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chinchiro（5）

中年勇者与圣女的魔境之行确定后的次日。

「就在这里做个了结吧。」

我与身为枢机主教右手的巴塔利亚主教，以及遭遇不幸的圣女特奥多拉同坐一张赌桌。

这是为了达成协议而召开的会议。

圣女在大教区像狗一样被殴打，并亲口承认故意破坏勇者队伍的情况…

虽然是我强迫她做出的选择，但大教区的神职人员们也成了共犯。

这件事不能就这样轻易放过。

「请先写下自白书吧。圣女。」

「主教大人…？」

「过去圣女大人诬告勇者皮埃罗强奸平民的事。您只需写下这一点就够了。根据神圣戒律法，以捏造的罪名使女神使徒陷入困境是可能被处以驱逐出教的重罪。」

「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当时是靠负责调查指控的教区代理主教的沉默才压下去的。现在可以重新记录…至少要做到这种程度，我们才能相信圣女大人。当然也会向海丁社长另外要个承诺。」

从将圣女的把柄书面化开始。

特奥多拉犹豫片刻后，还是边涂涂写写地写下了自白书，但没有盖章，又迟疑了一会。

圣女似乎也明白。这是用来封口的缰绳。被打个半死还要主动交出把柄，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我望着圣女，突然开口。

「特奥多拉。」

「……」

「我说过如果你想继续活着也可以。但代价是要和勇者大人一起去魔境。难道是改变主意了？」

「不是的。」

但他的目的地却是魔境。

没说如果独自活着回来就真的会杀了你之类的话。

带着圣女加入远征队后，他们将借助龙王国支援的双足飞龙骑士们的帮助前往魔境。

9;派人收买一两个内应不是什么难事。9;

这不是为了刁难或安抚圣女而提出的条件，而是为了帮助中年勇者采取的措施。毕竟在危险的魔境里不能被人背后捅刀子。

「您是说报酬吗？」

虽然官方说法只是去支援魔境侦察，但大张旗鼓地举办欢送仪式也确实有点奇怪。

大概因为她心里也明白吧。

「是红宝石啊，而且还是两颗。」

「就算是赚钱也该平分才对。」

勇者拒绝了派遣高级人才的支援方案。

反正是为了名誉而非报酬的远征…

盾牌骑士决定暂时收留照顾中年勇者的女仆，以此代替礼物。毕竟让女仆独自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也确实尴尬。

我们在主赌场的一张牌桌前简装集合。

「祝各位好运。」

骰子课程也结束了。现在真的是中年勇者该离开的时候了。

再怎么也不该在送行时玩骰子…

事实上，即便中年勇者立下足以获得教会和王室表彰的显赫功勋，也很难拿到比我给的更高的报酬。毕竟现在的魔境是群龙无首的无主之地。

如果中年勇者回来想复职，我打算接纳他。

这是在通知你：我会收买某个圣骑士安插在你身边当眼线。

「这就出发吧。」

当然这还不是结束。

「谢谢你，海丁。」

「特奥多拉。别背叛勇者大人。」

「勇者大人。我同门中有个欠我人情的1级魔法师。」

但既然本人不愿意，强塞反而失礼。

看来神职人员之间流行着骰子赌博。要么就是圣女把因赌博陷入困境的家伙们忽悠来当随从了。

我和女弓手向中年勇者提出了各种帮助建议。

忙着准备各种东西，转眼一周就过去了。

…

「特奥多拉。如我所说，如果你能和勇者大人一起活着回来，会有报酬的。」

不能让经历了五年空白期的勇者空手出发。

不知不觉间中年勇者的出征日临近了。

「意思是用免除债务来交换，让他跟着我？」

「没错。而且每当内心动摇时就拿出来看看。」

这是在要求她治疗那个她厌恶且轻视的中年勇者并助其归来。

「 帮我占个巴卡拉赌桌吧、勇者大人也来玩两局吧、那个如果是圣剑的话给我降个祝福吧」 ——勇者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几名玩着迷你扑克等待开场的顾客向中年勇者挥手致意。

「就那样做吧。如果勇者大人在魔境捕获高等魔族并获得爵位，到时候再找接班人也不迟。」

「嗯。」

当然他不是独自前往。

「非得这样不可吗？」

不是我发现的，而是圣女在接受治疗时，隔壁房间他们自己吵了起来。现在我们的债该怎么还-这样嚷嚷着。

故意卖关子时，特奥多拉才用空洞的眼神看向我。

「哦哦。勇者大人也请接受祝福。」

中年勇者将与圣殿骑士团精选的精英们一同执行侦察任务。

「不是的…」

「大叔，看这个。」

「改日再见。」

露西开始教那个尴尬赔笑的中年勇者掷骰子。

「这可不只是警告。只要露出半点可疑迹象，就会有人向勇者大人报告。因为随行的圣骑士中会有人为守护女神使徒的勇者挺身而出。而你根本不会知道是谁。」

其实是我把圣女发的牢骚0;因为骰子掷错导致选中中年勇者1;传达给了露西。大概是想让她在圣女面前掷骰子示威吧。

「还有骰子一定要带着。特奥多拉。」

开场前三小时。

「呵呵。」

「是的。只要在需要时注入少许魔力，就能发动防御魔法。虽然是一次性用品，但蕴含的是高级咒语。」

9;其实是我教的。那个。9;

