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三千世界鴉殺》 · 津守時生 · 1.1萬 字
在他的背後,身穿內衣橫躺在長椅上的多米尼克,正在用吊襪帶固定一條腿上己經提到根部的長筒襪。靠在沙發上的多米尼克,在將另一邊的長襪拉到膝蓋左右的時候,衝回頭看着自己的男人招呼。
「怎麼了?」
「高級沙發和內衣姿態的美女組合,真的是很豪華的畫面啊。我都感到陶醉了。」
「會這麼真心感嘆就證明你還是小鬼。成熟的男人要說得更頹廢而且懶洋洋一些纔行。」
「啊?頹廢是什麼意思?」
如果是隻要站在那裏就可以用耽美來形容的薩蘭丁·阿拉姆特也就罷了。毫無情調可言的自己要和頹廢扯上關係實在很勉強。
多米尼克用雙手環抱住了迷惑不解的男人。
「如果你再早生十年的話,我絕對會選你的哦。」
「這可不好說呢。我覺得自己就算再過十年也還是這個樣子啊。所以應該無法成爲能夠支撐少校的男人。」
「叫我D啦。這是我只容許自己重要的人呼叫的名字。多米尼克的D。雖然一般人都是叫我多米。你的愛稱是路西法吧?」
「是,雖然父母和以前的朋友都叫我路西,不過以我現在的體格來說,可不想再聽到這種稱呼。託這個的福,我小時候常常被誤認爲女孩子,喫了不少苦頭呢。」
「我也反對過自己的名字呢。既然是女孩子的話,明明應該叫多米妮卡的。可是母親卻堅持說多米尼克可愛。因爲我總是穿褲子和附近的男孩子們一起玩,所以附近都認爲我媽媽生的是兒子。」
「我倒是沒有穿過裙子什麼——」
——不過好像工作上穿過的說。
「哎呀呀,爲什麼在這裏說不下去了?該不會是隱瞞了什麼尷尬的事情吧?趕緊給我交代吧!這是命令!」
「哪裏,我只是覺得好像弄反了而己。一般來說認識以後都應該是從這樣的聊天開始吧……都做過了之後才說這個感覺上很可悲的說。」
被多米尼克的手輕輕絞住脖子的路西法多,笑着用其他的話題糊弄了過去。因爲壓在背上的豐滿胸部的觸感非常好,所以他並沒有要對方放開手。
「大部分的男人都是在見面的瞬間,還沒有互通姓名就己經露出了在腦海中剝光我衣服的目光。和他們比起來。你的態度己經足夠紳士了。」
那是因爲當時實在太害怕,根本顧不上想這些。
——不過此時當然說不出口。
被自己的副官萊拉稱爲白猩猩的班卡連隊長,原來在妻子的心目中也是同樣的存在。這一點實在可笑。
「不光是絲綢的,也有黑革製作的哦。」
「黑革的眼罩的話有些司空見……咦?是成套的嗎?黑革的?」
這個以梅莉莎所傳授的女性觀爲基礎的報復,好像有些見效過頭了。話雖如此,事到如今也不能退縮,只能完成最後的一擊了。
聽到對方毫無誠意的隨聲附和,就連路西法多都忍不住想要抱怨兩句了。雖然嘴上說什麼他是最高夢想,但是實際上還只是把他當成了沒有後顧之憂的方便男人吧。」反正我就是這種明明擁有超絕的美貌,卻追求不相稱的小市民式幸福的男人。」
爲了受傷的同胞的自尊,他們抱着必敗的覺悟擠出了所有的勇氣,這份心意讓路西法多十分感謝。
已經結好了領帶,伸手去拿上衣的多米尼克·班卡,說出了通過剛纔的對話而推測出的。
好像是擔心那個在他的祝福下離開的美貌士官的安全,所以在服務檯呆不下去的樣子。
「不過你們也看到了,最後弄成這個樣子。我己經決定,今後不管發生什麼,也絕對不再接近供給科的女性了。雖然那些垃圾男人會有什麼遭遇不歸我管,不過就算有好男人出現,抓住他們的機會也都被你們毀掉了。」
「大尉!太謝謝你了!」
多米尼克和梅利莎的結婚生活的不幸,怎麼看都該由她們的丈夫負起責任來。所以她們會對男人毫不留情也是理所當然吧。
一面淡淡地說着,路西法多一面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該認真考慮一下了。
從他們的角度來說,敢於對連喜歡女人的阿歷沃尼大尉都稱之爲飢餓的母狼羣的同事們面對面抗議,想必是需要非凡的勇氣吧?
