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彌足珍貴的幸福
《皇帝的獨生女兒》 · YUNSUL · 4112 字
“雖然,我現在做的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東西,但我相信,在以後我的這些努力一定會派上用場。我希望不論是現在的百姓還是後世子孫,都能知道我的爸爸雖然是個壞人,但這個國家的富強也是因爲他。這就是我的最終目標。”
聽了我的計劃,阿西西滿臉驚訝。雖然他似乎很質疑這種方法到底有沒有用,但不管有沒有效果,我都要做下去。
“怎麼樣,聽起來還不錯吧?”
“我會支持您的。”
“謝謝你,阿西西。”
比起千言萬語,這句話是我這一刻最想聽到的。
“如果您需要的話,財政上我也可以支持您。”
“額,謝謝,那個到不用。我只要剝削爸爸就夠了。”
這可是女兒的特權。
我這麼堂而皇之地發表啃老宣言,阿西西卻毫無異議地點了點頭。
那個……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那個人,好歹也是你的主君吧?
這樣放任我壓榨他,真的沒問題嗎?!雖然我是沒問題啦,就是感覺哪裏不太對。
“不過話說回來,最近費爾德閒得無聊,而且對我做的這些事好像很有興趣的樣子。反正他也很有錢,我在想要不要從他那裏再撈一筆。”
片刻,阿西西似乎想起了什麼,忙轉頭看向我。
“啊,對了!我倒是聽說詩露菲,正在維泰博的領地裏建什麼植物園。”
“啊,那個啊!連你都聽說了嗎?”
“您知道嗎?”
當然了!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可是我推薦的!”
“是嗎?”
“怎麼了,你這是什麼反應?”
聽到維爾託傳來的消息,我整個人都興奮極了。現在哈卡才四歲,詩露菲又有了小寶寶,太神奇了。費爾德和詩露菲倒真是夫妻恩愛不減當年啊。
“那我的女兒殿下,你還好嗎?”
都一大把年紀了,不要這麼壞心眼好不好,父親大人。
唉,我應該從一開始,就讓他習慣叫我女兒的。結果放任了他這麼多年,最終是一輩子被自己的親爸爸叫殿下。
“您最近,好像經常和猊下見面。”
也不能怪我這般驚訝,因爲我對她說那些話,只不過是一個星期之前的事。這一個星期之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她這麼快就開始在領地裏建造植物園呢?她這次可真是大手筆啊。不愧是凱特爾的表妹,現在整個首都都已經盛傳,詩露菲在領地裏建造的植物園的規模,可以與首都的維泰博宅邸相較了。
“要是我還沒好的話,那個難纏的太醫老頭根本不會放我出來。”
“對啊!詩露菲本來就很喜歡植物,雖然只在溫室裏養花也不錯,不過我還是建議她要不要做得更專業一點。詩露菲好像也很高興,只是沒想到事情進展得這麼快。”
“騎士……學校?”
“不讓。”
幹嘛,我又沒把你怎麼樣!
埃辛最近十分準時地,每個月都從斯海爾託亨博思來奧格利一次,雖然我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他這樣做。所以自然而然,我每個月都會見埃辛一次。好歹他也是遠道而來的貴賓,我怎麼能不見他一面呢?
“那倒是。”
“這回能生個女兒就好了。”
“還算懂事。”
算了,全當沒聽見好了。
爸爸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根本不像是幾個月前還臥在病榻上的人,可爸爸痊癒並沒有多久啊!
“要不要去旅行?”
“可是……”
這位爸爸,你這樣做可不對!
“那阿西西以後,就建一個騎士學校怎麼樣?”
“喂,你夠了!”
“那傢伙一輩子都不會有女兒的。”
我看着我們兩人自然地牽在一起的手,忍不住笑了。從我還不到凱特爾膝蓋高的時候,我們就是這樣手拉着手一起散步。
阿西西跟着我走上來,向凱特爾低了下頭,就默默地退了下去。我偷偷地笑了,感覺他們兩人好像在接棒一樣。
“你能再奇葩一點嗎?”
“因爲我不同意。”
“爸爸!”
那你說這話的意圖是什麼,給我解釋解釋。
“嗯?爲什麼?”
