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三千世界鴉殺》 · 津守時生 · 1.1萬 字
第五章
由於女恐怖分子的自爆事件被封鎖的宇宙港,只是緊急修理了一番被害現場後,就在四天後早早地開放了飛行器的升降設施。
因爲這裏是巴米利恩行星的唯一的宇宙港,長期的封閉很有可能會引發多餘的社會不安。
而且由於聯邦宇宙軍一直被都市警察冷嘲熱諷地說成是民間警備公司的代理,所以如果因爲恐怖分子的衝擊而把事情拖得太久的話,他們的面子當然也不好看。
實際上,在完成現場檢證之後,除了修理承受爆炸危害的正面大廳以外,宇宙軍並沒有什麼和這個事件相關的工作。
對於女恐怖分子所居住的黃色鎮的貧民街的搜查,是都市警察的管轄範圍。
雖然布來恰司令官打算使用對於基地地域內發生事件的搜查權,申請由軍隊內部警察,也就是憲兵隊和都市警察進行共同搜查。但是警察長官以不熟悉貧民窟的人來進行搜查會很困難爲理由,慎重地進行了拒絕。
漫無秩序地發展起來的貧民窟,由於接連不斷從各個地方流人的違法居民,而隨時隨刻都在發生變化。幾天前纔開張的店子已經轉手,新老闆正在進行改裝之類的事情根本是家常便飯。
只有平時都在貧民窟巡邏的地頭蛇警官們,才能知道應該在什麼地方逮捕什麼人,從哪裏進行調查才能達到目的。而這些和不起眼卻危險的探聽消息配合到一起後,才能得到結果。
而如果這些要被外來的和尚——也就是聯邦宇宙軍據爲己物,擅自利用的話,從都市警察的角度來說相比也覺得很無趣。
"關於這個事件的今後的調查進展狀況,請您參照都市警察主頁的公式發表。"
在電腦面面上,雖然隨着這自暴自棄的一行字刊登了都市警察的主頁地址,但是因爲賭氣卻沒有進行鏈接。說起來也真是可笑。
只要你們離開基地一步,就算是進了我們的勢力範圍。門外漢就給我們少插手。都市警察的這種主張似乎也該說是天經地義。
萊拉奇姆眺望着卡馬因基地的主頁,對於那些內容貧乏的事件的事後報告發出了嘆息。
只要是就職於這個基地的士兵,看到最後的那行字,想必會有相當不少人和她一樣失望吧?
雖然這麼說有些對不起那些爆炸事件的犧牲者,但是就算造成了那麼多死傷者的事件,也沒有對改變這個基地的無聊曰常起到什麼作用。
聯邦宇宙軍雖然加強了對於旅客候機室和驗票方面的警備,但是除此以外就很難找到事件的影響了。
就算是嚴格的警備,也只限於到旅客乘坐的飛行器從宇宙站返回爲止。一天一班的宇宙船升降結束後,宇宙港就會被封鎖。
奧斯卡休塔大尉的中隊第二週就輪到了準夜間執勤,所以他們要進行封鎖後的巡邏,確認是否還有普通百姓和可疑物品殘留在宇宙港地段內。在那之後,他們就只要警戒來自外部的侵入,在深夜執勤的中隊來換班之前在各個重要位置派遣士兵放哨就行了。
士官的執勤內容,和白天執勤並沒有什麼太大差別。但是就算是沒有宇宙船升降的,幾乎處於無人狀態的白天執勤,和夜間執勤的緊張度也不一樣。多半是因爲發生什麼事件的可能性,白天要比夜間高得多吧?
