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幕 家
《戏言系列 新版》 · 西尾维新 · 2.2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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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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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阶梯。
第二‧架城明乐。
空间制作者‧一里冢木之实。
大夫‧绘本园树。
架空兵器‧宴九段。
刀匠‧古枪头巾。
操想术师‧时宫时刻。
人偶师‧右下露蕾萝。
暗杀者‧暗口濡衣。
杀手‧澪标深空。
杀手‧澪标高海。
不谐和音‧诺衣兹。
病毒使者‧奇野赖知。
苦橙之种‧想影真心。
十三名手下。
十三只手足。
十三具人偶。
十三个异形。
那一开始让人感觉无法招架,不晓得事情究竟会演变成如何的庞大数字——才经过了区区一个半月左右的时间,就已经几乎失去了身为组织的架构。
从零崎那听来的话——也是如此。
顶多算是折梯。
称呼哀川小姐为旧型号的——西东天。
想影真心——从一开始就并非「十三阶梯」。
对滥好人的那个人而言。
第三阶的绘本园树已经不打算协助「世界的终结」,第七阶的右下露蕾萝虽然不至于退场,但距离重返战线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是,这是我之前也曾想过的问题;哀川小姐她并非那种为了个人的怨恨或复仇而能够杀人的人——这件事到了现在,已经可说是一目了然。
亲生父亲。
要是问她十月后半和隐藏起行踪的狐面男子一同在哪里怎样地共有了时间这种事,果然还是太不解风情了点——而且比起在眼前上演血淋淋的悲剧,我认为保持现状还比较好。
我对这种事没辄啊。
如果他们和解了,那倒也无妨。
若是十年前还很难说——
旧型号。
虽然只有木之实小姐还能够称得上是棘手人物——但假如是现在的状态,即使演变成要跟狐面男子重新开始战斗,我也有自信能够获胜。木之实小姐跟诺衣兹君在这层意义上,果然还是不同。关于澪标姊妹,我也知道光靠零崎一人就足以应付她们了——
这么一来,剩下的人已经——
家人。
你在说什么?
我认为——是无所谓。
原本架城明乐在现今就并非实际存在的人物,他只活在西东天的心中而已。
话语中一定没有谎言。
匕首全都用光了——吗?
算了,虽然我压根没相信过那种事,但被这么一说,感觉确实曾听过没错;不过——真是天真。
哀川润和西东天和解的可能性——就跟萌太小弟一样,照理说我也非常担忧这一点。
她这么说道。
时宫时刻——出局。
所以我——
人类最强的承包人——红色征裁。
当时——他是说了差点让因果崩坏吗?因为知道那是错的——虽然知道了,却为时已晚——那时西东天死了一次。虽然时刻先生似乎有不同的见解,但我认为那是狐面男子没有借由「解放」苦橙之种‧想影真心来迎接世界终结的理由——在我深思熟虑一番之后,我这么认为。虽然光是那样,的确无法成为他将那个「终结」说成是「无聊透顶」的理由……
据说看见碰巧也在现场的另外一名零崎一贼——零崎称之为「那家伙」的那个「零崎」——庇护零崎人识之后,哀川小姐便停止了攻击。
虽然不同。
就连周刊少年JUMP,最近也没有刊登过那么天真烂漫的故事吧。
她似乎这么不满地叨叨念着。
这么一来,「十三阶梯」已经等同于无了。
你在说什么?
那算犯规啊,那太狡猾了,太卑鄙了。看到对方做出这种事,我不就什么也办不到了吗——
为了寻找可以拯救美衣子小姐的解毒剂,我和哀川小姐、崩子小妹妹还有萌太小弟四人一起前往澄百合学园遗迹的车内。
仔细一想,那个人在面对造成小姬死因之一的出梦时,也是用类似平手的形式结束了决斗——就连在六月让澄百合学园崩塌时,不也没有出现任何死者吗?
那只不过是段差罢了。
哀川润。
原本应该已经断绝缘分的——
死色真红。
十一月一日晚上,虽然零崎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但还是说出了跟哀川小姐第二次起冲突的事——那是光用听的就会让人感到害臊般天真的故事。感觉可以了解到零崎不怎么想说的原因。
哀川小姐对「杀之名」和「咒之名」——对那边世界的居民毫不留情这点,实际上的确是那样,零崎当时也几乎差点被杀的样子,但是——
哀川小姐回答了。
不过——是什么时候呢?对了,是在……
我试着询问过一次。
无论如何。
所以说——萌太小弟那时所担忧的事,只能说实际上是正中了靶心。不,在当时的话姑且不论,事到如今,那种事或许并非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在要跟狐面男子战斗的时候,这和必须考虑到应该位于同伴阵营的最重要人物‧哀川润可能差点会成为狐面男子同伴的那个时候不同——
光是从她愿意跟我这种人友好(虽然也有种主要是被添麻烦的感觉)就可以知道这件事——其他也有许多可以佐证的例子。至少在身为一名滥好人这件事上,我还不知道有谁能胜过她。
在接到木之实小姐的联络之前,我在西东诊疗所中,木贺峰副教授的研究室里,过着奇妙的共同生活——和零崎人识、绘本园树、右下露蕾萝、澪标深空、澪标高海、哀川润、西东天——过着奇妙的共同生活时,我最在意的是——自然而然地会用视线去追逐的,就是哀川小姐的动向。
两人对那件事——
就如同那天在御苑所想的一样。
例如至今仍然把我当成让她们没面子的对象,而似乎看我不太顺眼的澪标姊妹,总是会找理由对我纠缠不清(因为是从两旁同时纠缠不休地前来找碴,实在没比这更烦人的事了);我这边也是,毕竟那两人杀了头巾小妹妹——对于在拷问之后又杀害了人的对手,我也实在无法容忍;因此该怎么说呢,实在很难相处。在刚来到诊疗所,我和木之实小姐出外到街上的期间,她们果然还是跟零崎又起了一次冲突的样子;然后似乎跟上一次是同样的结果,虽然并非被拔了牙齿或被钉子钉住,倒是没有突然袭击过来的情形了。
重要的是,只要有哀川润一个人在,就能够替代所有「十三阶梯」成员这个客观的事实,很难说对我而言是有利的。
为什么之前没有想到这些事呢?
我一直在找他——为了这次一定要杀了他。
就跟消灭了一样。
暗口濡衣——撤退。
实际上……她是个滥好人。
附带一提,她们似乎并非从平时的日常生活中就一直穿着僧衣,倒不如说那似乎是类似为了提高斗志的战斗服;在西东诊疗所内的生活时,她们会穿着露肩洋装或迷你裙之类的,像是现代少女会穿的服装,是相当养眼的存在——话虽如此,既然她们是不太适合养生的存在,我就不可能亲近地对待她们。虽说因为是可能会直接危害到狐面男子的状况,才不得已赶回来的;但那两人,深空小妹妹和高海小妹妹,似乎还未从正面和狐面男子打过照面——
关于她们杀害头巾小妹妹的经纬。
奇野赖知——死亡。
拧下手足,然后击溃首脑。
十三阶梯——抽掉十阶之后,剩下三阶。
真是复杂。
只有一里冢木之实和澪标姊妹而已。
萌太小弟向哀川小姐询问。
记得——他是说了什么呢?
