的事情。
這並不是安慰,瑪麗亞只是淡淡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吉克有一點點的茫然,還是像平時一樣慢慢地露出了笑臉。
“絕對不會順利進行的,朋友!因爲我知道會打起來,所以先
一點小小的埋怨。
吉克換成稍微嚴厲的語氣說道。瑪麗亞索然無味地抬起頭看
她還想把話回到最初的目的上,可看到吉克沉默着,瑪麗亞放棄似地嘆了口氣。然後,看着這個一點也不明白他現在在想什麼的夥伴,瑪麗亞提出了疑問。
後來又進來的人就形形色色什麼樣子的都有了,傑古吉判斷他們之間的關係和自己的集團差不多是一樣的。
“嗯……瑪麗亞,你爲什麼非得想殺人呢?”
傑古吉的戒心並沒有完全解除,眼神看上去還有點不安。他試探地問着對方的來意。
“——嗯。是很高興。”
“相信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喲,朋友。很久以前爺爺就和我說了,只要你相信,這個世上就沒有什麼你殺不死的東西!”
“啊?啊。”
“不行啊。今天只是談判啊。”
“哎,那、那個……我……就是。”
對於這種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既是規範又是逃避的回答,吉克抽出一把別在腰間的剪刀,用那已經打磨好的刀刃照着自己的眼睛說道:
在父親被押送到囚車而現身的那一瞬間——她掏出別在腰間的刀子,準備向眼前的警察捅去——
她唯一確定的就是——今後,即使父親不在自己的身邊,自己也不會再有任何不安了。
“哇,瑪麗亞,你幹什麼呢?”
被瑪麗亞直勾勾地盯着,吉克難爲情地移開了目光,好像完全不在意架在自己喉嚨上的那把威脅自己生命的刀。
雖然不知道吉克能不能感覺到這種想法。此吋,吉克還是安靜地微笑着回答道:
她邊想着,邊回憶起了之前做的那個夢。
瑪麗亞說這些話時一點罪惡感都沒有,還笑着把臉轉向吉克的方向.
“在我被父親拋棄的時候,如果我遭受痛苦的話,那麼我對父親和弟弟的感情應該都被破壞了吧……我,也許只是想知道這個吧。所以我、我用這把剪刀把許多人都——”
“吉克你總是用剪刀喀嚓喀嚓的把人殺了吧?看起來很快樂
很少見的,吉克竟然主動問起來了。瑪麗亞連想都沒想就回答道:
對於瑪麗亞半信半疑的提問,吉克露出了淺淺的微笑,回答道。
“但是,我想相信。”
啊!所以啊,我還以爲你能稍微理解一下我想殺人的心情呢。”
——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會做那樣的夢啊。
這麼說的話,今天穿的衣服還果真就是那天坐火車吋穿的那件黑色連衣裙。因爲沒有袖子,活動起來比較方便,所以纔會穿上它的。可能就是受這個的影響,今天才會做這個夢吧。
那個時候的判斷是對還是錯,到現在還想不明白。
只是,現在還相信父親的那個微笑,一直在繼續等待着。她這麼想着,才度過了每一天。
在紐約遇見的新同伴,教給了她許多之前人生中沒有得到過的各種價值觀。愛哭鬼傑古吉,炸彈狂妮絲,怪力德尼,用小刀的尼克和傑克,廚師楓,酒吧招待約恩,還有……“鐵路追蹤者”——聚集着各種各樣的人,那其中無論是誰,都是她以前從未見過的類型。
他們之間完全沒有猜疑,有點過分地單純地互相信任着。
一開始還有點不相信的她,也受到了他們溫馨的照顧和關懷。香奈心裏也很高興。她也很驚訝自己的心中湧現出這樣一種感情——但這絕對不是一種壞情緒。
自己喜歡父親。只要能保護父親,什麼事情都可以做。
然後,和這差不多的是,她也是如此喜歡自己現在的同伴。
沒有什麼能爲他們做的事情嗎?她每天都想着這件事度日。
有生以來第一次找到了爲自己而活的感覺,所以她繼續和傑古吉他們一起生活。
她永遠不會後悔自己所選擇的現在的生活方式。
今天,她也是爲了幫忙,纔去修剪庭院的——
她從窗戶望向內院,有一種很明顯的不對勁兒的感覺,於是停下了腳步。
房子的後門,有人站在那兒。
是一對男女。
從沒見過的人,但即使是從遠處看也能想明白這件事。
男的手裏拿着一把鋒利的剪刀,女的腰間別着兩把刀。
她不知從何處拿起了兩把小刀,緊緊地握在手中。
她——香奈·拉弗雷德將身後的門關了起來,獨自思考着。
好像是回答傑古吉的疑問一樣,提姆環視了一圈房子裏聚集的傑古古的同夥們,說道:
“那麼,那個不死之身到底是……,’
緊接着,他臉上的刺青被飛濺出來的鮮血浸染了
“雖然說過那種話。”
提姆看了看暈倒的傑古吉,喫驚地嘆了口氣。
“那個,因爲我認爲會非常的疼,所以現在就先向你道歉!對不起!”
——有人在。
他剛想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突然,耳邊一聲巨響。
“!”
傑古吉還沒搞明白眼前的慘狀是怎麼回事,就一下子大喊了出來。
回來的時候因爲是從後面的一條街過來的,所以就走到了後門那邊。
似乎沒有息事寧人的可能了——剛纔開門之前,就聽見這個女人說什麼“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突襲”之類的話了。不管有什麼理由,只要想襲擊這所房子就不可饒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
“那個……你們……被魯索家族追殺,從芝加哥跑到這裏來的是吧?那個,那個,要是錯了的話,對不起……”
“那麼,我們的目的……喂,安德魯,解釋一下。”
墨西哥女孩挑釁似地報上了名字,香奈似乎沒有回答的意思。
好像是爲了補充一樣,提姆哈哈大笑地說道:
香奈依然沒有放鬆警惕,看着面前的這個墨西哥女孩。
“這些是什麼人啊?”
時間,回溯一點點。
“啊,啊,我明白我明白。你想說的我明白,所以你就不用說了。”
“你有點精神啊!朋友。”
“單刀直入地說吧,加入我們。報酬就是不死之身。這足夠了
看清他們樣子的瞬間——達拉斯的腦子裏就想起了過去的記憶。
瑪麗亞毫無聲響地把手放下,伸向腰間的愛刀。
“切,保持沉默啊?”
安德魯說那些話,就是爲了在這種差距中,讓對方對對話的內容
傑古吉發出了不知是哭喊聲還是驚叫聲的慘叫,就失去了意識。
“敵人嗎?是我們的敵人嗎?”
安德魯回答的吋候,就將背後的那個棒狀物拿到了手裏——她轉向站在旁邊的達拉斯,行了一個禮。
“啊,突然來說這種事兒,你覺得我腦袋有問題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就算之後我委婉地說,最後還是會把我當成是一個有問題的人。反正讓你們對我產生壞印象也是難免的事情。”
被對方用犀利的目光盯着——同時她注意到了女孩兩手拿着的東西。
這之前一直用“好一個奇怪的傢伙”的表情在旁邊看着的妮絲和約恩他們,在聽了對方的話之後也露出了緊張的表情。
和安德魯的聲音完全相反,提姆的話很有震懾力。剛纔他讓
這時,傑古吉看見她背後有個棒狀的器具,不過也沒有特別在意,“啊”了一聲,就把頭低了下去。
“嗯……那個……所以呢,我們就是來尋找像你們這樣的人的……”
“要是這個時候被嚇死了,可就麻煩了啊!”
被沉人河底的那一天——運送自己的車上就坐着這兩個人。
“闖進去可不行啊!”
“嘿哈!”
“你們這些!混蛋————————!”
這個叫安德魯的女人,聽見提姆的聲音後身子一振,慌忙地向前邁了一步,對傑古吉行了一禮。
“是……是!”
因爲在旁邊低着頭的安德魯手裏突然出現了一把十字槍——
穿着晚禮服的二人組。
“雖然繞了點遠,但還是回來了啊。”
看到對方人數又增加了,安德魯的表情變得像只怯生生的小狗。但是,儘管如此,她還是沒有停下自己的話。
“對不起對不起,好像是走過了一條街。”
和瑪麗亞年紀差不多,身材很好的一個漂亮女孩兒,光看外表就給人這樣一種印象。但是目光犀利,如果是意志軟弱的人,只是被看一眼就動不了。
在瑪麗亞回身的時候,穿連裙的女孩的兩隻手裏就已經分別握着一把有着厚厚刀刃的獵刀了。
“沒關係的。不是說咱們的目的就是威脅他們嗎?所以,從一開始就得加強我們的優勢啊!我殺人的時候從來都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從突襲開始,先把周圍的小嘍羅都解決掉,然後等最後再和目標決一勝負,這樣情緒才最好啊!朋友。”
她剛要拔刀的同時——隨着一聲渾重的聲音,房子的後門慢慢地向外打開了。
果真,話又回到了最初的目的上。雖然加上了一句“加入我們”,但還是沒有離開“不死之身’’這個詞,他們的話中一點也感覺下到具體性。
下定了決心,香奈握緊了手裏的刀,把門打開。面前這個墨西哥女孩也已經把刀拿在手裏了,而且露出了明顯的殺氣。
刀刃的長度絕對超過二十釐米,似乎是在危急自救時用的大型獵刀。
“啊,衝啊。”
吱扭——一聲門軸轉動的聲音傳到香條耳裏的瞬間——
瑪麗亞對從後門出現的女孩靜靜地打着招呼。這並不是平常那種輕鬆的語氣,而是明顯在警惕面前的這個女孩。
“那、那個……請不要…誤解。我們、和魯索家族沒有任何關係……”
想到這裏,傑古吉突然想起來了。過去自己也曾在市裏的情報屋那裏聽說過有“不死者”存在的事。
——從下面刺穿了達拉斯的咽喉。
雖然他們這麼說了,可傑古吉他們是不會輕易放鬆警惕的。可能是爲了察看一下緊張的氣氛,在其他房間裏的同伴們也都開始聚集到久門口來了。
達拉斯的腦中閃過這些信息,偶遇的現實就被擺在了他的眼前。
後來的這些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嘴裏胡亂地說着,但是傑古吉還是什麼都不說,只是偷偷地瞄着對方。
——怎麼回事啊,這些傢伙。好像關係很不好,還突然說什麼不死之身——
其實,香奈是因爲身體的原因,無法說話。所以,她不能報上自己的姓名——而且,無論跟她說什麼都是無法得到回答的。
那個叫提姆的男人用手打斷了傑古吉的話,正了正眼鏡,又開始說道:
瑪麗亞低下身子,已經來到了香奈的腳邊。
自己在橫貫大陸的列車上遇見過一個少年,那個叫切斯沃夫·邁爾的少年,就是一個有着不死之身的鍊金木師。
產生強烈的衝擊感吧。
“我們和哪兒的黑手黨都沒有關係,而且我統率的人也很多……我們正在紐約尋找像你們這樣的人。”
“怎麼了呀?傑古古。”
這期間,瑪麗亞已經向後門走去。這個庭院在房子的左右兩側,所以後門和小門的距離非常短。瑪麗亞毫不猶豫地繼續向前走,把手放到了豪宅非常雅緻的後門上——
我要把我生活中能傷害到同伴的東西全部清除掉,即使以我的生命爲代價。
站在那裏的是——身穿黑色連衣裙,目光尖銳的一個女孩。
“喂喂,這傢伙真的是這羣混混的頭兒嗎?”