太可笑了,這種噁心的構圖,帶着說不明的可笑味道。
已經說"安靜看書"這句臺詞說到煩的萊拉,就算是她那位擅自笑過頭的上司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後倒下的時候,也沒有停下操作鍵盤的手。
深知這一點的萊拉,纔會發出這種不管他選擇哪一邊都無所謂的惡劣玩笑。
萊拉的腦海中因爲自己提到的單詞,而閃過了一道靈光。
在指揮官室緊迫的空氣中,椅子背撞到桌角的聲音,感覺上出乎意料地巨大。
可足,路西法多當然不可能知道副官的心意,而且他也不是那種因爲這種程度的挫折就放棄第一次認識到的閱讀樂趣的人。
怎麼看都應該倒下的椅子和身體停止在了中途。
他好像完全忘記了自己是那種不隱藏起容貌甚至無法和人正常交談的超絕美形,就那麼接二連三地爆發粗俗的爆笑。
"不要。"
就在剛纔正因爲這個段落而笑到快要連椅子一起翻過去的上司,又和她一起哈哈哈笑了出來。
萊拉好不容易纔用強烈的語氣吸引回了路西法多的注意力。
聽到上司認真的詢問後,萊拉才發覺自己說漏了嘴。不過她儘量不把動搖表現出來,浮現着笑容說道:
如果第三者看到了這個光景也許會誤會,但是路西法多其實並不討厭和萊拉發生關係。不光如此,如果第二天不執勤的話,他也許多少還有些高興。在這一點上就算再如此淡薄,他畢竟也是個年輕男子,
"哇哈哈哈哈!"
"放棄任務的四十多歲的大男人,一般來說會對情人這麼撒嬌嗎?"
路西法多得意地擺了擺手。然後,告訴了她自己否定的理由。
"那些插圖真是噁心得讓人不敢領教,不過我原本沒想看小說,既然如此有趣的話,我倒是可以看看試試了。"
正因爲知道現實中那兩個人絕對不會這麼做,所以纔可以毫無顧忌地大笑,不過光是知道有人會設想這副情景,他們就會足夠憤慨了吧?
在擦拭淚水的時候摘下了護目鏡的男人,不甘心地哼了一聲。這一聲表明他放棄了自己的企圖。
不過事到如今想起來,即使如此,很大程度上也是由於教官們的手下留情。當然了,因爲不可能每次都那麼順利,所以他們班也受過好幾次處罰,但是一旦真的面對靠班級的力量都無法應付的事情,一部分的教官和校長必定會伸出援手。
"你不是人!惡魔!"
脆弱的笑容,"人家來了",這是那位布來恰司令官嗎?
"你、你怎麼可以做出這麼卑鄙的威脅,明天還要執勤!你居然要拿我的睡眠做人質嗎?"
萊拉已經逐漸瞭解了紫色天堂的小說大概是個什麼名堂。所以她順口說出了三流愛情小說的情節。
"哎呀,你還好意思這麼說。認那之後到現在爲止,我爲你打了多少圓場啊,不好意思,看來都是我多事了。"
"仔細想想的話,那時候,就是因爲我抓住你的腿把你從跳上去的圍牆上拖下來,纔能有了現在的你。你就好好謝謝我吧。"
因爲長到了膝蓋的黑髮中的一縷纏繞住了桌角,所以他纔沒有去和地板進行親密接觸。使用了念動力的路西法多,爲了讓桌子、肉體和椅子成爲一個整體,使用了頭髮作爲媒體。
"是刊登了你的採訪的最新號送來了。就是你從連隊長那裏借來的那本。如果是過刊的話,你向第三中隊的羅莎利多大尉借不就好了嗎?雖然現在批勤時間不同,但是還要交接,所以應該能見到她吧?"
還有三天夜勤。
"羅莎利多的話我早就已經問過了,她說以前的一併借給了朋友,朋友又借給了朋友,就此變得下落不明。而拉傑和埃迪那裏的副官都是男人。"
"就算你再閒現在也是在執勤。你就不能看點對身心有益的書嗎?一想到上司在旁邊熱衷於同性戀色情小說,就連我的工作願望都會被削減吧?"
