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幕 保险和防御
《戏言系列 新版》 · 西尾维新 · 1.4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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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我身体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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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
目前有一个尚待解决的问题。
那就是千贺光小姐。
哀川小姐前些日子告诉我,从九月下旬就在我身边担任女仆,芳龄二十七岁的她其实并非千贺光,而是千贺明子。
哀川小姐基于诸多理由如此判断,嗯,我当时说不定也一样,认为她可能不是光小姐,然而——十月再度住院,看着她替我带换洗衣物、照顾生活上的许多琐事,又觉得应该不是这样。
我开始认为光小姐就是光小姐,绝对不会是千贺明子。
毕竟原本就是难以区分的三胞胎。
三个人相互交叠,
重叠影像般的三姊妹。
层层交叠般的三姊妹。
不管谁是谁,也没什么差别。
况且,假设光小姐真的是明子小姐,我也不认为自己挺身指正有何意义。不,何止没有意义,那么做的话,搞不好光小姐——明子小姐会像《鹤的报恩》那个传说,立刻返回鸦濡羽岛也说不定。嗯,即使不会因为这种理由离开,身份一旦曝光,明子小姐就再无理由继续扮演光小姐,自然就会恢复成那个闷不吭声、冷若冰霜、漠不关心,既不对任何人开口,亦不听任何人说话的她。套句哀川小姐的话,就算她是明子小姐,我也希望她能扮演光小姐。明子小姐固然有明子小姐的好,可是,从共同生活者的性格来说,比起明子小姐,不用说光小姐要好上百倍。这种情况,实在无须硬要揭露对方身份。
如此这般。
她在我心中仍是千贺光小姐。
唉……我要面对的问题已经够多了。其中一个——选择这种解决、这种不解决的方式,应该算是情有可原。
结论暂且保留。
这种暧昧不清——才是我的专长。
熟悉的感觉。
不过,又觉得挺怀念的。
…………
呼……
「那就好。」
……这是怎么一回事?
「说得也是——呃,咦?」话说回来,我以前一直没有放在心上,不过——「光小姐一直是用姓氏称呼哀川小姐嘛。」
纯粹只是没机会说吗?
「这件事很重要吗?」
「您又要到饭店进行密商吗?」
「或许吧。」我故作幽默地耸肩。「不过,受伤频率也是他人的七倍,肉体和精神方面都是如此。」
「真可怜。」光小姐说道。
「首先,恭喜您出院。」光小姐说道。
「未来一个星期左右,饮食上或许有些限制,但也仅止于此。而且已经拆完线,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大问题。」
「呃……她说只有敌人用姓氏叫她——」
长发中分。
「嗯,两人暂时得静养一阵子,美衣子小姐和崩子看来得在医院待到月底。崩子的伤势并不严重,但精神方面还处于不稳定的状态;美衣子小姐虽然已经脱离险境,不过全身各处受损。」
哇~~
「…………」
既然如此,这是怎么一回事?
「对。」
这是我唯一的避风港啊。
「我明白了,走吧。」光小姐提起我的行李,率先走出病房。她似乎已经替我办完退院手续。我并非善于那种官方手续的务实之人,老实说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
「美衣子小姐至少得花半年重新锻炼身体,至于崩子——嗯,恐怕再也无法作战了。」
而且——肯定亦是萌太所愿。
她没有告诉所有人吗?
事后乐芙蜜小姐告诉我,美衣子小姐前天连走到我的病房都很胡来。美衣子小姐说自己好不容易可以走路,但是听说换成正常人,那种状态根本无法行走。
光小姐催动油门。
不知何时开始,我把光小姐在身边视为理所当然,可是正常来说——或许快点让她返回岛上比较好
我非常需要她。
「我从来没听她说过这种话。」
这是美衣子小姐的车子——不过,最近几乎变成我的专用车。
「不先回公寓一趟没关系吗?」
「三条附近吗?」
我向住院期间的医生和乐芙蜜小姐打声招呼,然后离开医院,前往停车场。
光小姐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那太好了。」
「不——」我倒不是想安慰她——但还是开口说道:「——呃,这样子说不定反而比较安全。这么一来,她们俩最近——这几个月都没办法到前线。站在『敌人』角度,不再具有攻击的价值。仔细一想,出局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她甚至可说是这种状况之中的救赎。
我也觉得那只是——心血来潮。
「那我们走吧,主人。」
「我以前虽然说过,她那种水准的人无须我们担心——可是这次情况不同、对手不同——就算是哀川大师,只怕也很难说。」
「嗯……麻烦你了。」
至少对她比较好。
「您的伤势,真的没事了吗?」
狐面男子——西东天和哀川润。
我一边应道,一边看着光小姐,内心想着其他事情。与其说是其他事情,其实跟刚才想的事情有关——总而言之,或许可以说是歪打正着,或是塞翁失马,崩子和美衣子小姐这次出局——退出我和西东天的因缘,尽管有所牺牲,最终还是成功逃到安全范围——所以,目前最危险的人,不就是目前驾驶飞雅特的光小姐吗?