凱特爾似乎半點改正的意思也沒有,從我很小的時候,他就這麼叫我,他似乎已經叫習慣了。
“爸爸相信你。”
“聽說你最近,跟一個奇怪的傢伙混在一起。”
“爸爸!”
“怎麼了?我的女兒殿下。”爸爸淡定地回應着我的惡作劇,他似乎對這種模式已經習慣了。
“還體貼……”
爸爸也疑惑地看着我,他似乎想不明白我爲何會發笑,但就像爸爸剛纔對我做的一樣,我也絲毫不打算解釋給他聽。
我是你的親生女兒好不好!
反正澤貝利卡家很有錢,應該不用我資助。明明阿西西並沒有在工作,哪來的那麼多錢可以支配啊?
一想起他,我的臉色就忍不住暗了下來。
我的腦子瞬間千迴百轉。
這還是那個,深愛我的爸爸嗎?!你不是愛我嗎?!不是隻要有我就夠了嗎?不是說我最好了嗎?!
啊,好像沒說過我最好了之類的話……
“……”
“斐濟齊亞的皇帝,也每天送書信過來。”
可是阿西西卻一臉懷疑地看着我。
唉,可憐的人啊,讓我爲你哭泣。
春天真的到了。雖然積雪還沒有完全消融,但樹木上已經長出了新芽,蝴蝶飛舞,春天和冬天特有的景象神奇地融合在了一起。
我的回答取悅了凱特爾,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真的已經可以到處走了嗎?都痊癒了嗎?”
凱特爾立刻皺起了眉頭。
這可算得上是個,歷史悠久的習慣了。
他怎麼就淪爲奇怪的傢伙了呢?從剛纔到現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他已經被提及兩次了,再這樣下去說不定整個奧格利皇宮提到‘奇怪的傢伙’,我都能聯想到埃辛了。
“奇怪的傢伙?啊……”
那個壞蛋。
“嗯?啊……”
雖然這只是我的一個簡單的構思,可阿西西似乎也覺得這個想法不壞。
“阿西西,我們給阿西西找個養女怎麼樣?他肯定能把孩子帶好。”
讓人聽到,還以爲你是什麼全知全能的聖君呢,但大叔你只是暴君。我突然覺得在這種人手下,熬了二十多年的費爾德真的好可憐。
“我是在跟他討論,我最近要做的那些事啦。”
幹嘛?
看着我充滿怨念的眼神,凱特爾卻毫不在意地向前走着。牽着我的手。
“爸爸,詩露菲又懷孕了!”
“這個想法很好。”
“是嗎?”
“別管那個思想敗壞的傢伙!他就是個混蛋。”
“哎呦,我說的都是真的啦。”
哼,讓他慢慢好奇吧。
“把有資質的孩子聚集起來,從小開始系統培養。不比現在這樣挑選騎士,然後加以訓練的方式好嗎?”
“爸爸,叫自己的女兒不要加殿下。”
“啊,那個。”
我搖搖頭,不想再聽到任何關於那個混蛋的事,阿西西的表情似乎緩和了許多。雖然我有些摸不扎頭腦,不過阿西西安心了,這應該是好事吧。
哎呦呦,高興了?連我都想笑了。
“咦?你讓我去嗎?”
正在我試圖強行擠出幾滴眼淚的時候,凱特爾突然臉色一變,怒目瞪向我。
“纔回來嗎?”
“啊,今天天氣真好。”
“我們只是在一起喝杯茶,談的也都是很正面的話題!你都不知道嗎,爸爸?”
喂喂,阿西西!你怎麼可以懷疑我呢!
“哇,蝴蝶!”
“什麼叫才啊,我出來散步還不到十分鐘呢。”
“嗯,還算經常吧。”
可爸爸不相信我的話,他懷疑的目光看得人心虛。
“哇啊,好過分的!爸爸居然說我的體貼是有的沒的!”