「大尉!」
結束了通話的路西法多,將攜帶終端放回自己的上衣,戴上了護目鏡。
錯過的獵物越大,受到的打擊也越大。特別是路西法多這種就算想要無視也太過可惜的超高檔獵物。
「我不是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如果是司令官的話,我絕對不會以這個樣子去報到的。叫我的人是拉克羅副司令。他說因爲有急事要去卡馬因市,所以沒法等待我的定時報告了。中校是具備幽默感的人士,而且我會盡量考慮措辭,所以少校你不用擔心。」
提出再次發生關係的多米尼克,對於路西法多沒有當場確定答案表示了滿意。
——這麼說起來,在來這裏之前,馬爾切洛也被梅利莎打碎過將來的夢想吧?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步上了他的後塵。
就算只是爲了第二總部大廈服務檯的那個虛弱的師父,也還是該趁現在給她們個教訓纔對。
「怎麼能說是地下情夫呢?那多難聽。只能說是黑髮的小燕子吧。」
「對。雖然模樣看起來狼狽了一些,但是問題我切實解決了。」
「可我也很現實啊。我的夢想就是成爲三個男孩和三個女孩的爸爸,養上兩隻狗一隻貓,居住在一戶獨門獨院的房子中。」
「雖然我來說不太合適,不過你真的對女性太過心軟了。如果不改變基本姿態的話,今後你還是隻有被別人爲所欲爲的份兒。如果你只把女性當成是美麗的生物就大錯特錯了。」
「你就算把這裏的事情全部報告上去也沒關係,如果沒有被處分的心理準備,也不可能做出這麼誇張的行爲來。」
布萊安·班卡中校之所以聽說了供給科女性士官們的行爲,也假裝不知道,想必也有一部分是由於過度害怕妻子的決心,從而一部分思考功能停止的關係吧。
這時候兩個男性士兵拿着文件從他來到這個樓層後最初進入的那個房間中走了出來。
哇啊,居然能和這樣的超級美形約會!討厭,怎麼辦纔好啊!面對喜形於色的女兵們,路西法多攤開雙手聳了聳肩膀。
最後男人們眼含淚水,以高級別的敬禮目送了路西法多的離開。而路西法多則在盤算着不知道自己在今後的人生中還會看到幾次男人的淚水,因此心情很是鬱悶了一把。
「拜託,我不是說過請你們不要和聲了嗎?——師父,請你安心吧。經過我和班卡少校的認真交流,她己經保證今後不會再進行性騷擾量身的行爲。」
眼看着兩個大男人猛撲上來,路西法多連忙側身避開。
「嗯。如果被戳到這個痛處的話,連隊長也不好說什麼啊——」
「這是我作爲己婚人士的忠告。也就是在結婚前還能對婚姻抱有夢想。實際的結婚生活只是不斷重複對立和妥協,靠着惰性而持續下去的單純日常哦。」
「是啊,包括你喜歡的吊襪帶在內全都是。下次只有兩個人的時候,我可以在沙發上讓你看哦。」
個人主義的女性比起地位名利來,對於能否把自己的心意貫徹到底更加重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們比男人們更加有男人味。
當然了,這自然是謊言。不過因爲昨天晚上他確實接收到了來自父親的亞空間通信,所以就算有人去追查也沒有問題。詐騙的基本原則就是在謊言中混雜一定程度的現實。