这表示他那时在御苑没有杀掉澪标姊妹——也不光是因为我说了别杀她们的关系吗?
但现在的那个人,是不可能杀人的。
纠结缠绕在一起。
太天真了。
对西东天而言——应该没有像哀川润一般原本就得心应手的「手足」。因为她是一开始就是为此准备的「道具」兼「手足」——进行得顺利的话,照理说光靠哀川小姐一人,就能够达到世界的终结、故事的终局才对。
要让树根枯萎,就折断它的枝干。
天真。
面对杀人鬼她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该不会是白痴吧——虽然零崎和另一名「零崎」都这么认为——
古枪头巾则是第十一代、第十二代均已死亡。
但是,即使碰面了,她也不可能动手杀他。
啊啊,只要想一下就会知道了。
两人对杀害了头巾小妹妹的事,并不觉得有什么。简直就像是我说了奇怪的话一般,她们只是感到不可思议地歪着头。
她肯定是一直抱着那样的打算——在寻找西东天的。那甚至能成为她的个性一般地,这十年来她一定不断在寻找狐面男子。
长期感情不睦的亲子能够和解真是太好了呢——开玩笑,若是要用那种家庭连续剧风的天真剧情来整合,无论是父亲或孩子,围绕着其角色的故事实在都过于不寻常。
话虽如此,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是哀川小姐。
衰老和拷问致死。
然后哀川小姐让零崎跟另一名「零崎」发誓从今以后不会再杀人——之后便离开了。
只剩三阶的话,实在已经称不上是阶梯了。
诺衣兹——出局。
你——该不会是想见父亲吧?
宴九段——滋贺井统乃比起狐面男子,原本就是听命于玖渚友的人,在玖渚离开我的现在——我离开玖渚的现在,并没有服从狐面男子的意义。
但目前他们似乎都遵守着那个约定。
那个人现在究竟是作何打算而待在狐面男子身边的呢——要是不弄清楚这一点,我也无法清楚地确定自己对于现状所处的位置。
到这边为止,已经有八阶的存在消灭了——
当然我也不可能只关心那件事。
不懂你的意思。
因为不懂你的意思,所以我要杀了你。
就算知道意思也要杀了你。
啊啊……
没错。
是居住在不同世界的——异世界的居民。
抱持的事情不同。
抱有的常识不同。
与其说是否为狂信,或是什么为了狐面男子,倒不如说,原本深空小妹妹和高海小妹妹就——不认为夺走人类性命这件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们是以跟书写文章、敲打计算机同样的道理——也能够杀人的杀手。
包括杀害我一事——她们也不认为有什么。
在御苑那时也是。
然后到了现在仍然一样。
她们甚至不认为那是暴力。
跟有理澄陪着的——
出梦的情况完全不同。
话虽如此,对于深空小妹妹和高海小妹妹,因为有零崎人识这个可以当成防卫壁依靠的男人存在,澪标姊妹跟我之间的不和,倒还不至于发展成斗殴一般的惨状。
至于说到那个零崎,他似乎并不擅长跟绘本小姐相处。「那女人超恐怖的耶!」这是零崎最常说的台词。比「真是杰作啊」说得还多。这要说是麻烦事,也算是麻烦事没错。当然,即使扣除对于绘本小姐的排斥意识不看,零崎和哀川小姐也酝酿出奇妙的气氛——在「杀之名」当中被厌恶排挤的零崎人识,似乎原本就不擅长集团生活,大部分的争执原因都在于零崎。但既然澪标姊妹在此,也不能将他赶出去;因此我被分配到「零崎负责人」这个实在非常讨厌的任务;不过这点倒是彼此彼此——就是了。
幕后工作……
「这,这样啊……」
哀川小姐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附带一提,狐面男子在这种共同生活之中,是唯一一个达成了没有分摊任何工作这项丰功伟业的人。
「…………」
明明还可以比喻成其他状况吧……
这并非可称之为异能的异能吗……
「异能……是谁这么说的?」
「因为理澄小妹妹是个无论和谁都能成为好朋友的女孩嘛。在她面前,戏言玩家和空间制作者都颜面尽失了吧。」
「并非那样,而是意义的问题。虽然使用的技术一样,但您和我所处的立场完全不同——正因如此,我才会想要答应您的提案试试看。但是,看到您面对澪标姊妹的态度,我也并非没有感到疑问。」
这似乎让我想起了刚搬到被真心弄倒的那栋公寓时的生活——虽然发生了许多问题,虽然要担心的事一直源源不绝——
狐面男子的心情比哀川小姐更不明瞭。
是个平凡无奇的一天。
「反之,将意识分散到其他所有事物上——只弄出一个漏洞这样。当然,一旦范围变成像御苑那么宽阔的场所,可是很辛苦的喔?我可是四处不停打电话呢。」
对于真心的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但老实说,过得很愉快。
就连照顾露蕾萝小姐的工作也一样。
「出梦。」
「那的确是那样没错。」
「原理是一样的——这种情况,是让对手的意识集中到一点,其他一切都弄成空白的技术。嗯,以印象来说,就类似那种大家对于零钱掉落的声音敏感地反应,在那一瞬间便毫无防备的情况。」
反倒跟露蕾萝小姐同样,是种技术。
「这身朴素的服装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我其实比较喜欢哥德萝莉式的装扮。还有头发也想染成金色,但那应该要等退休之后吧——真羡慕绘本小姐自由的时尚风格。话虽如此,那也算是一种空间制作就是了。」
「疑问——吗?」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十天。
「特技被……那是能够那么轻易模仿的东西吗?那个异能——」
然后是哀川润。
跟至今为止仿佛没有任何改变。
「是的。现在您的意识被色色的事给占满了。真~下~流~」木之实小姐松开手,感觉非常愉快似地说道:「那么,您有什么感觉呢?」
「……真的假的?」
「假装出外买东西……对了,请您到您原本居住的那栋公寓的现场来。」
倒塌公寓的现场——久违的那个现场,已经变成了整齐的空地——在那里等候着我的木之实小姐,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么说道。
「所以说,真心小姐——」
因为这样种种事情。
「在地下铁那时也是一样——因为您从一开始就注视着诺衣兹先生,所以那反倒算是简单吧。倒不如说,实际上我那时在车厢内,就坐在您隔壁的座位上呢。」
「那是壳呢。对绘本小姐而言的。」
并非明显地无视——但是,如果是哀川小姐那般等级的人物,巧妙地伪装成很自然的模样来避开狐面男子这种程度的事,应该是可能的吧。
这部分他跟哀川小姐一样,向他搭话的话就跟平常一样,虽然那副让人想质问他你是在强制自己当国王吗?一般看似伟大且断定的态度,让人经常跟他对立——
「咦,不,冷静下来一看是正中央偏高,虽然没什么深刻的感触——不对……」
完全猜不透。
但就只有那样而已。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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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和理澄小姐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糟就是了。因为她的调查能力,对我而言是非常有益的能力。」