我一开始的确如此打算,然而——事到如今,老实说,我非常需要她。忙碌不堪的时候,往往很容易遗忘「活着」这种平凡的幸福,光小姐则在这方面给予支持。
美衣子小姐就是美衣子小姐,毕竟非比寻常。
「主人您不也是用姓氏称呼哀川大师吗?莫非主人把哀川大师视为敌人?」
给予支持,替我承担。
应该……这样就好。
「嗯……是啊。」
我则坐进副驾驶座。
他毫无企图吗?
「没关系,直接去比较好。」
「嗯,总之。」光小姐顿了一会儿说道:「对我而言——还是比较担心哀川大师,毕竟她现在又——下落不明。」
「饭店很方便吧?」
于是——如此这般。
「……?」光小姐杏眼圆睁。
「嗯啊,肉体恢复力比他人强七倍是我少数的骄傲之一。」
「什么怎么了……」我对光小姐天经地义的反应感到诧异。「哀川小姐不是很讨厌别人用姓氏叫她吗?」
正如暗口濡衣所言。
光小姐理所当然地坐进驾驶座。
「精神也比他人强七倍——不是吗?」
「新京极的饭店——没错吧?」
「那就出发吧。」
紧身牛仔裤配横条衫。
我不再问她无照驾驶的事情。
「呃,我有发现呀。」
唔——
「主人平安是我最开心的事——浅野小姐和暗口小姐不知情况如何呢?」
「对了,光小姐没发现崩子和萌太的真实身份……没发现他们俩是『杀之名』吗?」
飞雅特五○○。
住院时也深受照顾——
「……不,这个嘛,我想比较起来算是无关紧要的范畴——」
她和我一起生活,自然跟公寓邻居产生联系——对光小姐而言,美衣子小姐和崩子已经不能算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尽管这么想——可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事后惨遭这种不一致反噬,正是我经常遇到的失败模式。就连本人也学到这点教训——不过,话虽如此,这件事确实无关紧要。
光小姐——或者该说是伊梨亚小姐她们,跟哀川小姐应该不是如此生疏的关系吧?应该相互认识好几年了。
当然也可能是明子小姐。
此刻亦然。
神情十分哀戚。
「对啊。」
可是,话虽如此。
「……」
女仆装在医院太过显眼,因此她换穿便服。
「原来如此,确实没错。」
他有何企图吗?
一想到现在要去见超级小偷,两人间的差距就让我感到晕眩。
「嗯。」
「正是。」
「咦?啊啊,是的,怎么了?」
咦?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无论是哪一个——站在物理的角度来看,她肯定是我目前最亲密的对象,应该不会有人反对这个事实。
这应该是最佳选择。
「不……不是这样的,呃……唉,说得也是,这果然不是什么要紧之事。」
相隔十年再度重逢的亲生女,虽然如此——我实在不觉得两人有何好叙旧,亦不觉得他有何怨言要对她说。
既然如此……早点告诉我嘛。
不让我知道她究竟是光小姐还是明子小姐,之所以不想让我知道,无论如何一定包括一项理由——
鹤的报恩。
可是,即使如此——
光小姐其实很想回家吧?
对光小姐而言——
那座鸦濡羽岛就是全世界。
就这个意义来说,濡衣先生的主张和光小姐的主张说不定完全一致。
世界不同,但想法一致……吗?
光小姐也是基于主子的命令,或者说是基于工作,自愿待在我身边,没有本人置喙的余地。
然而,现在或许真的应该好好劝阻她……
嗯,包括光小姐在内——
周围。
确保我周围的安全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经过这次崩子、美衣子小姐,以及萌太和出梦的事件,我深刻体会到——为了达此目的,要不惜付出任何劳力
周围人等的安全,反过来说就是我的安全。
这件事就如此解释吧。
不是说漂亮话,而是站在利己的角度。
必须好好——守护。
「您想太多了——主人。」就在此时——光小姐对默默思索的我说道:「我服侍主人超过半个月——发现您对任何事情都太过认真。」
「太过认真?我吗?」
笔直走向咖啡厅。
「……呃,我无意反驳啦。」
即使如此,这间饭店是焦点之一。
两个月以前——
面对小呗小姐的问题,我直接回答从狐面男子和萌太听来的那些内容。小呗小姐闻言,打从心底傻眼似的,发出掺杂叹息的苦笑。
小呗小姐——既已抵达。
……这是在诱惑我?