虽然觉得奇怪，但因为是用骰子所以很有意义。

终于到了出征当日。

圣女先摇了摇头。但还是无法相信。

「是的。」

我的事到此为止。

圣女失神地喃喃自语。果然她没有坚决否认啊。

中年勇者扫视了一眼主赌场后离开了赌场。

「皮埃罗大叔，这是魔道具。」

「嗯。要好好相处。这样那个特奥多拉要是有什么奇怪想法时，才有圣骑士能帮大叔。」

包括圣剑在内的武器、勇者亲自打点的行装。

我向中年勇者承诺会保留他的职位。

只要让负责自己安全的人中有人为我工作的事实被意识到，这本身就是种警告。

「特奥多拉。首先在魔境里要尽心尽力地协助勇者大人。然后…」

「听说圣骑士之间也流行玩骰子。去了魔境总不能整天执行侦察任务，总需要放松时间。那时候大叔也别干站着，和大家一起玩不是更好吗？」

既没有市民来欢送中年勇者平安归来，也没有士兵列队为他鼓舞士气。

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毫无瑕疵的雪白脸庞。整洁的圣袍散发着怡人香气。

赌场讨厌使用骰子的赌博游戏不是没有道理的。使用骰子的游戏会让进度变得加倍困难。

但毕竟是魔境啊。

那就是全部了。

「我有的是钱。只是没机会用而已。」

中年勇者像往常一样认真回应着每位顾客。

圣骑士个个都是精通神圣魔法与剑术的精英。

这时才盖章的圣女。

单看外表已经恢复如常了。

我决定尊重勇者的意愿。

一旦洗刷污名后，就算像从前那样管理排队秩序、制服难缠顾客，当事人的心情也会不同吧。

「教您扔骰子的方法可不是为了赚圣骑士钱。您知道的吧？」

「…是。」

虽然个人差异很大，有专精神圣魔法的，也有只擅长剑术的，但无论哪种都是不容小觑的高手。

「勇者大人。安保负责人的位置会保持空缺。我会暂代这个职位。」

压制这个就是我的目的。

「但决定报酬内容时会参考勇者大人的意见。如果勇者大人持否定态度，你就什么都得不到…然后就会像个普通修女一样在寂静中老去。不算贫困但也绝不富裕的那种生活。」

收买了一名圣骑士，也没忘记给因我而蒙羞的大教区打点关系。当然也监视了圣女。

即便不作弊，也有很多方法能掷出想要的点数。

但身体肯定还记得昨天遭受的屈辱与痛苦。等后遗症消退时，她那特有的脾气说不定又会复苏。

但推辞几次后还是收下了老幺的礼物。

「没这个必要。」

老幺用特别的方式为勇者送行。

9;光这样还是不够啊。9;

因为露西手很巧，所以比我还要熟练。

「好的。露西。谢谢。」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还是收好吧。」

「骰子？」

「是你的话，在魔境也会产生荒唐的想法吧。要是发生什么不顺心的事，背叛勇者大人也不足为奇。」

其实跟随特奥多拉的护卫圣骑士中，有几个是被赌债逼得走投无路的家伙。

根据投掷高度和投掷技巧可以获得想要的点数。如果只有一个骰子的话，概率真的很高。

就像是去跑个腿般轻松。

「心意我心领了… 不必了，海丁。我是去夺回荣誉的，怎么能接受被金钱束缚的魔法师帮助。」

虽然魔王这个核心已经消失，但魔境仍是魔族盘踞的敌境。

要说完全不在意那是假话。

「准备开场吧。露西。」

「好的。哥哥。」

我决定放下忧虑专心经营生意。

为了守护带给我们优渥生活和影响力的赌场。

如同往常一样排起了长队。

＊＊＊＊

同日下午，首都拉扎尼地区一栋雅致的别墅。

在扑克界声名鹊起的博努奇夫人的牌局上出现了一张陌生面孔。

「博努奇夫人？这是我从龙王国来的熟人。可以一起玩吗？」

「哎呀，当然可以。蒙蒂波阁下。」

薄膜状的尖耳朵，竖瞳如蜥蜴般细长，体型比博努奇夫人高出两个头不止。

正是龙王国统治阶层——龙人族。

「多谢让我加入。」

或许曾遭遇过事故，他只剩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