「……木、木之实小姐!」
不过我试着若无其事地跟两人聊了一下之后,嗯,就是这种感觉,所以也用不着再问露蕾萝小姐和木之实小姐了。
真的就只有那样而已。
狐狸先生的份也由你来做。
这样——种种事情。
木之实小姐说道。
「真是的,该怎么说呢,感觉自己的特技完全被抢走了一样。」
然后嫣然一笑,
而且这个人的情况,那种「搞不懂」是演技表现出来的,所以才棘手。
我的手机终于从木之实小姐那接到这样联络的是——十一月十二日。
经过计算的意义不明。
「人类的认知能力是有限度的喔。所以说,只要使其超过那限度——空间自然就会在那里产生。即所谓意识的空白。」
「因为真心小姐——制作了空间。」
对我而言最后一段安稳的时间。
「但是——将所有人从地下铁的车厢中全部清除,还有在四个人组成队形行走时,只将正中间的两个人转移到其他场所这种事——很明显并非普通的技术吧。」
「…………」
「是那样子吗?」
斤斤计较的复杂怪奇。
「……可以请教一件事吗?」木之实小姐改变了语气。「关于匂宫兄妹,即使因为有一边是理澄小姐的存在而还在容许范围内——但为什么您会原谅澪标姊妹,我实在不是很懂——」
我原以为是个跟平常一样的一天。
嗯……
从所有事都以单纯明瞭的想法为主的出梦的角度来看,那种东西无论得到怎样的说明,他大概都不觉得是超能力以外的其他东西;更何况——以木之实小姐的情况而言,真正恐怖的是,那份「异能」似乎并非「技术」的样子……对出梦来说,这真的是他不擅长应付的类型吧。
「老实说——我并非刻意要炫耀自己的力量,但我认为这如果不是我的话,应该是找不到的。」
「所以说,和您的戏言是一样的。」
哀川小姐并没有特别做些什么——倒不如说,她简直像在等待着什么一般普通地完成被分配到的任务。
不过,至少就我的观察范围内看来,那一天,自从十一月一日围着矮脚桌那天以来,除了用餐的时候,哀川小姐好像几乎没有跟狐面男子交谈过。
木之实小姐则是为了寻找真心,过着清早出门之后直到大半夜都未归的日子——
狐狸先生不用工作也没关系。
不工作就算了,至少把要洗的衣服确实拿出来吧——虽然我必须好几次这么说道,但他还是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就连深空小妹妹和高海小妹妹,只要有人开口,至少也会打扫院子一下……
然后这是——
木之实小姐这么说道,像是要看手相似的用双手牵起我的右手——
「您一副难以认同的表情呢。我不太喜欢被人摆那种脸色。」
「我是问您被踩的那只脚的感觉。」
但这反而让人感觉有些不自然。
「不,所以说并非意识,我利用的是意识以外的部分。只是说明的话,虽然很简单……呃,说的也是。那么,这就当成大放送。」
空间制作还伴随着相当朴实的活动呢。
露蕾萝小姐过着疗养生活。
「意识的空白?掌控意识的技术——应该是时刻先生的领域吧?」
「无论是谁?」
关于空间制作的结构,我是弄懂了。实际上应该是更加更加复杂,要到达木之实小姐那种程度,还需要各种步骤吧;但总之了解到制作出「意识的空白」这句简单的话语似乎就足够了。
果然是个令人搞不懂的人。
将手朝自己的胸口用力地压了下去。
「原谅?如果是指杀了头巾小妹妹的事——那您就弄错了。我并没有原谅她们。现在只是因为不得已,才过着共同生活而已。就连出梦——我也并非原谅了他。」
「…………」
「因为乔装假扮是不想将原本的自己暴露出来那种心情的象征嘛。实际上,要是看到白衣搭配泳装的她出现在眼前,只会对那身服装留下深刻印象,首先会注意到她本性的人并不存在吧?」
对于现在的状态,他是怎么想的?
打扫、洗涤、烹饪、采买。
「……所以我才不擅长跟他相处——明明他自己才拥有并施行着超乎常人的力量,却无论什么都要当成超能力来看待。空间制作只是一般的技术唷。基本上无论是谁都能办到的。」
狐狸先生的份也由你来做。
相当普通。
「找到真心小姐了。」
只要将工作交给她,她比任何人都能干。
「…………」
绘本小姐似乎是因为光穿着泳衣的话越来越冷了,因此开始会装备暖腿套和围巾,变成了更加不知所云的时尚装扮,让零崎害怕不已。零崎在房间角落浑身颤抖着的身影实在相当有趣,因此我有一次没出手相救并置之不理,但后来差点被杀掉,所以之后我每次都会帮他。就在这么做的期间,我沉痛地感受到「啊啊,绘本小姐以前真的是爱欺负人的孩子呢」。
虽然——我不认为那是坏事,但既然如此,只有在用餐时像平常一样这点——很奇怪。
「从绘本小姐的角度来看,她应该认为是盔甲吧;遗憾的是,那种程度的空间制作,只有一敲就会裂开来那种程度的强度而已。」
「这是个假设,」木之实小姐仿佛要刺穿我一般地瞥了一眼,说道:「假如您认为——被当成杀手来养育成人的澪标深空和澪标高海很可怜——那您就搞错了。」
「…………」
「不,同情是无妨——只是同情的话,那是您个人的自由。但是,如果因此而原谅她们的话,我认为那是不对的。」木之实小姐续道:「因为——那样的话,会变成什么都有可能对吧?因为可怜就全部原谅的话,不就会变得是非黑白不分了吗?」
「……木之实小姐——」
「我是无妨——毕竟我算是这边的人。但是……我认为您要是赞同我们的理论,那是不对的。看到跟澪标姊妹和杀人鬼少年友好相处的您——我不由得感到不安。老实说那副景象——真恶心。」
「我并没有跟他们友好相处的意思。」
「尽管如此,也是一样。倘若您现在要用那种心态去见真心小姐的话,我认为那是不对的。因为那样的话,是无论谁都能办到的事。」
「……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啊,木之实小姐。」我说道:「以前——曾经有个女孩子那么对我说过。那个女孩子是木之实小姐的学妹,也是子荻妹妹的左右手。换言之——她是在那种地方养育成人的佣兵兼狂战士。坦白说——她的精神并不正常。倒不如说——她原本就不具有所谓的人格。只不过是在黄泉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摇摆不定地徘徊着而已——那样的少女向摇摇晃晃地迷失在战场中的我问道:你有与我们匹敌的理由吗——只不过是单纯地否定、说什么那是异常或非现实之类的话是很卑鄙的——不要那么轻易地否定别人——她这么说道。就在前阵子,我从零崎那家伙那听说了……她对他人会说出三句以上能表达出意义的的状况似乎很罕见。」
被称为黑暗突袭的她。
那样的她——
首次看到的普通人大概是我吧。
「我并没有。」我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并没有足以匹敌深空小妹妹和高海小妹妹的理由——没有足以匹敌零崎人识和匂宫出梦的理由。就连足以匹敌他们和她们毫无理由的毫无理由都——没有。」
「…………」
「我并不了解。因为不了解——所以根本无从抱怨。时刻先生说真心很可怜——虽然的确如他所说……但是,至少——我无法同情深空小妹妹和高海小妹妹。她们并没有——同情的余地。」
「……我懂了。」木之实小姐这么说道并点了点头。
「懂?」
「是的。澪标姊妹为什么不杀掉你的理由——」
「…………?」
嗯?