“…你好。朋友。”
“喂——!剛纔,你說要變魔術了吧?在哪兒呢在哪兒呢!”
“不死之身那種事……”
提姆把傑古吉的話當成了耳旁風,打了個響指,招呼後面的一個女人出來。那個女人目光呆滯,好像一副很困的樣子,外表柔弱。
“啊,雖說如此,可要是明白的話,不說到最後反而比較……”
現在她說的這件事兒,應該是除了我們自己人外沒人知道的啊。即使是我們中的某個人在外邊喝酒的時候說走了嘴,也沒什麼大驚小怪的。可爲什麼眼前的這個女人會知道呢?
“是啊,行了吧!那就從後門闖進去吧!”
因爲剛聽到那些的時候無法輕易地相信,所以並沒有告訴夥伴們。而且,在今天之前,他早就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了——可是現在,傑古吉的心中又想起了這件事,所以他猶豫着要不要完全否定對方說的事情。
雖然吉克想阻止,但瑪麗亞卻毫不猶豫地從那個小門進了內院。
如果他們和魯索家族有關,那他們對傑古吉一夥就構成了直接的威脅。
在通往客廳的人口處,出現了兩個穿着晚禮服的人,就像是要去參加舞會一樣。
吉克伸出手想阻止她,可意識到自己手裏也一直拿着剪刀,於是又把手收了回來,然後把剪刀插進腰間。
香奈心中這種想法非常堅決,她靜靜地穿過了屋子。
吉克和瑪麗亞直到走過了目的地很遠的時候才發現。
“要打架嗎?”
——果真是張從沒見過的面孔。
這個名叫瑪麗亞的女孩就那樣嘟噥着,嘿嘿笑着把刀收回了刀鞘。
他帶着憎恨的喊叫剛一出口,就在中途被打斷了。
“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嘎吱。
“!?”
“噢,看樣子來看魔術的觀衆已經聚集了不少啊……安德魯!”
“啊,是的。那麼,這個,那麼,現在,我就來說明一下……。請、請多多關照……”
安德魯根本不管傑古吉複雜的想法,淡淡地開口說道:
在氣氛擬重的過道里,安德魯還在用微弱的聲音繼續說着。
吧?”
可能是因爲緊張,安德魯毫無條理地說着。提姆一副快點說的表情笑了笑,後面一個高大的男人,用充滿了殺氣的目光來回盯着提姆和安德魯。
就這樣,瞄準香奈的腳踝,拔出村雨,水平地掃了過去。
刀尖劃過房子的牆壁,留下了一道弧線,瞬間就穿過了香奈站着的地方。
但是,香奈的腳已經不在那兒了。她以比瑪麗亞拔刀更快的速度跳了起來,落在打開的門的把手上。然後,又輕盈地跳起來,越過了拔出刀的瑪麗亞的上方。
香奈和瑪麗亞背對背地一起落到了地上,同時,小刀也已經揮向了背後。
一陣金屬撞擊聲。
回頭一看,砍回去的小刀被瑪麗亞的第二把刀擋住了。不知什麼時候拔出來的,長長的刀刃越過瑪麗亞的小肩膀伸了出來。
又是一陣金屬撞擊聲。
瑪麗亞回身,橫着揮出去的村雨卻被香奈的另一把刀擋住了。
火花四濺,二人好像被彈開一樣拉開了一段距離。
可是,下一瞬間又相互用力的一踏地面——向着對方的胸口,用同樣的姿勢進攻過去。
於是,又傳來了金屬撞擊聲。
又被彈開,剛剛拉開距離,再一次像被磁鐵吸引一樣衝了上
去。
兩個人攻擊對方胸部的作戰方法很常見,相互逼近又再次彈
開。
如此重複。只是一味地傳來金屬撞擊的聲音。
就好像在欣賞沒有綵帶的美國拉炮一樣,作爲唯一旁觀者的
男人,吉克顯得很悠閒。
“哇——漂亮!”
他一邊嘀咕着一邊守望事態的發展。可是,他好像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好戲還在後頭呢。”
在觀衆們驚訝的表情面前,提姆誇張地張開雙臂大聲喊道:
復活劇。
本來應該已經死掉的男人——確實恢復了乎吸。
成長——不久,好像回到自己的巢穴一樣,流向了倒在地板上男
——然後,他們親眼目睹了一個奇蹟。
——這個……跟父親一樣——
妮絲的左眼映出了那個情景,使得現在爲止所掌握的價值觀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看到這個情景,香奈在走廊深處不禁嚥了一口氣。
誰都沒有動。不,是想動也動不了。
安德魯手中所持長槍上的鮮血也不復存在,鋒利的槍頭閃耀着銀色的光輝,沒有一絲混濁。
可是,他的話被突然出現的鼓掌聲淹沒了。
突然看見穿連衣裙的女人往回跑,瑪麗亞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啊……?”
確信聲音是從屋裏傳來的,而且是那個老好人的慘叫聲,香
也就是說,現在吉克所能做的只是靜靜守望事態的發展。即
“太了不起了!這樣的魔術還是第一次看到呢!好像霍華德·薩士頓0;注:確立了魔術師人人遵守的‘薩士頓三原則’的美國魔術人師1;一樣!”
“啊,不會吧?”
“那麼,我想說的是——”
代替昏過去的傑古吉,妮絲充滿驚訝和困惑地大叫道。
終於,所有的血液都流回了男人的身體裏——就像宣告紅色
雖然嘴上說很爲難,可是無論是聲音還是表情都完全感覺不
恢復成正常的膚色。男人身體所發生的慘劇,已經沒有留下任何
“是,是的。”
——不對,這並不是……停住?
當她好不容易到達的時候,雖然男人的傷口幾乎已經癒合了,但她還是確信了這件事。
一邊喊着著名的魔術師的名字,艾扎克和米莉亞一邊像孩子
艾扎克和米莉亞一副茫然若失的神色,觀望着眼前的情景。提姆輕輕地笑了笑,而作爲加害者的安德魯的表情卻沒有一絲變化,仍然用力握着長槍。
一滴一淌的血好像有生命一樣地蠕動着,跟其它的血混在一
包括她在內,在十幾個夥伴的面前——一個悲劇發生了。
除了昏過去的傑古吉,現場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向了咽喉正在流血的屍體——
兩個人。如果大聲制止的話,只能讓瑪麗亞停下來,但是卻給另
看着出現在走廊裏的女人,提姆的心中滿是疑惑。
瑪麗亞嘴裏一邊喊着什麼,一邊追着穿連衣裙的女人,向房間裏面跑去。
傑古吉的夥伴都開始議論起來。大家好像都沒有好好地觀察事態的發展,沒有人像傑古吉那樣誇張地大喊大叫。
煩心,只是一副冷靜的表情繼續觀望着兩個持刀少女的戰鬥。
“哇!”
人的傷口。
然後她看見了。確實看見了。
提姆露出無賴似的表情,使勁地踢了一下倒在地上的男人的腹部。
而且——被長槍的槍頭所貫穿的是跟她們一起進來的,好像無賴一般的年輕男人的喉嚨。
本來應該濺到傑古吉臉上的鮮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
雖然不明白爲什麼會考慮到那些,可是吉克好像沒有特別的
“不是說過了嗎?下面……就讓你們看一個魔術。”
蠢動着。
妮絲隔着眼鏡,凝視着已經流到了地板毛毯上的鮮血。
確認周圍都完全陷入沉默之後——提姆滿足地笑着開口說道:
被夥伴貫穿的男人的身體微微抽動了幾下,然後手腳就像被絲線控制的玩偶一樣,一會就不動了。
的隊伍已經結束了一樣,堵住了男人咽喉下面的傷口,然後開始
在門口的那些傢伙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提姆開始稍稍回想起過去,可是到底在哪裏還是無法清楚地想起來。他暫時只能認爲是錯覺,對於聚集在這裏的人們,開始緩緩說道:
雖然還沒有恢復意識,但男人還是因爲受到衝擊而痛苦的吐了口氣。
實際上,達拉斯雖然是被稱爲“廢物”的存在,但是因爲香奈不知道有不完全的“不死酒”存在,所以把躺在門口的達拉斯認爲是和自己的父親——休伊·拉弗雷德是完全一樣的存在。
“那麼——”
在提姆開口的一瞬間,客廳的人口處出現的那對奇怪夫婦,眼睛閃耀着光芒,開始鼓起掌來。
——啊?那個女人的眼睛……好像以前在哪裏見過……。
她所知道的作爲常識的兩種價值觀,如今都要被打破了。
以此爲開端,周圍的傑古吉的夥伴也漸漸地開始大喊起來。
還有——對於眼前的“不死者”,自己到底該怎麼做?