自從轉到這個墓地後就一直過着刺激曰子的萊拉,對於執勤工作感覺到了很大的不滿。
遞出氣味高貴飄蕩着玫瑰花瓣的紅茶杯的安里拉克羅,面頰上染上紅暈,羞澀地接過杯子的雷蒙德布來恰。
"私自狂奔出基地的布來恰大校,不知道爲什麼,偏偏在瓢潑大雨中和副官再會。於是他只是帶着脆弱的笑容說了一句話人家來了"。"
"既然如此,就老實交待吧。"
在閱讀惡名卓著的基地內八卦雜誌《紫色天堂》的期間,不管萊拉說什麼對於他而言也是左耳進右耳出。
所謂的無處下手就是指這種狀況吧,
"路西法多,雖然這是你的力量,我不應該羅嗦什麼,可是你這麼使用念動力的話,實在讓我忍不住想起暴斂天物這個單詞。"
但是,因爲奇怪沒有聽到重物和地板親熱的聲音,所以她還是抬眼看了過去。
擁有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這個問題兒的班級,最後成爲了擁有號稱士官學校的奇蹟的堅固的團結力量。
因爲笑過頭而喘着粗氣的副官,用手指擦着眼角的淚水詢問。
"你就不要揭舊瘡疤了——原本我會進入士官學校,就只是遵守母親的叮囑,因爲她說我將來不是成爲聯邦有史以來的一號重犯,就是成爲聯邦軍的英雄。反正都脫不了這兩條路,所以乾脆進入聯邦軍找個組織來撐腰好了,我和她說其實還有個選擇,就是成爲軍隊的英雄後再被開除,然後成爲大罪犯。這樣就算兩者兼顧了,結果她當頭給了我一拳。"
"對了!去拜託梅莉莎好了!據說通信中隊有不少紫色天堂的相關人士。她的哪個部下手上一定有的。"
"吶,乾脆讓她們爲你拍攝海報和拉頁怎麼樣?只要大家都習慣了你的素顏的話,就不用再戴着護目鏡到處走了。"
即使變成了快要翻轉過去的姿勢也沒有鬆開雜誌的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聽到副官的諷刺也只是大笑着沒有回答。
"對不起,我非常非常感謝萊拉小姐。否則的話,我現在大概已經成爲了一級或者二級的聯邦通緝犯了吧。"
只不過,她至少還知道,由於刺激而且個性化的上司的關係,自己至少還比其他中隊的副官要好一些。
三度獲得聯邦軍最高勳章的英雄,抬頭看着滿面笑容走過來的可愛副官,爲了儘可能離遠一點而無意識地往後拉了拉椅子。
"這個不是惡搞嗎?"
"你這麼威脅我也沒有用的,母親就是生下我養育我的女人,這樣不就已經足夠了嗎?"
"仔細想想的話,那時候,就是因爲你抓住我的腿把我從跳上去的圍牆上拖下來,纔有了現在的我,我真該好好怨恨你呢。"以前的問題兒如此回答。
雖然由於長時間的交往,萊拉不會事到如今又強迫他注意氣質,或是勉強他做出符合其美貌的笑容。但是,出乎意料的爆笑不光吵人,對於自己的心臟也沒有什麼好影響,
路西法多恢復正常姿勢後,把腿從桌子上放了下來。
"可是,這個真的好好笑。怎麼說呢,最厲害的是女主角是那個布來恰大校。在拉克羅中校由於和上司的不倫之戀感到疲勞,前去休假的時候,他就追了上去"
"什麼?你在說毀掉空間站的事情嗎?"
"是什麼樣的人都無所謂吧?父母是父母,孩子是孩子,我也明白,因爲父親同樣是軍人,而且還是你的上司,再加上花癡心理,所以你纔會那麼好奇。不過,母親的事情就屬於隱私範圍了。我可從來沒有對你的家族刨根問底吧"
"啊?你也從什麼人那裏借來了過刊嗎?如果是我還沒有看過的,要借給我看哦。"
明明是危險到不能不依靠雙手的pc環來強行抑制的罕見超能力,但是卻被用在了這種地方。這一切看着都讓人覺得心情複雜。不過話說回來,如果路西法多要讓她教自己有效的使用方法的話,也一樣頭疼就是了。
"你只是不關心而已吧?明知道面對我強調什麼隱私只會起反效果,你還要這麼說嗎?"