那——不是因为有零崎在的缘故吗?
并非相信——
「是为了什么呢?」
我有些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那家伙从以前开始就很擅长这招——也就是依样画葫芦。虽然这是推测出来的假设,但在这里将公寓破坏得体无完肤时所用的招式,我想应该是出梦的『一口吞食』。只要是看过一次的东西,无论什么她都能复制。」
「啊啊,说不定狐狸先生早就知道了这一点……虽然这样我就要收回之前对您所说的话了。正因为您相信真心小姐,才会提出那个解答。我一直认为这是狐狸先生所没有的想法……但是,如果那对狐狸先生而言——已经是不证自明的话——」
「追根究底而言,很不可思议呢——倘若真的是『最终型态』、『完成型态』的话,我认为普通应该会变成像哀川润那样的体型。那手臂的长度、那双脚的长度……虽然我不晓得红色征裁小姐的正确年龄,但外表年龄大约是二十五岁……二十五岁正好是人类肉体的全盛期对吧?既然如此,外表应该接近这年纪会比较理想——但是为什么真心小姐会维持那种甚至称不上是十几岁的体型呢?」
咳咳——木之实小姐干咳了几声,
这么说来,不知何时,小呗小姐曾说过类似要藏树木的话就要藏在公众面前——这种话,木之实小姐的情况,可以算是能够灵活应用要隐藏在森林面前或隐藏在公众面前吧。
「还真是……暧昧不明的说法呢。」
红绿灯变成绿色了。
与其说是复制,倒不如说那是
完成
。
「这才是人类最终的意义。无论任何人或任何事,只要是其他人类办得到的,没有真心办不到的事——就是这么一回事。用某漫画来比喻的话,就是所谓的完全生物。」
人行道。
不愧是人类最终——
那确实是——
「啊啊——嗯,跟往常一样喔。并没什么特别的事……但是,果然还是不晓得哀川小姐跟狐狸先生在想些什么呢。尤其是狐狸先生——他对真心的事是怎么想的?木之实小姐有听说些什么吗?」
木之实小姐面向前方这么说道。
「…………」
无论有什么,无论发生什么——
木之实小姐说道
「这样啊。虽然我不晓得那部漫画……」
跟时刻先生碰面的时候,木之实小姐也是因为那样的理由而从外侧进行空间制作——这是这次也采取同样的行动,的意思吗?不过,木之实小姐摇了摇头。
「伸出右手的话就看左手,是吗?」
「…………」
而是已经知道的话。
红绿灯。
我有些惊讶。
木之实小姐也有些惊讶。
「因为只要看一眼——就一清二楚了。」
木之实小姐说道。
「我就到这边为止。」
「出乎意料地,就在旁边。」
从这栋公寓的位置来看,应该说就近在眼前,徒步也花不了十分钟距离的场所。我记得,对了,五月时跟秋春——宇佐美秋春最后交谈的场所,不正好就是北野天满宫吗?
「那不就跟平常一样吗?」
「没什么——和时刻先生那时一样,是直接上场。只不过并非临阵磨枪罢了。」我回答。「只不过,嗯……我只是单纯地想帮助那家伙……」
「为什么真心小姐会那么娇小呢?」
「咦?」
那种事终究是一样的。
木之实小姐并没有特别想要知道答案的样子,只不过像是只有这点感到疑问一般地继续说道。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果然——相处的时间长短不同。
「无论要谈什么——戏言玩家先生。我建议您——绝对不要在意识上制造出空白。这是为了您,也是为了真心小姐。」
「……该不会木之实小姐已经和真心谈过话了吧?」
「一眼。」
重新开口说道。
在钻过那门的对面——真心正等着。
所以一切——怎样都无所谓。
「因为太悲惨了,我不想看。」
「无论是对狐狸先生或是对您——当然,对于ER3系统也是,她似乎丝毫没有——要复仇的意思。」
「……咦?」
「人类最终……并非最强亦非罪恶,被制作出来的人类最终。不过——这么一来,也有件事无法说明。」
「咦?」
「是什么事?」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并不是那样。」木之实小姐说道。「就连那唯一应该很重要的『世界的终结』——他似乎也是怎样都无所谓的样子。」
大型到可以说是巨大的鸟居。
「不。」
「那么,我们走吧。虽说是北野天满宫,但范围也相当广大;会躲藏在哪一带呢?那里有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吗?」
「是啊,不过,对我而言,为什么真心小姐会变成那样子——我实在不明白。」
「我在想是否能够办得到。」
无论没有什么,无论什么都没有发生——
「总之——虽然这会变成拓扑学上的话题,但正因为我是空间制作的使用者,才能够花费十天左右便找到了她。毕竟既然身为使用空间制作的人,自然也了解意识的空白会在哪里产生了。」
她这么说道——
「帮助,是吗?」
「……呃,是因为真心她——或许会依样画葫芦地使用操想术也说不定的缘故吗?」
「是的。虽然有点意外。但他说『会来的话就算放着不管也会来,没有寻找的必要』——啊啊。」
「关于激发出人类才能这点,虽然他是一流的,但毕竟是那种个性,虽然有看透人的眼光,却没有看人的眼光呢。即使说这次算特例……但狐狸先生的气量可没狭小到会因为时刻先生一人而动摇。」
「边走边说明吧。」木之实小姐说道,并迈出步伐。「其他人情况如何呢?」
「这之后就请您一个人前往。」
「这是为什么?因为——危险吗?」
「虽然我试着问过,但被他巧妙地回避掉了。应该说——现在狐狸先生说不定是认为所有一切怎样都无所谓。」
「…………」
「咦?」
「虽然并非单纯地只是那样——但基本上是一样的。因为我在真心小姐面前曾经披露过几次那个技术。被她依样画葫芦地给偷学去了。」
「这样啊……——那么,姑且不提那个,结果,真心她人在哪里呢?」
「是有这个可能性。」
「这并非能否使用操想术这种程度的问题。只是单纯地并非我能关连的事——当然为了防止干扰,您可以放心将空间制作交给我。这是两人独处的约会呢。不过,既然真心小姐本身就能够办到这件事,或许是多此一举……唉,我就承认吧。虽然我刚才那么说……但老实说,我并不想靠近——现在的真心小姐。」
「那——该不会就连操想术也……」
「那应该无意识的限制之一吧。除了真心之外,我另外有一个朋友——我的前任朋友当中,也有个类似的家伙。她自己停止了成长——然后就那样变得无法动弹的傻瓜——」
「不——我想应该先说一下比较好,我决定先说出来了。关于真心小姐——您的推测的确一语中的。」
「这点时刻先生本人也说过呢——那么他究竟是哪里不满意呢?当然不会是因为实现了梦想而感到一阵空虚吧……结果木之实小姐一次也没有从狐狸先生那边接过『找出真心』的命令对吧?」
「不。因为我不想都来到这了还让她逃掉,所以并没有超出必要以上的接近。无论怎么说,她已经知道我的长相,不管怎样消除气息,我都不能从正面进入她的视线范围内。」
「盲点……是空间制作吗?」
「……?……有什么事吗?」
「抱歉——这表示我也感到混乱。关于这点,并没有空间制作的花招。」木之实小姐说道:「只有一件事还请您告诉我,戏言玩家先生——您见到真心之后作何打算呢?您打算——谈些什么呢?」
