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别撒谎（1）

龙人族，玩扑克？

作为牌局主办者的博努奇夫人起初也感到别扭。

龙王国是由精灵、矮人、兽人、妖精与人类共处的多种族国家。

虽然各族享有自治权，但王位始终由龙人族把持。

他们能够统治的根源，自然是强大的武力。

这个种族不仅拥有压倒性的身体素质，还具备超越精灵的魔法亲和力。

或许是在模仿龙族的习性，他们比精灵更常四处游荡，相对容易见到。

但没想到会一起玩卡牌。

虽然有些尴尬，但博努奇夫人无法拒绝。

表面上是为了社交而准备的扑克牌局。既然是经熟人介绍找上门来的客人，又怎能随便打发走呢。

「新来的客人要不要去那边赌桌玩呢？」

「好啊。」

博努奇夫人将龙人族安排在了新手赌桌。

暗自祈祷他不过是因公务访问王国时偶然加入牌局的过客。希望他能像其他不熟悉扑克的外国客人一样，边学规则边玩然后离开。

博努奇本人则如常进行着游戏。

「要继续玩吗？」

「开干吧！」

「啊，不过巴雷西子爵夫人。您今天手气不太好啊。要不要休息一下？」

「嗯。也好吧？」

体贴那些牌运不佳的玩家，对输钱后气呼呼的前近卫骑士使眼色劝他别发火。

「抱歉。这个恕难从命。」

不是完好的手腕，而是被切断的手腕。

「呵呵。当然啦。」

博努奇夫人咽了口唾沫，只敢用眉间余光打量龙人族。她不想直视那双不祥的眼睛。

但这次似乎不是玩笑。

「检查…是吗？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真名，」

接着又继续打扑克。

话说回来，那个强悍的种族是在哪里失去手的呢。如果不是完全粉碎的话，用神圣魔法应该能接回去的。

「你能读我的心？」

「玛丽亚·博努奇。刚才停手是明智之举。」

定期更换信号是基本操作。

看起来玩得挺规矩的。

「请问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啧。今天手气不太好呢。下次一定要再叫我哦～」

「我怀疑过如果你碰右边的乳房，就说明你拿到了好牌。不过有时候即使拿着好牌，也会在翻牌前弃牌。如果你的搭档不那么笨拙的话，我也不会这么容易起疑。」

难以读懂表情的冷漠面容，瞳孔呈细长竖瞳的琥珀色眼睛。

连海丁都被迷倒的传闻广为人知，这对胸部可谓赫赫有名。虽然常听人说她用胸部打扑克，

除此之外还有10个以上的约定信号。

「商人。」

反正只是为了保持适当胜率维持高手形象。钱只要赚够维持体面的费用就够了。

「没想到会有经营商队的龙人族呢。」

不知名的龙人族玩耍的地方也是新人赌桌。

她强装微笑看向龙人族。

「这次倒是没碰胸部呢。」

「还称不上是商队。我自己赶着马车到处跑。」

博努奇夫人此刻仍在与一位被她安排作托儿的寡妇合作。

但蒙蒂波爵士僵硬地站着，避开了博努奇夫人的视线。

既没有人输得很惨，也没有人大赚。

撒着娇，自然地分享家族背景，偶尔也聊些闲话。

「当然。」

想弄清楚那双蜥蜴般的眼睛究竟看到了什么，又察觉到了多少。

由刚入局不久的外来者和犯过错的孩子们组成的赌桌。

看来是担心过度了。

「先直接打吧。」

9;这里暂且不论…我们的新人呢？9;

博努奇夫人不自觉地看向他的手。

「啊…」

气氛虽然变得融洽，但博努奇夫人并未放松警惕。

「没关系。」

「这次没有碰胸部呢。」

「您这话…原来一直在仔细观察我呢。」

龙人族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展示了一下断腕。博努奇夫人勉强笑了笑，移开了视线。

当游戏可能过热时就会故意阻止。

好吧，适当招待一下，如果是好客人的话也可以结交。

今天的游戏本身也很顺利。

博努奇夫人输了5金币多点，但也不算大损失。平时也经常故意输一点。

最后留下的果然是龙人族。

「……？」

博努奇夫人与托儿交换视线，停止了作弊。

「拉罗。我用这个名字通过了检查。」

所以一边眯眼笑着一边整理紧身的前襟。为了确认荷官的眼睛是怎么转的。

9;不对。应该只是玩笑吧。9;

玩家们亲亲博努奇夫人的脸颊后陆续离开。

「别用那种眼神看无辜的人。那家伙也不知道我的名字。」

就是那次社交舞会上，半吊子诗人称赞为"乳白色丰腴"的那条深V领连衣裙。

「能帮我洗下牌吗？我只有一只手。」

「小姐？」

博努奇夫人不时瞥向新人赌桌。

「嗯？」

「绅士先生怎么称呼？」

能保持这般从容，全因她的技术已相当纯熟。

「但还是请你理解。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家伙，所以说话比较谨慎。」

名字不知道也罢。她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这段时间别说被发现，连觉得奇怪的人都没有。顶多认为是在利用天生的肉体魅力罢了。

