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完全过激(上)十三阶梯

第四幕 十三阶梯

《戏言系列 新版》 · 西尾维新 · 1.8万 字

《戏言系列 新版》7 完全过激(上)十三阶梯 第四幕 十三阶梯插图(1)
《戏言系列 新版》 · 7 完全过激(上)十三阶梯 · 第四幕 十三阶梯 · 第1张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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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让狮子全力以赴。

1

隔天。

我搭乘新干线前往福冈。

骑伟士牌到京都车站,把摩托车停在附近的付费停车场,再到新干线的自动售票机买车票,买的当然是自由座。既然是一场目标不明的未知旅程,我实在不想乱花钱。况且又是平日接近中午的时段,京都车站的下一站——新大阪就会有许多乘客下车,顶多忍一站,一定有位子坐。

到博多车站的车程约莫三小时。

我预定当天来回,并未订旅馆,是故也不能太悠哉。为了处理事情……或者该说为了达成「目的」所能花费的时间只有短短数小时。我原本打算更早出发,最好是搭第一班新干线,甚至昨天从玖渚住处返回古董公寓之后,就想立刻动身前往九州,但没想到花了不少时间才甩掉光小姐和崩子。

别看我这样,本人这十九年来亦是全心思索如何逃离全人类、竭力思量如何趁人不备,堪称躲避追踪和尾随的高手。五月就是靠着这项专长,成功躲过杀人鬼的凶器。因此,我原本认为甩掉区区两个人只是牛刀小试,而今想来确实过于天真。

崩子出手毫不留情,光小姐则是专家。

真是太可怕了。

我完全不愿回想。

脑海甚至一时兴起干脆让她们同行的软弱念头。

可是,既然狐面男子主动与我接触,我亦不可能再推说自己不握比筷子重的东西……虽然崩子并未对我说过类似言论。况且就算不是因为狐面男子,我接下来要前往的地点——不,跟地点无关。

接下来要会晤的「那个男人」——

太过危险。

不能让他跟任何人见面。

就连我也不是很想见到他,一直说服自己这是无可奈何之事。

去也是地狱,退也是地狱——

前有虎,后有狼。

出现的是鬼?还是蛇?

唉,就是这种感觉。

哀川润性格不好。

「嗯,既然你不知道,那多说无益,吾友。反正我本来就不期待你知道什么,不过请你别误会,我也没有很认真在找,只是随便、顺便、顺手找找看而已。那招呼也打得差不多了,我就此——」

正因为我相信哀川小姐不会输,才告诉出梦她在哪里。

六月。

九月。

「……这句话听起来也有点像是信赖。」

仅仅只有纸条上记载的——地址而已。

「堕落三昧」斜道卿壹郎博士研究所的事件结束后,透过哀川小姐的介绍,我也见过她几次——但说实在的,我们的交情并没有好到让她亲自探病,而小呗小姐当然不是因为担心我的身体。

毕竟——正是本人替出梦和哀川小姐安排那场战斗,我没有厚颜无耻到能够说自己毫无责任。

「……」

不过,亦有相异点。

唯一不幸中的大幸是,因为这次情况危急,没有太多心思让我胡思乱想。

那个人。

「她现在下落不明,吾友,你知道吗?」

或者该说,这个人真是不老实。

唯一能够依赖的只有一张纸条。

鲜明地烙印在我的脑海……

特别是行进间的电车车厢,就像是专供胡思乱想、沉湎回忆的场所。就这个意义来说,我非常羡慕一搭交通工具就呼呼大睡的崩子……因为我只要旁边有人就睡不着。

即便对象是——小姬。

唉,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旅行。

「……澄百合学园啊……」

双拳紧握。

我有一种奇妙的确信——

与其说是一个人,或许该说是两个人吗?

我一直认为那是不可能的事。

超级小偷——石丸小呗小姐在九月初造访我的病房。

世界的终结。

我非常不喜欢——运动。

「话虽如此……」

打扮几乎跟七月相同。

然而——

可是——然而,西东天。

我就再也没脸见任何人了。

「平手……?」我闻言不禁挺起上半身。

「我最讨厌那个人了!为了怕你误会,我先声明……」小呗小姐压低帽缘,隐藏双眸。「因为能够跟我势均力敌的,就只有那个人而已——虽然我非常讨厌她,不过她不在的话,我也很伤脑筋。如果不保持那种状态——就非常不十全。」

如果是第一次前往的地点,即便晓得地址,不实际走一遭终究毫无概念……而且因为崩子和光小姐的关系,我根本无法进行事前调查。

「……」

本人的视力看来没有那么差。

因为很容易胡思乱想。

乍听那个地点时,我完全一头雾水。就算对方告诉我是「那个男人」,我仍旧猜不出是谁。说到九州,我最多只能想到玖渚机关麾下的「壱外」或「参榊」,但它们都跟我扯不上关系——就算回溯六年前的那次记忆亦然。

我感到有些抱歉。

「啊,等一下——」

在博多车站转乘巴士。

放弃一切「软弱」,将自身完全集中于单一座标、彻底强化「坚强」的那个人物——我是否应该多加考量对方逼近「最强」的可能性?