吉克不再理會剛纔的狀況,我行我素地邁着腳步。
豪宅的另一側,從正門方向傳來的聲音,讓香奈和瑪麗亞向
彷彿噩夢一樣的情景。妮絲一夥只能默默地繼續看着眼前發
“果然還是從正門進去比較好吧。”
本來應該已經流到地板上的血,慢慢地正在減少。
長槍的槍頭貫穿了男人的脊椎,從頭的後面刺了出去。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大斬活人秀!是哈里·胡迪尼0;注:美國的傳奇魔術師.擅長於脫逃術表演,手銬、緊身衣、牛奶罐,和最著名的水底脫逃1;!是霍華德.薩士頓!”
到着急的樣子。別說着急了,對於他來說,根本不需要去阻止那
“啊,剛剛的是魔術嗎?”
着相反的方向跳了出去,幾乎同時停止了動作。
“已經夠了,安德魯。把槍拔出來吧。”
“這些傢伙在搞什麼呢。”
“喂……你們這些傢伙到底在幹什麼!?’’
“所謂的不死之身,確實在這個世界上存在——”
“啊——”
香奈思考着。
起成爲一個整體,然後又繼續跟其它的融合,就這樣重複着不斷
傑古吉爲什麼會倒下?是被誰害的?
流出的血是絕對無法違背重力定律的。和這個道理一樣,離開了身體的靈魂也是絕對不會再回到身體內的。
“怎麼辦纔好呢。嗯——好爲難啊。”
使着急,對事態的發展也不會有任何作用。
一個女人制造了更大的機會。
“啊!居然逃跑,真討厭啊,朋友!”
“那麼,大家是不是難以相信?”
——剛剛的聲音是——
“唔!”
獨自一人被留在那裏的吉克,好像放心了似地吐了一口氣,向房子旁邊的庭院走過去。
倒在地面上,那個好像無賴一樣的男人屍體。應該從咽喉不斷流出來的血,不知什麼時候停住了。
確認男人復活以後,提姆靜靜地繼續說道:
吉克在金屬撞擊聲中扭着頭,耷拉着兩隻手說道:
證據了。
從安德魯背後拔出來的棒狀東西,是可以折成三節的長槍,而且還不是普通的長槍,在被她變成一根長長的棒狀的瞬間,長槍一端的刀刃突然展開變成了十字形,變成了一把有着厲害刀刃的十字長槍。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樣吵鬧着。
倒在地上的男人的頭顱,紅色的血液彷彿紅色的蛞蝓羣一樣
生的景象。
這並不沒有讓人感覺神聖的奇蹟。
雖然他躺在那裏,可是他確實跟自己的父親是同樣的存在。
奈完全無視瑪麗亞,就跑了過去。
畢恭畢敬地施了一禮之後,他用右手指着達拉斯的屍體。
可是——好像節拍似的金屬撞擊聲,被突然傳來的慘叫聲掩
是那個即使知道自己來歷不明,卻不曾提出任何疑問就笑着接受自己的刺青男子。
“真是難以理解。”
聽到提姆的話,安德魯終於把長槍從達拉斯的咽喉裏拔了出來。達拉斯的身體已經鮮血淋淋,好像被踢倒了一樣,橫躺在大門口。
蓋了。
“不是……魔術吧?”
“那個傢伙不是自己也說了嗎!那是魔術!”
“原來如此!我真的以爲是吸血鬼什麼的,好害怕呢!”
“這是什麼魔術啊。”
“唉呀!”
大家紛紛議論開來,又都恢復了安心的笑容。在他們當中,實際看過魔術表演的人非常少,所以只要是不可理解的事就全部都用“魔術”這個詞來應付了。
妮絲和約恩都是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相互看了一眼,其他的人則是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喂喂,這羣傢伙的腦袋壞了嗎……”
變成現在的局面,最沒有面子的不是別人正是提姆自己。開玩笑似地說出魔術一詞,沒想到大家卻都接受了。
“嗯……啊,你好像明白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提姆困惑地把手指抵在鬢角,然後轉向妮絲的方向,只對着她說道:
“啊,也許這話還有點早——變成我們的夥伴,大家就會變得跟這個傢伙一樣——難道你們不想變成不死之身嗎?我只是提出了一個建議而已。爲了那個目的,我希望你們可以幫助我把在某個地方保管的‘酒’搶過來……不過,嗯,更詳細的情況,還是等你們的頭兒醒了以後,再重新商量怎麼樣?”
“——我們的目的就是儘可能多地增加‘不死者’的數量。”
男人的話非常清楚地傳人了香奈的耳朵。
剎那間,在她的心中,這個男人——提姆的存在就被認定爲了“敵人”。
增加不死者。
也就是說,可以殺害父親休伊的存在也會不斷地增加。
她雖然不明白他們到底是什麼人,爲了什麼目的要增加不死者的數量。但是,爲了增加父親的敵人,挑唆自己的朋友傑古吉他們,並企圖利用他們。這一點卻可以確認。
她無聲地蹬了一下地板,從分散在走廊下的夥伴們的縫隙中穿過,就這樣潛到了提姆的身邊。
可是她沒有去理會那些並沒有抵抗的人,因爲剛纔沒有得到什麼情報。
瑪麗亞勉勉強強地咕噥着,把兩把刀收回到了腰間的刀鞘裏。
“……我知道了,吉克。因爲我不想讓克斯討厭嘛.”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在鈴聲響了幾次之後。門外的人好像在等待裏面的人的反應似地沉默了。
“……怎麼了,今天……”
“啊——等一下——”
即便如此,還是沒有人打算行動,外面傳來了女人的聲音“也許都出去了吧……”。
“……什麼事?”
也許是等得不耐煩了,從外面再一次傳來了鈴聲。
正當妮絲準備向謎一樣的客人發問的時候——
“大家一定都是來看魔術的!難道還有新的藝人要來嗎?”
“艾扎克!米莉亞!……魔術?”
“——這個傢伙是誰?”
提姆跟妮絲打招呼的時候,吉克慌張地叫住了提姆。
從走廊的裏面傳來了第三者的聲音。
那是一個拿着遠遠超過自己身高的十字長槍卻可以輕易地揮舞它,看起來很柔弱的女人。
“啊?”
妮絲板着臉,等待着這次來的又是什麼危險人物。她的手一直放在腰上,緊緊地握住腰帶上筒狀的東西。
“喂——,愛妮思,在這裏,在這裏!”
瑪麗亞向着香奈和安德魯之間的方向走了過去,在這一瞬間
香奈打算以剛剛的鈴聲爲契機行動,可是安德魯卻沒有露出
左右突出的刀刃部分,被香奈用兩把刀子擋住了,只差一點點就刺中了她的身體。不過——還是碰到了一點點槍頭吧,香奈的臉頰出現了一道紅色的傷口,一瞬間好像淚水一樣,鮮血就流了出來。
另一方面,還有一夥人沒有絲毫緊張感的說着。
青年小心翼翼地環視了一圈別墅裏的情況,然後目光停在了手持日本刀彷彿凝固了一樣的瑪麗亞身上,然後很困惑似地說道:
目光冷冷地,等待着對方繼續說下去。
“……女人?”
時間,突然停住了。
“呃……大家好!”
如果從最初艾扎克他們來就開始算的話,今天已經是第四次
鈴鈴鈴鈴鈴鈴鈴
“今天有點忙亂。如果傑古吉起來了請代我向他問好。然後,明天——”
“那個……因爲你突然襲擊……所以才……”
——只是普通人。
“你認識她嗎,德尼?”
可是——
安德魯在心中判斷道,收起長槍,再一次拉開了距離。
“這次又是什麼呢……”
半是放棄,半是恐懼的聲音,妮絲靜靜地聳了聳肩。
“這個嘛——。要看傑古吉他們跟我們今天的談話結果來決定
本來,他們雖然在列車強盜事件的時候就跟香奈同乘了一輛
今天第三次的鈴聲——在傑諾阿德的別墅內迴響着。
“啊?”
與此同時——安德魯也把目光轉向了眼前出現的“敵人”。本來打算一擊就可以解決她的,可是卻完全被躲開了,好像比想象得要厲害得多。
提姆盯着吉克看了一會,不久又把目光轉向了安德魯他們,揚揚下巴示意讓他們出去。
小混混們也相互看了看,然後好像看到了不可思議的生物一
吉克接住了那彷彿冰凍一樣的視線後,毫不猶豫地繼續說道:
艾扎克和米莉亞好像把剛剛的狀況都當成了表演的一個環節,
在整個房間裏迴響的鈴聲,好像時間凝滯了一樣,門口又恢復了寂靜。
絲毫破綻,她們也只能繼續保持儡持的狀態。
“啊,你好……。……!?”
環視了一圈聚集在別墅內的這些異常的人們——穿着套裝的少女,用看慣了的表情把目光停在了向自己揮手的人。
眼,之後一直到達紐約之前都沒有再見過一次面。
那個男人顯得很溫和,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向大門的方向走去,從裏面打開了門。
雖然是好像小孩子一樣的語調,但聽到克斯這個名字,瑪麗亞不禁感到背後打了一個寒顫,沉默了一會說道:
愛妮思看到艾扎克他們以後,安心似地露出了笑容,完全沒有注意到現在的狀況——向着還打開的門的方向,求助似地揮着手。
很多人看到穿着套裝的少女都會這樣認爲。雖然在這個時代女性穿套裝是非常稀少的,可是即便如此,她的存在現在看起來還是很普通。
“……?”