「不,请您别在意——这只是我们这边的事情而已。」
木之实小姐这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我。她稍微眺望了一下我的脸之后,又再度迈出了步伐。
「他应该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吧——对于时刻先生的背叛。正因他们曾志同道合。」
「…………」
「…………?」
「真心小姐她——并没有复仇的想法。」
应对如流。
「但是,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会知道——」
在那前方——可以看见北野天满宫。
「…………」
「就在这附近。」
木之实小姐似乎从狐面男子这十天的举动当中——察觉到某些跟迄今确实不同的变化。
倘若是奇野先生的「病毒」,那必须事前在身体里植入毒素,所以应该是行不通。
「老实说,那的确是个盲点——看来真心小姐似乎一直待在那里呢。」
……只不过,也有位于那种规则范围之外的,像是三胞胎女仆的例子;不过那也是一种乐趣,所以无所谓吧。
「北野天满宫。」
「不,我想应该没那回事。因为是身为『十三阶梯』设立期成员的我所说的,所以不会有错——毕竟狐狸先生至今为止,在那层意义上一直被背叛了过来。」
临机应变。
木之实小姐这么说道。
「咦?」
木之实小姐动也不动。
她已经不打算再说下去。
我——并没有完全——倒不如说几乎没有掌握住木之实小姐话中的真正含意——便跨出了脚步。
不过。
穿过鸟居,踏进北野天满宫的区域内走了一阵子之后——我便不由分说地被迫理解那件事。
我以为有尸体。
我以为是尸体。
除此之外——无法看成其他任何东西。
极为自然地——
极为理所当然地——
极为光明正大地融入在风景之中,虽然并非要套用木之实小姐的说法——但如果不是我,大概甚至不会注意到那是人类这件事吧。
逐渐腐朽——
仿佛只是在等待逐渐腐朽殆尽一般,
像是已经久候多时一般的,
身体。
那样的东西——正横躺着。
面向上方。
眼睛是睁开的。
瞪大了眼。
有些混浊。
举例来说——那就类似在眼前看到尸体、看到被残杀的尸体时会感觉到的,类似在眼前看到被斩首的尸体时会感觉到的——
「……我想说的事和想问的事都有地球那么多。总之先茫然地问一下——你究竟在做什么?」
「无论是家人或家——都是俺没有的东西。所以——所以,所以所以所以所以所以所以所以所以所以所以所以所以所以所以!所以——俺才会破坏掉吗?」
辫子已经七零八落地散乱到看不出原型,
她会——在意吗?
「——虽然所有人都暂时送进了医院,但崩子小妹妹以外的人都已经出院啰。而崩子小妹妹只是在医院里稍微染上了感冒,跟你做的事没有关系。」
我犹豫了——是否要搭话。
「你知道吗?俺从以前开始——就很喜欢阿伊这一点。」
「啊啊——还以为会是谁,原来在那里的是阿伊吗?」
因为在那里的是——我的朋友。
并非只有那样,木之实小姐这么说了。
所以。
「但因为公寓已经不在了——所以大家都各自分散到朋友家或回老家去就是了。」
铁锈色。
厌恶感。
「你活着啊。就在我面前。」
「原以为不吃不喝地一直发呆下去就能够死掉,果然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啊。这副身体被打造成相当……非常不容易死掉呢。」
「明明就像是家一样。」
「……真——」
高声地像是在干笑一般的笑着,就那样赤脚走向天满宫的内部,找了一个位于那里、长满了苔藓的石头当椅子坐了下来。因为看起来相当滑溜,我认为要当椅子不太适合,所以我并没有坐在她旁边——
光脚。
但是——
真心一反常态地——样子怯懦地说道。
我伸出手——触摸真心的头发。
因为是我的事情。
双手抱胸。
「哇哈哇哈。阿伊真是积极呢。」
「明明就像家人一样。那栋公寓——」
「空壳。」
㊟
目不转睛地瞪着看。
整体来说有些脏乱。
「……家,吗?」
真心她,
「是吗?俺可是相当中意喔,这副模样——不过,终究只是这样罢了——只是个壳。」
「壳?」
「迂回的自杀。」
无论那是何种姿态。
「大家——都在担心你喔。你在这种地方做些什么?」
但她的身体能力似乎没有地方衰退。
现在简直有如生锈一般。
「不用了……水那种东西附近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明天似乎会下雨呢。」
「即使想死,俺毕竟也没有活着嘛。」
原来如此,的确如她所说。
就连我也——
真心她——
「你问怎么样——」
面对着面。
虽然外表变得残破不堪——
「这样啊。」
厌恶感——首先涌了上来。
如果是毫不相关的事情,我应该那么做了。
不晓得她究竟是怎样地使用了哪边的肌肉,只见她维持着仰卧的姿势,并没有特别改变体势,便轻松地跳了起来并直挺地站着。
残破不堪——
「你等等——我去附近买水过来。」
「无论是以前或现在,我都是很消极的喔。我只看得见过去的事情。根本看不见未来啊。倘若我能稍微看透的话——就不会让你变成这副模样了。」
虽然是仿佛在沙漠流浪了一个礼拜一般沙哑的声音——不过意识似乎相当清醒的样子,真心这么回答了我的呼应。
「……要聊的话,换个地方吧。」
「……大家,」真心低下头说道:「大家——怎么样了?」
「在做什么啊……?你——」
「想影——真心。」
我并没有迟钝到……无法察觉那——并非单纯地只有因为真心现在正进行着空间制作的意思。
污秽。
「已经——无法恢复原状了吗?」
「……看见——」
「——这不是你最中意的部分吗?」
「咳咳……哇哈哇哈……俺一直认为会跟俺搭话的一定是阿伊……喔。俺正在实验跟死亡相比哪边会比较快呢。」
呕吐感。
我松开交叉的双手,耸了耸肩。
「…………」
我——点头同意真心这番话。
潮湿阴沉地浑浊着。
最明显的是发色。
仿佛要弄毁自己的眼睛一般。
空洞。
「因为俺——破坏成无法恢复原状的样子。」
彼此纠结在一起。
「真心。」
「……这样啊。」
「因为阿伊记得以前的每件事——俺才没辄。」真心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无所谓啦——别在意。反正没有人可以看见俺。」
虽然严格来说也并非不能说崩子小妹妹是被乐芙蜜小姐给拘束住了,但这可能会搞砸严肃的气氛,所以我自制了。
「…………」
「哇哈哇哈哇哈——」
(注:此处的「壳」跟「空」在日文中读音皆为「から」。原文中此句只有「空」一字,但为求中文语意通顺故译作「空壳」。)
看着——空中的太阳。
所以——我无法再多说什么。
那简直就像是,
双眼下方刻画着漆黑的黑眼圈。
真心说道。
我在真心的正面张开双脚站立着。
如果事不关己——
真心理所当然似地回答。
公寓那些人们怎么样了。
空间制作——
服装也破烂不堪。
「话说你这样子跟裸体没两样嘛。你还是等等,我去买件衣服来——啊啊,不,在那之前要先去澡堂吗……头发也是!」
存在本身——非常薄弱。
不——并非弄脏了。
「…………」
她有多久——没睡了呢?
