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It/準備就緒

「Auguri! 」

《惡魔同盟》 · うえお久光 · 1.3萬 字

「朝比奈同學?」

傍晚時分在日爐理坂車站前發現了穿着浴衣的少女,木下水彩不禁出聲叫住了她,但卻又馬上開始後悔。唔哇,我幹嘛草率地出聲叫她啊?雖然我們同班,偶爾也會交談沒錯啦,但每次都是周圍也有其他同學在啊!我只不過是在人羣角落中參加而已,仔細想想,根本從來沒和她一對一交談過啊!她八成也不曉得我是誰吧?

怪人?搞不好她會這樣想喔。

真希望我是認錯人。

然而,像月亮逐漸滿盈般浮現、如今仍年幼但確實看得出閃耀的未來正在萌芽的那張瞼,顯然就是她的同班同學——朝比奈菜菜那本人。畢竟頂着一頭搶眼紅髮的少女,在這個日爐理坂除了她以外還有誰?啊啊,怎麼辦?有沒有哪個朋友剛好路過的?水彩東張西望環顧四周。不過暑假傍晚的車站前,別說是朋友了,就連下班途中的上班族也沒瞧見。半個人影都沒有。這種情況下只要打照面,是誰出聲的就一目瞭然,沒辦法敷衍過去了啊——

看着保特瓶飲料的自動販賣機,一瞬間認真地猶豫是否能躲到販賣機後頭。就在這一刻,眼神對上了留着鮮豔紅髮、身穿白色浴衣的少女。

世界彷彿凍結——

「喔喔,木下。」紅髪少女微笑。

水彩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妳、妳認得我嗎?」

菜菜那愣了一下。

「怎麼問我認不認得……我認得啊!全名是木下水彩。」

水彩高興得簡直要死掉。

沒想到她居然記得我!

「沒錯,就是那個『水彩』!」水彩握拳,加重了「水彩」兩個字的力道。

沉默。

夕陽當中,影子顯得朦朧,水彩就這麼僵着思考:啊啊,該怎麼辦?該說什麼纔好?她不想講太無趣的話,被這個充滿魅力的同學當成是無聊的傢伙。啊啊,可是怎樣才叫做不無聊?到底該講什麼——

她幾乎反射性地說着:

「啊,那個,我叫做水彩。」

「嗯,我剛剛說了,我認得啊。」

「想喫嗎?」

快要死了——應該說,自己真想幹脆死了算了!

「不,巧克力的也很好喫喔!」

燦爛、正如燃燒般耀眼的紅髮,搭配着清純又微微帶點妖豔、白色質地的煙火花樣浴衣。衣襬隱約可窺見雪白的踝骨部位,再加上紅色的木屐。目不轉睛地看着看着,體內便猶如地鳴般湧起一股不禁讚歎「好漂亮!」的情感。沒錯,在水彩眼中覺得朝比奈菜菜那很美。確實就一般的觀點看來,與其稱讚菜菜那是美女,不如說她應該歸頰爲「可愛」——至少就目前(十四歲——菜菜那十四歲就國中畢業了,所以年紀比水彩還小)這個時間點來說。但水彩覺得菜菜那是個美女。並非臉上的五官,也不是身材,而是她的態度當中蘊含着自信,這纔是讓她顯得美的地方。朝比奈菜菜那就像其他爲數衆多的美女一樣,覺得自己很漂亮,卻不會有謙卑的表現,沒什麼好隱瞞的。話雖如此,但她也不曾驕矜自滿。她只是存在着、並展現出她原有的姿態,認爲自己長得漂亮,散發出「事實上我就是漂亮,所以妳們也要覺得我漂亮!」的氛圍。儘管或多或少會有些缺點,但這樣的氛圍確實能將那些缺點輕鬆地吹跑,而不可思議的事情是,接收到菜菜那散發出那種充滿自侰的氛圃,就連水彩自己也覺得無關乎外貌,自己好像也能變得漂亮。

「嗯……那麼,真的……再見囉。」

沒錯,我想畫——

「咦?」菜菜那疑惑地歪頭。「ㄐㄧㄣㄩ?」

揮揮手。

「……我說啊。」多少被水彩的氣勢所壓過,菜菜那又再重複一次:「我可以叫妳水彩嗎?」

「啊……嗯。」

「咦?」菜菜那瞪圓了大眼。「可是,我覺得水彩的體格算是瘦小的耶?」

「噢,goldfish。」

水彩頹喪地朝着車站走去。

像這種時候,水彩就會覺得自己真是個無可救藥的溫室花朵。當然,自己生性拘謹、怕生的個性也是個很大的因素。不過水彩認爲絕對和是否出生於日爐理坂扯不上關係。

「……嗯?」

不想被討厭。

「我很喜歡魚喔,而且我知道妳是在稱讚我。」

「……金魚。」水彩不自覺低嚅。

「那裏現在變成我的工作室了。這麼說來,水彩也是美術社的吧?」

噗嗤一聲,水彩慌忙擦拭嘴脣。

水彩趕緊儘可能以最大速度轉頭,菜菜那對着她用力揮手說道:

「呃……那個,goldfish?」

這樣啊——菜菜那點頭。

但那該如何是好?