然而——
那个八月一日,就是焦点。
因为是非假日的中午,客人很少。
「目前视我为敌人的——唉,就是哀川小姐的父亲,叫做西东天的人……」
然而,要是在这种咖啡厅门口绕来绕去,很快就会有服务生走过来问:「您一位吗?」我只好压下类似害怕的情绪,朝小呗小姐的座位前进。
「哦……真的吗?」
我背脊一阵发凉。
小呗小姐僵硬地点点头,似乎不愿他人谈及这个话题。
「嗯啊。」
「……」
……闪得好。
「如果主人觉得现在这种方式最好,我也没有强迫的意思,不过,当您想放轻松或休息一下的时候,请告诉我,不才小妹一定出力帮忙。」光小姐嫣然一笑。「虽然最近好久没练习了,不过让男性放轻松、通体舒畅是我的专长。」
木贺峰副教授那次,
对世界而言。
「……这种事根本不能算『顺便』,吾友,这就等于增加两倍劳力。」小呗小姐显得极度不耐,毫不隐藏内心厌恶之情。「这就像要我爬山时顺便去海边。如果零崎人识和哀川润之间有什么密切关联也就算了——」
「呃……非常重视家人,杀人不眨眼的杀人鬼集团——吗?」
我抬头看着那栋大型饭店。
尽管觉得这可能是——偶然。
「……我果然很不中用吗?」
我砰咚一声倒向前面。
她好像话中带刺啊。
「原来如此。我对这方面倒是一无所知,吾友。那个『狐狸』——还活在世上就已经非常令人惊讶,实在猜不透为什么把你这种普通人视为敌人。」
再加上「十三阶梯」里的隐密行动派,也就是崩子认为在跟踪我的暗口濡衣——濡衣先生已经不是敌人。这方面的危机管理程度,或许可以稍微降低一些。
对故事而言。
「喔……」这的确只能算是表面上的认识。对小呗小姐这种实战主义者而言,确实是纸上空谈,是局外者不知天高地厚的意见;话虽如此,我认识零崎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来自那个骇人听闻的零崎一贼,第一印象跟其他人有所不同也很正常。「话说回来,我记得还有人大胆到使用零崎爱识这种假名哪。」
「我是……很随便啊。」
「啊,到了。」
「好的。」
不知为何像小孩子般鼓着双颊,一副气呼呼的模样,看起来心情极差。
这是在诱惑我?
「待会见。」
这也不能怪她。
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还以为她搞不好知道。
「……你对零崎一贼的看法太天真了。这种看法虽然正确,但并非事实。这种犹如杀人鬼友好集团的看法,根本一点都不够啊,吾友。」
「嗯,我知道。」
「您不妨放轻松一点。对主人来说,我想七、 八分的力量就绰绰有余。」
……
跟上次同一间饭店。
所以?
虽然很少。
小呗小姐——陷入沉默。
「总之,」小呗小姐重新坐正,「即使是哀川小姐,也不可能到处宣扬——自己跟零崎一贼发生冲突。知道这件事的恐怕只有哀川小姐、跟她起冲突的零崎人识,以及你而已。」
「所以——寻找零崎人识这个杀人鬼,就是打破这个胶着状态不可欠缺的关键吗,吾友?」
开始在更早以前。
「不过,事到如今能不能再叫你普通人——恐怕也很难说。」
是坐在哪个位子呢?
「这,该怎么说……」
况且有事相求的人是我。
「哎呀,吾友。」小呗小姐率先出声。「你看起来很健康,真是十全。」
的确……心情真的比较轻松了。
新京极隔壁的国际饭店。
「光、光小——」
「该怎么说呢?还是到密闭空间谈比较好吧?」
石丸小呗——
「是的。」光小姐颔首。「说来失礼,不过我原本以为您是比较随便的人。」
「不,抱歉,是我玩笑开过头了。」
「要说的话,算是……保险吧。」
无视柜台,
我的记忆力当然没那么好。
……
一切并非从这里开始。
「嗯啊,好像是。」
「……」
「肩膀……太用力?」
木贺峰副教授约我见面的饭店。
我刚见面就向对方道歉,在她对面坐下,并且向走过来的服务生点了一杯咖啡。在咖啡送来以前,我和小呗小姐宛如早有约定、互有默契似的,一句话都没说。
「倒也不是没有。五月的时候,那两个人曾经发生冲突——至少一次,也可能有两次。」
我边想边进入饭店。
「看起来是这样吗?」
光小姐在饭店前面踩刹车。
「就是这样才好。越是毫无警戒,越能回避风险。藏树于林——这种敷浅之见对本人这种超级小偷是行不通的。换成我,一定把树木藏在大众面前,吾友。」
「我最近对这个设定也开始感到有点勉强。所以该怎么办,小呗小姐?又要去找哀川小姐的话——可不可以请你顺便找找零崎人识?」
搞不好她真的心情不佳。
鸭舌帽。
「听说原本预定的『敌人』不是我,而是那个零崎人识。或许没有『预定』这么明确,总之西东天就是因为找『零崎人识』——结果找到了我。」
「……恭敬不如从命。」我打开车门,离开副驾驶座。因为是靠车道,有点提心吊胆。「不过,我只是拜托对方一点事情,不会花太久时间。」