触摸到金属丝一般的——感触。
可以的话,想要通过这里。
原本美丽且鲜艳的橙色——
也不会弄错说成抱枕。
那样漂亮地——精密地。
不留一丝粉末痕迹。
无论形影皆一触即溃——
只有古董公寓被破坏掉而已。
「……心脏——」
我说道。
从刚才开始——就注意到了。不,关于这件事,木之实小姐已经暗示过了。
「你知道——操想术被施加在你的心脏上这件事吗?」
「嗯。是啊。」
真心一副无所谓似地点头。
「那种东西,俺已经解除了喔。」
「咦?」
「俺说已经解除掉了。那种东西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解除掉……怎么做?」
「啊啊,就是说……」真心看似有些麻烦地抬起头,用手指叩叩地敲着自己的左胸附近。「既然是将心脏的节拍当摆锤被施加了术,那只要让心脏的节拍乱掉就好了。只是那样而已。」
「但是,心脏是非随意肌,所以无法靠自己的意志控制吧——而且应该也不是那种尽力去跑步让心跳加快就能够解除的术。」
「阿伊的话应该知道吧——俺会被称为苦橙之种的根本理由。首先是因为能够领先于任何理由,靠自己来管制自己——因为能够靠自己完全控制住自己的缘故。心脏跳动的构造其实很简单喔——简单地说只是电子信号。跟大脑的功能相同,基本上,人类活着的架构,全都是电子信号。所谓的心脏只是对心脏内部某个组织所发射出来的电子信号产生反应,然后刻画着固定的节拍罢了。虽然说成非随意什么很夸张的形容,但那构造其实极为单纯。」
「哦……这我还真的不知道。然后呢?」
「所以说——你看。」
真心指向我的背后。
「俺没有资格被担心喔。」
受伤就会流血,
就那样任凭憎恨——任凭怨恨让她直接面对我和狐面男子。竟然拿心脏开刀,那对真心而言应该也绝非简单的选项才对。
真心点头同意。
所以才——无战无败。
所以我才会……
玖渚友——蓝色学者。
被迫拥有洁癖且洁白的人的内心。
无法原谅。
可是,那——
「俺正在说的,就是这种事。」
简单——轻松,
无法到任何地方。
「嗯。」
「被担心哪需要什么资格?」
只是一直在忍耐而已。
对真心而言——都是办不到的。
要来得——简单多了,
玖渚。
那是误解。
原来如此……
「不,可是——」
真心喃喃自语地重复着那句话。
「俺受到很大的打击。那种行为——竟然是俺打从心底期望的事情。」
「这种情况没什么好可是的吧。俺是知道的——因为是自己的事情。那并非想法被操纵的缘故——是俺一直压抑住的感情。
真心她——受到了伤害。
这一点有谁知道呢?
只要说没那回事,在你心中的那种感情绝非错误的感情,反倒是理所当然的——所以能够压抑住那感情的你实在很了不起,这是很有价值的事——只要费尽唇舌地跟她说明就行了吧。
厌恶的东西就是厌恶。
停车场。
虽然是很荒唐的粗暴方式——但若是那样,确实。
是多么简单,多么轻松呢——
无战无败——因而为最终。
她是多么的厌恶?
讨厌的东西就是讨厌。
受伤会感到痛。
可是。
也不曾抱怨过任何一次。
那并非时宫时刻所设计的。
「……那么说,这表示你——意识并没有——全部被操想术给支配住对吧。倘若真的失控……被解放了的话,照理说根本不会有那种试图解除操想术的想法。」
无论是原谅。
所以真心她——
真心强硬地说道。
强硬到甚至让我退缩。
但在内心深处。
一直——原谅着。
对于一直受伤的人生、那副身躯遍体鳞伤一事——她绝非没有任何感觉。
而且……
把你和玖渚重叠了……
「那么——你真的是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啊?为什么不回来?你介意弄伤大家的事吗?既然如此,我不会说要你别介意,但是跟大家说了你的事之后,大家都很担心喔。」
「你明白吗?俺之所以做出那种事——并不是那个叫做时宫时刻的催眠术师害的。并不是因为俺被那家伙给操纵了。那是俺所期望而做出的事情。自己期望而进行破坏——自己期望而伤害了大家。」
却无法原谅——那种跟至今为止的人生——倘若有正常的神经,即使弄错也不会将那称之为人生般的人生完全无缘的事物,存在于这世界上一事本身。
无法原谅自由的存在。
「俺一定是无法原谅那种东西存在于这世界上一事——那种东西就连至今为止也跟俺毫无关系地一直存在于世界上的不合理——俺无法容忍。」
只要试着回想起来就行了——在ER3里,深邃且密接地渗入真心的日常生活中的各种实验行为之前——真心究竟浮现出多么不安的表情?
从真心口中——
即使跟大家相处融洽。
她一直在忍耐着。
即使——看起来是那么快乐。
「…………」
那是——不对的。
「这样啊——所以是北野天满宫啊。毕竟这是附近汽车最多的地方嘛。」
无法到任何地方。
「但——但是!」
「但是——」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被担心当然需要资格啊……阿伊。你说回去,回哪里?俺应该回到哪里才好?若是该回去的场所,那早已经被俺——破坏掉了。」
尽管如此,真心她——
或者是喜爱。
照理说要来得轻松多了才对。
「我从那边的车里偷来了电池,让俺的心脏通电。」
插座那种程度的电压,对真心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吧。然后她就顺势——在北野天满宫住了下来。
以前,在那里——我曾从秋春那接收了巫女子的伟士牌。
「俺对自己施加的咒缚可没薄弱到——光靠那种程度的催眠术师的技术就能够全部被解放的地步。」
我无法开口说任何话。
不过——这样的话,表示在真心破坏古董公寓的同一天内——大概就在我前往西东诊疗所途中的时候,她早已经从那个操想术当中解放出来了吗?从露蕾萝小姐那听到有关被施加在真心身上最后的「术」时——她早已经靠自己,单凭自己的力量——这表示那种程度,她已经自己设法处理了吗?
