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是因爲公主殿下
《皇帝的獨生女兒》 · YUNSUL · 3517 字
這個冬天來得讓人措手不及。我望着柱廊外的積雪,安靜地將手搭在窗上。
我的年齡,也快到1歲了。
以後被問到年齡,終於可以明確回答了。我記得之前隱約聽到過,慶祝我週歲的日子快到了。我想大家只是把它說成了週歲宴,說不定到時候的場面會更像是一場派對。
慶祝我的生日,祈願我日後茁壯成長的派對,嚴格來說還真是週歲宴。
“有點慢啊,陛下,拿出你的速度來啊!”
我一回頭,就看到費爾德笑呵呵地在凱特爾面前嘚瑟。
嘖嘖,小心捱打哦。這個傢伙也真是的,每回都是自討苦喫。
剛開始我還納悶,怎麼會有這種膽大妄爲的笨蛋,可這種場面看多了也就習慣了。所以說,人果然是適應力強大的物種。我感到深深的悲哀,我居然連這個都習慣了。
“裏檫塔今年大旱,恐怕是供應不出你所需求的糧草了。”
凱特爾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凱特爾所需的糧草,那就是軍糧了。近來有些謠言,相傳又要有戰事,看來是這個瘋子又要惹事了。我對此,倒沒有太大的興趣。
“真沒用。”
凱特爾冷冷地吐出三個字。費爾德聳聳肩,似乎也沒什麼話說。凱特爾也沒有再說什麼,兩個人無聲地處理着面前那堆小山一樣高的文件。我伸着雙腿,看着這兩個人。
一個月不準接近政務室的禁令被解除之後,費爾德幾乎每天,都會到凱特爾的政務室來玩耍。哦不對,更正一下,是來工作。
他的宰相官邸中明明也有寬敞舒適的辦公室,可他卻偏偏要在這裏做事,理由居然是在這裏工作比較有意思。
“你什麼時候滾?”
“等你處理完這些文件。”
臉皮也真夠厚的。
費爾德笑眯眯的,讓人看了有一種想要在他臉上打上幾拳的衝動。當然他惹人厭的程度絕對比不上丹蘭斯坦,不至於想把他打死。
之前因爲綁架我,費爾德的新婚旅行被縮減至一天,這也算是創了紀錄。沒想到後來更悲劇的是,他的婚禮不能按期舉行了。原定於12月的婚期,被因故延遲到了1月。
問題是婚禮偏偏被定在了我過生日的第二天,這就有點嚇人了。
“不過既然你不去,那就只有阿西西了。”
對,只是練習發音而已。
“粑粑!”
我想起了我那身爲北方王女的母親。雖然從來沒有見過她,可在我的記憶裏依然殘留着對她的感覺。我想見她,或者說我很好奇她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暫且把我對她的感情,勉強稱之爲思念好了。
嗚嗚,可憐的費爾德,你的朋友當着你的面說了你沒有理會的價值。當然我也知道,費爾德絕不會爲這種事而受傷,他壓根就不是那種有自尊心的人。
總之這個傢伙也大有問題。我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再次把視線移向窗外。天空中飄着雪花。我原是夏天出生的孩子,當然這已經是前世的事了。大概因爲這個記憶已經保持了25年,所以當突然被告知我的生日在冬天時,還真有些難以接受。
沒容我多想,眼睛快眯成縫的費爾德,篤定地問道。
“卡伊特二!”
這是在練習發音,絕對不是在叫你。
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丹蘭斯坦才放棄了繼續欺負我,他笑着收回了手。
我嘆了口氣轉向了旁邊,看到了倚着窗戶,一同陪我觀看的丹蘭斯坦。
我的頭髮好不容易長長了一點,看起來有點人樣了,所以我的頭髮可是很珍貴的。頭髮長了之後才發現,銀紅色的髮絲竟是這樣神祕而美麗的色彩,雖然是從老爸那裏遺傳而來的。
不要碰我的頭,你這混蛋!
“第一次看到雪?”
聽到我突如其來的呼喚,費爾德被驚得猛地抬起了頭,他看着我的眼神還是那麼粘膩。
愚蠢的傢伙,我爸沒無視你,就已經值得你感恩戴德了。費爾德和凱特爾這種詭異的朋友關係,時常讓我感到驚奇。爲什麼他倆還沒鬧崩?
原來,我是在冬天出生的呀。
你當我老爸是瘋狗嗎?慾求不滿要去發泄一下?
有完沒完?
“飛兒勒!”
“那你怎麼看得這麼認真?你很喜歡雪嗎?”
我連連附和,正抱着我的凱特爾臉上出現了裂痕。
果然,這也是一種才能。
也許是我太敏感了。總之凱特爾沒有再理會費爾德,開始專心處理起文件。這些可都是記錄着貴族們一舉一動的重要報告,還有各殖民地呈上來的報告,不能不看。
面對費爾德的問題,凱特爾只是默不作聲地看向我。
費爾德被嚇得連手都微微顫了一下,想必是被嚇得不輕。從他的喃喃自語中也可以聽出,這傢伙已經不清醒了。
總覺得這一刻好熟悉,好像一直在重複着某種經歷過的場面。是我的錯覺嗎?是錯覺吧……算了,不管了。
聽到我的呼喚,凱特爾的視線緩緩向我移了過來。看到那雙深紅的眼睛,我衝他嫣然一笑。
迎接我百萬伏特的微笑吧!