「或许吧。」
穿带皮靴。
小呗小姐指定的饭店。
全身丹宁布。
真要说起来,我们谈话时就在附近的玖渚也知道,不过这种小事不必特别说明。
「所以,就是肩膀太用力吗?」
……我实在不想过去啊。
「可是……」诚如小呗小姐所言,我和光小姐在赤神财团旗下饭店的交谈内容,尽管拖延一段时间,最后确实被狐面男子得知。「总觉得毫无警戒到这种程度还是不好。」
小呗小姐没有理由故意选择这里,这多半只是偶然;可是,依旧感受到某种奇妙的因缘啊……饭店内的会面地点也同样是一楼的咖啡厅……话虽如此,对品性不佳的小呗小姐,这种恶作剧未免缺乏震撼性。不像背后有赤神财团撑腰的光小姐,这间饭店不可能是没有任何背景的恶棍——超级小偷石丸小呗所有,既然如此,肯定是她随机选择的结果,不过……
「那我把车子停在停车场,请您尽情畅谈,主人。」
我关上车门,目送光小姐驶离——
「那么……呃,既然是小呗小姐,对我目前的情况应该有所理解——」哀川小姐也说过这方面是听小呗小姐转述,我想可以省略详细说明。「——哀川小姐二度失踪,老实说让我一筹莫展。」
「保险?」
「……可是。」我环顾四周。
「……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最后,小呗小姐头痛似地用食指按着额头说道:「你对零崎一贼有什么印象?」
「小呗小姐看起来才是好心情呢。」
她也不知道这件事——吗?
「没用的,放心吧,吾友。上次稍微听你说明情况,你的动向肯定全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既然如此——警戒只是浪费力气。」
我嘴里含着少量咖啡。
「跟哀川润起冲突啊……存活下来了吗?」
「我一方面听说他当场死了,又听说他其实没死。」
而且是出自「同一人物」的嘴里。
因为解释起来很麻烦,就暂且保密吧。
「喔……嗯,既然有这么一段因缘,零崎人识这个人物……在搜寻哀川润这件事上说不定是——有用的线索。」
「嗯啊……因为他和——哀川小姐、西东天都有关系。」
「你有什么线索吗?」
「休士顿——德克萨斯州休士顿的ER3系统,嗯,要说可疑的话,倒也很可疑。」
「真是暧昧。」
「是很暧味。」
「真是随便。」
「一点都不随便。」
「……呃,我还是先问一声,话说回来……」小呗小姐瞪视我。「目的是——什么?你的目的。我看不出你有什么理由要拜托我去找零崎人识。」
「……」
「基本上,你们俩又是什么关系?」
「好像是——替代品。」
「啥?」她诧异哼道。
唉……一旦少了狐面男子那种哲学论调,就完全搞不清楚前因后果。即使有那种哲学说词,绝大多数之人只怕也是一头雾水。
「我们不是朋友,不过五月的事件有一点关系。」
「……难不成是那个?你不想被西东天——哀川润的父亲『狐狸』当成敌人,打算找一个替死鬼,然后逃之夭夭吗,吾友?」
无声无息——好梦酣甜。
「因为我很努力……或者因为我有才能,是这类答案吗?」
「嗯。」
无论她是光小姐,还是明子小姐——一整天都在照顾我这种家伙,确实没有喘息的机会啊……
喝完杯子里的咖啡,
双眼紧闭。
「请到玖渚住的大楼。」我说道:「你还记得路吧?」
「嗯啊。」
这……也很正常。
「……这次是什么游戏?你看起来非常专注,整个人沉迷其中。该不会又像以前那样在搞破坏吧?」
「——但是对西东天而言,绝对不是如此。凡事必有某种因缘。没有的话,就自己制造。他就是这种人。」
若非如此——逻辑将出现破绽。
「可是,为什么要找我?」
「唔~~要说像以前的话,确实很像以前,不过或许比以前还要以前吧?」
「承蒙你如此看得起本人啊,吾友。」小呗小姐打发小孩子似的应道,可是,表情倒是喜形于色。这基本上是我的肺腑之言,并非客套之词。不过,小呗小姐尽管为人矜持,没想到这么容易应付。
「承包——吗?」
「啥?你刚才说了几次以前?」
这间饭店。
「因为就我所知——以单一个人而言,各方面能力皆足以匹敌哀川润的人,目前就只有你而已。能够跟哀川润为敌的人,就只有你而已。这件事——正如你所言。」
「是很荒唐,不过正因如此——因缘必然存在。西东天和零崎人识之间,必然存在某种关联。至少对西东天而言,肯定有某种足以称为关联的事物——无法动摇的事物。」
「……」
对狐面男而言。
可以畅所欲言的幕后人员真叫人羡慕。
拿起账单,从椅子站起。
「既然前提是保密,这件事就不能委托组织——保险这个说法,同时也有王牌的意思,因此首要条件就是必须——避免形迹败露。而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人能够担此重任。」
「摇晃?」
躲进附近柱子的阴影里。