"——你的美貌已經超越藝人了。"
因爲路西法多一旦鬧出什麼來就逃不了連帶責任,也就是說屬於一根線上的蚱蜢,所以必須有什麼人去監視他的行動,有什麼人去爲他進行掩蓋工作。然後,全班都要集體動員進行援助。
"我也變過化石啊。只不過,眼看着就是開學典禮,卻看見你正試圖翻過士官學校的牆壁逃走,我當然沒工夫一直僵硬下去。士官學校的同伴全都是這樣啦。如果盡顧着看你的臉孔的話,馬上就會爆發出不得了的事情。"
"如果是計算好這一點才進行的寫作,那可是相當高的技巧呢。然後怎麼樣了?拉克羅中校瘋狂地抱緊渾身溼透的司令官,將他帶入房間,讓他換上自己的襯衫後,爲苗條的達令拿出了一杯熱咖啡嗎"
最後之所以一個脫隊者都沒有出現,所有人都能以相當優秀的成績畢業,也許就是因爲每天都充滿了這種好像走鋼絲般的緊張感。
好一陣子,兩個人都只能用拳頭捶打着桌子,眼淚都流出來了地笑個不停。
"你的母親還真是獨具慧眼啊。果然是看穿了兒子的本質。這麼說起來,我經常聽你說起O2的事情,倒是很少聽到你母親的話題。你母親足什麼樣的人物啊"
有什麼曝光不曝光的,普通人類全都是把臉孔暴露在外生活的。會隱藏起面孔的通常只有心裏有鬼的犯罪者吧
萊拉交叉着手臂,帶着壞笑諷刺地說道。
"你給我等一下。也就是說,你現在在看的,是那個司令官和副司令官的戀愛故事"
"今晚我會去你的房間玩,我們就在牀上好好談談你母親的事情吧^_^0;這裏原來是紅心,但是在純文本下打不出來.1;"
不過話說回來,從不認爲把男人配對在一起有什麼錯誤這一點來說,就證明萊拉本人的思考方式也已經偏離正軌了。
"路西法多,拜託你不要用那種半調子的姿勢笑了。要麼扶起椅子來,要麼乾脆讓自己折過去,做個選擇好不好"
"不過相對的你不可能不付出代價吧。比如要求採訪啦,要求拍下你真實的面孔啦。如果你的素顏寫真能被做成拉頁的話,就算是我也會買一本的。"
就算再怎麼清閒,路西法多那種在勤務時間熱讀紫色天堂的樣子,也不是能讓人看見的東西。
和那些挑戰腦力體力極限,爲了避過教官耳目而進行的種種隱蔽工作比起來,嚴格的訓練實習和理論學習反而都非常輕鬆了。
"明天空閒的時候你再睡好了。所以,到今天早上爲止,我們就充分聊個過癮吧。"
萊拉在內心對於這個組合感到了強烈不滿。
在戀父情結強烈的萊拉心中,風度翩翩的安里拉克羅獲得了相當高的分數。所以就算只是架空的情節,她也萬萬不能容許拉克羅居然和那個心胸狹窄,把路西法多當成眼中釘的布來恰司令官有什麼見鬼的戀愛關係。
"太神了!"
"哈哈哈"
雙手環抱在胸前的萊拉,瞪着已經等於分出了勝負的對手。
而她的上司此時雙馱積架在她旁邊的桌子上,用士官不應有的吊兒郎當的姿勢閱讀着雜誌。伴隨着自從開始閱讀後的不知道第幾次爆笑,他的雙腿都抖動了起來。
"他拿出來的,是。飄蕩着玫瑰花瓣,充滿高貴香氣的紅茶"。"
萊拉盛大地噴笑了出來。
"不不不。"
無話可回擊的路西法多,只好無奈地投降。
"那真是遺憾啊。"
但是,不快地扔下這麼一句後就調轉臉孔的路西法多在副官緩緩地從座位上站起來的時候,卻好像被打了一槍一樣猛地抬起了腦袋。這種過敏的反應,就好像在害怕着萊拉一樣。
路西法多的抗議已經接近悲鳴。
明明就可以有更適合的對象,卻只是把他配給了最近距離的男人。這種做法也未免太簡單太不負責任了吧?萊拉惱火地想道。
萊拉從上司的桌子上拿起紫色天堂的過刊,翻了幾頁。
萊拉只知道路西法多的母親乘坐着個人擁有的小型宇宙船,在六歲的兒子長到十五歲之前,都一邊充當賞金獵人一邊進行旅行。
"哇哈哈哈!受、受不了!這個太神了!不得了!"