帶着不敢置信的表情回頭看向路西法多的兩人,因爲如此斷言的男人的微笑而讓感情一口氣爆發了出來。
「就算他不是我的直屬上司,從立場上來說變成地下情夫也還是有點那個吧。」
「來到這裏的時候,因爲覺得和男性衆多的機動步兵科不同,有很多出色的女性,所以我還想說等順利完成量身後,就邀請某一位一起去喝個茶呢。」
「我知道。只是我自己擅自想要庇護你而已。」
「因爲感覺上你會拿出其他的革製品,讓我留下非常恐怖的回憶,所以還是算了。而且認真說起來,身爲人妻可不應該對比自己小的男人進行這麼淫靡的誘惑的。」
「啊,好了好了。你們能這麼忍耐己經算很努力了。了不起。今後你們不會再受這種精神折磨了。好好放心工作吧。」
「你都這麼說的話,其他那些男人不就更該去找個地洞鑽進去了嗎?」
和這樣擅長精神上游戲的男人在一起心情都華麗了不少。能夠輕鬆地讓自己體驗到身爲女性的快樂的男人可不多見。臉孔、身體和性格都是超高檔,那種有點孩子氣的地方也格外誘人。
「女性確實不是隻有美麗而已的生物。我已經不止一次深刻體驗到過這一點。只不過,我好歹也有選擇對象,按照我的副官的說法,男人又愚蠢又孩子氣,是非常會給人添麻煩的存在。所以要說添麻煩也是彼此彼此吧?」
「哦,神啊!」
一看到彷彿是上天派遣的大天使化身的男子現在的模樣,年老的從軍聖職者就爆發出了絕望的叫聲。
「你們幾個,開玩笑也要適可而止!」
她們因爲路西法多的服裝的悽慘狀態而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接連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布來恰司令官?」
因爲拉克羅中校的呼叫,所以路西法多原本打算無視她們直接離去。不過爲了至今爲止的犧牲者考慮,他想起了梅莉莎傳授的復仇方法。
「……太可怕了……」
就算推動一切也要把意志貫徹到底,採取斷然的行動。女性的這種精神,會讓失去社會地位就等於死亡的大多數男人都產生無法理解的恐懼。
「我會銘記在心……」
這次才真是迎頭痛擊。
「未來會因爲現在的選擇而改變,我祝願你的選擇會把你帶向幸福的道路。」
「據說己經不會再這樣了。班卡少校向我做出了保證。」
路西法多托起了沉浸在憂鬱中的女性的一隻手,輕輕的吻上了保養完美的手指。
即使如此,襯衫、褲子上被佩劍撕開的痕跡也無法掩蓋。而且襯衫因爲紐扣全都脫落,所以只能以非常休閒的方式套在身上,格外強調出了和他到來時的端正姿態的落差。
「……少校。你這番話太微妙,起不到打圓場的作用的說。」
爲了從自己上衣口袋裏面取出那個而站起來的路西法多,撿起掉落在邊上的多米尼克的衣服交給她。
「謝謝你!太謝謝你了!你、你都不知道我們……我們一直以來有多麼沒臉見人……!」
他輕輕拍了拍一個正在生氣的男子的後背。
「那個我立刻就注意到了。非常純粹的時尚感。讓我覺得女性真的很出色。」
「那爲什麼你還露出困惑的表情呢?」
「那……那是真的嗎?」
年長的女性露出了微微有些壞心眼的笑容,對眼前的心軟的年輕人進行了優雅的說教。
一面如此說着而快步離去,一面多少湧出了一絲後悔。果然還是如同多米尼克所指摘的那樣,自己對於女性太過心軟了吧?