俺无法原谅啊。
憎恨的东西就是憎恨。
「俺——虽然自己这么说很怪,但也只能自己这么说了;俺一直以为自己是『好人』。以为自己很善良。俺——必须是善良的才行。明明如此,在俺的内心当中——却有着那样的真心话。那是被否定掉全部。俺明明必须是善良的才行。」
「俺已经……没有脸回去见大家了。就连小光小姐也是——无法再见面了。俺已经无法到任何地方。」
说出来就好了吧——其实。
但是那——绝非意味着清廉洁白。虽然我不知道ER3那些MS-2的家伙们有多了解这件事——但其特性绝对不是以真心身为圣人君子一事为根据。
害怕的东西就是害怕。
那里是北野天满宫的停车场。
那并非要陷入自我厌恶的部分。那并非是需要责备自己到这种地步的——事情。
「……」
「像是那个,或是让心脏停止之类的……嗯,各种方式。」
她被迫身为一个善良的人——
西东天大概已经理解了吧。
「……真心。」
那种事是理所当然的。
并非从胆小而产生的,例如像我这样的不感症或无痛症——
「我并不是在说这种——」
「哈啊……」
全部都是真心的——意志。
「…………」
要解除一直施加着的术——或许那是唯一的方法也说不定。对啊,我太拘泥于狭隘的视野之中了——不过,采用那种手段还能存活下来的人,也只有真心了吧。无论再怎么说,那般超乎常识的行为,应该是在时刻先生的预料之外。
那种……和大家一起的安稳生活。」
「……靠电击来进行的心脏按摩吗?」
「自己的真心竟然是那种东西——真叫人难以置信。在俺的内心里面竟然有那么丑陋、污秽的——那种想法,我不想承认这件事。」
「呐,阿伊。即使那是半吊子——即使并不完全,即使是马上能够解除的术,俺——那个时候,的确是被『解放』了。」
还真是会给人添麻烦。
无法到任何地方。
感觉一定也舒服得多。
让世界终结——遵从着甚至被称为最终的存在理由,让世界结束的选择。
但是,她并没有那么做。
那是多么困难的事——
只要告诉她,那应该是最好的吧。
其实。
但是……我办不到这点。
真心并不存在于那样就能拯救的——浅薄绝望之中。
时刻先生的操想术什么的——
对真心而言,不过是个机会罢了。
只不过是契机罢了。
「呐,阿伊。」
真心说道。
「活着这件事,真无聊啊。」
「…………」
「俺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活着。不只是现在,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这样了。即使想死,却还是像这样活着……这或许是因为俺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死了也说不定。不——并非那样,俺原本算是活着吗……?俺并没有——诞生的记忆。」
诞生的——记忆。
那种东西就连我也没有。
没有任何人有。
但是,明明如此——大家却都活着。
真心无力地说道。
只能死别了而已。
「你回去吧,阿伊。」
在一阵沉默之后——
「那一定是因为——大家都知道阿伊是个好人吧。嗯。至少俺是这样。虽然是个坏心眼、个性差劲、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家伙——尽管如此,会安慰俺的,还是只有阿伊。」
「从压抑中解放并说出真心话这件事,绝对不是坏事——当然,像你这次的作法是另当别论。更何况,能够完全控制自己的你,不断地忍耐又忍耐了过来一事,已经成了自然的现象,即使那是无意识中挂上的锁,是自己为了欺骗自己的谎言,虽然我认为那一定是理想的模样——但如果你说不想自己一个人,而想跟大家活下去的话,那样是不行的。想跟人互相接触的话,就必须脱掉假面才行。」
「反过来看——没有任何人会喜欢上俺。大家都——只是想要利用俺而已。只是把俺当成道具看待而已。那一定是因为他们知道——知道俺其实是个多么讨厌的家伙。知道俺在内心深处是多么地——压抑着憎恨跟厌恶。虽然俺喜欢——公寓的大家,但在内心某处也讨厌着。因为看起来很幸福,让俺很火大。」
「啊啊……我听过。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
她用包含一切憎恨的声音说道。
多么渺小的憎恨啊。
他已经料到会变成这样的展开了吗?正因如此,这十天内才什么也不做——而且拒绝将真心当成「世界的终结」一事吗?
我在心中听见了——那样的声音。
「没什么打算。因为我没有活着,所以也死不成。嗯,就懒散地生活下去……如果待在京都就会遇到阿伊,所以还是移动到其他地方比较好吗……反正是怎样都无所谓的事。」
「要是想和其他人一起生活,无论怎么说,你都保持了太远的距离。就如同你所说的,大家的视力没有你那么厉害——所以你得更加靠近才行。」
真心继续那么说道。
那多少是有些情绪化的判断。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啊。」
「我们分手了。」
「因为大家都对阿伊神魂颠倒嘛。」
只能分别了。
「——这样啊。」
数一先生的话仍然刺在我胸口。
那才是——
是有些勉强的想法。
「我跟你说过——我朋友,玖渚友的事情吧。」
「…………」
「因为说了你可能会怕嘛。不只是光,就连声音、气味跟味道都是……俺所感觉到的东西,所有一切都跟其他人相差太多了。所以——俺跟其他人们所看见的世界几乎不同啊。」
「但是,唯独对立——我们不曾对立过。」
「倒也——没那回事。」
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那种悲哀的行为吗?
将内心锁了起来。
理解到什么地步呢。
「会连累到别人……阿伊真好呢。无论做什么,结果还是能受到大家喜爱。」
「…………」
我在真心的身旁——
「而杀了阿伊也说不定。」
「……阿伊。你想说什么?」
「宛如哀嚎一般——宛如怒吼一般。俺听到了自己本身的叫声。抱持着那样丑陋的自己——俺并不想待在阿伊的身旁。或许又会因为某种契机——」
「杀了——我。」
应该是等待着某人,而做了那种事才对。
真心说道。
但是——
「那条狐狸也是——ER3的心视老师也是——俺恨着大家。俺最讨厌世界了。」
「俺明明最喜欢阿伊了。明明——最喜欢世界才对。」
「真心……」
狐面男子他——究竟。
「呐——真心。」
「嗯?」
时而破坏。
虽然不是我可以说的话。
「那么,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但是,即使那是罪恶,抑或禁忌。
忽视重要的事情。
玖渚她——
就算她要我回去,我还是。
我们一直是那样走过来的。
「要是俺靠近的话——大家都会受伤。」
但尽管如此,我知道他并非想说而那么说的。我也知道那一定是——代言。身为社会人,身为一般的普通人——必须有人来跟像我这样的人,说出必须说的事情才行——我知道这点。我知道责任感强烈的数一先生是不得不说的。
倘若是为了真心——我必须说出来才行。
「那些幸福的家伙们,全部都去死就好了。」
迂回的——自杀。
而且其实是好人。
「那些幸福的家伙们——」
对自己本身挂上锁炼这个行为的意义,并非要生存下去的实验,而单纯地只是无法选择直接死亡的人们的,不由分说且无可奈何,不得不选择的——
「…………」
「俺并不了解世界啊。因为无法跟任何人——共有的缘故。」
倘若是那样。
「俺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活着……不只是俺。大家都一样。其他所有人——就连阿伊也是,是否真的实际存在于俺的眼前,俺并不知道。」
「因为俺察觉到了自己的真心话——俺已经不能待在阿伊身旁了。阿伊也明白吧?」
「…………」
真心往下看,大概是闭上了双眼,她看也不看我地说道。
但是——
时而拥抱。
从那之后——六年间。
「我们应该吵架才对——我要是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就好了。无论好事,坏事,好事,讨厌的事,都清楚地说出来就好了。玖渚也是一样。不要原谅我的一切——她应该更气我一点。她要是随心所欲地斥责我是个窝囊废就好了。但是,因为我们打从一开始就扣错了钮扣的位置——」
虽然在「味觉」和「嗅觉」方面拥有相当敏锐的感觉——尽管如此,那一定也只不过是真心几分之一程度的能力吧。
时而逃避。
说不定不只受伤那么简单。
在世界当中活着。
像是要互相融合一般地……亲昵相处。
「我们本来也不算是情侣,现在一想,也并非互相了解到可以说感情很好的地步——两人尽管待在彼此身旁,却不曾互相依偎过。因为我们彼此都在内心某处——拒绝着对方。我是很明显地——玖渚则是借由接纳我一事来拒绝了我。借由肯定我一事——以结果而言是否定了我。明明互相信用、互相信赖——却简直像是互不协调、漏洞百出、凹凸不平一样。」
「……或许,是那样吧。」
虽然不像是我会说的话。
时而修复。
但那是……
已经——
正因如此,才刺痛了我。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例如这双眼睛——俺这双橙色的瞳仁。这眼球所捕捉到的光线,它的可视领域约是常人的数倍甚至数十倍……说实话,大概只要是人称之为『光』的东西,大部分都……就连电波俺都看得见。只要俺有那个意思。」
我说道。
「俺憎恨着阿伊。」
鸦濡羽岛上的厨师小姐——
那种事——我办不到。
真心说道。
「虽然我们很合得来——因为我曾经喜欢过那家伙,那家伙也曾经喜欢我。但是,我想我们一定是弄错了相遇的方式——六年前,一开始在沙坑跟玖渚相遇时——从初次对面开始,我跟玖渚就已经扣错了钮扣了。」
「…………」
至今为止,一直是看见了什么呢?