「无所谓啦,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伤。」我盘腿坐在堆满电线和网路线,完全没有踏脚处的地板上,看着椅子上的玖渚友,同时操作八台键盘和十七台电脑的背影。「你好像……比以前更忙了。」
「好,事件结束之后,如果我们都平安无事,要我做什么都行……老实说,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不能说是肩头上的所有重担,至少感觉就像卸了一半。要是你拒绝,我真的不知该拜托谁才好。」
「嗯。」
「简单说,就是玖渚机关的工作。」玖渚说道。
我和西东天,戏言玩家和狐面男子之间,在哀川润之前——就存在着想影真心这个联系;同样的道理,零崎人识和西东天,杀人鬼和狐面男子之间,除了哀川润以外,应该亦存在着某种关联。
「所以——这个关联就有用处。这个对西东天而言失去作用的联系——依照不同的使用法,我认为也可以变成武器。」
「请发动车子。」
「正因如此,才要摇晃。」
「……这种想法很有你的风格。」小呗小姐既像傻眼,又似佩服地——说道:「意思就是——从对方意想不到的地方进攻吗?」
话虽如此……再一阵子。
「……你说这是『保险』嘛。那么——你当然有另外准备A计划啰?」
「除此之外,恐怕也只有你有胆识承接零识一贼的案子。你虽然那样说,但我也不是以随便的心态向你求助。我知道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都对零崎一贼感到恐惧,所以才决定拜托你。」
希望她能——支持我。
「这是出自某位投手的谈话。这位投手比其他投手都来得优秀。有一次,某位记者问他『你为何如此杰出』这种言不及义的问题……你猜他怎么回答?」
正如初次跟木贺峰副教授交谈的——
「太荒唐了。」
「谢谢。」我——没有多说什么,坦率说道:「麻烦你了。」
「无法……动摇?」
「嗯。」
这种气氛教我怎么开口拜托嘛。
「什么?」
朝饭店停车场前进。
似乎是在打瞌睡。
「对不起,我谈太久了。」
唉,我本来也算是幕后人员。
呜哇——
「嗯……说得也是。」
「万事拜托了,小呗小姐。」
那是命运的破绽——亦是故事的破绽。
「嗯,也对。」
尽管不是百分之一百确信,不过我认为那里至少存在——某种可以充当保险的突围口。
可是……
「我的武器——从以前到现在,乃至于未来,基本上就只有语言而已。」
「如果可以这样,就是最完美、最理想的结果,可是就目前情况来看,恐怕无法如此。不过……我想可以造成摇晃。」
然而。
我希望能再依赖她一阵子。
「有,我当然也知道棒球这种运动。」
旁观者——吗?
那是世界的破绽。
「无所谓,反正这份人情——很快就会请你归还。」
「我想也是。」
「……我明白了。」小呗小姐点点头。「如果利用找哀川润之便也无妨的话——搜索零崎人识的任务,就由本人——承包了。」
正如这间饭店。
「偷那女人的头衔也很十全。」她露出大无畏的笑容。
我打从心底感到抱歉。
「阿伊简直就像人家的『通勤人妻』耶。」玖渚背对我说道:「对不起咩,人家又没办法去探病。」
「……攻击和防卫啊。」她大有深意地说道:「你既然在美国住过几年——想必也打过棒球吧?」
离开咖啡厅。
不能没有这种存在。
「四次。」
「啊,好的,接下来要去哪里?」
我没有开口道别,目送她离去。
「……」
「不,没关系,才一下子而已。」
就必须如此才行。
「啊。」
「吾友,如果你也有作战的觉悟,就不要再说什么防卫、守备这种撒娇的话,太难看了。呃,不过既然本人毫无作战意愿,也就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尽情使用、大量使用啰。」小呗小姐说完——
「这才是戏言吧?」
「不是。」她说道:「他说——因为我把对打者投球视为攻击。对他而言,把三振打者视为守备的三出局,肯定从一开始看见的景色就截然不同。」
2
嗯,尽管不是没时间,可是时间再多都不够,我决定不理会小呗小姐那番言论,迅速在大量汽车里找出飞雅特的醒目车身,走近车门,正想敲车窗呼叫光小姐——
「总之就是一种保险。」我说道:「而且还有——『因缘』这个玩意儿。就这个情况来说,『因缘』这个玩意儿非常重要。对我来说或许只是偶然——」
呿……
我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离开车子。
「对,攻击和防卫各有一个。」
倘若我是零崎人识的替代品——
「把敌人早已忘记、不留神,认为无用的东西当成武器,当成突围口——真的很有你的风格,很有你的风格啊,吾友。」
抱歉。
