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挽救爸爸
《皇帝的獨生女兒》 · YUNSUL · 3568 字
一整天就像是丟了魂一樣。等回過神來看了看日子,我居然已經過了三四天了。我突然開始驚慌,萬一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怎麼辦。可萬幸的是,這期間什麼也沒有發生。但我的焦慮並沒有因此減少,這都過去三四天了,爸爸還是沒有恢復意識。
爸爸始終沒有醒來,一味地昏睡着。不,其實我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昏睡。爸爸不會就這麼一睡不醒了吧?
“你是說,也有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是的,公主殿下。”聽到太醫毫不遲疑的回答,我整個身體都失去了重心。
“公主殿下!”
麗菲慌忙攙住了,已經靈魂出竅的我。
聽到爸爸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的消息,我彷彿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我的手在輕顫抖,全身的力氣,彷彿一瞬間都被太醫的一句話給抽走了,甚至無法站立。
“現在我們只能祈禱,陛下的情況不會繼續惡化。如果陛下一直昏迷不醒,那陛下有可能就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那怎麼辦?”
“至少在這個星期、不,這個月之內要恢復意識……”
後面的話,不用聽我也可以猜到。我回頭望向一動不動的凱特爾,眼淚不禁奪眶而出。
難道除了等,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我真的好討厭自己,討厭這樣無能爲力的自己。原來什麼都做不了,會讓人如此頹廢,不管是什麼都好,只要是我能爲他做的,我什麼都願意去嘗試。
爲什麼爸爸就是醒不過來呢?到底是爲什麼?
如果這個星期,最長到這個月結束,如果凱特爾還醒不過來,那麼他恢復意識的可能性就近乎於零了。前世時我就聽說過,沉睡的時間越長,大腦停止運作的可能性就越高。
腦死亡。以前多少聽說過,今天卻是第一次面對這個病,我只覺得自己連呼吸都不能了。
“公主殿下……”
周圍的人都在爲我擔心,但任何一個聲音都安慰不了我。
你只是在經歷你人生最艱難的時期,只要撐過去,所有的事都會變好的。我反覆給自己催眠。
那個一動不動躺在那裏的,是我最重要的人,這種痛苦如果沒有親身經歷,永遠無法理解。
只要有一丁點兒可能性,我都想把一切都賭上。比起什麼都做不了的焦急,我寧可承受風險。
“你要平安回來。”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我的眼眶中盈着淚水,閉上眼睛,眼淚不住地流下來。
“告訴我。”
那也沒關係,這是真心的。就這麼死了,其實也沒有那麼糟糕。已經死過一回的我,內心深處鮮明地記得那種恐懼,但這次真的沒關係。這一次,不是上次那種莫名其妙的死亡。
到底是什麼辦法?
聽了太醫的話,我鎮定不下來,但不至於丟了理智。
數個人在同時高喊我的名字,我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多麼重大的決定,但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只顧凝視着丹蘭斯坦。
“請您去吧,我同意這件事。”
“好吧,我幫你。”
“很危險,而且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這種事,你倒是早點說呀!
我也會死?
雖然只有一瞬間,我猶豫了。他的聲音像是要試探我一樣,在那一瞬間,我沒有說出話來。然而發覺了自己的猶豫不決時,我不禁笑了。
雖然凱特爾現在呼吸尚且穩定,但這並不代表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他隨時都有可能失去意識,停止呼吸,然後死掉。連太醫都說,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請您承諾,一定要安然無事地回來,我才能同意您去。”
“現在已經快來不及了,如果到明天他還沒醒過來,說不定永遠都這樣了。當然,決定權在你,蓮娜。”
“到底是什麼?”
“我也贊成。”
看到我突然對着空氣說話,我的周圍發出了議論聲。
他在衆人面前,露出了自己的身形。
丹蘭斯坦突然憑空出現,周圍的人議論紛紛,有些膽小的侍女甚至被嚇得尖叫不已。我懷着最後一絲希望,像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一樣,像丹蘭斯坦哀求起來。
房間裏只剩下一片沉重的寂靜,宛如寒冷冬季的深夜那樣深沉,又冷又刺骨。我癱坐在地上不住地哭泣。難道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爸爸離開我嗎?我束手無策,只能任眼淚浸溼了自己的臉龐。
所有人都在盯着丹蘭斯坦,他淺淺地嘆了一口氣。
“蓮娜殿下……”
“我做。”“……”
“公主殿下,請您三思啊!”
沒想到,丹蘭斯坦這麼輕易就答應了。居然這麼簡單?
現在丹蘭斯坦的表情,是我從沒見過的嚴峻。
“失敗的話,你也會死的。”
“可是爸爸也很危險啊。”
不過現在有求於人的是我,我只好老老實實地等着他說下去。
這個壞蛋,他到底在高興些什麼。
時間彷彿靜止了,我們四個人就這樣對視着。
“也許。”
“就是你到凱特爾夢裏,去把凱特爾的意識帶回來。”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那麼做的話,他就能活過來了嗎?”