温柔——
听起来只像是哀嚎一般。
「那么——你无所谓是吧。」
「……什么无所谓?」
「我从这里回去,今后就再也无法碰面,之后你就一直一个人活下去——不,是一直一个人,单独一个人地继续存在下去——你能够忍受这件事吧。」
我像是在严厉责备般地说道。
像是严厉攻击真心般地说道。
「你的寿命跟生命力大概也是常人的数倍到数十倍吧。虽然不是在说露蕾萝小姐,但光是啜饮那边的泥水,甚至就不会饿死了吧。不停受苦不停受苦,无论多么痛苦,你都还是会忍耐住那些事情吧。你的耐久力太强了,以致于无法实行迂回的自杀。你只不过是在受苦罢了。只是一直在受苦。而且——你在受苦的时候,我不会待在你身边。那样就行了吗?」
「…………」
「那样就行了的话,我就要走了。无论怎样,无论发生什么,打开你的钥匙的人的确是我没错,打破跟你的约定,没能帮助你的人也是我;我就像是曾经杀了你一次,你有资格恨我,倘若被拒绝,我就连伸出手这件事也办不到。」
所以。
所以,我。
「所以我——无论多么希望能够帮助你——无论跟你分别这件事会有多么痛苦,无论多么讨厌那件事——都会忍耐。我会默默地看着你死去。」
「…………」
「我不会——帮助你。」
我这么说道——
然后远离了真心一步。
单只是这样,真心看起来就变得十分渺小。
看起来渺小——且遥远。
「怎么样?你一个人就行了吗?」
「我当然不愿意啊!」
在隔了一阵子之后,
所以无法获得任何东西。
那是事先已经考虑过的事情。
故事的终局。
「那么,狐狸先生。」
「…………」
「只有一个人——还在。对你而言,还没有结束……你没有终结掉的人类,在这世界上还有仅仅一人。你要被称为最终,还不足够、不完全的部分——只有一处。只有一处有破绽。」
「怎么了吗?你去买东西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大家都很担心哟。深空小妹妹和高海小妹妹去找你了,没碰面吗?」
结束。
没有未来。
等了几分钟后,狐面男子百无聊赖般地说「怎么啦。是迷路了吗,我的敌人?」。
我也立刻做出回应。
狐面男子他——
对真心而言,活着这件事一定很简单。
没有前途。
「不会……没事就好。我想你应该也是有原因才会这么做的。」
(注:法国作曲家
萨提
所创作的钢琴独奏曲,共有三号,其中第一号最广为人知,被认为有放松效果,常使用于医院的背景音乐。)
「西东天。」
「这是我的名字——你好好刻入脑子里记牢了。」
没有任何人能够教导她那件事。
「这是我的名字——你不需要记住。反正立刻就会变成你忘不了的名字。」
「好的。无论多久我都等。」
因为太过简单。
「当然是真心了。」
「…………?」
我省略掉问候跟前言——
已经下定决心——的事情。
从我的肩膀上抬起头来。
即使用双眼看,那也是已经知道的事物。
是吉诺佩第
㊟
。
所以看到在公寓的生活中,对于未知的经验、未知的存在直呼好厉害好厉害并雀跃不已的真心——我感到非常悲伤。
真心的走路方式——
「希望你来救我——这句话我从很久以前就听见了。」接着我说:「所以我会拯救你。」
真心她——
才笑出声。
「咦……?啊,嗯。你等一下。他现在似乎正在二楼跟露蕾萝小姐谈话,或许会花上一点时间。」
这世界没有挑战性。
「……只有一个人。」
我——说道。
只是稍微窥探了一下自己的真心话而已。
没有百只脚的人是不会懂的。
「…………」
「是……谁?阿伊吗?」
一边笔直注视着真心她橙色的——
「啊……伊君。」
只有真心知道而已。
「你还没有跟哀川润——做个了断。」
接听的是绘本小姐。
「如果真心赢了,我就去死——所以如果哀川小姐赢了,就请你去死。」
我说道。
「呵、呵、呵。」
他首次——向我报上了他的姓名。
3
即使用手触摸,那也是已经知道的事物。
「…………但是,要怎么办才好啊?」
空无一物。
「关于我的事,你在ER3就已经终结了——你还没有做的,是跟你的前身——做个了断一事。」
「从刚才开始——你难道不知道俺一直在求救吗,这个没用的废物!」
「究竟怎么办才好啊……俺不懂活着这件事啊……即使像这样做,俺也不知道阿伊就在那里。这世界对俺来说——存在实在太过于暧昧了。不晓得是活着还死了。不晓得是否有世界。简直就像是——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一样。」
边流泪并怒吼着。
人类最终的存在。
原本,打从一开始真心就是——作为已经结束的存在,作为无法再更进一步的存在被创造、制作——被迫流通出来的。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明明是那样——却遗失了。
「哀川小姐和真心——如果再对战一次,你认为这次哪边会赢?」
「……×××××」
「没有……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仔细一想,我还一直借用着绘本小姐的宾士呢。抱歉,再过一阵子我就会回去了。」
然后。
因为绝对不想被木之实小姐听到——因为不能被她给听到,所以我从后门离开北野天满宫,找了一处适合的场所,在那里用手机打电话到西东诊疗所。
开门见山地从主题切入。
真心猛然抬起头——
「必须做个了断才行。」
「没错,正是如此。」
我往回走刚才远离的那一步——顺势再凑近了一步,蹲下身,跟真心对上视线——
响起了通话保留中的旋律。
「你好。」
对此——
「那个——绘本小姐。不好意思,能请你叫狐狸先生来听电话吗?」
「由我杀了你。」
这世界没有反应。
我将手指穿过橙色发间,将她小巧的头部抱向肩膀。
我说道。
因为已经终结——
真心一边啜泣着,并向我问道。
那时所知道的,一定并非只有自己丑陋的真心话——而是自己,名为苦橙之种的存在,已经终结到何种地步的——这一切。
「……我知道啊。」
看着跟我不同世界的那双眼眸。
而不晓得——走路的方式了。
世界的终结。
「如果真心赢了——到时就由我杀了你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