我最后离开饭店,在新京极附近打发时间,在游乐场浪费两小时之后,再度折回停车场。
昏昏沉沉地坐着——
「……很冷淡耶。」
虽然慢了一步,我还是开口说道,
「你既然承认,就是真的很忙啰。」
「…………」
只见光小姐坐在驾驶座打盹。
虽然没有回头,虽然跟平常一样冷淡,不过一边说话,工作效率却完全没有降低,真不愧是玖渚友。
「相隔六年吗?还是更久呢?总之,因为人家要重返玖渚机关,就不能不帮小直的忙啰。」
「啊啊,那方面的工作吗?那么,就不是游戏,算是正经的工作了。」
「唔~~倒也不是,因为正式重返还要一段时间,小直正在处理那些麻烦的手续。所以呢,现在这算是事前准备。」
「事前准备?」
「工作的事前准备。」
「喔,原来如此。」
「无能咩。」
「什么?」
「有无能的人咩。」
「啊。」
「而且有很多,统统都是无能。」
「……你直接用无能称呼别人还真是罕见……换其他婉转一点的说法嘛。像你这种天才,说话太毒可是会讨人厌的。」
「可是~~人家六年多前建立的系统啦、程式啦,还有其他东西,都被那些无能搞得乱七八糟耶。人家前天忽然想说早一点开始准备,当时只是随便想想而已,没想到这么花时间。」
「啊……」
原来如此。
总之,玖渚脱离家族时,留在玖渚机关的东西,说得夸张一点就是那些遗留科技,由于机关那些家伙无力操控,随便玩弄导致功能降低、效能变差。玖渚身为技术者的能力,相较于天才,更接近艺术家的领域,看见他人搞出那种「廉价版」的东西,倒也并非不能理解她为何怒上心头。就像是《红发安妮》的青少年版吗?然而,遗留科技多半是难以操控的超先进技术,这种情况也不该指责机关那些人。因为我如此认为,尽管没有义务,「这无所谓嘛。」还是开口替那些玖渚所说的「无能」们辩护。
「这点辛苦,就当成复归前的复健吧?既然是在一大群人里面工作,一定常常会被人扯后腿。况且对你而言,这种辛苦根本不算什么吧?」
「人家不知道无能是基于什么理由做这种事,所以特别花时间呀。理由、原因这些很重要咩。作业本身固然简单,找出原因却很浪费时间。啊——无能无能无能无能!人家最讨厌无能了!一定要小直把他们统统炒鱿鱼。」
「……」
「是吗?我觉得自己变软弱了。」
唔……
「防卫?」
非得对玖渚说的并非秘密,可是——不过,呃,有秘密要说倒也不是谎言。
「要等过完生日喔。等两人都满二十岁再结婚呗。大学怎么办?」
「这不是坏事呦。」
我觉得她应该没问题了。
「主要是防卫。」
「我想请你全力活用玖渚机关的力量——保护这个国家里迄今跟我有过关系的所有人。」
「呸!」
「戏言?」
玖渚机关。
卿壹郎博士也曾经惨遭重挫嘛。
「……真的吗?」
「说服小直是阿伊的工作喔。」
「跟人家结婚的话,阿伊……这次就真的会被玖渚机关吸收啰。」
「或许吧,不过当时的事情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生活能力等于零终究是生活能力等于零吗?
我完全忘记了。
玖渚友。
「就是守备。」
「或许吧,不过当时的事情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天经地义的对话。
所以说,狐面男子也很辛苦吗?
「……保护啊。」
断绝关系——之前。
本末倒置。
「呃……我和你都不能再在相同场所停滞不前,既然如此——该怎么说呢?这种明确的选择也不错。绝对不会改变的事情——就这个意义来说,或许也是必要的。」
「无所谓吧?我喜欢你呀。」
话说回来,这丫头是在笑什么……
「喔。」
「人家是觉得没关系,真要说起来,应该还有更伤脑筋的事情。」
对了,这不是罕见,而是怀念。
「你看——他们弄出这种除了人家以外,谁都无法操控的超级危险、彻底疯狂的系统耶。」
不知是否觉得我说得有理,玖渚沉默不语。
「嗯。」玖渚说道:「阿伊刚才说『不知从何时起』,可是阿伊从以前就是这样。阿伊想要保护大家——总之想要保护自己周围的所有人——其实人家一直觉得自己不过是其中之一咩。」
我觉得很好。
她虽然说出生至今没受过这种苦,可也提过率领「集团」数年间吃过的苦头……兔吊木那种人肯定是「最不想要的部下」票选冠军。
「嗯,求婚。」
仿佛洞悉一切。
「嗯。」
「继续也无所谓,如果必须加入机关,说不定就得休学。反正大学学历在那个组织也毫无用处。」
「不是戏言。」
在玖渚机关的时候。
唉,不过她这样从事某种作业,不但显得生气勃勃,而且比起无精打采地躺着,生活能力等于零的那个时候,看起来有精神多了。
「这整个月都泡汤了吧?真是难以置信。无能到惊世骇俗的地步。咦?话说回来,阿伊是来做什么的?私生活不是正纠缠不清吗?」
我觉得她真的变得神采奕奕。
玖渚噗嗤一笑。
话虽如此,我也不想——记起来。