「是,我是奧斯卡休塔大尉。……對,我掌握了一些很有趣的事實。……接下來嗎?……可能的話希望給我一點時間………如果這樣的話,我只能以非常糟糕的模樣前去拜訪了……是有點複雜的原因……是,長官。那麼,我馬上去總部報到。」
而隨着他的呼叫而回頭的警備兵們也倒吸了一口涼氣,戰慄着竊竊私語。
「應該說是肌肉隆隆的白色類人猿纔對吧?那個才真是巨大,讓人都看不下去呢。」
「我很榮幸。——那麼我先告辭了,D。」
離開量身用的房間,打開班卡少校公務室的房門後,正好和那些想要探聽狀祝的女性士兵集團撞了個正着。
其實他父親是公然宣言兒子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都無所謂的放任主義者,不過供給科的女性士兵們當然不可能知道這番發言,紛紛因爲他的私人性質的話而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雖然傷口己經痊癒,但是被看到肩膀的血跡的話還是會形成騷動。所以路西法多把上衣披在了身上。
聽到對方用愛稱稱呼自己,女人好像很高興一樣的輕輕揮了揮手。
「這世上沒有這麼巨大的燕子吧。而且你沒聽別人說過嗎?會帶來幸福的青鳥其實往往就在自己身邊。」
就在路西法多捧腹大笑的時候,他的攜帶終端叫了起來。
雖然路西法多也是男性的變異體,對於地位並不執着,不過都到了這個地步,他認爲多米尼克受到的傷害還是越少越好。
「下次我們一起去喝酒吧。把你可愛的副官也叫上。」
他們看到來量身的路西法多的悽慘模樣後,臉上一片蒼白,然後馬上就好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來到了這邊。
「如果是正常的男人的話,只要聽說眼前的女性是隸屬於供給科,就立刻會關閉上心靈的門扉了吧?我也己經決定絕對會在其他的科室中找未來的愛女的母親了。——再見。」
「很可愛的夢想啊。」
「那些連是否該把少校當作一時性的快樂對象都搞不清楚的傢伙,會變成怎麼樣也不關我的事情……不過我自己倒是被少校當成了一時性的快樂對象啊。話說回來,把我壓倒的那些女人全都是這個樣子。我看起來就是這樣的男人嗎?如果在意的話好像會得出很可悲的結論,所以我一直都儘可能不去思考的說。」
「你覺得事到如今,布萊安還有權利妨礙我的樂趣嗎?」
「你們要不要臉啊!你們到底把男人當成了什麼!」
梅莉莎曾經說過,這個復仇法如果由路西法多來進行的話,絕對能發揮最大的效果。
因爲憤怒而握緊了拳頭的兩人穿過路西法多身邊,衝着因爲打擊而僵立在原地的女性士兵們怒吼了起來。
在倉庫方面的出人口那邊,除了兩個警備兵以外,那位師父也有些不知所措地守在那裏。
路西法多也沒想到對方居然會抱着自己大哭。因爲現在有着急的工作,所以他只能拜託對方放開自己。
看到愕然的女兵們臉上紛紛失去了血色,路西法多自己也覺得有些可憐她們。
在他背後的年長女性,越過肩膀輕輕吻了一下沉浸在悲哀感覺中的路西法多的面頰。
「我啊,正好在昨天和父親進行過亞空間通信。當時他要我早點結婚,因爲他想要看到孫子的臉孔。」
「哈哈哈……」
「正相反。如果有哪個男人或是女人覺得能夠一直獨佔你的話,那纔是真正的不知天高地厚。我們只是想要體驗一次最高的夢想而己。女性都是現實主義者啦。」
「其他兵科的傢伙們都在背後指指點點……我們卻完全無言以對…好痛苦……」
「剛纔一直在說嚴肅的話題,這次我就告訴你一些想象起來會比較有趣的事情吧。——我的眼罩全都是和內衣配套製作的哦。」
因爲班卡少校說了這次之後就會結束,所以今後也就不會再有報復的機會。
所以,她從背後抱住路西法多在他耳邊低語。
這個想象起來確實很愉快。——不過在多米尼克身上的話好像比較恐怖的說。
「哎呀呀,你不要生氣啊。我覺得不管什麼樣的夢想,重要的都是不能忘記努力。但是你的夢想的痛苦之處在於如果找不到對象的話,就無法實現啊。」
「謝謝你,長官。我們供給科的所有男性士兵,一生都不會忘記大尉的英雄行爲的!」
帶着笑意的語言中並沒有特別強烈的拒絕意思,而且也給進一步的男女關係保留了餘地。
「看起來你們是很互補的關係啊。真讓人羨慕。我們曾經也是這樣的……」