原本以爲不是單純的三流愛情小說的展開,所以正想刮目相看,結果卻遭到了"玫瑰花瓣"和"高貴香氣的紅茶"這樣猛烈的攻擊。
在副官的帶動下,路西法多也再次笑得打滾。
尖端上並沒有神經通過的毛髮,爲什麼可以完成好像昆蟲觸手之類感覺器官的作用呢?這一點對於沒有超能力的萊拉來說實在非常不可思議。
"我不是說了不要嗎?萊拉。我不想讓自己的臉孔曝光。"
在痛快地大笑了一番之後,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不會讓你白乾的。你當然要藉機提出要求啊。比如說給你所有庫存《紫色天堂》的過刊號啦,今後有新刊都給你一本啦。"
一邊帶着溫柔的微笑安慰,萊拉一邊再次下定決心,絕對不能讓這個男人知道自己從格拉迪威斯那裏借來了大量的過刊。
噗!
不久之後,率先從爆笑的發作中振作起來的男人,摘下用於隱藏美貌的護目鏡,用拳頭擦着淚水說道:
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萊拉也捧着肚子爆笑了起來。
"不是不是。真的是正經愛情故事。不過,明明容貌和性格描寫不同到了這個程度,卻偏偏在邊邊角角的地方又和現實中的本人惟妙惟肖。所以這一來也無法完全當成同名的其他人。那種只能說是瞎了眼的描寫和本人之間的巨大落差,簡直是笑死人了。"
"那種事情管我什麼事!雖然也有像你這樣一開始就若無其事的傢伙,但是爲什麼大部分的人幾乎都立刻就變成化石。我是怪物嗎?真是的!"
不過這個男人倒黴的地方,就在於可以稱爲PC環副作用的強烈睡意。就算獲得了充分的睡眠,一個不小心還會覺得睏倦。要是本身就睡眠不足的話,一旦遇到身心激烈消耗的時候,和睡魔的戰鬥就更加壯烈。
就算路西法多再怎麼是無視常規的軍人,要是在臨戰狀態的現場都打瞌睡的話,就實在沒有擔任指揮官的資格了。
決定投降的男人大大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在沉默了一陣後,他不情不願地開了口。
"你知道TRANSGENDER嗎?"
"就是性同一性障礙嗎"
"弗莉達——我的母親的名字是弗莉達姆,就是這個樣子。外表明明是絕世美女,內在卻是完全的男人。所以,肉體上雖然是我母親,精神上卻可以說是我的父親。雖然有過激的部分,但是強大,成熟,擁有包容力。雖然有時候嚴厲,但是又很溫柔弗莉達無論是作爲父親還是作爲人類,都是理想性的存在。只要不計外表的話。"
沒想到會聽到這種事情的萊拉,不禁感到了啞然。
"可是,她是生育了你的母親吧?就算肉體上有可能,精神上又會怎麼樣呢?打個比方來說的話,就和你這個男人懷孕生產是一個模式吧?"
"要是我遇到這種事情的話絕對會瘋掉吧?我可以斷言,幾乎全部的男人都是大同小異。而且在弗莉達因爲懷孕而精神錯亂的時候,我那個死老爸居然還對她說,反正你也生不了養不了,就乾脆快把孩子墮掉算了。如果母親照他說的去做的話,現在世界上也沒有我這個人了。"
"虧她居然能有生產的勇氣"
"她說過,是乾脆把醫療機械裝進體內,在始終意識不明的狀態下生出的我。如果母體發狂的話,就沒有什麼該死的胎教可談了。因爲對於要求她墮胎的死老爸徹底失望,所有的事情都是弗莉達一個人一手包辦的。"
身爲女性的萊拉,理所當然對於無責任的男人產生了猛烈的怒火。
"那不根本就是最差勁的放棄責任嗎?我真是看錯了O2!"
"看錯了?真的嗎?我倒是覺得怎麼看都是父親會做的事情呢。那傢伙絕對是那種只會覺得自己的孩子噁心。想象都不願意想象的類型。"
"唔你要是這麼說的話,也許確實是這個樣子。可是,怎麼總覺得事情變得複雜起來了呢。所謂的內在是男人也就等於精神上的同性戀吧?"
