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皇帝的獨生女兒》 · YUNSUL · 2556 字
費爾德還說皇室子女的奶媽,會一直得到皇室的優待直到去世爲止。原來皇族的乳母是個好工作呀,怪不得莎蓮娜無法拒絕,不過幸好待遇也很豐厚。
“總之您就是被這樣的一羣人所包圍着,公主殿下。”
所以他說這些話的意圖,到底是什麼呢?我望向費爾德,看到他脣邊勾起了一絲微笑。那不是我平常看到的那種笑容,此時他的微笑裏沒有一絲城府,不同於平時。
總覺得這個笑容有點寒冷。
“奶媽應該已經教過您禮節了吧?都學過什麼了?”
你問我都學了什麼……
“與地位比我低的人說話時不能用尊稱,使喚人的時候要使用簡單明瞭的命令句。”
“還有呢?”
“對任何人都不能輕易低頭,打招呼的時候只需要輕輕點個頭即可。鄭重一點的場合打招呼時可以微提裙角,但任何情況下都不能對皇帝以外的人下跪。”
“是,您學得非常好。”
費爾德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公主不能向皇帝以外的任何人下跪,即使那個人是別國的國王也不行。公主殿下之所以被稱爲皇族,正是因爲您和我們在階級上有着本質的不同。”
聽到階級不同這樣的話,我不禁皺起了眉頭。如果我是那種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接受起這番理論倒還容易,但我畢竟尚有前世的記憶,所以無論如何也無法輕易認可費爾德的這番言論。
人類都是平等的,哪有什麼階級不階級的,
“這種不同,就叫做身份。”
平等社會果然是個好東西,我這才明白原來我前世是生在了一個不錯的地方。
“因此不管您做了什麼事,只要不是事關國家存亡的事,您都會被免責。您的存在本身就有這樣的價值。而且,若是貴族讓您負傷,故意傷害當處以死刑,就算不是故意的也要受到懲罰。至於是什麼樣的刑罰,可以由公主殿下您親自決定。”
我突然開始明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真正含義,但這種感覺並不會讓人十分愉快。
“除了陛下之外,這片領土上所有的人的地位都在您之下,這就是您被重視的理由。您被重重保護,受萬人追捧,是因爲您身上牽繫着太多的生命。因爲公主殿下您一個人,就關係着國家的存亡。”
於是,我終於明白費爾德爲何會大費周章的說這麼長一段解說。
喂,這算哪門子的真理?這麼顯而易見的歪理,居然是眼前這位一國的宰相提出來的。
有人知道死裏逃生是一種什麼感受嗎?至今死後重生的種種還歷歷在目,那種恐懼我早就經歷過了,而且是和公主完全沒有關係的經歷,費爾德老師。
費爾德馬上察覺到了我的不滿。
“這麼說來,公主殿下的運氣真的很好呢。畢竟有我當您的老師。”
“這是好事嗎?”
“人生本來就取決於運氣和時機。”
爲什麼,不能讓我在一羣正常的人身邊好好長大!
“是嗎?”
果然是物以類聚。看到這個,我就知道老爸爲什麼會跟費爾德這種人混在一起了。
我是連刺殺都經歷過的人,還有什麼能嚇到我的。
該不會是老爸已經把他們處理掉了吧?
你想幹嘛?
“所以,您叫我一聲老師好不好?老——師!”
不過這句臺詞好像在別人那裏也聽到過一次。我強行扯着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那個孩子,長得還挺漂亮的呢。
“當然了。”
“所以您纔要更加小心,正因如此,那些獻給公主殿下的所有敬意、愛慕和尊敬都有可能是謊言。”
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費爾德卻笑成了一朵花。
“我都沒成爲凱特爾的人,但如果是公主殿下的話,我會很樂意的。”
上帝,我覺得我這一輩子,是不可能稱這個男人爲老師的。
這兩個人,都是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變態。
啊,這樣啊。
“這個世界是公平的,既然享受了特權就要有所擔當。”
“是的,如果您覺得做到這一點有困難,那就找一個完完全全屬於你的人留在身邊吧。這個人的存在跟您的公主地位無關,他要僅僅只爲您這個人存在。”
儘管我已經臉色猙獰,眉頭深鎖,滿臉不悅,費爾德卻對自己的主張也毫無疑慮。
費爾德瞪大了眼睛,大概沒想到我會問得這麼直接吧?
但我深知自己所受寵愛和特權背後隱藏的東西,所以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的意思不就是說,爲了將來能派上用場,所以現在先把我養肥了嘛,我又不是牲畜!
正在我百感交集之間,費爾德突然兩眼放光地看着我。他眼睛亮晶晶的,比剛纔還嚇人。
oh,mygod!爲什麼我周圍的人都是這副德行?
不過話說回來,第勒尼安怎麼就這麼回去了?自從一個月前跟老爸大吵了那一架之後,那對母子就無聲無息地從我眼前消失了。原本我還以爲是沒有碰到,後來仔細一問才得知他們竟然已經回去了。但是,總感覺哪裏不太對。
費爾德口中的‘所有人’,指的應該是地位比我低的人吧?費爾德點點頭,繼續爲我解惑。
我想費爾德說的應該是凱特爾後宮的公主們。
“幸運的是,公主殿下擁有與生俱來的運氣和時機。”
“我高興不起來。”
“公主殿下還算是運氣好的,至少不需要承受爲了國家興亡,而嫁到別的帝國或者被圈禁之類的事。”
“想要利用您的人到處都是,所以您要成爲一個對所有人親切,但又嚴厲的人才行。”
他託着腮略略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露出了微笑。
“那費爾德是我的人嗎?”
你嘴裏說着高貴,你那嘲諷的視線又算什麼?
“爲什麼?”
“我是認真的。”
不,你太客氣了,我拒絕。
“當然是好事。”
好吧,我也知道是好事,但就是不知道好在哪裏。反正我現在擁有的一切,也沒有一分是我自己爭取到的,如果老爸出了事或者國家滅亡了,我的下場也大概也猜得到了。費爾德想告訴我的,應該也是這個意思。
這個詭異的笑容是什麼意思?
“當然是因爲我有權有勢,而且長得還很帥!”
費爾德還是像往常一樣無視了我的黑臉,費爾德笑着笑着突然像是又想到了什麼。
“這就是公主殿下的高貴之處。”
我晃晃腦袋,揮掉那一絲淡淡的失落。反正和他們扯上關係總不會有什麼好事,還是算了吧。
話是這麼說,可是上哪兒去找這種人啊。
這些三觀盡毀的話,如果對一個真正的小孩子而言絕對是重大打擊,可對歷盡滄桑的我而言已經沒有什麼感觸了。
“你是在開玩笑吧?”
“親切而又嚴厲的人?”
“是我運氣好嗎?”
這個任務的難度讓我表示懷疑,但費爾德說的話一定都沒錯,我只能無力地嘆息。果然,不管在哪裏,人活着都不是什麼簡單的事。
“這就是您,得以享受寵愛和特權的理由。”
我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嘲笑我,看到我心情低落,他好像反而愉快起來了。
那些公主在自己的國家,肯定也是萬般嬌寵的。就算有些幸運者像第勒尼安一樣,得以回到本國,那也是因爲她的母國送了別的公主來代替,情況其實並沒有什麼根本的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