「咦?不,那個……是我在自言自語啦。」

腦海中開始盤旋着色彩,水彩目不轉睛地盯着菜菜那。啊啊~夏天…天色還很亮的黃昏……可是車站裏已點燈了……在溢出的燈光照明下……朦朧搖曳的空氣間……浴衣的白……白色是透明的……透明的顏色就是逐漸消溶的天空藍、水藍色——火紅的頭髮紮成馬尾,那頭搖曳的秀髮就像是——

水彩使盡僅有的力氣大叫:

沒錯,外國人。

日爐理坂。

「嗯,非常適合!」

對於菜菜那沒在生氣,水彩放下心中的大石,啊啊~對話快要中斷了!有沒有什麼?有沒有什麼話題?視線遊移,好不容易水彩才注意到菜菜那右手提着蛋糕店的盒子。

「……」

「喔喔,這個嗎?」察覺水彩的視線,菜菜那高揭盒子讓她看。「是蛋糕,我在那邊買的。」

像這種時候,水彩就會覺得自已真是無可救藥的溫室花朵。

「……」

當然,就算築菜那是「外國人」,水彩也知道她不是「外來的人」,畢竟她是那個舞原家的公主親自帶到這塊土地上的人,是被認同的人:也就是說,就算朝比奈菜菜那的出生不同,但同樣部是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一員。

啊啊,她果然這麼認爲!

「嗯。」

我們是「幸福大家庭」。

「Ciao!」

水彩覺得自己真是丟臉要死。

但是,理智雖然明白這點,感情卻非如此。

「……嗯。」菜菜那面露微笑。「那麼再見囉,希望能在某處再會。」

「嗯,我知道,在那一邊的山腳下吧?」說完水彩又連忙補充:「我並沒有特別去調查啦!是因爲那裏以前是公主殿下的『人偶之家』——」

想成爲朋友。

「……好歹我也是美術社的啊。」

「……咦?」她察覺菜菜那似乎說了些什麼而自己卻漏聽了,水彩慌忙出聲:「對、對不起,那、那個,我不小心發呆了一下!」啊啊,要是她把我當成沒禮貌的傢伙那該怎麼辦……

守護居民不受「外面世界」侵犯。溫柔而卻又扭曲的巨大溫室。儘管「外面世界」經濟面臨怎樣地不景氣,都和日爐理圾沒有關係。不管是石油危機、泡沫經濟或者哪裏發生了戰爭,日爐理坂始終確保一成不變的和平。實際上來說,在日本這種不景氣的情況下,日爐理坂的失業率也仍是零,能確保就業率百分之百(當然前提遺是基於本人的期望);就算遭遇意外或事件,跌落人生的谷底也不必擔心,一定會有人前來助一臂之力。沒錯,日爐理坂名副其實是個互助的世界。過去不知中央哪個單位的公務員來到日爐理坂,打算在附近建公立學校;他曾經如此稱呼這塊土地——巨大的「幸福大家庭」。這塊土地確實堪稱如此,可是也很奇妙,水彩是這麼想的。日爐理坂的人會彼此互助,爲了維持這個「幸福大家庭」,彼此互助、排除「外面的世界」。你若是旅人,要拜訪日爐理圾則毋須操任何心,沒有比這塊土地對待旅人更親切的了。因爲對於這封閉世界的居民而言,帶來嶄新刺激的旅人無疑是上天賜予的恩惠。大家都會溫柔地對待你,幫助你。但千萬不可對此會錯意而打算在此定居,否則這塊土地會搖身一變呈現另一種風貌。爲了守護這個「幸福大家庭」,而將「外面的世界」——異物徹底排除的巨大怪物的風貌。過去爲了在日爐理坂附近建公立學校的公務員,在這塊土地奮鬥了十五年,胃與精神都受了重創回去了。花費國家的金錢所建的公立學校,最後招不到半個學生而廢校,現在成爲舞原家的「私立大城跡國民小學」。

不知菜菜那是怎麼想的?這樣的念頭纔剛剛掠過腦海,水彩突然無法直視菜菜那而轉移視線。

又一陣沉默。

她笑盈盈地看着水彩。

「……我家呀,在日爐理坂喔。」

看了看手背,但並沒有沾到口水-—但這種事無關緊要。問題在於被菜菜那看見她目光直盯着盒子。她的臉頰瞬間發熱。臉一定都紅了吧——水彩試着想像不輸菜菜那的頭髮那般,變得面紅耳赤的自己。是啊,沒錯,臉紅了,彷彿被戳中了要害一樣。看到這個樣子,菜菜那心裏一定會這麼想吧?認爲我真是個貪喫的傢伙。或許也會這麼想:這傢伙該不會是太想喫蛋糕,所以纔出聲叫住我的吧?

「嗯,知道了。那麼,水彩。」她環視周圍。「妳住在這附近嗎?」

菜菜那甩了一下浴衣的袖袋,袖袋輕飄飄地翻了面。「如何?適合我嗎?」

不想被拒絕。

憶起以前(最近一次是在聖誕節)喫過的蛋糕滋味,水彩感嘆:

「我正在減肥!」

「水彩!」身後傳來菜菜那的聲音。

「ㄐㄧㄣㄩ……怎麼寫?是什麼樣的魚?」

要拒絕很簡單。

「哦~」菜菜那笑盈盈地甩了甩蓬鬆的紅髮。「這個像金魚?」

「是嗎?我買的是巧克力的,因爲人家推薦我買比較不甜的。」

「水彩呢?妳不穿浴衣的嗎?」

目不轉睛地地盯着「醍醐」的盒子,水彩心想:這樣啊,原來朝比奈也會買蛋糕,而且還是和我們買同一家店的。這也當然嘛……

水彩大喫一驚。「妳知道?」

對於面紅耳赤的水彩,果不其然,菜菜那說道:

初次聽見菜菜那的日語時總覺得有點笨拙,但現在則流暢得幾乎可說是日本土生土長也無不妥(雖然偶爾會在口語裏摻雜着奇怪的文章用訶)。一面對菜菜那的日語聽得入迷,水彩搖頭答道:

「可、可是,那個……這個……不是指體重,而是胖在人前看不見的地方!胖到都下垂了!總而言之,所以我不能喫蛋糕——」

「啊啊~『醍醐』的蒙布朗蛋糕很好喫喔~」

不對,不是的!我只是——

「水彩,口水流出來囉。」

「醍醐」是日爐理坂有名的酒店,雖然是酒店但也有賣蛋糕。畢竟是酒店,而且一次只賣一整個蛋糕,所以並非高中生能夠輕易買得起。可是味道風評絕佳,很多家庭在過生日或聖誕節時都一定會來買。

但到底該如何接待她?

只要不敞開心胸、將她歸類於點頭之交,相處上就簡單多了。但若要當朋友,不僅僅是單純認識、而是要共享苦樂的朋友,水彩已經不曉得該如何去和菜菜那相處了。

「……我是有,但頂多只有祭典的時候……纔會穿吧。」

「因爲……我把妳講成魚……」

內心已是烏雲籠罩、傾盆大雨的狀態。啊啊~虧一開始氣氛遺那麼好。她不但記得我的名字,還第一次一對一交談,然而……然而卻……被「醍醐」的蛋糕害得——嗚哇啊啊~懊悔的念頭揮之不去。就在這時。

「爲什麼要道歉呢?」菜菜那詢問。

再加上和日本人大爲回異的紅髮與個性。

「那、那麼……」水彩以幾乎是氣若游絲的聲音說道:「我差不多……該回去了。」在自己做出更丟臉的事情加深壞印象之前。

「ㄐㄧㄣㄩ?什麼?」

日爐理坂——那是個巨大的溫室。

「……嗯!」

自幼稚園到高中都一直在日爐理圾就學的水彩,第一次見到「轉學生」。

視線從菜菜那的臉移到她全身。

這大概是因爲———水彩心想。

關於這一點,水彩當然很清楚。喜嘆畫畫的水彩參加的不是繪畫社而是美術社,就因爲菜菜那參加了美術社(不過菜菜那也是同好會「神祕推理團體」的所屬社員,幾乎都泡在那裏,所以水彩一次也沒有在美術社遇過她)。正是所謂追隨她的腳步……唔哇——水彩心想——這樣像不像跟蹤狂啊?同班、參加相同社團,還知道人家家住在哪,甚至還在這樣的夕陽下巧遇。要是被懷疑「妳該不會跟蹤我吧?」該怎麼辦。.

「要是妳有空,要不要來我家?我今天——」菜菜那正要說出的話被打斷。

「不過在金魚當中,朝比奈同學算是……呃……就是,在一羣全身豔紅的金魚當中,還會再用金色的筆描出輪廓和魚鱗的那種……」我到底在說些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啊?要是被當成怪胎怎麼辦!水彩愈說愈小聲:「……對不起。」

「……Ciao。」

「哇~『醍醐』的蛋糕?」

很顯然就是水彩十五年人生中第一次遇見的「外面的人」。

「水彩,妳喜歡『水彩』這個名字,對吧?」

啊啊啊~邊說着內心邊湧現後悔的嘆息。就在前一刻,朝比奈不是邀請我去她家嗎?可是我竟然拒絕!她一定不會再邀我第二次了吧?難得她邀請我,結果我竟然拒絕,她一定認爲我是個沒禮貌的傢伙吧——

期望落空,水彩不禁慾哭無淚。這時她才終於察覺,平時談話對象總會在這時間她:「『水彩』真是個奇特的名字耶?」而這時水彩就會回答:「嗯,因爲我爸爸很喜歡畫畫。所以我也喜歡畫畫!」然後彼此呵呵笑開,延續對話。可是仔細想想,菜菜那是直到前一陣子都住在義大利的日義混血,雖然有個日本名字、不管日語講得多流暢,但終究還是個外國人,不明白「水彩」這個名字在日本來說究竟是有多奇異。

所謂的躍動感或者生命之美,或許就是存在於那樣的自信之中吧?我想要畫的,會不會就是像朝比奈菜菜那的那種美呢——

「不。」

在這塊土地上,擁有燃燒火焰般的紅髮、顯然散發着異國風情,但卻有着統治日爐理圾的公主殿下蓋官印掛保證、名爲朝比奈菜菜那的存在,着實讓人感到爲難。畢竟以水彩爲首,日爐理坂的學生都從未接納過「轉學生」。因此從外地來卻又是同伴的人——這樣的存在,讓他們不知該如何去接納。國小也就罷了,但偏偏是青澀、會像個小大人一樣反應的高中生——

至少要是從剛入學就在一起、同樣是一年級新生、彼此初次見面、同樣面臨第一次接觸到的狀況、境遇相同的話,也就比較容易製造契機了。然而由於菜菜那的家庭因素,她沒有出席入學典禮,比大家晚了將近一個月纔來上學。

雖然想當朋友——

「以前是住在日爐理坂沒錯,但國中時搬家了,現在住在和歌丘。」

「那、那個……」於是水彩看闊了,事先向她說明了是一種可愛的魚,然後開始解釋:「是一種紅色的小魚。然後,就是……看見朝比奈同學的白浴衣和紅髮,就不禁覺得……」對於自己這種笨拙的異想感到自慚,水彩不由得面紅耳赤。