可是,這次卻跟之前不一樣。
裝飾豪華的別墅內聚集了將近三十個人——而且大多數都是跟這個別墅不相稱的混混和無賴一樣的人,而且還有持長槍和刀的少女站在中央。只要是正常的人,看到這樣的情景肯定會喫驚的。
“這個房子好寬敞啊!我來的時候差點迷路了,朋友!”
“是,是啊……可是……這個傢伙有點棘手,也許有點難對付……”
樣,目光都集中到了吉克身上。
她仍舊喋喋不休地說着,只是腳步卻有節奏地越來越快。
了,因爲也許有人會從這個城市消失——”
跟艾扎克他們形成了對比L,給人一種特別悠閒的印象的聲音。
安德魯也不回頭,就這樣背對着提姆,用跟剛剛完全一樣的語調說道:
同叫——門開得更大了,在豪華裝飾的門後面,出現了一個穿着有雙排扣和腰帶的短大衣的男人。
“”
這次並不能用凍結來形容
一邊咕噥着,她的一邊腦中浮現出了別的想法。
緩緩地打開門,傳進來的是小心翼翼的聲音,還有天真無邪的笑容。看起來很不錯的青年。
提姆,安德魯,香奈,瑪麗亞,艾扎克,米莉亞,還有那些小混混們,從一開始就一動也不動的“妖怪”一夥——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門口,屏息注視着緊迫事態的發展。
安德魯靜靜地觀察着狀況,香奈則用充滿殺氣的目光,在瑪麗亞還有“妖怪”們之間相互怒視着。
可是——過了好久,裏面的人都沒有反應。
她直接就用刀子刺向這個男人的胸口——可是在那一瞬間,兩入之間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
然後——在那裏出現的是一個穿着黑色套裝的可愛少女。
響起鈴聲了。
被清進屋的少女看到屋內的情景不禁吸了一口氣。
“那個,那個嗎?如果你找傑古吉他們有事的話,我們可以等着,還是先把事情辦完了比較好。”
緊接着,響起了金屬摩擦的聲音,香奈的臉頰旁邊刺過來一把十字長槍。
雖然對方的存在非常不自然,可是香奈還是很冷靜地盯着對方,思考着如何出手才能高效率地打倒對手。
香奈如果不把身體往後退的話,那把長槍一定會穿透她的頭部吧。即使如此,香奈還是很冷靜,沒有不知所措,緊緊地盯着眼前的“敵人”。
別墅內的小混混們,還有提姆率領的“妖怪”們,目光都轉向了這個突然出現的墨西哥女人身上.
甚至把香奈和瑪麗亞都當成了街頭賣藝的藝人了。
——烏黑的頭髮,金色的眼睛——簡直,就和休伊先生一樣
列車,可是——因爲艾扎克他們只是在乘車之前掃了香奈他們一
不知是誰問着一個同樣是墨西哥人的小混混,褐色皮膚的男人想了一會之後,搖了搖頭。
提姆不知道吉克在說什麼,以提姆爲首的“妖怪”集團的人
原本這纔是正常的反應。像吉克那樣擅自打開門,還有艾扎克那樣繼續讓鈴聲響下去的情況,都是不正常的。
香奈立刻感覺到了危險,一邊向後退,一邊用刀子防禦。
“哇,艾扎克!好像今天的客人特別多啊!”
門鈴聲——
“哇!愛妮思也來看魔術啊!”
現場的空氣好像凍結了一樣,這已經是十幾分鍾內出現多次的現象了。
站在走廊下聽到這話的妮絲不禁喫驚地叫了一聲。
“這是什麼意思——”
第四次。
提姆無法繼續忍受這種對峙狀況,向“妖怪”的一個成員使了個眼色。
“啊哈哈哈哈哈哈!好像變得很有趣啊,朋友!”
“......”
“喂,安德魯。幹得漂亮點。”
這麼想着,她冷靜地收起長槍,正在這時——
瑪麗亞毫不在意別墅內的氣氛,抓起隨身的兩把日本刀,一個箭步衝到了走廊下。
“瑪麗亞——所以說了不要打架的嘛。克斯會生氣的。”
身後傳來了提姆的聲音。
靜止。
完全的靜止。
最後在屋裏出現的男人,就好像要否定到現在爲止經過的時間一樣,他所奪取的並不是房間裏的空氣,而是時間本身。
而且他也沒有特別做什麼,只是出現在這裏。
這個年輕男人目光敏銳,表情、舉止、步法——所有的一切都散發着異常的威懾感。很明顯,“不是對手”的人。
只是從外部特徵來看的話,跟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但是——由於他的出現,現場的空氣一瞬間就凝固了。之前完全沒有感覺到現在的狀況,一直喋喋不休的小混混們,看到這個男人以後,就好像感覺到了某種危險信號一樣,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敏銳起來,肌肉也緊張起來。
安德魯和香奈,還有瑪麗業也一直盯着這個突然出現的入侵者。
安德魯的意識一瞬間完全離開了香奈,香奈也被這個男人震懾住了,無法動彈。
就連瑪麗亞——如果注意的話,手指也已經握住了刀把,做好了隨時都可以出手的姿勢。
——糟了!糟了!這個傢伙很難對付!朋友。
同樣的,“妖怪”一夥也被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震懾住了。
——他是誰?這個傢伙是誰?
——只是站在門口,明明只是就這麼站着……爲什麼這
麼……。
到目前爲止看起來一直很從容的提姆,也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理解的表情,沉默了。
沒有露出對這所別墅羨慕的樣子,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祕書”羅尼·斯奇亞特向屋裏邁出了一步。
他纔是真正的“存在”。
在黑暗中出生,在黑暗中呼吸,一直在黑暗中生活的存在。
包含着黑手黨的,不,應該是“黑社會”的所有一切,只是有着人類的外表,裏面卻是其他的“什麼東西”。這個男人就是渾身散發着這種氣息的“存在”。
“啊?”
“太好了……可以這樣說吧。”
“剛纔不是說了‘要去偷菲洛最重要的東西’——”
在被緊張所包圍的氛圍中,瑪麗亞感覺到了從胸中湧上來的興奮。
“還是個師父呢!”
對此,妮絲的表晴好像在說自己也無法理解,只是開始淡淡地陳述事實。
自己的實力,還有自己的刀裏所隱藏的力量。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冷靜地繼續陳述事實。
瑪麗亞只是想要確認一下而已。
“什麼?”
“……非常重要的哦。”
窺視着,窺視着可以攻擊的機會。
聽到兩個人的寒暄,傑古吉夥伴們的表情僵硬了,一個專有名詞次出現在他們的意識中。
“剛剛被長槍刺中的人,身上的傷已經完全恢復了。然後……香奈跟持長槍的人打起來了,然後就來了一個不知名的持劍少女——聽好了,傑古吉,這是最重要的一點。”
是,對於‘拷問魔’竟然也會來到這裏……岡多魯也是些很直接
“喂,羅尼,你也來了嗎?嗯,菲洛沒有來吧?”
而且也是爲了比任何人都活得更壯烈。
“我是馬魯提斯家族的使者,交涉者,裁定者,和執行人,而且——還是作爲對即將發生的所有事情的證人,來到這裏的。”
這裏有非常適合自己的對手。而且,有很多!
“傑古吉!傑古吉!”
“我說,米莉亞。”
——工作時候的羅尼先生……竟然這麼有魄力。
“羅尼和愛妮思……這兩個人對於菲洛來說——”
他的話說完之後,大家都陷入了沉默。與此同時——從約恩的手中傳來了呻吟聲,傑古吉也從短暫的睡眠中醒了過來。
其中有一個人,很明顯的並不是小孩子一樣的氣質。他看着羅尼,意識開始再一次疏遠。
如果說得更單純一點,那就是——殺人的慾望。
自己的心,像自己的刀一樣在閃光。
雖然是像戲劇表演一樣誇張的臺詞,但是,與圍繞在這個男人周圍的氣氛映襯,那聲音就像言靈一樣,支配着別墅內的人們。
聽到艾扎克的低聲嘀咕,米莉亞也一副認真的表情回答道。
“不得了了。”
傑古吉回想起自己昏過去之前的情景,像是請求解釋似的,把視線轉向了自己的戀人。
愛妮思第一次看到羅尼這個樣子,也感覺到了威懾感,因爲了解平時的他,所以一直在盡力地讓自己保持平靜。
——可是,現在的話一定可以贏。
“剛剛說的是岡多魯吧?”
“關於我和岡多魯的人出現在這裏的理由,我們是最理解的。而且,我相信你們也可以正確地理解。因爲在我們這個行業,信賴是非常重要的。在出手的時候,信賴對手的強大和誠實,在出拳的時候,信賴對方的弱小和罪過。如此地重複。”
妮絲驚訝地叫了出來。艾扎克他們好像並沒有注意到這聲音,仍舊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向羅尼不停地揮手。
羅尼在玄關的中央,距離傑古吉和妮絲大約一米遠的地方,站住了,面向所有人開始說道:
考慮了一會兒之後,艾扎克像是徵求同意似的說道:
千鈞一髮想起自己昏倒的事,傑古吉靜靜地開始整理狀況。
眼前的這個持刀少女,還有被這個少女所傷到的持長槍的女孩。
小混混們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吉克和羅尼身上,提姆所率領的“妖怪”一夥則一副準備向門口移動的樣子。艾扎克他們滿臉好奇的樣子等待“魔術”的繼續,手持刀的三個少女則是一副緊張的表情,相互看着彼此的“敵人”。
——快點想,快點想。怎麼做才能最好地解決現在的狀況呀
“!?你們認識嗎!?”
“這個……人是不是增加了?而且,啊,那個?血,是血嗎!?剛剛的人呢!?”
“也許是心情不好吧。”
——不,不可以,不可以!我一定要堅強!