「……我不要,我才不要,你去说啦。」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种反应……」
「没问题。」玖渚停下手边工作,转向我。「要做什么?」
「……无所谓。」我点点头。「要是这样——也没办法。」
——妹妹。
「不知所措而已咩。」
似乎正濒临笑死边缘。
「……」
「哦——『集团』就完全没有这种事。」
顺道一提,光小姐还在停车场。
我打从心底觉得——这样很好。
接着用力咳嗽。
不过那个人几乎是对「十三阶梯」采取放任,或者说置之不理的态度。
啊啊……好怀念的感觉呀。
「好诡异的台词耶。」
「还真突然。」
「那很好呀。」
「不是那样的,完全不是那样。」
「因为组织会埋没个性,不是创造者应该存在的场所。组织不可能绝对理性,既然如此,你就得配合一下啰。」
「嗯。」我说道:「有事拜托你。」
「什么啦?」
如果让她和玖渚见面,就会知道她是光小姐还是明子小姐,是故这次在她开口以前,我先表明:「我有些非得对她说的秘密,不好意思,请你在这里等。」
以前。
「……大概要花多久时间?」
「我是说正经的啦。」我对故意开玩笑的玖渚说道:「你就这样平安返回玖渚机关吧,假如我有幸从这场无聊纷争脱险生还——」
「阿伊,一旦说出口,就变得很固执。」
「嗯啊。」我用力点头。「以前就只有你,可是不知从何时起——我好像多了不少想要保护的东西。」
「……我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只属于你,就连现在也一样。搞不好唯独此事绝对不会改变。」
「这样就失去你原本的目的了。」
只见她手按腹部,低头颤抖。
「……真的一点都没变耶。」玖渚终于恢复平静,重新坐正。「六年前也是这样。」
「是吗……或者该说,你一直都在想这种无聊事吗?无聊透顶——真是无聊透顶。」玖渚的言论令我迷惑。「不是那样的。我觉得以前的我——大概是想要毁灭所有人,希望所有人、所有东西统统消失。」
「阿伊一点都没变耶。」
「跟朋友结婚?」
「唔咿。」
「人家也不要咩,绝对不要。这才是戏言的任务吧?」
「……是吗?」
「……」
玖渚娇笑。
「呃……」
话说回来,这丫头就是这种人。
六年前。
或者说是止不住爆笑。
玖渚——意有所指地重复我的话。
「所以那就不叫组织吧?」
嗯——
「什……什么跟什么?」
「就想到了嘛。」
「咱们结婚吧!」
非常自然,
「真要说起来,因为阿伊是属于大家的——所以人家才一直想把阿伊变成人家专属的吧。」
「嗯,好。」玖渚转向电脑,背对我说道:「等全部结束,就结婚吧。」
……预料之外的反应。
「怎样?」
这个嘛,确实没错。
直大哥啊……
那个人也是超级恋妹情节啊。
「不过……这也是如果全部顺利结束的话。事情本身已经非常麻烦、麻烦得要死,如果终点不准备一点奖赏,实在撑不下去。」
「这是给阿伊的奖赏啰。可是,奖赏是人家吗?」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奖赏比你更好了,无论何时你都是第一名。」
「真敢说,明明偷偷跑走过一次。」
「……」
玖渚嗤嗤诡笑。
「人家一点都不记恨六年前的事情,虽然不觉得是阿伊的错,可是对于事后逃走一事,人家说不定有一点点生气哩。」
「……至少比轻易原谅我来得好。」
被对方原谅——比什么都痛苦。
从以前起就一直如此。
你自己也没有改变。
「所以,至少对这件事生气吧。」
「……人家从以前就很想问了,阿伊为什么离开ER3呢?」
「……」
「又没有读完,就中途辍学。」
「想见你——也是理由之一。」
「理由之一,意思就是还有其他原因啰。」
「契机果然是小润吗?」
「……」
「嗯,我没关系,那样反而不好行动。」我说道:「另外,这应该不用我提醒,不过你可别忘了保护自己喔。话说回来,这栋大楼也不可能发生什么意外——」
搔搔头。
明明死了,明明被杀死了,
「嗯,我想也是。」我点点头,对玖渚的背影续道:「所以——回日本还是为了见你。因我而死的人们,幸存者也只有你。」
「为了——了结过去。」
慵懒的微笑。
「咦?」
「除了玖渚机关的防卫之外,可能的话——我想想,对了!你也找『集团』时代的伙伴吧。为了你,他们一定二话不说就赶来。」
「唔咿?怎么了?阿伊的表情好奇怪。」
萌太死了,崩子和美衣子小姐正在住院,因此目前这栋古董公寓就只剩七七见那家伙和荒唐丸老爷爷。星期日这个时段,两人八成都不在家。我和光小姐一起上楼,穿过美衣子小姐的房门,打开自己房间的门锁,进入室内。
「当时觉得无论自己到哪里、做什么事,结果都一样,所以——」
想影——真心。
「多谢。」
「嗯……」
橙发。