「哦~那麼,妳現在是忙完了,準備要回家?」菜菜那看着車站。

「我也一樣,喜歡『菜菜那』這個名字!所以下次見面時,要叫我『菜菜那』喔!而不是叫我『朝比奈同學』!」

「……嗯!」

「還有啊!我不是哥吉拉,所以妳可以不必那麼害怕!」

「嗯……咦?」

菜菜那面露微笑。

然後叫道:「Auguri!」

「咦?喔喔,Auguri!」

雖然不懂菜菜那所說的話,但猜想那大概是「再見」之意,於是水彩也揮手喊道。

聽見她的回應,菜菜那深深點了個頭,再後又再一次揮手,然後轉身邁步。

搖曳着一頭蓬髮。

儘管依依不捨地望着她離去,但水彩還是感到幸福。

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連剛開始的後悔也都忘了,她心想:

啊啊,真的是……幸好有出聲叫住她——

2

「洋平!」

聽見這聲劃破黃昏時分低迷的空氣,並且有些肆無忌憚的聲音時,葉切洋平正好從腳踏車上下來,走向自動販賣機,但卻由於被叫住的驚嚇而不自覺按下按鈕。

喀當!不顧發出聲音的自動販賣機,洋平轉過頭。

馬路的另一頭,開心似的正朝着自己揮手的紅髮少女——朝比奈菜菜那的身影進入視野的瞬間,手便下意識地抓住了腳踏車手把,進入逃脫模式。

揮着手,有着一頭顯眼紅髮的少女身影,似乎是讓人產生了什麼誤會,行走中的車子停了下來。

而紅髮少女似乎也是會錯意,對着車子微微行了個禮,菜菜那便越過防護欄衝進馬路。她一面微微低頭行禮,一面通過停下的車子前方,然後又繼續等待。而當下一條車道的車子停下,她又行了一禮然後向前跑。被她此一舉止嚇得無言的洋平,就這麼眼睜睜看她宛如將紅海一分爲二渡海的摩西一般,接連地讓四線車道的車子停下,過到馬路的這一側。

「額頭……喔喔,你是指武士師父?」菜菜那嘆息:「……師父她回家鄉一趟再回來之後,就好像一直部怪怪的。」

「啊,嗯……」就算如此,也用不着抓我啊……

話是沒錯啦。

菜菜那揚起脣角。

坦率地接過被刀子切下來的蛋糕,洋平將蛋糕送進口中。

「那當然。」

「什麼叫那不然……待在神團反而太過舒適了,所以不行。」菜菜那搖頭。「不可以沉溺於舒適的地方,不然我會變成廢人的。」

來——她遞給洋平一塊蛋糕。

「等一等嘛,真是的!你還是老樣子,一點也不親切耶~你不是去了東京嗎?什麼時侯回來的?結果怎麼樣?」

「我不會問的啦!我纔不會叫你去想別的女人的事,你只要想着我就好了。這可是我的生日耶?」

「……想要人幫妳慶祝的話,要不要去舞原家?從這裏很快就到了,再說那裏還有『社長』和那位……額頭很寬的……」

然後二話不說便跨上腳踏車。

約三口就將蛋糕喫完,洋平大動作地拍了拍手。

「嗯?」

好!洋平心想。

幹嘛擅自決定……誰管妳啊!正當洋平準備就這麼騎着腳踏車往反方向離開時,耳朵傅來聲音——

(……妳該不會……被欺負了吧?)

「等一下,我去拿。」

「……掉了什麼下來?」

「……」

好!首先打聽了琪·妮的事,而後又問了神團的情況,接下來終於要問她同學的事了。嗯,拿這來做話題一點也不奇怪,完全是自然而然的進展,平凡的對話。我絕不是多管閒事,也沒有特別擔心,只不過是閒話家常罷了!沒錯,只要很平常地問她「那不然,妳的同學呢?」就好了——

少女答答答地踩響木屐,輕快地朝洋平跑來……

「陪我去一下那邊的公園。」

在最重要的時刻,嘴巴卻不動。沒錯,不管擬定了什麼樣的計劃,但結果洋平的嘴巴卻在緊張時刻背叛了他。明明就問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卻沒辦法將重要的事說出口——

坐在長椅上,靜不下心地注視着被切開的蛋糕,洋平生氣地說。

「Ho------Ho capito 0;明白了1;。」

「噢哇!」洋平驚叫。

望着訝異地瞪大雙眼的洋平,菜菜那勾起嘴脣說道:

「……是我的。」洋平騎在腳踏車上伸出手。

爲防止衣襬翻起,菜菜那按着浴衣,靈巧地飛越最後的防護欄,接着便朝來時的方向轉過身,大叫道:

洋平不自覺低喃:

「……」

3

但話卻說不出口。

菜菜那笑出聲:

「你不喜歡甜的?」

「要是被欺負或者威受到敵意,那樣倒選好處理。雖然我不如師父那樣,但總算遙是個目標。可就是沒有那種目標,大家都很和善,我知道。

「……妳、妳天不怕、地不怕啊?」

靜不下心的洋平,他坐立不安地心想:說什麼生日……明明就是個女人,這傢伙難道沒有朋友嗎?明明就是個看起來無論在男女生之間都很受歡迎的傢伙啊……不,這裏是日爐理坂,而朝比奈則可說是外來者……沒錯!洋平不禁點頭。這傢伙可以說是外來者,而日爐理坂對於外來者的恐怖對待,我不是再清楚不過了嗎?