——殺人的慾望。
“好像陷入了什麼狀況——算了。”
“什麼?”
因爲工作而殺人,這對於她來說只不過是順便的事。她作爲殺手而接受工作,只不過是爲了滿足日常生活的手段而已。愛好和實際利益可以兼得的事,沒有比這更合適的職業了。
也許今天會久違地爆發出來,也許又可以殺人了。可以炫耀自己,還有村雨的強大。可以讓自己更加相信自己的強大。
——真是太美妙了。好像有很多想砍的人。
現在爲止都是這樣做的。如果有任務要求去殺掉強大的殺手或黑手黨,她就會很高興,一邊笑着一邊拔出刀,然後斬掉對手的肉,骨頭,還有生命。
“喂,你醒了,傑古吉——”
比任何人都迅速,比任何人都強大。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她卻這樣暗暗地想着,等待着什麼時候再有人來要求殺掉“葡萄酒”。
“……啊?”
後來出現的人,好像是傑古吉他們招來的客人。
結果她沒有傷到“葡萄酒”一絲一毫,就這樣敗下陣來。
“難道會是……啊?”
“哇——。沒有想到羅尼你竟然直接來了!”
傑古吉還在做思想鬥爭的時候,艾扎克他們則完全沒有注意現場的氣氛,還在喋喋不休地說着。
說到岡多魯,就是控制着傑古吉和夥伴們正在進行“工作”的地方的黑手黨組織,雖說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接觸,但是可以說是敵對的關係。
首先是自己必須做的事,那就是確保夥伴們的安全。傑古吉一邊這樣對自己說着,一邊把目光慢慢地轉向了羅尼身上。
將近三十個人都陷入了各自的緊張之中。而在這緊張中優雅走着的羅尼好像自已是支配者一樣開始說道:
常開心的聲音說道:
日本刀,不,對於把“殺人”作爲一生目標的少女,就這樣下定了決心,靜靜地半眯起了眼睛。
在這裏完全看不到在“蜂巢”中看到的那個很麻煩的男人,與他在做菲洛的刀法師父的時候也不同,露出了完全異樣的氣質。
還有,持長槍的少女和她的夥伴們,是自己父親敵人的可能性很大。
聽到還沒有感覺到現場氣氛的吉克的話,羅尼保持着威懾感
“然後,你們選擇哪一條路?我的態度會如何?是朋友,還是敵對?我會根據你們的回答,裁定你們的過去,決定你們的現在和未來。”
好像要讓人的精神崩潰爲目的一樣,他用非常凝重的口氣說道:
周圍的嘈雜聲越來越大,妮絲在那裏突然意識到了對手的身份——至少跟吉克和羅尼有關的——慌張地蹲到了傑古吉的身後。而且,好像要叫醒已經昏過去的傑古吉一樣,開始使勁地搖晃他的身體。
她已經相信。自己纔是這裏面最強大的存在。
不是傑古吉的夥伴那樣的小混混,也不是提姆和安德魯那樣謎——樣的存在,跟達拉斯那樣的人渣也不一樣的某一種“存在”。
因爲想殺人而殺人。只用這個理由,就能去殺人了,就能生活下去了。
“那個羅尼,就是菲洛的上司,那個師父吧?”
唯一一次就是接到殺掉“葡萄酒”的任務時,只有那一次失敗了。
“岡多魯和馬魯提斯家族的人來了,說有話要跟我們說。”
可是——在由於這個“存在”而停止的時間中,也有例外的人,他們自己的時間仍在轉動。
“這些人的魔術太了不起子!羅尼也一定要看哦!”
艾扎克和米莉亞並沒有什麼奇怪的表情,對着羅尼,臉上帶着笑容。
“……岡多魯?”
聚集了很多好像很厲害的傢伙。聚集了一羣好像很難對付的傢伙。
回答道:
還有,最後出現的叫羅尼的,馬魯提斯家族的男人。
“而且,還有拷問魔……”
傑古吉聽了妮絲的話,再一次環視了一圈房間裏的人們。
自已是這裏面最強的嗎——並不是想知道這個。
如果只是黑手黨的話,不會散發出像現在爲止的這種異樣的威懾感。從這個最後進入房間的男人身上,所感覺到的是混入了更多各種各樣東西的混亂——好像不是人類一樣的“存在”。
聽到這裏,米莉亞明白了艾扎克想說的事,高興地說道:
覺察到現場氣氛的約恩也跑到近旁,開始使勁地搖晃傑古吉。
她一邊抑制着從內心所溢出來的緊張,一邊靜靜地觀察着面前這些人的呼吸。
香奈盯着敵人。
“我說,米莉亞。羅尼爲什麼一下子說出那麼困難的事?”
“對了,因爲羅尼,我想到了呦。”
“嗯。”
不需要多餘的藉口或理由,全部都包括在這句話裏。
的人啊。”
傑古吉自己站了起來,看到妮絲臉頰上流下的冷汗,環視了一圈房間裏的情況。
除了他們以外,能夠保持平靜的,除了已經昏過去的,就只有一個人了。
“這樣的工作,無論是多麼弱小的對手都要我動手的。……可
“這位喋喋不休的兄弟是?”
“思……這、這是,我……”
站在門的內側,一副很困的樣子的吉克,看到羅尼後,用非
自己應該跟哪一方戰鬥呢?
可是——不管哪一方,都還不能完全判斷是自己的敵人。
後來的傢伙,持日本刀的少女,會如何動手也無法預測。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看行動。
自己如何行動,全由從現在開始的這裏的行動來決定。
決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瞬間。爲了自己最正確,也最迅速地達到目的——
她靜靜地半眯着眼,冷靜地觀察着周圍的氣氛。
包括提姆和安德魯在內的“妖怪”一夥人,還是一動不動地僵持着。
從現在來看,他們自己是最接近“局外人”的存在。雖然還有因爲魔術而吵鬧得頭腦不靈的夫婦,可是這種狀況最沒有關係的還是他們自己。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不過爲什麼這個持刀的少女要殺自己呢。
除了不明白對方的意圖外,不管是提姆還是安德魯,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持刀的少女。
這和她這樣敵視自己難道有什麼關係嗎?也許弄明白這個少女的身份就可以找到答案了。雖然也想冷靜地回憶一下,可現在地點和時間都不合適。
無論如何,現在自己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
這樣判斷以後,他們開始靜靜地觀察周圍的狀況。
“?爲什麼大家都一動不動——?”
還沒有感覺到周圍氣氛的吉克說道。即使如此,周圍還是沒有人動。
艾扎克他們在竊竊私浯着什麼,而羅尼則沉默地等待着傑古吉的反應。其他的人也緊張得面面相覷,窺視着周圍的樣子。
時間又停止了。
由於這個叫羅尼的男人的登場,奪取了現場所有的焦點。
這佯下去的話,大家只能永遠這樣相互僵持下去——。
咚地一聲。
他的右手,就這樣向牆壁飛去。
“了不起,了不起!你跟我的老闆是一樣的身體!朋友!”
瑪麗亞對重生的達拉斯天真地笑着,彷彿從心底發出的開心的笑聲,還說着令人心煩的話。
提姆靜靜地問道。不過瑪麗亞好像沒有聽到一樣,她一邊高興地揮舞着日本刀,一邊搖晃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糟糕了!”
在他抬起手發出大聲慘叫的同時,看到他的手被砍飛的人們則開始高興地談論起來。
“——我會讓你後悔的,朋友!”
下一個瞬間,好像發現了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樣,露出了天真爛漫的笑容。
“啊哈哈哈!太有趣了——。不管怎麼砍都能恢復原樣吧!”
苗條的身體骨碌骨碌輕輕地向後翻轉,在她重新站起來的同時,瑪麗亞一口氣衝向持槍主人的胸前。
“你這個混蛋……”
在明白過來發生在自己手腕上的事的同時,劇烈的疼痛襲擊了他的大腦。
在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麼,愛妮思就不得而知了——但可以確定的是,那個男人現在就在自己面前。
達拉斯就這樣抓住提姆的胸襟——這才注意到周圍的狀況有點奇怪。
可是,安德魯已經看穿了她的行動。
吉克一邊用傷心的眼神看着達拉斯,一邊用毫無恐懼的口氣說道:
“哇啊!”
好像飢餓的野狼一樣,達拉斯向吉克衝了過去,從對方的腰間拔出了一把剪刀。
如果綜合一下從情報屋和達拉斯那裏聽來的話,好像岡多魯家族的頭目三兄弟也變成了不死者。但是,由於傳言還沒有傳播開來,那個事實就已經被完全埋葬在了黑暗裏——。
“雖然不能動……但我聽到了……你們這些傢伙……莫非只是爲了這個目的,只是爲了把我當成表演的道具來使用,而讓我加入你們的嗎……?”
對於他們來說,三年前的事件中,都有誰變成了不死者還無法正確地判斷。好不容易纔確定的只有“喫掉”了塞拉德的菲洛·普羅休斯,還有應該已經被達拉斯殺掉的岡多魯三兄弟變成了不死者。據情報屋得到的消息,好像還有其他人也變成了不死者,似乎因爲自己支付的代價不夠,所以只知道了這些情況。
好像看透了對方的心思一樣,吉克少見的用特別強烈的口氣發出反抗的聲音。
瑪麗亞靜靜地笑了笑,看了一眼應該還在流血的達拉斯停止丁動作。
看到這樣悽慘的情景,提姆一個人自言自語道。
簡潔樸素的槍身,向着瑪麗亞的面前直迫了過去。
達拉斯用盡全力地一甩手,可是吉克的力氣卻比想象的大很多,無法輕易地從他的手中掙脫開。
就連看到別人的手從眼前飛過都沒有着急的“妖怪”一夥,聽到剛剛的一句話之後,都直接皺起了眉頭,瞪大了眼睛。
“哇!”