此刻博努奇夫人正穿着圆领开衩的连衣裙。

不过似乎因为残疾而有些困难。

博努奇夫人这样决定后，像往常一样开始周旋。

「没必要那么做。」

龙人族特有的竖瞳变得更窄了。

复杂的暗号交流也完全不在话下。

虽然外貌吓人声音也低沉，但态度并不盛气凌人。

「我也知道这很失礼。」

傍晚前玩德州扑克，之后快速转为两张规则的迷你扑克。

表情管理如今已达熟练境界。

小心总没坏处。

他们在那里玩着，每当博努奇夫人的主桌有空位时就会逐个点名召唤过来。

「下次见，博努奇夫人？」

博努奇夫人愣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

这时传来龙人族沙哑的声音。

伸向右胸的手也停了下来。

「直觉不错。如果当时你又抓或揉了右边的乳房，我就能确定了。虽然不会引起骚动，但我会有所应对…但你停下了。没有把握也没有物证，我就不找茬了。」

除了每次轮到他发牌时需要旁边的人帮忙洗牌外，大体上看起来都很普通。

连名字都不肯说。

「 ……」

「随小姐喜欢怎么叫。」

博努奇夫人感到后颈一阵发凉。

然后一边正常出牌，一边开始试探询问。

「两对。我赢了。」

博努奇夫人差点像个傻子似的反问"啊？"，好不容易才忍住。

博努奇夫人转头看向介绍龙人族的蒙蒂波爵士。如果是那个人类的话，应该知道这家伙的真实身份。

即使稍有大意，也不会被她耍的花招识破。因为她就像与生俱来的习惯般优雅地行动着。

「啊？哦…好的。」

在愉快玩耍的过程中，博努奇夫人最终与龙人族面对面坐下。毕竟不能拒绝彬彬有礼的客人啊。

龙人族也像是理解她的心情般点了点头。

她想弄明白刚才听到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连名字都不知道就建立友谊，不会很困难吗？」

今天想必也是一样。

但龙人族摇了摇头。

「因为您还年轻貌美。虽然头衔是男爵夫人，但我听说这是伪装婚姻。」

博努奇夫人微微一笑，暂时关闭了对蜥蜴绅士的关注。

9;怎么回事？感觉怪怪的。9;

就这样过了几个小时…

用左手触碰右胸表示特殊手牌以上的葫芦牌，右手触碰连衣裙袖子表示跟注，拇指碰耳朵表示翻牌前弃牌，食指抚摸鼻子下方表示即使在三倍下注后也愿意承受损失弃牌…

「哎呀…我失言了。」

因为有种现在动就会不妙的危机感。

「或许你的目的不是钱？虽然不确定，但建议你找个更聪明的搭档。」

只是短暂地一起玩了一会儿，就已经掌握了很多信息的龙人族。

9;这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的？9;

扑克在王国还只是流行于大城市中心的卡牌游戏。

在其他国家即便玩卡牌，也仍以桥牌或拉米为主流。

龙王国突然出现一位扑克高手是很奇怪的事。

或许那个人擅长的不是扑克，而是赌博本身也说不定。

当「流浪者」这个词突然给人不同感受的瞬间…

博努奇夫人决定不问名字改问其他事情。

「您为何来此？」

「前年初次听闻关于赌场与魔法师海丁的传闻。虽有兴趣，但因既定行程无法取消而推迟至今。」

「…是来见魔法师的啊。」

「不错。但在此结识的首位友人告知，你曾在赌局胜过魔法师，至少是旗鼓相当。据说那魔法师是因沉迷美色而失误？确实有副好皮囊，眼力也不差。」

龙人族说着突然停顿，上下打量博努奇夫人。

并非用视线舔舐，而是某种品鉴的意味。

「实力比名声生涩得多。你真赢过魔法师？」

有种被看穿底牌的感觉。

直到那蛇眼般的目光从身上移开，博努奇夫人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弛。

「话说回来，绅士这个称呼总觉得有点别扭。其实几年前矮人们给我起了个9;龙鬼9;的绰号。比起蜥蜴或南瓜眼珠，这个绰号还算不错，我就接受了。」

龙鬼。这绰号或许是借用了龙人族特有的鳞膜状耳朵特征吧。

看来是来了个不简单的家伙。

「总之…得先通知海丁老板。」

锁骨与胸骨间沁出冷汗。既没丢脸也没输大钱，心脏却怦怦直跳。

直到龙鬼离开牌桌后，博努奇夫人才垂下头。

「玩得愉快，玛丽亚·博努奇。」

确实是矮人会起的绰号。看来他是要我们以后都叫他龙鬼了。

龙鬼用单手洗牌法将卡牌收拢整理后，放在博努奇夫人面前。明明刚才还到处麻烦别人帮忙洗牌。

9;感觉不太对劲。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