我偷偷地看了一眼,遠遠跟在我們後面的阿西西,小聲地提了一嘴,卻沒想到凱特爾的反應好像不太尋常。他的樣子看起來像是喫到了沙子。
原來是埃辛的事啊。
這可真是奧格利三大未解之謎之一。騎士的俸祿應該沒那麼多吧。
“咦?爸爸!”在離開冬季樹向雪萊依宮走去的路上,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看到遠遠站在那裏的爸爸,我立刻向他奔跑過去。
他說的是埃辛。
我停下腳步,轉頭盯着阿西西看起來,卻被他避開了視線。
“別老想一些有的沒的,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好吧,讓阿西西自己看着辦吧。他自己應該沒問題了吧?你也這麼覺得嗎?”
“本來她的執行力就不容小覷啊。”
然而,這還不足以消除他滿滿的不信任。我親愛的爸爸,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對我這麼不信任的?
不知不覺,我們竟然已經逛了大半個熙社園,走到冬季樹附近了。不知是不是聽到了春天的腳步聲,冬季樹也長出了雪白的嫩芽。
爲了失去本名的倪下默哀一秒鐘。
啊,對了,想起來了——
“爸爸。”“嗯?”
又是女兒殿下,叫過一遍就算了,這個人怎麼老是叫我女兒殿下!
我不能不擔心啊,畢竟我爸爸可是出了名的急性子。
“好,女兒殿下。”
“對嘛,你要相信我!
我眯起眼睛,仰頭望着爸爸。
嗯?
千萬要相信我啊!
我們絕對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哦,知道了嗎?!
爲了一個月後伊芙琳和格林西圖的婚禮,凱特爾都開始緊張了。莎蓮娜告訴我,因爲格林西圖這麼早結婚,所以凱特爾擔心跟他同齡的我,是不是也到了要結婚的年紀。
可要是這麼說的話,伊芙琳明明比我小,卻要先結婚了呢。
我應該慶幸爸爸把格林西圖,當成標準了嗎?
“你不可以交男朋友,你還太小了。”
“都說知道啦。”
哎呦,我該給他什麼反應纔好。
他還真是個原裝女兒奴。可是我這個藉口,早就沒有說服力了啊。我的父親大人,究竟是怎麼淪落成這個樣子的呢?這還真是活久見。
察覺到我的不滿,凱特爾自動閉上了嘴巴。
可我居然覺得他這個樣子好可愛,看來我也是病得不輕。
這可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我的脣邊自然地漾起了微笑,用力握了握我們牽在一起的手,並挽住了爸爸的胳膊。
“爸爸,生了我你後悔了嗎?”
“那你早就死了。”
額,好吧,這真像爸爸會說的話。我下面的話都說不出來了。不過爸爸說得沒錯,如果他後悔生下我,我早就不在這個世上了。
“爸爸。”“嗯?”
“謝謝把我生下來。”
凱特爾怔住,愣在了原地。
看着說不出話來的凱特爾,實在是件很愉快的事。我的腦子裏,忽然閃過了初次見凱特爾時的樣子。
凱特爾俯視着我,雖然他的目光不夠親切慈祥,但還算得上溫柔,他的視線讓人心裏暖暖的。
不知不覺,我們兩個人都停下了腳步。
“謝謝你把我帶到這個世上,父親。”
從我蹣跚學步開始,我就和爸爸一起走腳下的這條路。我覺得身邊的一切都彌足珍貴,包括此時我正牽着的這隻手。
“我也是。”
人真的可以這麼幸福嗎?幸福得有些讓人不安的感覺,席捲我全身。
“我也愛你。”
爸爸露出了只有驚訝時纔有的表情。爸爸臉上微妙的表情變化,已經逃不出我的眼睛了。
那個時候,還完全無法想象我們能像現在這樣和諧呢。誰能想到,我今天會牽着這個男人的手,這樣幸福地笑呢。
我被愛淹沒了。幾乎窒息。我就這樣被吸進了深淵裏。
這是爸爸一如既往的反應。可隨後,我又聽到了他生疏又笨拙的另一句話。
我莫名覺得自豪。瞬間溫暖的感覺在全身擴散。
這裏是我出生的地方,腳下是我成長的土地。
我們都已經中毒了,恐怕一輩子都無法治癒。
我直視着那雙眼睛,靜靜地笑了。
就像往常一樣……
“我愛你,爸爸。”
凱特爾像是幻聽了似的,低頭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