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虚张声势＆抓住（3）

海丁要来了。

而且速度极快。

「听说赫尔纳尔斯边境领两天就被突破了。」

奥斯卡听完报告当即失笑。

莫非是给马匹灌注神圣力沐浴着赶路？这可是战争时期才用的法子。

其间海丁每经中转站都必去官府报备行踪。

似乎全然无意隐藏行动路线。

多亏如此，奥斯卡才能较快掌握海丁动向。区区男爵的私人访问，本不该被知晓的。

『这也是计划好的吧。想试探我是否会戒备？』

即将抵达皇都的海丁·赛迪。

正当奥斯卡因无法坐视不理而苦恼时，耳边传来清亮的嗓音。

「勇者大人？」

蓝色长发配白色修道服的丽人。

正是奥斯卡的妻子兼帝国勇者队伍的圣女——威廉敏娜。

即便已生育孩子，她对奥斯卡的称呼仍是勇者大人。

其实奥斯卡也同样如此。

「是，圣女大人。请讲。」

两人至今仍用敬语相称。

甚至在床笫之间也不例外。

与其说是缺乏爱意，不如说是出于相互尊重的敬语。

一个孩子哭起来，其他也跟着呜哇哇地哭成一片。保姆们立刻围了上去，应该很快就能止住。

「为我？」

或许是想借此机会借助勇者之力打压政敌。这理由倒也说得通。

若现在放弃，所有这些人今后都将背负着可怕的污名活下去。

我既非使节，只是以私人身份造访的外国贵族，何至于让检查站长亲自出马。虽然为试探奥斯卡故意透露行程匆忙赶来，但没想到从检查站就开始受阻。

威廉敏娜的眉毛短暂抽动后，露出尴尬的笑容。

是第二个孩子在哭。

收了丰厚捐款跟随我前往帝国的祭司们早已精疲力竭。

「海丁圣徒？卷入什么？」

『海丁。只要阻止一个人就能保全所有人。』

「那么旅费就由我来承担吧。」

疑似检查站负责人的军官追了上来。

「奥斯卡勇者大人似乎因公务繁忙抽不开身。」

「圣女大人？」

怎么会呢」，威廉敏娜笑道。

「让您误会了。是指与我面谈这件事。您应该很不自在吧。」

因为威廉敏娜在成为奥斯卡妻子之前首先是圣女。

就算我问也不会坦白吧。但还是决定试探下。

但比起那个…

连检查站都接到命令要直接见我，这倒出乎意料。

轮流给马匹施展神圣力沐浴，不累才怪。期间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上照料。

「勇者大人。您要对他不利吗？」

脸色僵硬显得紧张的样子。看来没有猜错。

『把自己的育儿妻子当作盾牌使用？』

但对那女人而言反倒是日常装束。

「原本该由勇者亲自迎接，但听说突然收到战书。」

「我也对皮埃罗勇者的逝世深感痛惜。虽然觉得有些迟了，但祈祷皮埃罗勇者的灵魂能在恩泽丰饶的盖亚女神身边获得安息。」

＊＊＊＊

…

「我并非要在此威胁圣女大人令您动摇，或是企图探听秘密。想必您已下定重大决心。作为外人的我说几句话不可能让您改变心意。」

母亲和弟弟。部分同伴。

「愿盖亚的庇佑与你同在。」

「我是受丈夫所托代为前来的。」

约莫是教区主教堂附近的接待室。

「海丁圣徒大人？」

勇者与圣女勾结串通魔族？

「还是说奥斯卡勇者大人为了试探我而提出的请求？想看看我是否会直接回去？」

举报信啊。

毕竟这是与勇者共立战功，战后经历短暂恋爱终成眷属的女子。

还有无辜的孩子们。

「…….」

奥斯卡故意营造公安紧张局势，匿名举报信泛滥也不足为奇。

「原来您是在畏惧海丁圣徒啊。」

可就在那之后。

高级圣职者中没有不佩戴的人。

如果是心理变态的话或许会那么做。

「圣女大人终究是被迫卷入的呢。」

但意外的是，等待我的并非奥斯卡。

既没有拒绝的名分，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听起来？」

对奥斯卡而言，她是最值得信赖的伴侣。

最初知晓此事时，她曾在祈祷室闭门痛苦一周…最终成为了奥斯卡消极的共谋者。

仔细一看，她没戴佩克托拉莱0;十字架项链1;。

她至今仍是魔境安居的圣女特奥多拉的紧急联络人。

「只是觉得不自在吗？」

虽说是疯狂行径，但若忽略他们的头衔只关注夫妻关系，倒也合乎情理。

因使命感和良心而放弃的话，失去的实在太多。

「海丁圣徒大人。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这时-圣女开口了。茉莉花香飘散。

「走吧。」

我给他们足额旅费后通过了检查站。

这身修道服打扮与已婚妇人稍显违和。

只是个积极的协助者。或者说自我催眠着"不得不帮忙"而协助的人类。更接近后者吧。

并非奥斯卡告知，而是她自己察觉的。

「战书？」

虽有同行者，但很快就要分别。

甚至做好了踏入陷阱的心理准备。

「我说过没关系。但能否请您答应一个请求？」

那正是威廉敏娜比起圣职者的职责更致力于育儿的证据。