達拉斯一瞬間彷彿呆住了似的大叫一聲,自己的右手就這樣沒有了,從那裏不斷流出來的血滴在地上,發出了啪噠啪噠的聲音。
“也有這個原因。不過,並不是僅僅因爲如此。”
“啊?”
以雪崩怒濤一般的氣勢,好像要取回之前靜止了的時間一樣。
“煩死了!放開我!”
“發生什麼事了……?”
“不行!”
從到現在爲止的言語行動來看,她好像也是岡多魯家族的人。
而撞到了牆壁的手,也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男人的腳下。那手臂好像被裏面的血操縱着一樣,不停地蠕動,手裏握着的剪刀落到了地板上。從手的斷面流出的糊狀的血塊,從達拉斯的手腕處自動地進入地板上的右手裏——血塊開始相互融合,終於,地面上的右手也浮到了空中。
可是,腳馬上就開始重生,伴隨着達拉斯疼痛的叫聲,血跟傷口開始不斷地蠕動。
達拉斯沒有理會這些,立刻返回去,向愛妮思的方向衝了過去。
在重生的同時,疼痛好像也消失了,達拉斯急促的呼吸平靜了下來,然後用充滿殺氣的眼神盯着瑪麗亞。
大家全都用緊張的眼神看着,對於站起來的達拉斯的事完全沒有放在眼裏。
“啊……?”
應該被斬斷的身體,又完好無損地重生了。
本來應該不停流血的手,流出的血卻開始逆流。
面對向自己跑來的達拉斯,瑪麗亞面前閃過一道銀色的光輝。
他用充滿殺氣的目光回過頭去,吉克還坐在那裏,使勁地抓住了達拉斯的手。
“這並不是什麼祕密了,笨蛋!”
“……是,是。”
千鈞一髮之際,雖然避開了被刀刃砍到的危險,可是長槍壓倒性的衝擊卻傳遍了瑪麗亞的全身。
看到這樣的光景,傑古吉發出了布匹被撕裂似的聲音。其他的小混混們因爲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情景了,所以沒有表現出慌張神色。不過對於從剛纔開始一直持續的奇怪狀況,別墅裏的人們都逐漸地移開丁視線。
他把目光轉向正在跟香奈對視的安德魯,小聲地對她命令道:
達拉斯揮起奪過來的剪刀,就要向抓住自己手腕的吉克的手背刺去——
瑪麗亞以宛如匍匐在地上的姿勢,如同子彈一樣把刀指向了安德魯的胸前。
可是,瑪麗亞很快地就注意到了所發生的狀況,又拔出了一把刀,擋住了她的長槍。
瑪麗亞向吉克使了一個小小的眼色,然後用手裏的刀背咚咚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聲東擊西!?
她手裏所握的十字槍,槍尖劃出了一道大大的橢圓,然後向這瑪麗亞的肩頭揮了過去。
“給我!”
“你是……達拉斯?”
瑪麗亞因爲沒有看到剛剛的“魔術”,所以用非常喫驚的目光盯着達拉斯——
吉克的腰問彆着很多把閃耀着銀色光輝的鋒利剪刀。
而且——緊接着,就像磁鐵一樣,接到了手臂的斷面上,別說達拉斯的手臂上沒有斷痕,就連一點細小的傷痕都沒有留下。
可是——他的手卻從後面被抓住了,身體動彈不得。
短暫的沉默過去之後一首先想起來的是愛妮思。
十字槍的前端又劃出一道弧線收了回來,取而代之的卻是把往前刺的槍柄刺向了瑪麗亞。
好像還沒有從被殺掉的衝擊中恢復過來,說活之間還夾雜着很粗的呼吸聲。
瑪麗亞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在說出名字的瞬間,她的疑問變成了確信。
“不要帶着仇恨和憎惡去使用那把剪刀!”
“把我的剪刀還給我!”
達拉斯所瞄準的就是最容易奪取的兇器。
把刀舉向空中,達拉斯的左手被砍飛了。
可以改變事態的存在,慢慢地站起了身。
“安德魯——讓那個女人住手。”
“……你剛剛說什麼?”
手握長槍的少女在回答的時候已經採取了行動。
“剛纔也是沒有辦法的吧,朋友?”
倒在提姆腋下的男人,一邊發着牢騷,一邊抬起了頭。
“……?怎麼了?”
“你這個混蛋……!”
然後——就在這一瞬間,靜止的時間也順勢動了起來。
達拉斯的腳毫無聲息地被砍掉了,就那樣向前倒了下去。
——想起來了。果然是那個時候,三年前的……!
“這、這是什麼!到底是什麼啊!”
“啊?”
“不是說過了嗎?絕對不會讓你受傷的!”
“啊哈哈哈哈哈!沒有用的!沒有用的!朋友。既然你的傷可以治好,我可以不斷地砍你嗎?不斷地砍你。無數次無數次地,每次你站起來我就砍,砍砍砍砍砍,直到我自己也變成不死的身體——”
“嘎……混蛋……畜生,你們這些傢伙……一定要殺了你們……”
提姆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着瑪麗亞,她正在高興地滿臉笑容地揮舞着日本刀。
吉克大叫一聲,倒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瑪麗亞不由得身體重心向後移,就那樣順勢向後方翻了一個跟頭。
她揮起刀想撥開它,剎那間,安德魯突然向後一個跳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這個傢伙…!”
“啊哈!”
瑪麗亞無意說出的一句話,讓很多人聽後都露出了直白的反應。
爲了得到那些能爲自己工作的棋子,纔想用“不死之身”來作誘餌的。可是,就像眼前所看到的達拉斯,現在的狀況還不如死掉的好,而且看到被強制性地重複再生,也許“不死之身”已經無法成爲誘餌了。對於提姆來說,那樣的結局是他極力想要避免的。
愛妮思在說出對方名字的瞬間——達拉斯也清楚地想起了面前的少女是誰。
伴隨着沉悶的撞擊聲,達拉斯的右手撞在了吉克背後的牆壁上。不過,跟手臂所連接的部分卻不存在,從握着剪刀的手流出了紅色的液體。
他想了解周圍的狀況,環視了一圈,發現只有一個人在看着自己。穿着套裝的苗條少女——愛妮思。
在自己還是塞拉德·奎茲的分身的時候,有一羣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而成爲塞拉德的棋子被利用的小混混們,這個男人就是那些小混混們的頭目,而且最後也是因爲這個男人,背叛了塞拉德的自己和菲洛一起去了蜂巢。
確認了愛妮思的身份以後,達拉斯迅速環視了周圍一圈,然後向吉克跑了過去。
“你這個傢伙……”
愛妮思一直看着這個倒下去的男人的臉,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歪着頭——達拉斯也看着這個少女的臉,內心感覺到了非常強烈的不適感。
剛剛的殺氣確實是真實的,揮出的槍確實瞄準了自己的眉間。
可是,爲了防禦,肌肉都緊張起來的瞬間——她立刻就放棄了進攻,身體迅速地後退了回去。
因爲看到了自己的動作,所以及時地更換了作戰方案。
從那一瞬間的判斷力,瑪麗亞確信眼前使長槍的是個相當有實力的人物。
瑪麗亞立即停了下來,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使槍的女孩。
論體格的話,應該跟瑪麗亞差不多吧。跟自己使用兩把刀相比,安德魯卻使用一把又長又大的長槍。只是從重量上就可以分出勝負了,不論怎麼看她所操縱的武器都跟體格不相稱。
雖然平時安德魯總是一副畏首畏尾的表情,可是使用長槍時的敏銳卻看不出絲毫的猶豫。
“……我還是第一次跟長槍作戰呢!好激動啊,朋友!”
瑪麗亞重新握住手裏的兩把刀,挑釁似的對安德魯笑道。
但是,安德魯表情也好動作也好,都沒有任何變化,像是解釋一樣說了一句話。
“那個……是騙人的吧。”
“”
瑪麗亞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什麼意思?朋友。”
“你只是做出很興奮的樣子,是這樣的吧。”
可是你的眼睛裏卻充滿了恐懼,安德魯靜靜地對瑪麗亞說道。
“也許直到剛纔,你纔是真的很興奮。可是……現在,跟我動手的一瞬間……你就產生了很多疑問吧?你會想‘也許這個傢伙比我更強大’吧。”
“……你在說什麼呢?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
雖然瑪麗亞用鼻子哼了一聲表示否認,可是安德魯毫不理睬地繼續說道。
“所以,你這樣做只是在暗示自己,強迫自己而已,對吧?暗示自己絕對比對方強大,暗示自己的刀絕對可以殺掉對方……”
不僅僅如此吧?羅尼一副這樣的表情看着。傑古吉靜靜地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思……”
“蜂巢”店內
“因爲有塞拉德的記憶,所以纔會那麼注意的吧……他似乎不會一個個地記住那些人類的長相。不過,如果不是人的話,也許就能記住了。”
桌上放着三杯咖啡,麥德都加入了砂糖,然後轉向菲洛,淡淡地回答道:
“我們……的夥伴被黑手黨殺害了。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只是作爲我們自己而存在,不會加入任何黑手黨組織。”
“不過,到時候他自己就會告訴你了。而且,不管他發生了什麼,羅尼就是羅尼。”
聽到他的決定以後,妮絲和約恩,還有周圍的夥伴們,都同意這也是他們的決定似的點了點頭。
可是,麥德對部下這樣的表情,只是一笑就岔開了。
然後——房間裏的時間再一次停止了。
“不是一向都是這樣的嗎?我做幹部已經三年了,對於羅尼的工作也瞭解了很多……但是,只要稍微有些棘手的事,他旨定會親自去做的,而且總是一個人。”
會達到的。
紅黑色的液體,跟到目前爲止流出的東西都不一樣——
傑古吉的聲音很堅定,沒有一絲的顫抖。
十字形突出的三個槍頭,好像風車一樣一邊轉着,一邊向瑪麗亞的刀刃刺來——
從遠處抓住時機,然後毫不猶豫地直刺過來。安德魯所做的只是那樣而已。
只要達到了就能斬了她。就能夠戰勝這個女人了。
“——!”