「哈利路亞!」
在明朗的晴空下,這次是迴盪起了高亢的師父和士兵們的三重唱。
然後這次他被兩個警備兵緊緊抱住,再次品嚐了剛纔的體驗。
在路西法多看來,男性們的這種火熱激烈的滿含淚水的擁抱,從威力上來說可以匹敵女性士兵們的集團性騷擾。雖然沒有後者那樣的衝擊力,但是卻好像擊中腹部的拳頭那樣,會讓痛楚一點一滴地擴展到精神上。
「大尉。你都不知道我們見到了多少次簡直無法形容的,讓人不忍卒睹的身影啊……」
「連安慰也做不到,只能含淚目送着那些人的離去,那些場面至今都烙印在視網膜的深處……」
「啊,好了好了。你們能這麼忍耐己經算很努力了。0;以下同上1;」
「大尉,太謝謝你了!」
這次路西法多都懶得再去責備他們的合唱。
在他們解除了半點也不會讓路西法多高興的擁抱後,路西法多原本以爲在供給科的考驗也就到此爲止了,結果沒想到淚水汪汪的師父又上前雙手抓住了路西法多的右手。
「你是體驗了神之光榮和正義的大天使。我從心底對你表示感謝。」
眼看着師父恭恭敬敬地吻上自己的手背,路西法多滿身雞皮疙瘩地心想最後一步原來是這個啊。
以和服務檯師父的相遇而開始,以在出口受到師父的感謝之吻而結束,說起來還真像太過巧合的電視劇——經過了重重受難的主人公在心底如此想道。
然後,他在護目鏡的背後,心情頗爲複雜地凝視着歡蹦亂跳的警備兵和再次向神奉獻上感謝的祈禱的師父。
別說是師父所信仰的宗教了,他根本就沒聽說過哪個宗教會痛快認可男人和他人妻子的肉體行爲。如果知道救贖的大天使和魔女們的老大都做了什麼的話,這些感動的熱淚盈眶的男人們一定會大受打擊吧?
路西法多並不打算傷害纖細的男人們的心靈,反正真相只有神明知道。
如果是我的話,與其祭拜什麼神靈,還寧願去欣賞漂亮的吊襪帶呢。一面考慮着意義完全不同的事情,路西法多一面離開了供給科所在的第二總部大廈。
己經開始在進行外出準備的拉克羅副司令官,看到進入位於總部大廈的他的私人房間的部下的樣子後大喫一驚,接下來不由自主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的眼神,就好像是守護着淘氣兒子的慈祥父親一樣。
「這個基地好像只有在你周圍會變得波瀾萬狀呢。奧斯卡休塔大尉。這次是在哪裏被什麼人怎麼樣了?」
「對不起。……是因爲我也不知道該怎麼仲裁纔好。我希望儘可能不要傷害到她。」
「不光是生物學上,精神方面似乎也是如此。她們在交流中最重視的部分,就是對方理解了自己的感情時所產生的共鳴。」
室內飄蕩起了寒冷的空氣。
他們兩人使用了各種各樣的手段,甚至試圖收買料理店的學徒進行調查。在連這一點都遭到拒絕的時候,母親使用了終極手段——也就是說和馬裏裏亞多的人格進行交替,通過精神感應來調查調味品的材料。
「啊?那種東西在解決問題時根本派不上用場啊。沒有具體的方案不就沒有意義嗎?」
爲了打破這種尷尬的氛圍,拉克羅中校開了口。
只不過部長大人的兒子和部長的那些認真部下不一樣,不會輕易就受到打擊。頂多也就是對自己父親那種切實戳到對方最大痛處的嘲諷感到佩服,考慮着是不是可以作爲將來吵架的參考,或是對於父親的性格惡劣感到一絲陶醉而己。
「並沒有說過。布萊安是自尊心很高的男人。如果知道我因爲被認爲是他的判斷失誤的事件而同情他的話,他反而會受傷吧?在他們的夫婦關係出現裂痕,多米尼克開始進行那種事情的時候,我原本可以以自己的權限強行阻止她。但是,那樣對那對夫婦沒有任何幫助,也無法解決本質上的問題。所以,我決定在發生什麼大的變化之前,暫時先看一下情形——」
「解決這個關鍵就是必要的前提條件啊。如果對這些保持暖昧的話,她們就會從根本上拒絕和你同桌交流。」
「怎麼說呢,要換成別的單詞也有點困難。如果說要點的話,男性一方又容易產生誤會……也許該說是彼此認爲重要的部分不一樣吧……」
「……是嗎?不過啊,認真交流也不是那麼容易吧。每次我妻子表情認真地對我說『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說』的時候,我的心臟都會一陣緊縮,有幾次還差點停止了跳動……」
被部下帶着危險韻味的吐槽打斷了闡述的副司令官,放棄繼續尋找藉口豎起了白旗。
——卑鄙啊……!