「……啊啊,不,所以说,其实情况没有那么复杂。到头来还是待在你身边最舒服,如此而已。」
「对呀,或许是这样,一定没错。那人家就原谅他们呗,如果阿伊这么说。嗯,就取回无业生活期间变钝的第六感而言,这种作业也不坏。可是,唉,不过——」玖渚语气略显沉重,闷闷不乐地续道:「人家也有很多事要好好做。」
「你……你和我……不,我要偿还——偿还对你犯的罪……」
「伤脑筋耶。」
苦橙之种。
却仍活着。
MS─2。
「人家身边吗?」玖渚语气古怪地说:「那人家身边就是阿伊的贵宾席啰。为了阿伊,无论何时何地都空下来咩。」
我返回公寓。
「话是这么说……我还想万一你又说什么要破坏地球,该怎么办才好……」
「那种罪早就不存在了,况且我不是说过,原本就没有那种东西吗?」玖渚说道:「如果阿伊是基于这种理由求婚,那还是取消好了,真烦人。」
「说笑……」
至于对方是否会对玖渚出手,情况倒是非常微妙。
「不用保护阿伊吗?」
玖渚浮现——
我所不知道的那个——玖渚吗?
「……是喔。」听她这样说——我也只能点头。「可是我也觉得——这一点都不像你。嗯,虽然这是正确决定……」
「知道了。」
「嗯——说得也是,这或许也是好办法……找齐所有人虽然不太可能,问问看吗?其他还有什么人家可以做的事情吗?」
「所以就回来了?」
「阿伊身边也要空下来。唔咿,不过,阿伊周围比以前热闹多了。」
为我存活。
「因为我朋友……」我尽量保持平静说道:「我朋友死了。」
「嗯。」
「很多事?很多是指?」
「……是啊,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实在想不出理由。」
「不能把人家的碎碎念都当真咩。当时是为了炒热气氛,才一时兴起说说而已。唉,不过,就连人家这种人,都不得不变得成熟一点了。因为马上——马上就要返回机关,必须能够帮小直的忙才行。」玖渚转头对我说道:「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人家决定不再任性了。」
玖渚友——跟西东天和哀川润一样。
这么一来,真心对我而言——
被我破坏,
「……既然如此,首先就不可以开除那些玩弄你的系统的无能部下们。我刚才也说过了,回归组织、成为大人,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就是——很多咩。很多就是很多。有很多事——人家现在或许稍稍可以理解阿伊的伤痛了——」玖渚说完,然后——扬起慵懒的微笑。「伤脑筋耶。」
然而——可是。
「阿伊真讨厌,人家不是从来没有拒绝过阿伊的请求吗?阿伊肯拜托人家,高兴都来不及了。人家不是说过,要阿伊有困难时不必客气吗?阿伊肯把人家卷入——真的很开心咩。」
「阿伊吗?」
「唔伊,嗯,好。防卫就交给人家。有人保护这件事,最好不要让当事人发现吧?」
「不,情报战已经结束了。所以,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请你确保自己的安全。啊啊……对了,必要的时候,说不定得将这里当成藏身处,那时就拜托了。」
「人家听不懂。」
「集团」时代的——事情吗?
西东天说,架城明乐活在他心中。
「——你是我的阿基里斯腱……或者该说是生命线。对方——目前视我为敌的那群人,应该知道这件事。」
话虽如此,
「『停止』期间还无所谓,不过既然是『成长』,情况就大为不同。而且现在又不能自暴自弃。」
「……咦?」
我有一种非常——难以启齿的感觉,改变原本盘坐的姿势,并拢双腿。
凡事小心为上。
正如我妹妹深植我的内心。
狐面男子知道这个地方。
「……」
「因为我的缘故——我朋友死了。」
状况不明。
「该说是失望吗……没想到你这么听话,让我吓了一跳。还以为你会抱怨连连,那个……呃,该怎么说才好呢……」
「嗯啊,我不希望当事人知道太多内情。既不希望对方担心,也怕对方涉入其中。不是绝对不行,不过请尽量不要让当事人发现自己受人保护。」
明明被我杀死——
「……」
「哈哈哈,阿伊记忆力这么差,居然还记得那件事呀。那当然是说笑啰。」
「自暴——自弃。」
想影真心就在那里。
3
「……」
「说不定是我以外的人。对目前的我而言,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安全。所以,你也尽量不要离开这里。就像以前一样,继续当个家里蹲废柴吧。」
「唔~~阿伊呀。」玖渚说道:「因为阿伊没变——所以人家变了。」
「大发牢骚吗?」
「不……总觉得,该怎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