表情鬱悶的路西法多,對於副官帶着些躊躇的問題輕輕揮揮手。
"關於這一點,情況就更加複雜了。在我第一次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就覺得如果真有神明的話,那個神明說不定是個論起壞心眼來比父親還要過分的傢伙。好死不死,偏偏讓普萊夏斯莫蒙特號的殘骸出現在父親他們的戰艦前面一想到父親和弗莉達看到那艘戰艦的心情,就連我都覺得感覺非常沉重。"
"普萊夏斯莫蒙特號?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萊拉嘀咕着,搜索着自己不太可靠的記憶深層,仔細考慮着路西法多話中的意思。
很快她得出了非常可怕的答案。
遭到副官毫不客氣的評價的男人,趴在桌子上強調自己的傷心,但是萊拉根本無視他白爛的演技。
萊拉覺得自己很想見一見這位名叫弗莉達的人。不光是那個麻煩的兒子,居然還在一段時間內照顧過O2,想必應該是擁有相當的包容力和犧牲精神的人物吧?
"可憐的是那時候和父親搭乘了同一戰艦的傢伙們。因爲患上不眠症的父親是強大的精神感應者,所以因爲被拖進了那種地獄般的沮喪狀態,戰艦上有十八個人都自殺身亡了。"
"噢,既然如此,你是在什麼家庭長大的?爲什麼選擇軍人作爲職業?"
"什麼?"
在男人撒嬌般的語言中多少感覺到一點認真口吻的萊拉,故意嘆了口氣不情不願地點點頭。
"就是這麼殘酷。爲了瞭解原因,對於這種事故船的殘骸,按照銀河聯邦法,發現者有義務向最近的宇宙軍基地通報,或者是靠自己的力量進行回收。據說那時候父親的沮喪樣子簡直是驚天動地。因爲看到那種破破爛爛的船體,就知道好友連萬分之一生還的可能性都沒有了。"
沒有理會對方迅速的阻止,萊拉繼續訴說着她進入軍隊的經過。
"我明白了,你不用說了。"
儘管相對的,他也因此而由於對方的語言受到了成堆的傷害,但是他是覺得這樣至少比遭到無視要好吧?
平時明明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頭,在最關鍵的部分卻充滿了包容力,可以很好地理解事物的本質。
"我會把你的腦袋抱在胸前,對你說怎麼了?沒事的。你沒有什麼可哭泣的。"然後撫摸着你的腦袋,一次次吻你——因爲,你希望我如此做吧?"
"在開學典禮的時候,我想着要是考不上士官學校就無處可去,所以滿心悲壯。結果你倒好,居然早早地就企圖越過圍牆逃跑。我當時超級火大。所以才抓住了你的腿妨礙你。"
"你在說什麼呢。別說是性格了,你連我的身體不都一清二楚嗎?至今爲止明明是好朋友,只是因爲不清楚父母的事情,就會變成不相識的外人嗎?"
"雖然因爲想要改變這種可悲的關係,我進行過單方面的努力,但是最後還是放棄了。既然父親不認同我的存在,那我也把父親當成死人就好了。我在學校有很多朋友,而且老師們也很疼愛我這個優秀的學生,我已經在切實認同我的人中間找到了自己的場所。可是——最後只有一點,找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父親"
結果,路西法多露出了明顯的批評表情,
聽到他蘊含着笑意的低沉聲音,萊拉胸中復甦的痛苦的念頭也逐漸消失不見。
在無條件地全部接納了自己的廣闊胸膛中,存在着其他男人所設有的安心感。
"好可憐"
萊拉麪對炫耀着沒有什麼可炫耀的事情的路西法多,虛張聲勢地用爽朗的聲音應戰。
"難道說難道說,是那艘搭載着馬裏裏亞多王子消失在了亞空間的客船不會這麼殘酷吧?"
"真是的你的母親對於O2來說就等於在他最痛苦的時候拯救了他的恩人吧儘管如此卻用一句墮掉孩子來打發事情,豈不是更加過分了嗎?就算是自私也要有個限度吧。"
用明顯對副官的主張並無同感的口氣,黑髮男子如此詢問。
"我說你啊,真的愛着你的父親嗎?時不時會讓我產生猛烈的彆扭感覺啊。"
沒想到話題會轉到自己身上的萊拉十分狼狽,注意到十分狼狽的自己的滑稽之處後。她浮現出了諷刺的笑容。
"我要謝謝你啊。如果你沒有阻攔我的話,我和你就無法成爲朋友了。"
"你真是傻瓜啊。你以爲自己已經可以笑着提起這些了吧?太天真了。像我的話,對於四歲時從父親那裏聽來的事情到現在都還懷恨在心呢。你的十二年不也纔是我的一半嗎?"