刀刃沒有達到那個女人的身邊。
傑古吉則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好像自言自語一樣哭着說道:
“……啊,好像是從去年開始的吧,是一些有芝加哥口音的奇怪的小鬼嗎?”
說完安慰的話以後,安德魯仍然那副表情繼續說道:
“一個人去的嗎?”
“瑣細的事以後再說,就讓我先問問單純的答案吧。也就是說……你們是想成爲我們組織的敵人,還是願意歸於我們的旗下?”
就好像自己:不是人類似的口氣,羅尼繼續說道:
“我一點都不明白……切!”
我可以讓刀刃達到那個女人的身邊。
“不過算了。爲了你這個暈倒的人我就再說一次吧——我來這裏的理由已經明白了吧?”
年輕的幹部菲洛,對上級幹部麥德問道。
“我拜託你們了,去別的地方打了。”
就這樣默默地看着傑古吉,想知道他做出這樣決定的理由。
剎那間——槍刃出現在了瑪麗亞的眼前。
我的刀,村雨絕對可以斬了這個女人。
“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對於喫驚的傑古吉一夥,羅尼毫不理睬對方的話,只是淡淡地說着自己的事。
自己的言語,心情,還有速度,所有的一切,瑪麗亞都讓它跟身體的節奏保持協調,而安德魯則是採取了讓自己的精神和身體的行動簡直是完全正相反的節奏。
傑古吉不禁身體一顫,回過頭來,馬魯提斯家族的使者正站在那裏,眼睛半眯着。
“那個,有人擅自在我們的地盤上做買賣……”
既不做敵人,也不做朋友。也就是說,跟到現在爲止一樣,相互都不要有什麼關係,是這個意思吧。可是,如果這樣就能解決的話,他,還有吉克來這裏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哈哈……菲洛,你犯了一個錯誤。”
“啊,香、香奈……你出血了……不要緊吧?”
別墅內目前只有兩個少女在戰鬥,偶爾有金屬撞擊的聲音傳人大家的耳朵裏。
瑪麗亞在不知不覺之中,被安德魯所說的話給吸引住了。
對於說出結論的面帶刺青的青年,羅尼輕輕地笑了笑。
“啊……”
“你們的決定我已經知道。不過,這個有點太天真了——明白嗎?”
“嗯,大概就是這樣的。”
在傑古吉放心似地舒了一口氣的瞬間,從他背後傳來了低低的聲音。”好像情況相當地混亂啊——”
“是的。雖然直到現在都沒有理睬他們,但是禁酒令時代已經結束了,要開始新的商業買賣了,所以必須整理一下。羅尼,他跟那些新參加者交涉去了。”
這種謊言。
可是,卻沒有達到。
“什麼?”
“……好像要下雨了。”
“……我們不想成爲你們的敵人。”
一定會達到的。
如果能達到的話,如果刀刃能夠稍微再接近一點的話——
羅尼好像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一樣,環視了傑古吉他們一圈,說出了非常奇怪的話。
我相信,我的身手,可以達到這個女人————
應該斬斷的。應該可以斬斷的。
“啊啊。”
瑪麗亞第一次發出了悔恨的聲音,兩把刀全部用來防禦,試圖擋住刺過來的長槍。
傑古吉突然疑惑似的叫了一聲。可是羅尼沒有理睬,轉過身來,向着正在激烈交戰的少女走去。
房間裏,以剛剛達拉斯的行動爲契機,開始陷入混亂之中。
羅尼抿了抿嘴角,環視了周圍一圈。
傑古吉看到香奈臉頰的傷口,關心地問道。香奈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啊!”
要相信自己,我能做到。
“可是……你知道嗎?如果用劍和刀來贏長槍的話——”
刀刃相互交織,金屬撞擊的聲音不斷地迴響在別墅內。
可是——在她身體移動的瞬間,安德魯好像就在等這個時機一樣,眼睛裏閃耀着光輝。
“”
“什麼時候——!?”
大家好像要遠離突然相互打鬥起來的少女一樣,小混混一夥開始圍成一個圈慢慢移動。即使如此,現場還是有人沒能夠完全逃掉,他們的視線都逐漸轉向了他們的頭兒——傑古吉身上。
覺得只有自己一個人不瞭解狀況似的,菲洛有點不高興,緊繃着臉。
“”
說謊。
菲洛的咖啡杯早已經空了,店內聚集的非法分子們,正在享受午後的休息時間。
不相信。我不相信。
“原來如此。”
“請你放心。如果只是相互殘殺的身手的話,你比我厲害好多倍……”
比想象更強烈的壓力襲向瑪麗亞。
“——如果沒有強過對方三倍的話是不行的……是的。”
不管經過多長時間,都不會再回到宿主的身上。
“那不是很危險嗎?雖然我很瞭解羅尼的功夫,也知道他和我們一樣喝了酒,變成了不死之身……”
她握住長槍的手輕輕一轉,跟地面平行的槍頭,非常完美地跟地面垂直地豎立起來。
聽到菲洛的話,麥德柔和的臉頰上,笑容更緩和了一些。
“那個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剛剛還是一副要哭的樣子,現在馬上就變成了一個戰士的表情。本來以爲人心散亂的夥伴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都擰成一條心了。嗯……正因爲偶爾也有像你們這樣的人存在,人類纔會這麼有意思的……啊,算了。”
“這是什麼話?我一點都不明白,快告訴我吧。”
對於安德魯的話,瑪麗亞只是無言地盯着對方。
菲洛的表情有點喫驚,接着追問道。
香奈從相互打鬥的少女身旁退開幾步,站在了可以保護傑古吉和妮絲的位置繼續警戒。
不過,沒關係。
我的刀一定可以找出長槍的破綻,刺入對方的胸口。
“算了……在具體解釋之前,先排除這些搗亂的吧。”
向着刀光劍影的中心,就好像橫穿馬路一樣踏出了腳步。
“順便問一下……羅尼先生,今天要去哪啊?”
菲洛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目光透過店內窗戶轉向了外面的天空——看着外面顏色越來越重的烏雲,一副落寞的表情自言自語似地嘀咕道:
隨後,房間裏進出了鮮血。
“不過……我們也不願意歸於你們的旗下。”
她那畏首畏尾的態度,還有看似柔弱的表情絕對不是演技。可是,她的動作卻是從她的外表無論如何都無法想象出來的迅速、敏捷。
“!?”
“傑古吉,你快做點什麼!”
聽到對方直截了當的問題,傑古吉一副要哭的樣子——使勁地搖了搖頭,面對這個具有壓倒性威懾力的男人,傑古吉鼓足了勇氣說道:
彷彿可以冰凍對方的心一樣,有力的衝刺,伴着銀色的槍刃向瑪麗亞逼了過來。
瑪麗亞和安德魯之間的戰鬥,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乍一看好像無法分出勝負的激烈戰鬥,可實際上雙方的優劣一目瞭然。
“還不停手嗎?……那個……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
長槍還在不停地攻擊,安德魯仍舊是老樣子地淡淡地說着。明明手持那麼重的長槍,戰鬥了那麼久,可是她的呼吸卻沒有絲毫的混亂.
“別吵……住嘴,你這個傢伙!我不會輸給你這樣的女人的!絕對,絕對不會輸的!”
此時,瑪麗亞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手腳還有身上都被鮮血染紅了。
從之前開始,雖然是相互之間使用兵器的戰鬥,可受傷的只有瑪麗亞一個人。她所使用的刀刃全都被長槍打了回來,嘗試了兒次突然襲擊,都被安德魯識破,那隻不過是她故意露出的破綻而已。
已經用盡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瑪麗亞還是沒有找到可以讓自己取勝的辦法。
可是,瑪麗亞的體術卻非常了不起,對方充滿殺氣的攻擊,全都可以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去。
即便如此,手腳還是難免被槍頭掠過而受傷,如果只是從外表看的話,她的身體已經可以用滿身瘡痍來形容了。
哪一方更佔優勢已經非常明瞭。即使如此,瑪麗亞的眼睛裏充滿的火焰依舊沒有消失。
就在馬上要燃盡的時候,最後搖晃了一下。
眼裏的火焰消失後,安德魯好像冰凍了一樣說道:
“你,想用自信來否定恐懼嗎?”
“……不對。”
“可是……那個,信念什麼的,那個……只不過是求個安心而已。”
“不對。”
瑪麗亞一邊大聲地否定,一邊彎下腰,用比到現在爲止更快的速度揮舞刀刃。
可是,那用盡全力的最後一擊也沒有能夠碰到對方的身體。就在馬上成功的一瞬間,對方的槍柄已經頂在了自己身體上——與此同時,安德魯橫向移動,躲過了瑪麗亞的攻擊。
如果她的武器不是長槍的話,哪怕是再短一點點的話。
可是,她所操縱的卻是長槍。
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似的又轉向了傑古吉他們。
跟呆呆愣在了那裏的瑪麗亞和安德魯說完這句話,羅尼就好
聽了他們說的跟現場氣氛完全不合的話,羅尼露出了讓人難以捉摸的笑容。
“什麼!?”
就好像看見電影明星一樣,艾扎克和米莉亞的眼睛裏充滿了尊敬和憧憬。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
安德魯好像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一樣,企圖再向艾扎克刺上一槍。她舉起了長槍,可是——
對於這個做出明顯的無視物理法則行爲的男人,他感覺到了跟剛纔完全不一樣的恐懼感。
“莫非……”
——還是老樣子,一羣開心的傢伙。
“沒有……問題……吧……”
兩個人又讓氣氛緊張起來。
突然,她像是承受不住長槍的重量一樣把手放開了。
有什麼地方很奇怪,但他立刻理解了這一點。
但是,那把長槍卻沒有穿透瑪麗亞的心臟。
“我說過的,你贏不了我……不,論身手的話你更有優勢,應該這樣說的話比較好。”
“啊,等一下,等一下,愛妮思!你誤會了,那個人只是在表演魔術呢!”