「就,就算妳突然說令天過生日,我也沒什麼可以送妳喔。」

「……怪怪的?」

在洋平面前切着蛋糕的菜菜那回答:

(妳的同學怎麼了。.)

「……喔喔,Ciao……呃~Arrivederci(再見囉)!」

「就算這樣,一般哪有人會自己衝來叫別人幫他慶祝的啊?」

「Grazie mille!謝謝你們!」

「……真的嗎?」

「……誰要喫別人喫剩的啊……怎麼?真的很好喫耶。妳沒有食慾嗎?」

「我、我纔沒——」

這就是所謂日本人的氣質嗎?是嗎?」

「……這、這樣啊。」雖然不明白菜菜那的話,但還是點了頭。

「鳥龍茶。」

「苦的比較好喫。」洋平自言自語般地說着。

高級的黑巧克力令他忍不住低喃:「……這還真好喫。」

「大家都很重視我。不如說,太過重視了,把我當成像是玻璃工藝品還是什麼似的。」

思考了一會兒,擬定好計劃後詢問:「……喂。」

「……………………怎樣都無所謂吧?又沒差。」

聽說她們似乎已經好幾年未曾見面。

「……我沒有被欺負啦。」

「放心,我真的沒被欺負啦。」她面露笑容,語氣平淡地說:「而且,我想情形大概恰恰相反。」

「謝謝你爲我擔心。」

「又沒有關係。生日就是要慶祝吧?就算在日本也一樣。」

「……相反?」

洋平轉頭看着菜菜那,

「……這樣啊。」

結果他什麼也沒說,凝重地嘆了口氣。此時——

「……Buonappetito (請用)。」

從取物口拿出瓶裝烏龍茶,菜菜那便將茶和自己的行李一起放進了洋平腳踏車的置物籃裏。接着她無視洋平「喂,慢着!」的抗議,直接從裏頭取出自己的錢包拿了三枚硬幣投進販賣機。

——洋平閉上了嘴。

沉默。

「就叫你等一下了嘛……咦?保特瓶飲料掉出來囉!那不是你的嗎?」

洋平張開嘴。

「那不然,神團那邊呢?」

「偶爾喫喫甜的也不錯吧?」

「好喫是Buono。還有喔!不過不能全都給你就是了,因爲我也要和爸爸慶祝。」

「能遇到認識的人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在找,看看有沒有和我年紀差不多,剛好又閒着的人。」

菜菜那的母親不在日本。

這傢伙,在學校該不會——

她以充滿活力的聲音說:「Ciao!」

在自動販賣機買了烏龍茶,菜菜那終於從置物籃拎起盒子,也不等洋平回應便逕自邁步向前。

一輛車輕輕按響喇叭,而後大海恢復了原狀。

「這就是義大利風格,Capisci 0;明白嗎1;?」

拚了命用學過的單字回答,洋平一面東張西望地環視四周是否有熟人路過。

「因爲沒有人知道我的生日吧?再怎麼等也沒用。」

「……喔、喔喔,Buonappetito?」不知爲何低頭致意。

「像是凝視着刀子一整天,再不然就是擺出擬真模特兒練習居合斬……簡直就像是在練習砍人似的,而且還非常認真。此外的時間她都像副空殼一樣,最近也不常出房門……」

啊!他恍然大悟:

實在很想問。

洋平不悅地說:「……我看起來很閒嗎?」

「我的這份你要不要也喫掉?」菜菜那詢問。

「媽媽的份嘛……反正她一定自己跑去買,現在已經在喫了吧。」

瞬間的沉默過後。

「話、話說在前喔,可別跟我提真嶋學姐的事。我已經聽到部膩了。別跟我說她和誰誰誰黏在一起打得火熱那種無聊的話——」

「今天是我的生日。」

「……怎樣部與妳無關吧?放手!」

她一面挑選按鈕,一面說道:

「這個嘛,我不知道。但姑且不論閒不閒,我知道洋平很善良。」

毫不確認身後之人有無跟來,菜菜那頭也不回地繼續前進。

洋平陷入沉思。

搔搔頭並噴舌,洋平只好從腳踏車上下來推着走。

「我正在減肥。」

「騙人的吧?」洋平嚇得瞪大眼睛盯着菜菜那。

菜菜那笑着說:「……有那麼讓你喫驚嗎?」

「因爲……妳哪裏需要減肥啊?再瘦下去會死掉吧?」

「真沒禮貌,別看我這樣,衣服脫掉鬆垮垮的贅肉就會跑出來了。」

「這真不像總是充滿自信的『紅髮美女』會說的話。」

「是嗎?」菜菜那微笑。

「是啊。」

「是嗎,果然是這樣。」她笑着說:「算了,偶爾也無妨吧?就算是我。」

「……」

沉默。

突然間,背上感到一陣溫暖,洋平不禁僵在原地。

菜菜那將背靠着他的背,半坐在長椅上的洋平因此動彈不得。菜菜那維持着背靠着背的姿勢,脫下木屐將赤裸的雙腳踩上長椅,膝蓋緊貼着身體。

她將頭埋進被浴衣包覆住的雙足間,也就是一般所說的抱膝而坐。

「……還好吧?」望着公園對側,洋平自言自語似的喃喃道。

「嗯,我沒事。」對方也自言自語般的回應。

沉默。

腦海中不斷搜尋着話語,但終究沒完沒了,於是洋平放棄刻意找尋話題,取而代之發出溫柔的聲音:

「……那個啊,朝比——」

「菜菜那。」

洋平也轉身握住腳踏車的手把。但是——

「……我很困擾。」

「我知道洋平是好心才這麼說,可是我不要緊的。我一個人也能想辦法。再說也不是被欺負,只不過是缺少契機罷了。開學後一定沒問題的。」

「……難不成……義大利沒有夏天嗎?」

走了一會兒,順利抵達公車站,在長椅上坐了幾分鐘後——

「……爲什麼這個國家的人只講日語呢?因爲是島國的關係嗎?」

「……嗯。」

「……夏天?」

「……那是因爲……日爐理坂是盆地啊。」

菜菜那發出感嘆之聲:

「……謝我什麼?」

「雖然我不曉得你眼中是怎麼看的,但我不要緊,因爲我很堅強。」她抬起頭,給了洋平一個笑容,而後再次埋首,「只不過,夏天……」

門在「噗咻~」一聲之下開敔。

菜菜那重新鄭重說道:

「嗯。」

「不過啊,洋平記得很多耶,義大利語。」

「……Ciao。」

站起身來,大大地伸了個懶腰,菜菜那重新面向洋平。

「……我哪知道。」

「我知道有梅雨季,所以對於潮溼早有心理準備。一旦潮溼,我就沒辦法打起精神,所以我原本想說等到梅雨季節過後就……但這又是怎樣?五月就已經開始在下梅雨了,過了七月又來了個梅雨季嗎?這怎麼搞的?什麼時候纔會結束?」

「……是嗎。」

「可是妳的日語不是講得亂好一把的嗎?」

「因爲你居然這麼拚命……」

嗯——伸了個懶腰離開洋平,拍了他的背說道:

想不到其他的名詞,於是洋平同意:「……應該是吧。」

被突然響起的煞車聲嚇一跳而轉頭的菜菜那,看見撞上行道樹後才停下的腳踏車,然後當她發現氣喘吁吁的洋平時又「唔哇~」地大喫一驚。

「我不知道是否有確實表達給對方知道,或者對方是否理解,所以沒辦法順利溝通……有時候莫名地會很想要講義大利語、想聽義大利語。不,就算不是義大利語,講英語也好,希望身邊不是隻有日語。雖然我不討厭日語,但身邊只充斥着日語的話,總覺得……總覺得……」話吞了回去。

「……不……行……嗎?」

「洋平很溫柔,而且又很努力,所以讓我忍不住想撒嬌。」

「……菜菜那。」深深吸氣,然後一口氣講出來:「要不然,妳班上的事情,我去拜託昴兄看看吧?妳也算是社團的學妹,更是神團的一分子……我雖然幫不上忙,但若是昴兄,一定能想出什麼辦法——」

「不。」菜菜那搖搖頭,示意要洋平看她的木屐。「穿這個沒辦法走回家啊。我要搭公車。」

「……」

「不必啦。」

唉——菜菜那嘆息。

「……」

她對着洋平開口:

菜菜那搖頭。

「……Mamma Mia!Dio!洋平,你真是個怪人耶~」

忽然間,她發現留在長椅上(而且瓶蓋都還沒拆封)的烏龍茶。於是菜菜那聳了聳肩,走回公園將烏龍茶收進袋子裏。

「……」

唉……不禁嘆息。

「……已經夠了。」

「保特……瓶……烏龍……茶……的……」

「全傾吐出來後,舒暢多了。一菜菜那面露微笑。「這就是所謂的思鄉病吧?」

(……生日……是嗎。)

夏天很難受?

「……保……保、保……」

「妳沒聽說過嗎?昴兄原本也是外來者,因此——」

很乾脆地轉身背對洋平,菜菜那開始走向公園外。

呼——長嘆了一口氣,菜菜那拾起頭。

「嗯……啊,喂~」

「……我想回義大利……」

「今天是我的十五歲生日,謝謝你陪伴我。」然後鞠躬。「那麼,我差不多該回家了。趁着天色邊沒暗之前。」

「我不懂啦。ㄆㄣㄉㄧ是什麼?」臉依舊埋在雙膝間,菜菜那厭煩似的搖頭。「就是這種像在蒸籠裏的感覺,讓我覺得很不舒服。感覺很像待在溫室裏,溼答答的,也很像是滿身是汗的一羣人水泄不通地擠在密室裏、冒着蒸氣一樣!」

「咦?」菜菜那回頭。「什麼?」

「……保?」

要是我說要用走的回去,他會送我一程嗎?