「爲了補充昨天浪費掉的兩套上衣,我去供給科進行了量身。」
「就算收到了那種勳章我也一點都不會高興。」
「……你對他們兩位說過嗎?」
人類在和他人相處的時候,如果沒有對方和自己相同的這個前提的話,就會說不出的不安。如果相互警戒的話,就不可能順利取得交流。
如果眼前的人是銀河聯邦宇宙軍中央總部的情報部部長的話,就不只是忠告那麼簡單,而是會讓疏忽大意的部下好好品嚐一番彷彿冰針刺骨一樣的冷嘲熱諷了吧。
從結果上來說是抽到了下下籤的部下的追究自始至終都很嚴厲。他喫到了多麼大的苦頭,從現在的樣子己經足以讓人一目瞭然。
因爲成熟的中年人魅力而在女性中擁有極高人氣的中校,挑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後,回答了部下的問題。
「那個,對於你這次爲基地作出的巨大貢獻,我個人是衷心感謝到想要授予你勳章的程度啦。謝謝你,大尉。」
——我也許還是對女性太心軟了。
並不是只有完全的善才是最好。惡並不等於就要被排除——人類的身心都是這樣構成的。就算因爲個人的不同比重也不同。
進行說明的一方也不得要領。
在盛行肌肉主義的軍隊中,如果因爲被女性士兵扒下褲子就去哭訴的話,絕對會被看成窩囊廢立刻受到同性的排斥。
看來副司令官也屬於腹黑一族。他會那麼受部下信賴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正是因爲存在難走的上坡和下坡,走上平淡道路時纔會覺得方便輕鬆。如果只走過平坦道路的話,就會注意不到自己的輕鬆,轉而對沒有變化的無聊道路產生不滿。
「因爲價值觀的不同而產生的不一致嗎?不過,這個男人之間也很常見啊。如果不是利害關係上的對立就可以通過交流而解決。……儘管如此,爲什麼在面對女性的時候總是以交涉失敗而告終呢?這一點真的太讓人不可思議了。明明己經讓步到極限,而且給她提供了下臺的臺階。按說不是我的錯啊。那個樣子還會交涉失敗,我實在無法理解。」
因爲就算做到這個程度,他也不具備產生共鳴所必需的感情,所以往往惹惱萊拉,可是因爲是天生沒有的東西,所以就算想改善也無從改善。
而在男女相處的時候,這個前提條件反而成爲了障礙。
「……啊。」
對於婚姻抱有幻想的獨身男人再次被粉碎了一個夢想。
身爲堅強的交涉人的副司令官,面對表情灰暗的部下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搜尋着記憶中過去和妻子之間爆發過的不愉快,拉克羅中校也得出了他自己的結論。
「我以前的部下也曾在布萊安·班卡中校擔任艦長的巡洋艦巴盧巴羅薩號上工作。所以我剛好有機會詳細瞭解到讓他們夫婦被迫轉職到這個基地的事件。因爲感同身受,所以我產生了很大的同情。從那之後就非常在意那對夫婦的事情。」
對他的心聲瞭如指掌的長者,帶着悠閒的表情繼續了下去。
「這是她們認爲優先於一切事物的關鍵點。如果不是理解自己的感情,能產生共鳴的對象,她們就認爲進行交流也是浪費時間。」
雖然讓基地的男性們煩惱的問題被無知者無畏的新任軍官所解決了,但是造成這一事態的元兇還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
「我明白。你是想說希望對她寬大處分吧?原本對於供給科量身時的性騷擾,憲兵隊就沒有收到任何的投訴。我們也不能只憑傳言就立案,進而處分她們。」
所有的傢伙全都是懦弱的毛蟲一隻路西法多恨不能站在總部大廈的屋頂如此怒吼。
聽到兒子誇獎自己作爲料理人的毅力後,馬裏裏亞多給他講述了香水的事情。
以那個多米尼克·班卡的爲人來說,保不準也是計算好了這一點才展開的行爲。正因爲如此,才能在傳言滿天飛的情況下,還能繼續那種行爲吧?