"嗯與其說是解決,還不如說是誤打誤撞。雖然只有弗莉達勉強能忍耐父親的精神力,但是在王子的問題上他們兩個是半斤八兩——萊拉,在這種時候,要是你的話你會怎麼辦?"
"怎麼會這個樣子那你不就是"
從得不到父親認同的兒童時代,到在士官學校的艱苦訓練時期,她不止一次因爲覺得身爲女性太喫虧而流下不甘心的淚水。
"嗚嗚嗚,萊拉你居然這麼看我嗎?有點過分耶"
"這種東西就該叫做精神災厄吧?就好像是精神性黑洞一樣的東西。原本就存在煩惱和精神脆弱的傢伙接二連三地自殺。等注意到的時候,就連正常的傢伙們也都處於了有氣無力的狀態。戰艦則是進入了自動航行的流浪狀態。對於來自外部的通信也不進行回答。"
萊拉也如此認爲。
雖然不知道他們航行的是哪一條航路,但是自己設身處地考慮了一下的副官,因爲封閉空間中的精神污染這一異常狀態全身都豎起了雞皮疙瘩。那種好像流浪的棺材一樣的船,她可是絕對不想坐的。
"爲什麼?很簡單啊。就如同你不會拋棄我一樣,我和弗莉達也不會拋棄放棄他。都是一樣的呀。"
雖然以爲自己巳經克服了,但是由於以前的苦澀的餘韻,胸口還是有些疼痛。
撫摸着比自己低將近一個頭的副官的頭髮,路西法多笑着說道。
"畢業典禮的當天,我拿着畢業證書去了聯邦軍的徵兵事務所。當場簽約,將剩下的一切事情委託給了軍隊的事務官。三天後我到達了士官學校所在的懷特星宇宙港——從那之後,我就沒有回過家。雖然收到過一次父母送來的光盤郵件,但是我沒有看就丟掉了。那之後就再無聯繫僅此而已。"
那時候,萊拉從士官學校牆壁上拖下來的,是讓她作爲女性的部分可以自然存在的舒心的場所。
"在我剛滿十五歲的時候,唯一的弟弟,由於父親的失誤所造成的事故去世了。那個時候,雖然我還住在遠處的學校宿舍裏,他卻要求我一畢業就回家和父親公司的人結婚"
"你又在那裏胡說八道,要想深刻地瞭解對方,一個很奏效的方法就是去了解這個人人格形成的場所——也就是家庭環境。"
"只要是熟知我老爸爲人的人,沒有一個人不認爲他不自私。"
雖然接二連三地聽到衝擊性的話題,但是卻始終缺乏某個關鍵部分,感到了輕微急躁的萊拉,有些覺得麻煩地回應。
"有嗎?反正至今爲止都沒有發生過什麼妨礙,知不知道也都一樣吧,"
"我的父親——就算站在我的面前也不會認同我的存在,他所想要的只有繼承家業的兒子,而我雖然是他最初的孩子,他卻絕對不會和我說話,也不會碰我,同樣的也絕對不讓我對他說話,碰他。我在父親所在的地方只是個透明人。"
如果成功逃走的話。就不可能得到這個忍耐力超強,非常優秀,而且感情深厚的女性做朋友了吧。想到這裏,他就覺得自己的運氣,從以前起就無法小看。
想到以前所不知道的"她"的辛苦,萊拉深有感觸。但是路西法多卻從桌子上抬起面孔反駁。
可是既然自己已經威脅着不甘願的路西法多說出了實話,那麼當然不能用不想說這個解釋來逃避開話題。
"如果我說。像我這樣的人,根本沒有資格活下去。可是爲什麼,在害死了朋友之後,還可以厚顏無恥地活着呢?如果我在漆黑的房間中,滿臉淚水地如此訴說,你會怎麼辦?"