「謝謝你,洋平。」

「可是?」

有乘客下車,也有人上車;菜菜那將保特瓶放在長椅上起身。

「是嗎。」跨上座椅,洋平邊叫道:「聽好了,天馬上就要黑了,妳要走大路……走明亮的地方!不然很危險!」

望着洋平二話不說便突然踩着踏板藕出公園,菜菜那無奈地搖搖頭。

「一定喔!」

「……什麼夠了?」

危險……是嗎。

一面感受着背上的溫暖,他一面思索:像這種時候昴兄會怎麼做?沒錯,若是昴兄的話,一定會若無其事地說些機伶的話安慰她吧(或許會若無其事地至少摟住她的肩膀。那終究只是爲了要讓她安心的行動)?可是洋平辦不到。就算要摟住肩膀,但身體卻動不了(就算動得了,他也辦不到);別提機伶,就連安慰的話語也想不出半句。甚至沒辦法一笑置之,或者乾脆裝作沒發現,就只是僵在原地。正因爲人就在顫抖着的年幼學妹身旁,因此洋平只能僵在原地。身體動也不動,也無法管頭去看菜菜那.,但相對地也無法起身離去,就只是一動也不動地坐在菜菜那身旁,和她背靠着背——

菜菜那大感詫異地遞出烏龍茶。

「我討厭日本的夏天……」

她出聲詢問:「洋平?」

洋平無話可答,只能低着頭。

「妳等一下是……要用走的回家嗎?」

「……」

「可是……沒有這麼溼熱。」她憤憤地說:「這裏爲什麼這麼熱呢?」

「Ciao!」

紅髮底下露出閃耀般的燦爛笑容。

「不,我覺得很有趣。幸好你有趕上,公車正好來囉。」

「……………………………………………怎樣都無所謂吧?」

雙膝之間,臉埋着的地方傳出菜菜那嘶啞的聲音。

「……什……什麼叫難不成……那……那……是……我的吧……」

因劇烈運動而滿臉通紅,洋平死命地調整呼吸,並往菜菜那身旁一倒。

「……夏天……讓我覺得有點難受。」

4

菜菜那的聲喜。說着——

而後菜菜那又馬上道歉:「對不起。」

「果然是因爲語言相異的關係嗎?在這之前我住過的地方,全都沒有語言上的問題。」

「因爲日語是爸爸的母語嘛,但日語果然遺是很難。」

「可是已經不要緊了。我也痛快多了。真正的我是很堅強的,也非常喜歡日本。雖然我討厭這種溼氣沉重的感覺。」不過——她笑着接續:「在這之前我也搬過好幾次家,但這還是我第一次患思鄉病呢。」

「呼-一呼~」上氣不接下氣的洋平總算是擠出話回答:

「真的嗎?」

「我才……不想被……妳……這麼說……咧!」

他又緩緩地轉過頭,大叫:「喂!」

菜菜那話說完的同時,市營公車正好轉過街角出現。

「……話先說在前,會話我可絕對辦不到喔。」

「難不成你是爲了來拿這個?」

「不必!」聲音變爲怒吼。

「……」

洋平一動也不動。

「不是啦,義大利四季分明,就跟日本一樣也有春夏秋冬。夏天非常熱……可是……」

打從出生便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洋平早已習慣了,但是外來的人確實會感到難熬也不一定。

「我討厭溼答答的……真的很沒輒啊……」

一片寂靜——

「我覺得沒這回事耶~」她笑着。

過了好半晌。

「你要等平心靜氣後纔可以回去,不可以就這樣騎腳踏車喔!不然,你把這個喝完再回去吧?」

「……啊,嗯。」

「那麼……感謝你來送行,辛苦你了——Ci vediamo(再會囉)!」

爬上公車,在左側靠近公車站(注:日本車輛是靠左行駛)的座椅上就坐,菜菜那朝洋平揮手。

不過洋平沒有揮手回應,就只是努力調整呼吸。肩膀上下起伏,努力調整心肺,同時幾乎眯着眼瞪視般地看着菜菜那——

噗咻——是公車的關門聲。

「洋平?」

不知他是否在等待車門關上。

在菜菜那的注視下,洋平站起身……

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瞬間——

洋平使出足以撼動空氣的聲音——

「Auguri!」

開始運行的公車裏。

菜菜那忍不住大開窗戶探出身子。

平日鍛鍊有素的腹肌發出的大聲音,讓洋平集周圍的注目於一身。然而他卻視而不見(不過臉倒是紅透了),再次坐回長椅。菜菜那什麼也說不出口,就只是凝視着他。彷彿是剮才那樣大聲一喊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洋平癱坐在長椅上;注意到菜菜那的視線,他依舊維持板着的臉孔朝她揮手。

在周圍好奇的目光下——

儘管視而不見卻紅着揮手的洋平。

在公車轉過街角時,他的身影也隨之消失。

坐回椅子,關上窗戶——

菜菜那坐回椅子,看着窗外。

「嗯!我今天生日!」

菜菜那臉上浮現滿面的燦爛笑容。

然後又問:「……那個,Auguri……我記得是義大利語的『恭喜』、代表祝賀的意思,對吧?」

畢竟洋平叫得那麼大聲,應該公車裏的所有人全都有聽到,並且都很感興趣吧。宛如接續OL的話語般,公車裏此起彼落地有人出聲跟進。就像是受到菜菜那的笑容所吸引,而又接二連三聽到笑語。老婆婆、老爺爺、小孩子,還有雖然有點少的年輕人,聲音來自日爐理坂的人們——

「……Buon Compleanno!(祝妳生日快樂!)」

菜菜那回答:「他是我朋友,怎麼了嗎?」

我絕對忘不了今天吧!

「——!」菜菜那喫了一驚,但隨及以笑臉回應:「Grazie!(謝謝!)」

——就因爲我說了想聽義大利語。

她對着與窗外飛馳而逝的風景重疊、呈現透明鏡像的自己低聲輕喃:

整個背陷入椅背,同時她思考。他究竟是去哪查到的啊?一般的書店又不可能會有相關善籍,難道是特地跑回家翻了菜菜那送他的義日字典嗎?絕對錯不了——她心想。騎腳踏車騎成那樣……還叫那麼大聲,明明就是個容易害羞的人。

(……會是他認爲用了就沒辦法當作禮物了嗎?還是他想給我個驚喜?」

「Auguri——!」

「好耶——!」車內某人高聲歡呼。

站起身微微行一鞠躬禮的菜菜那身影,爲車內掀起了一陣掌聲風暴——

Auguri!