「男爵阁下。由我来为您引路。」

「但没必要劳烦圣女大人亲自出马…」

大家都受够了。什么叛徒不叛徒的，都只想随便找个借口早点收场。

想必是奥斯卡下达的指示吧。

「与其说是畏惧…」

「听起来很真诚呢。感谢您。」

「我们也该休息了…」

威廉敏娜也知道父亲背叛的事。

说到底我不过是个为激励勇者奥斯卡及其部下才找上门来的家伙。

「不。我没那个打算。只是想夺走他留在此地的名义后遣送回去。」

「想必是因为公公的事吧。」

奥斯卡的妻子威廉敏娜备好茶点正等候着我。

比预期更积极主动…虽然他一向就是个主动的人。

「祭司大人们可以先回去了。」

『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急行军抵达了巴登帝国的皇都。

「是圣女大人自愿出面的吧。」

莫非是得到了什么风声？

「…虽然无法详述，但若那人长期滞留帝国，我会很困扰。我们家族也是。」

「杀了我…干脆杀了我吧….」

「请便吧。再犹豫反而会坠入深渊的。」

那哭声，反倒坚定了奥斯卡的决心。

奥斯卡来不及回答，就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沉默持续了好一阵子。

从反应来看…应该不是主谋。

戴着项链的话孩子们会本能地抓扯。修道服上那些皱巴巴的痕迹大概是婴儿背带留下的痕迹。

「呃呃。您是阿尔比尼亚王国的海丁男爵吗？请稍等一下！」

为守护心爱孩子的父亲，连信仰都能抛弃，协助掩盖罪行的妻子——这画面简直合理得可怕。

身为人类叛徒的父亲。

「是的。接到指示要征求谅解后接待您。」

最终奥斯卡抛开杂念，准备迎接海丁的到来。

『莫非威廉敏娜也是同谋？』

「想必是段不短的旅程吧。突然邀请您前来实在抱歉，海丁主教大人。」

或者死去。

威廉敏娜缓缓点头。

「希望您能转告奥斯卡勇者大人我的话。」

「我在听。需要转达什么内容呢？」

「请告诉他：从现在起可以阻止我在皇都的行动。」

「…….」

「不过…希望奥斯卡勇者大人能明白这一点。在达成目的之前，我绝不会离开帝国。也绝不会妥协后空手而归。只需转达这句话即可。」

威廉敏娜没有反驳，而是用略带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她似乎并未将我这乳臭未干小子的威胁放在心上。

威廉敏娜想必也从丈夫奥斯卡那里听说了吧。

关于我的事。以及我是为复仇而来。

「能请您转达这句话吗？」

在又一阵沉默后，回应却从意想不到的方向传来。

从我后脑勺的位置。

「不必转达了。」

「…….」

「因为我已亲耳听闻。」

回头望去，只见威廉敏娜的丈夫正静静注视着我。

奥斯卡。

全名奥斯卡·塞巴斯蒂安·冯·凯森。

他身旁站着面无表情的魔法师『理查德』。

威廉敏娜惭愧地垂下眼帘，奥斯卡则对她露出温暖笑容示意无妨。

帝国的首都，巴登海姆。

「您很快就会知道的。」

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缓缓站起身来。

然后向勇者奥斯卡催促道。

甚至现在我手头仅有的就是侯爵写的一封介绍信和带来的活动经费。

这里是没有同伴的城市。

奥斯卡现在没必要自曝自己是幕后黑手，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也不会突然消失。

当然会产生副作用，

魔法师理查德只是脸色不太好。

「勇者大人。找到魔族的内应了吗？或者有什么线索？」

但依然能对付奥斯卡。

这位以独有魔法『传送』闻名的帝国勇者队伍魔法师。

「勇者大人。您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无视他们离开教会——

但我已隐约猜到那男人行动的真实动机。

真是鹣鲽情深。这副模样只让我感到作呕。

这片大陆上最大的城市。

我计划利用这座巨大都市中聚集的人、金钱和欲望来对付奥斯卡。

眼前展开的是陌生城市的风景。

从我的立场来看，这和听到自白没什么两样。

「调查动力应该快耗尽了吧。但愿女神的庇佑与您同在，勇者大人。」

多亏如此，似乎也能节省时间。

不过比起仅凭70%的怀疑就展开行动，现在确实心里踏实多了。

但我打算连这些也转嫁给奥斯卡。

奥斯卡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圣女威廉敏娜则拨弄着玫瑰念珠开始祈祷。

「抱歉。目前还没有成果。据说其他三国也没有消息。」

「是的。虽然不知道您打算在皇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