身高己經超過父親的兒子,己經不再是輸給父親就會哭着抱住母親大腿的純真小鬼。
「我會銘記在心。長官。」
「哎呀……你真的乾得很好。我代表基地的男性士官們對你表示感謝。」
如果從日常的言行來判斷的話,拉克羅是從心底愛着夫人。之所以不惜欺騙也想要讓結婚生活保持愉快,是因爲他希望今後也能和她保持夫婦關係。
「我也曾經差點哭出來呢。最初我還以爲是因爲司令官大人的預算太過小氣,所以她們纔拿別人遷怒。結果實際去了供給科後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不過,班卡少校絕對不是無法溝通的人物。只是因爲至今爲止從來沒有人認真和她交流,所以她在感情上走進了牛角尖。」
「了不起。我要感謝你。大尉。我現在感覺就好像獲得了上天的啓示。」
衆人公認具有芳香味道的香水,據說其實也棍雜了微量的和屎尿同樣成分的東西。藥物和食品也是。如果棍雜了微量的被認爲是毒素的惡的東西,反而會更加發揮出魅力。
但是,在調味料中,有時候會出現那種發現原料後會爆發殺人衝動的存在。在夫婦之間,這也許就相當於外遇了吧。
但是,首先應該責備的還是自己的粗心大意吧?明明剛轉到這裏不久,卻在幾乎沒有進行什麼情報收集的情況下就一時心血來潮的跑去了供給科。
「是,長官。副司令官你也去過供給科量身嗎?」
「我可以告訴你,司令官也沒有利用那裏。他使用的都是直接分配的衣服。」
「……信念堅定到那種程度的女人是不會害怕任何東西的。你覺得有什麼男人會不害怕那個嗎?」
「副司令官。我可以揍一頓班卡連隊長嗎?或者應該說,我是在宣言我要揍他。就算你阻止我也沒用。」
中校也帶着困惑的表情再次陷入了沉默。不久之後,兩個人不約而同嘖笑了出來。然後哈哈笑着拍打着對方的肩膀。
隱藏了真心,不惜欺騙對方也要繼續下去的婚姻生活,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如果露餡的話可要面對最終戰爭哦。」
以前,馬裏裏亞多曾經對兒子說過。
相對的,正是因爲路西法多存在着和他人不同的思考形態這個前提條件,所以他的副官萊拉纔會在不省略相互理解所必不可少的思考過程的情況下進行說明,而他也對他人進行觀察分析。
這個樣子反而比單純的愛更加值得深思吧。
「男人和女人的着重點不一樣啊。」
「……無法理解,女性果然還是不同的生物。」
「什麼意思?」
因爲自己並沒有這樣的緊張感,所以路西法多無法理解。雖然萊拉每次都是在怒吼並且給上他一個爆慄之後纔開始說教,不過她會用路西法多也能理解的方式,仔細而且理論性地說明她生氣的理由。
不過從結果上來說,也正是因此才解決了問題吧。如果一開始就知道首謀者是那麼迫力十足的女性的話,自己也絕對會選擇陣前逃亡的。
「她向我保證不會再做。而且也說做好了受到嚴厲處分的覺悟。不過從我的角度來說——」
哼地別過頭的部下,用鬧彆扭的態度給出了回答。
其他的男性們之所以忌諱和女性認真交流,似乎是因爲感情衝動起來的女性沒有道理可言,所以問題不但不會解決,反而會單方面不斷惡化。
拉克羅中校帶着感動的表情緊緊握住了部下的手,不過路西法多卻指出了自己劃時代性的說教中存在的致命缺陷。