有點後悔了呢。
對,我就是在邀寵,怎樣啦!
我連連搖頭。凱特爾這時卻突然抬起了頭。他用犀利的眼神看向費爾德,幾乎是一瞬間費爾德便舉起雙手錶示投降。
雖然我很感激你沒有忘了我,可是這種感覺還是好微妙。怕我忘了他就不去他最喜歡的戰場了?!這還是我老爸嗎?
費爾德搔搔臉笑了。發自真心的笑。不過這會兒你的視線爲什麼在我身上,趕緊給我轉到我老爸身上去!
“我怎麼知道。”
“你?!”
“你不是凱特爾,怎麼辦,你一定是披着凱特爾皮的怪物!或者是反奧格利聯合政府的間諜?你是外星人?”
凱特爾也看向了我。他的視線,我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我還真是由衷地佩服自己的適應能力。難道第一次見的時候,他也是這種眼神嗎?
不是。
“沒錯,可我不想去。”
“所以你就不上戰場了?!”
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你懂事了。”
對於凱特爾的回答,連我都不免有些驚訝。那是誰?那絕對不是我的爸爸,我的爸爸怎麼會是這麼慈愛的男人!
“不過你爲什麼不去?想必這段時間你的壓力也不小,該去發泄一下不是嗎?難道是我料錯了?”
麻煩在研究我老爸的真面目之前,先把你出走的理智找回來怎麼樣,費爾德?
難道真的是因爲這個理由?
“嗯?怎麼了?要我陪你玩嗎?”
呼喚拳頭的才能!
“雖然有點對不起阿西西……”
我,我是不是不該叫他的?人家只是不好意思只叫爸爸的名字而已。
嗯?好像哪裏不太對啊。
費爾德無聊地轉動手中的筆,凱特爾頭也不抬地回道。
“無情的傢伙,好歹是你師傅啊。”
我搖了搖頭再次看向窗外,鵝毛大雪漫天飛舞的光景,怎麼看都不會覺得膩。
對耶,你懂事了。
嗯嗯,我是天使。不過差不多你也該停了,我的狂熱信徒。我非常清楚,你已經深陷於我的魅力當中甘願爲奴了。只是你這樣真的好嚇人,你自己知道嗎?
我出神的樣子,引起了丹蘭斯坦的興趣。
凱特爾一言不發,再次埋頭處理文件。而我,卻慌了。
可凱特爾只是看了一眼,就又把視線轉向了別處。
“真的假的?!”
“嗯……”
凱特爾的語氣裏略微帶着責備。
“她叫費爾德了!怎麼會這麼可愛啊!你一定是天使,天使!”
突然,費爾德移開了正看着我的視線,又開始問那個他已經問了幾百遍的問題。
回過神來的時候,丹蘭斯坦已經不見了。
丹蘭斯坦被我的回答逗笑了,他的手撫上了我的腦袋。
費爾德發出驚慌的聲音,聲音尖銳。能看到費爾德被驚嚇成這樣,也實在是不容易。
兩個人天天互懟,都夠絕交上一百遍了。可不管鬧得多嚴重,他倆不計前嫌、和好如初之迅速,不得不讓人嘖嘖稱奇。
能提到阿西西這個名字的話題只有一個,那就是戰爭。
所以偷偷摸我好玩嗎?
對於費爾德的反問,凱特爾只是瞪了一眼,當做對他的回答。然後他把處理完的文件放到桌子上,就向我走了過來。
凱特爾放下了手中的筆,他抬起頭,注視着費爾德的眼神冷峻而又柔軟。
嗯?我又怎麼了?
我看着笑眯眯的丹蘭斯坦,沒有說話。
啊,對了,是瘋狗沒錯。對不起,費爾德。
沒,就是覺得你太不像話了而已。
唉~又是個變態。
“我絕不相信這是你的女兒!老實招供吧,這個天使是從哪裏撿來的?!”
我十分無語地看着他,丹蘭斯坦乾脆倚上我的搖籃,微微一笑。
“最近怎麼沒看見丹蘭斯坦大人?”
“所以,你決定派阿西西去了?”
“想死嗎?”
一開始,我還會對他的突然不見感到不適應,但現在……這一切似乎都是在證明,我已經習慣了這一次的人生,我的心情有些複雜。我又回過頭去,看到費爾德和凱特爾還在認真地處理文件。我站起身抓住那一邊的欄杆,把整個身體靠了上去。
我託着腮,看着埋頭工作的兩人,時不時把手伸進嘴裏嚼一嚼。
“莫非是因爲公主殿下?”
對這種一天不下數十次的挑釁,凱特爾根本不予理睬。應該說是凱特爾懶得搭理。根本也沒有理會的價值嘛。
我只有幾顆牙齒,所以發音時自然會漏風。嗚嗚,爲了能好好說話發出正確的音,我必須最大限度地把舌頭放軟……纔怪!
“如果我露出身型,那傢伙一定連碰都不准我碰你。”
又來了,這個人!
“爲什麼?”
俗話說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還真是有道理啊……
這個傲嬌的老爸,衝着女兒笑一笑,難道能掉你一塊肉嗎?!
這傢伙完了,救不回來了。
嗯?咦?我怎麼了?爲什麼突然看我?
費爾德依然笑臉盈盈,毫不在意凱特爾那殺氣騰騰的眼神。
“聽說小孩子很容易忘記許久不見的人。”
“怎麼不回答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