他們所見到的是非常簡單的動作,反而讓人難以相信。
“”
好像握住的是煙霧一樣,突然手裏就失去了握住刀柄的觸感。
“啊,好疼!?”
“其實在心底已經開始懷疑,懷疑自己所相信的事無法做到。”
“哇啊啊!艾扎克!”
可是,下一瞬間,就已經完美的被他握在了手中,無論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現在的狀況,面面相覷。可是,似乎誰都沒有把握住剛纔羅尼的行動,沒有一個人敢開口。
槍柄卻被人從後面抓住了。
看着還沒有明白事情緣由的兩個人,愛妮思好像有話想說一一在那之前,緊皺眉頭的安德魯首先開口了。
不。
“姐姐!你剛剛的魔術真是太厲害了!”
她也無法理解到底是怎麼回事,就這樣一下子跪在了地板上。
旁邊站着的戀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道:
“不……相反,還有一件事是值得相信的,不是嗎?”
“對不起……那個,還沒有到那個程度吧……”
“長槍……!?”
到底使用了什麼樣的功夫,才能這麼迅速地奪取別人武器的呢?
“————!”
可是——即使是一直看着事情經過的他們,也無法描述剛纔發生的一切。
可是,安德魯毫不理睬他們的話,重新握了幾下長槍——好像要從艾扎克的旁邊穿過去一樣,使勁地把長槍刺了出去。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他的話剛說到一半,艾扎克就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把手從自己的耳朵拿開。
奇蹟般的狀況漸漸感染了別墅裏的每一個人。
“哇——!太了不起了!羅尼也是魔術師吶!”
“那把刀——是絕對贏不了我的長槍的。”
傑古吉一邊凝視着向這邊走過來的男人,一邊用只有在自己
“剛剛姐姐們的劍舞也很漂亮,我們真是來得太是時候了。”
越來越凝重的恐怖氣氛慢慢蔓延到了現場的每一個人,就在這時——
看到這個樣子的提姆,像是解釋安德魯的行爲一樣說道:
“剛、剛剛發生了……什麼?”
十字長槍橫着突出來的槍刃從艾扎克的耳邊一擦而過,在他好看的耳朵上刺破了一個小小的傷口。
“啊?”
“快道歉!”
“哇!艾扎克!艾扎克的傷完全恢復了!?”
回過頭來,身後站着一個穿黑色套裝,一臉嚴肅的女人。
“……你們就不能安靜一下嗎?”
好像想要分開她們一樣,此時傳來了艾扎克和米莉亞的聲音。
安德魯迅速地收回長槍,愛妮思則順勢從地板上跳起來,就這樣從安德魯的背後跳到了空中。
“……喂,安德魯。剛剛……發生了什麼?”
“啊……?”
面對用眼神向自己控訴的愛妮思,安德魯一副很困惑的表情,想掙脫開對方的手。
“……什麼!”
長槍的槍頭瞄準了瑪麗亞的心臟,徑直地刺了過來——放出了必殺的一擊。
“真是幸運的一天啊!”
感到驚愕的不僅僅只是安德魯。瑪麗亞也一樣,用無法相信的眼神看着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好像要驅散這樣的氣氛一樣,別墅內迴響起了拍手鼓掌的聲音。
到底發生了什麼?比任何人都更準確地瞭解狀況的,不是別人,正是以傑古吉爲首的那些“旁觀者”。
可是,露出來的破綻越來越大,安德魯好像在等待這一刻似的,眼睛裏閃耀着光輝。
“是魔術表演。”
確信勝利的人露出了笑容。
突然聽到了一個非常懷念卻又非常忌諱的詞。
於是——時間停止了。
在長槍和刀出現在他手裏之前——她們各自的武器確實在他的手所不能達到的範圍。
那個名叫羅尼的男人,向着刀刃混亂的空間,毫不猶豫地踏出了腳步——緊接着,他的右手握住了一把長槍——而左手則握着兩把精緻的日本刀。
向着自己的心臟刺過來的長槍突然消失了——緊接着自己手中的兩把心愛的刀也消失了。
剛剛艾扎克的耳朵確實受了傷。可是,如今他的耳朵上卻沒有一點傷痕,剛剛流出來的血也完全從手掌裏消失了。
“其證據就是——你已經開始懷疑了。”
“……快點道歉。”
“那是人體再生秀吧!”
“快點向艾扎克道歉!”
這對於提姆他們“妖怪”一夥也一樣,之前一直毫無表情地看着事態發展的他們,也很明顯感覺到了異常的氛圍。
那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笑臉。
安德魯收回手中的長槍,最後又加上了一句。
她俯視着墜人失敗的人,臉上浮現出充滿優越感的笑容。
無論是提姆還是安德魯自己,就連一直都面無表情地看着事情發展的“妖怪”衆人都驚愕地睜大了眼睛,凝視着事態的發展。
“這下明白了吧,兄弟。剛剛的根本不是什麼魔術——”
——等一下,別殺她。
“誒?……一點都不痛。”
剛剛在這所別墅內所發生的奇蹟,如果發生在達拉斯身上的是再生劇的話——現在將在她身上發生的就是消失劇。
“這、這個……我,也想問一下……”
聽了這話,大喫一驚的是提姆和安德魯他們“妖怪”一夥人。
安德魯笑了。
米莉亞擔心地跑了過去,加害者安德魯只是看着自己的長槍。
“爲什麼……”
看到對方使用了意料之外的體術,安德魯一副戒備的眼神,靜靜地重新握住了長槍。
“愛妮思……還有馬魯提斯家族的人……愛妮思?那個,莫非你是……塞拉德.奎茲的——”
“什麼?今天是舉行魔術秀的日子嗎?”
似乎艾扎克和米莉亞把從剛剛開始發生的一系列現象,都當成在房間內開的Party了。即使普通人也不會這樣理解問題,不過幸運的是,他們的感性跟正常人有點不一樣。
艾扎克他們一邊鼓掌一邊走了過去,撿起長槍向安德魯走去。雖然是第一次見面,態度卻非常親切地說道:
“……?”
“!?”
“妮絲……”
好像要否定安德魯的這句話一樣,瑪麗亞做出了全力的一擊。
要是在這裏引起騷亂就不好辦了。提姆這麼考慮着,想對安德魯如此大喊,可是她所放出的一擊速度實在太快,事到如今想阻止已經不可能了。
就在她把十字槍刺向瑪麗亞的瞬間,她手中的長槍就彷彿煙霧一樣消失了。
羅尼把手中的三樣武器都扔在地板上,緩緩地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比到現在爲上卜的任何攻擊都更有力更迅速的一閃。
爲什麼眼前的這個女人會知道塞拉德這個名字?愛妮思凝視着眼前的這個女人,就在那一剎那,一個男人的呻吟聲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
“嘎……啊……”
在她們的背後,剛剛昏過去的達拉斯慢慢地站起身。
“啊……你們……這羣傢伙……”
能引起爭論的火種越來越多了,馬上就要到了無法收拾的一瞬間——
“抱歉!”
彷彿房間裏的人都能聽到一樣,傑古言喊道:
“那、那個!這裏只是我們借來的地方……如果大家再鬧下去的話就麻煩了!”
這是更加理所當然的事。
提姆呆呆地笑了,可是——緊接着,笑容馬上就僵住了。
傑古吉的身旁站着的戴眼罩又戴眼鏡的女人,手裏好像拿着什麼。那是赤銅色的筒狀物體,筒的一端連着黑色帶子一樣的東西,像是蠟燭似地立着——另一端則噼裏啪啦地發出聲音,進發着火花。
“快逃……”
提姆迅速地想向同伴們發出指示,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抱歉,羅尼先生!狀況就是狀況,交涉的話我們下次再談!”
傑古吉轉過身正打算阻止,與此同時,妮絲手裏所持的筒狀物被高高地拋到了房間裏。
然後——火花在圓筒裏完全炸開了。
噼哩啪啦噼哩啪啦
在爆破聲響起的同時——房間裏充滿了白色的煙霧。
看到這個樣子,趴在地板上的提姆大叫了起來。
“煙霧彈!?”
剎那間——羅尼的右手好像被什麼人用力抓住了。
而且,就如同被煙霧燻着的老鼠窩一樣,原本有那麼多人的別墅,一下子人都不見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視線一瞬間就都模糊了,與此同時,別墅內的時間又開始流動。
“哎呀哎呀……真是個急性子。算了,明天再——”
“不要着急!趕快找到牆壁,然後沿着牆壁向外走!儘量不要吸人煙霧!”
這纔像魔術一樣——
白色的煙霧從門口溢到了外面,和外面馬上就要下雨似的天空顏色交織在了一起。屋子就像整個都被包圍在了烏雲裏一樣,就是給人一種這樣的印象。
雖然視線裏全都變成了白色一片,但羅尼還是不慌不忙地踱着步子。
提姆迅速地對夥伴們下達了指示,自己也放低身體向屋外逃脫。
發現周圍沒有傑古吉的氣息之後,他輕輕地笑了笑,然後咕噥道:
羅尼只是輕輕地皺了一下眉頭,在被煙霧所支配的視野裏所看到的是————
一直注意着提姆一夥人的香奈打算留在現場,沒有動,可是在聽到傑古吉喊的“拜託大家了!”之後,就被拽着頭髮離開了現場。
吉克在煙幕散開之前就已經抓住了跪在地板上的瑪麗亞的手,並用另外的一隻手拿着兩把刀,向屋子外跑去。瑪麗亞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就這麼讓吉克拉着離開了這裏。
那些混混們好像脫兔一樣從別墅內向外逃去,飛散開跑進了富人區的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