這樣啊——她點頭,而在片刻猶豫之後,以生澀但確能清楚聽出的義大利語,對着菜菜那說:

「Auguri!」

(真的……非常謝謝你們!)

……在日本過的第一個生日。

(或者只是因爲他不好意思問?)

「恭喜妳——!」

「Auguri!」

菜菜那窩靠着椅背。

哦——看起來似乎很習慣旅行的OL打扮女性點頭。

片刻之後。

只要問我就好了——還特地跑回家翻字典。

(不過,你這一點我很喜歡喔,洋平!)

(比那個堂島昴還要更帥上好幾倍喔!)

「請問……」前方座位OL打扮的女性,怯生生地出聲叫住菜菜那。

不知是否受到平易近人的菜菜那所吸引,OL女性也露出笑容。

「剛纔那孩子是妳認識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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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惡魔同盟 1 魔法相機

  1. 01插圖
  2. 02序 智慧果賓
  3. 03第一幕 惡魔登場/案件概要
  4. 04第二幕 偵探登場/第二起案件
  5. 05第三幕 偵探退場/偵探誕生
  6. 06第四幕 犯人對決/案件解決
  7. 07第五幕 開幕/YH/結束
  8. 08結 惡魔同盟
  9. 09後記 或者是……

第二卷惡魔同盟 2 透明噴漆

  1. 01插圖
  2. 02序/從日常中踏出出第一步
  3. 03第一消/首先是案件說明
  4. 04間奏/『透明噴漆』
  5. 05第二消/接着是過濾犯人
  6. 06中場/『瑪麗亞人偶』
  7. 07第三消/再來是魔法
  8. 08間奏/「紅髮MN」
  9. 09第四消/最後是夢想
  10. 10解決篇/『Q有獨鍾的作品』
  11. 11終/迴歸日常
  12. 12後記/在看不見的地方

第三卷惡魔同盟 3 完美世界 平日篇

  1. 01咲杳的舞姿
  2. 02與惡魔共舞
  3. 03編號六六六
  4. 04FAKE/OFF
  5. 05後記/中記?

第四卷惡魔同盟 4 完美世界 假日篇

  1. 01插圖
  2. 02小敏的陰謀
  3. 03嫉妒樂園
  4. 04完M世界
  5. 05溫別·晚安
  6. 06依花的笛聲
  7. 07後記/缺憾世界

第五卷惡魔同盟 5 至尊獵戶

  1. 01插圖
  2. 02第一部 其中一隻手
  3. 03第二部 聚光燈
  4. 04第三部 To be or——
  5. 05終幕
  6. 06後記 昴宿星團

第六卷惡魔同盟 6 番外篇 當迷途之貓遇上女孩

  1. 01插圖
  2. 02序/冬「見鬼」
  3. 03第一章/四月「討厭的傢伙」
  4. 04第三章/六月「人生的偵探」
  5. 05中記/第三定律

第七卷惡魔同盟 7 番外篇 迷途之貓歸來

  1. 01插圖
  2. 02第四章/七月「貓……消失了」
  3. 03第五章/八月「天津甕星」
  4. 04終章/冬「迷途之貓」
  5. 05後記/墮落天使的閃光

第八卷惡魔同盟 8 It/如何度過狗日子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Every dog has his day.
  3. 03狗日子第一天
  4. 04當天晚上
  5. 05狗日子第二天
  6. 06那天晚上
  7. 07中記/時空膠囊

第九卷惡魔同盟 9 It/如何結束狗日子

  1. 01插圖
  2. 02狗日子第三天①
  3. 03狗日子第三天②
  4. 04Epilogue Love me, love my dog.
  5. 05後記/永遠伴身邊

第十卷惡魔同盟 10 It/準備就緒

  1. 01插圖
  2. 02「我想,八成就不會相遇了吧」
  3. 03「Auguri! 」正在閱讀
  4. 04「不會讓你小看我」
  5. 05「不,那是騙她的」
  6. 06「王國」
  7. 07「瞧,看到沒?」
  8. 08從現在開始的故事(承前)
  9. 09後記/準備就緒

第十一卷惡魔同盟 11 It/The One

  1. 01插圖
  2. 02第一部~「翡翠之都」~第一幕「骨牌要倒了」
  3. 03第二幕「翡翠之都」
  4. 04第三幕「夜晚降臨」
  5. 05第四幕「而後轉爲藍天」
  6. 06幕間「黎明之前」
  7. 07下集預告/Quo Vadis——你往何處去?

第十二卷惡魔同盟 12 It/Struggle(機翻)

  1. 01插圖
  2. 02幕間『the last straw』
  3. 03第二部『Like Home』~ 第一幕『第一天』
  4. 04第二幕『第二天』
  5. 05幕間『沉睡的少N』
  6. 06解說/也可以說是辯解

第十三卷惡魔同盟 13 It/MLN(機翻)

  1. 01第三幕「第四天——山本M裏——」
  2. 02第四幕「第五天①——下雨——」
  3. 03第五幕「第五天②——兩千年後的約定——」
  4. 04終幕「彩虹彼端」
  5. 05代替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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