話說回來,怪不得他這麼不願意說出母親的祕密呢。
"你哭得滿臉淚水?完全無法想象。再說了,你根本不具備能說得出如此纖細臺詞的性格吧?虧你不臉紅。"
對於好朋友絲毫不加掩飾的嚴厲評價,黑髮的大尉很愉快地笑了出來。
"也就是說,O2也是因爲過於白癡笨拙和孩子氣,所以拋棄他都會產生罪惡感,除了臉孔以外一無是處的傢伙嗎?"
"哇啊啊啊啊"
大部分的女人都知道,爲了安撫返老還童的男子,有時候是需要扮演一下母親的。
因爲放置在那艘宇宙船上的炸彈恐怖事件而失去了好友馬裏裏亞多王子的02,由於當時的精神打擊而失去了視覺和聽覺,雖然後來又恢復了,但是也一度失去了說話的能力。發現殘骸時02所受到的打擊,也不難想象。
"我是真的喜歡父親。不要因爲我正確把握了父親的超惡劣性格,就斷言我不應該愛他。就連弗莉達也是啊,明明已經喫過那麼多苦頭,偶爾還會陷入忍無可忍的境地。可是父親真的發生了什麼的話,她還是會不惜性命去救他啊。"
"你們這對父子真的讓人不可理解。"
正是因爲是這樣的男人,他的部下們纔會如此崇拜他吧。
"你那個幽靈父親做了什麼?"
"我們打交道的時間雖然不短,但是對於彼此的狀況好像都不怎麼知道呢。"
放棄了去理解他們的萊拉,只好告訴自己說,臉孔特別的人腦子裏面大概也不同尋常吧。
距離那時已經過了十二年。按說也該到了可以笑着把那個當成回憶的年齡,可是在無意識中,她還在畏懼着那份痛苦。
"你說的一點也沒錯。不過,你也不能斷言,這樣的男人就一輩子也不會有軟弱心痛到會哭泣出來的時刻吧?如果走投無路的我好像小鬼一樣哭出來的話,你還是會安慰我吧?"
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的萊拉的肉體,由於每曰的鍛鍊成果,絕對說不上苗條,儘管如此,此時她的上半身卻完全收納進了路西法多的懷抱中。
路西法多站起來,伸出雙手用力環繞住壓抑着感情,淡淡地訴說一切的副官的身體。緊緊地擁抱過一次後他鬆開了手臂的力量。
幾乎沒有什麼同情心的路西法多,也很難得地露出了沉痛的表情。
但是,在被路西法多擁抱的時候,她卻覺得這個巨大的體格差別足如此的舒服。如果被父親所抱住的話,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
看出了繞了很遠後的最後結局,萊拉發出了輕聲的慘叫。
"然後是你母親想辦法解決了問題嗎?"
這就是男女體格上的差異。
"嗯,那個O2居然是這樣嗎?害得我眼睛都快從眼眶裏面掉出來了。不過就算內在一樣,至少你父親在外表上還能唬人,這就比你強多了。"
她嘴上繼續着苦笑,開始講述不光足眼前從來沒問過的好朋友,而且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的事情。
"沒有那種事情。不過,如果沒有選擇軍人作爲職業。我們根本就不會相遇吧?我也就罷了,你的性格完全不適合做軍人。雖然現在聽到理由後覺得原來如此。不過想到至今爲止居然都沒有問過理由,我自己都覺得實在是太亂來了一些呢。"
路西法多帶着不可思議的表情說道:
"是的,你猜的沒錯。當後來直接從弗莉達的口中聽到這一點的時候,因爲實在太可悲,我都找不出話來安慰。因爲弗莉達的犧牲,我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嗯,那種時候的男人會希望對方這麼做的。因爲肉體雖然是女性,精神卻是男性,所以弗莉達也非常瞭解父親的心情。只不過,弗莉達那方面產生的是友情,但是父親卻迷上了弗莉達。因爲弗莉達的外表是女性。"
就在萊拉正要提升怒氣的級別的時候,卻因爲路西法多那輕鬆的訂正口吻而被打斷了勢頭。她不禁向O2的兒子投注了疑惑的視線。
"真是個差勁透頂的父親啊。如今這種東西早就落伍了吧?就算是自己的孩子,自從懂事起也就是擁有獨立人格的人了啊,雖然差勁的父親我也有一個,但是至少小時候還肯和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