中校的眼睛閃閃發亮。看起來在夫婦爭吵中他曾經不止一次承受過這種臺詞。
年輕的大尉只是短短地呻吟了一聲就把想法咽回了肚子裏面。如果不小心開口的話,說不定會出於平時的習慣而對着上司爆發出數量驚人的咒罵。
「啊,原來如此。我聽說過不少有趣的傳言。能夠以你爲對手還做到這個程度的,也就只有多米尼克·班卡少校了吧。」
她把蟲子的粉末放到分析器中調查成分,然後成功地用和蟲子無關的材料製作出了同樣味道的調味品。從那之後,那個味道對於路西法多而言,就成爲了「媽媽的味道」之一。
「沒事。你以爲我己經過了幾年的結婚生活啊。對於磨練出各種各樣的技巧,身經百戰的勇士來說,這些不算什麼。」
「但是,要理解她們的感情是非常困難的事情。更何況是產生共鳴。我個人認爲那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沒關係。只要裝出樣子就足夠了。這樣就足夠讓妻子滿意了吧?」
就在兒子下定決心一生都不再碰那個料理的同時,擁有拉斐王族直系王子靈魂的母親卻跑去捕捉那種構成調味料基礎的蟲子了。
路西法多將這個話題置換成添加了若干種類的調味料的料理後,就獲得了理解。調味品本身絕對不能說是美味,但是它們的存在讓味道變化複雜,使得自己不會因爲厭倦於單調的味道而中途放棄用餐。
「哦哦哦……!!就是那種『反正你這種人也完全不能理解我的感情,就算交流也只是浪費時間』的意思嗎?」
在充當賞金獵人的期間,他曾經由於工作而和母親兩個人來到某個行星的地方都市,從而喫到了非常美味的鄉土料理。據說是那個地方的祕傳味道,材料並不困難,關鍵在於決定味道的調味品。如果不弄到調味品的話,就很難再現那個味道。
聽到上司呻吟着作出的結論,部下也重重點頭。
「我不會阻止的。你有這個權利,而且考慮到受害的男性軍官們的感情,這種程度的報復己經很妥當了。——那麼,你孤軍奮戰後的成果如何?」
「你不知道嗎?在娛樂地帶的大型商店中,就有男性服裝的定做專櫃。」
也就是說,如果把不誠實和不合當作調味料來看的話,它們就成爲了長久持續婚姻生活的祕訣。當然了,如果弄錯量就會造成糟糕結果這一點也相同。
那位小氣的司令官當然不可能自掏腰包定做制服,供給科的女性們也不會去對基地的最高指揮官性騷擾。雖然最大的可能性只是司令官作爲異性無法吸引她們而己。
「所以我才說是着重點錯位嘛。副司令官。對於女性來說,理論性的整合、面子問題和確保利益並非是重要課題。」
明知道性騷擾量身是個問題,還一直放任不管的拉克羅中校感覺到了內疚。是自己因爲個人感情而疏忽了對於部下的監督義務,所以他對於路西法多對上司的不敬也採取了寬大的態度。
「暫時?」
「戰鬥前的情報收集非常重要。有的時候甚至不用交戰就能了事。這就是很好的例子。大尉。」
結果就是——如果是剛喫完的時候的話,兩個人一定都吐了出來吧?誰也不會想到,那個調味品居然是捕捉當,地特有的蠕蟲,晾乾後磨成粉末而製作出來的吧。
「不是因爲害怕她嗎?」
路西法多的話,每次聽到萊拉這麼說,就會因爲以爲又有什麼瞞着她乾的壞事曝光而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