我再次向丹蘭斯坦提出了哀求。
打破深深的沉默,丹蘭斯坦終於說出了一句話。
“他是爸爸又怎麼樣?誰讓他那麼衝動,沒問過我就擅自跑到那種地方去,然後變成這幅樣子。”
我急忙追問,沒有發覺自己的聲音已經變粗了。
整理了心緒,我再次詢問,靠在窗邊的丹蘭斯坦把視線移向窗外。半掩於西山的落日染紅了整個世界。
這個傢伙居然明知故問。
待我從疑惑中回過神來,丹蘭斯坦已經樂得咯咯大笑起來了。
我焦慮地環視四周,房裏擠滿了人,所有人都在看着我,唯有一個人除外。
“沒關係。”
“辦法倒是有一個。”
阿西西,還有費爾德都靜靜地看着一言不發的我,連丹蘭斯坦也一直在沉默。
我抬起頭,他閃爍着藍色光芒的眼睛映入我的眼簾。
費爾德徑直走進房間,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已經沒有什麼可猶豫的了。
還不如,換我躺來在那裏——
其實我的選擇已經不是危險了,我是在找死。
他不是已經赴戰去了嗎。
“救誰?”
不管哀求還是祈禱,我只想爲凱特爾做點什麼。
那種事真的有可能嗎?不,重要的是……
“不能讓父親就這樣離開對吧,公主殿下?”
聽到這句話,我知道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
“我說過,很危險。”
丹蘭斯坦直起身,向我走了過來。他的動作連消無聲息,大概因爲他本來就不是人類吧。丹蘭斯坦走到我面前,伸出了手,輕柔地撫摸着陷入沉眠的凱特爾。
真正的反應來自我的身後。
“救救他。”
不,嚴格來說,他並不是人。因爲除了我以外,沒有人看得到他。
一想到爸爸死了,只剩下我一個人,我真的痛苦不已。
“你還要試嗎?”
我不由握緊了拳頭。我不想繼續在崩潰的邊緣等待爸爸的甦醒。膽怯退縮都到此爲止,我也該做點我能做的事了。
獨生女,原來就是這麼回事。
莎蓮娜哀切地喚着我的名字。雖然我不想無視媽媽的意見,但我更不想就此放棄。
這該不會是個陷阱吧?
丹蘭斯坦,也不過默默地和我對視。那短暫的空白,讓我深刻的明白,我現在要做的事到底有多危險。
所有人都在阻攔我,但我不明白他們爲什麼要攔我。
“我去,我一定要去。”
看到我毫不遲疑地回答,丹蘭斯坦似乎被嚇到了,一時沒說出話來。
連費爾德也來支持我,實在出乎我的意料。要知道,我早就把他歸到,以後繼無人爲由而阻攔我的人裏了。
我轉頭看向丹蘭斯坦,見他對我點了點頭。
聽到我懇切的聲音,丹蘭斯坦轉過視線,靜靜地凝視着我。
“可他醒不過來啊”
“丹蘭斯坦,救救他,求你。”
“蓮娜殿下,不可以。只有這件事,絕對不可以!”
“你一定可以救他,幫幫我。”
我剛一皺起眉頭,丹蘭斯坦就用食指點着我的額頭,抹平了我皺起的眉間。
阿西西?
那倒是……
“能讓凱特爾醒過來的辦法。”
在一陣毫無意義的對峙中,突然一個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打破了這個僵局。
換做是平時,我絕對不會做這種事,但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就算大家都把我當成瘋子,我也無所謂了。
“可是他看不到我了呀。”
“我也不希望凱特爾,這麼容易就死了,那就太沒意思了。”
“不是還在喘氣嘛。”
我的腦子裏,只剩下這些念頭了。
至少比走在路上,突然被人刺死好多了。
“真的?”
“如果失敗了,你也會死。”
我不是在怨他,我怎麼會怨爸爸呢。我怨的是自己,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還牽連到了爸爸。
“阿西西……”阿西西擲地有聲的話語,壓住了在場的所有人。這時,又有一個聲音穿破了沉寂。
“蓮娜殿下!”
怪不得說現在養兒不防老了,爸爸明明那樣毫不遲疑地跑來救我,可我竟然猶豫了。我好像成了不孝女…不,我已經是一個不孝女了。
“公主殿下,不可以!”
“公主殿下!”
“如果連公主殿下都出了意外,那我們……”
我嚥下了脫口而出的聲音。一身鎧甲的阿西西站在門前,陌生又熟悉。
“我知道。”
我嘴一撅,丹蘭斯坦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我也不希望你死了。”
總之這是個討人厭的傢伙。
我輕嘆,閉上了雙眼。他的指尖傳來的溫柔觸感我並不討厭,但我依舊不想靠近他。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現在?”
我驚訝地反問,丹蘭斯坦微微笑了。
“原本這是,連想都不能想的事。所以還是感謝你母親吧,要不是她的詛咒把你和凱特爾連接在了一起,這種嘗試是根本不可能的。”
這又是什麼意思?我不禁瞪大了眼睛。丹蘭斯坦搶在我提問之前,先一步行動起來。
他的手碰到我的額頭,我的整個身體彷彿被人從後腦勺重擊了一般,那裏像是被什麼吸住了,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拉扯我的腳腕。
我失去了意識,大腦裏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