「你想起什么了吗?」她满脸期待地追问。

「……不过这倒是我第一次去九州。」

悬梁高校。

视相处方式不同,可能导致不良结果。

过了二十多天,别说是哀川小姐,就连小呗小姐亦毫无音讯。不知道是放弃,或者只是还没找到……总之,如果连小呗小姐都束手无策,我想也没有人能够找到哀川润。正如玖渚友所言,就算是她、就算是小豹也找不到——我当然就不必提了。

品性虽差,但人并不坏。

「……原来如此。」

「我正在找——哀川润。」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吾友,如何?如果你知道些什么,可否告诉我呢?」

我的责任并非只有安排那个舞台,不止如此。我还将原本决定退隐的出梦硬生生拉回现实,而且——让他跟哀川润见面。

一方面感到有些迷惑。

福冈。

「你不知道吗,吾友?在咱们那个世界,这可是相当轰动的事件——听说哀川润和『杀戮奇术之匂宫兄妹』的『食人魔』出梦在清水寺决斗,打成平手。」

「……吾友还是非常十全哪。」小呗小姐神色颇为愉快,至少没有任何紧张或认真的感觉。从这个观点来看,她有某种类似哀川润的要素。

「我……那个……有些话必须告诉哀川小姐……有些话没机会跟她说,如果……如果小呗小姐找到哀川小姐的话,如果发现她的话,可不可请她跟我联络呢?」

「那种传闻不过是无凭无据的流言蜚语。没有我的许可,那个人——不可能死的,因为那个人是我在这世上唯一认可的敌手。」

找到哀川润的,一定是石丸小呗。

「……真是伤脑筋。」

数字的六和九,换言之就是这个意思吗……

我倏地神经紧绷。

还有「十三阶梯」。

以及——

一下博多车站,我忍不住左顾右盼。我的情况虽然不能说是「乡巴佬进城」,不过确实有一种新鲜的感觉。毕竟我很少离开近畿……顶多是七月到爱知县而已吗?

石丸小呗品性不佳。

左右两条长长的麻花辫、鸭舌帽、丹宁布大衣、丹宁布长裤、穿带皮靴。

至于京都,今年则逛了不少地方。

要揪出一个不存在的人,毕竟是强人所难。

「下落不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的想法太天真了吗?

在那之后——

槛神能亚、萩原子荻、西条玉藻、紫木一姬。

我也有带指南针,但乱闯陌生土地终究不智,再加上时间极端不足,这次只好依赖大众交通工具。

因为很容易沉湎回忆。

不过,并没有戴眼镜。

对了——出梦也不是外行人。

话虽如此,我不能坐以待毙。

不,这不是重点。

她的声音依然宛如歌唱。

未知的土地吗……

倘若,哀川小姐因此丧命——

从鸦濡羽岛到澄百合学园。

老实说,关于西东天——狐面男子的那些麻烦事,我的确想一古脑儿丢给那位承包人……我的确希望趁事情还没恶化,那位人类最强可以替我击毙人类最恶。

同时又觉得自己干了一件蠢事。

不过……这又是戏言一桩。

「你找哀川小姐……有事吗?小呗小姐要找她吗?可是……」我紧张地应道:「如果连小呗小姐都找不到,我怎么可能找得到呢?小呗小姐不知道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不是吗?」

所以,也很讨厌旅行。

他说那是提示。

既然有这么多资讯,我的确能够联想到某个人——而且就只有那个人。

我当然很想坐在安乐椅上,一边打毛线,一边轻松解谜……但那毕竟是不可能的事。

「很不幸……正如我刚才所言,我连这件事都是初次耳闻……呃……那么……意思就是哀川小姐有可能被出梦……被那个叫『匂宫』的人杀死吗?」

「无稽之谈!」小呗小姐嘴角一撇。「哀川润怎么可能会死?」

这个差异甚大。

不死的研究。

我明明见过狐面男子,上次却擅自决定对哀川小姐隐瞒。对于那个决定,如今尽管后悔万分……但我当时实在很怕跟狐面男子扯上关系。

现在还是很害怕。

我不想继续恐惧。

是故——我才决定前来福冈。

本人这个懒骨头的戏言玩家才会出远门。

未受任何人委托,自动自发地前来。

「这种改变也可以称为成长吗……」

抑或是堕落?

唉,哪种都无所谓。

话说回来,小姬的「师父」市井游马正是福冈出身。一想到原本可能跟小姬一起前来此处,倒也不是全无感触,不可能没有。

我在目的地附近下车,徒步前往。京都居民习惯沿街信步而行,可是福冈的道路并非棋盘状,不像京都那般四通八达。

不妙!要是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就无法在今天赶回公寓……光小姐和崩子搞不好会一路追来。尽管不太可能追到九州……不过她们俩异于常人,我内心仍有一抹不安。

「……伤脑筋……」我一边咕哝,一边暗忖。

虽然绕了一点路,但总算在日落前抵达目的地——纸条上记载的地址。

那是一栋老旧的公寓。

不,不是老旧,而是肮脏。

不是伤痕累累,而是藏污纳垢。

不是地板嘎吱作响,而是地板即将陷落。

走廊上净是成堆的旧杂志和垃圾袋,假如仔细观察,还可发现不少蚊蝇盘旋其中。

真是活生生的脏污。

匂宫出梦对我招招手。

CD录音机、十四吋电视机、铁管床(床底有收纳箱)、挂在窗帘架上的衣物、小桌子、放在桌上的文具和台灯……书籍则随手堆放于榻榻米上。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在外租屋一年左右的大学生的房间……至少这既不是杀手的房间,亦不是名侦探的房间。

不,呃……

杀戮奇术之匂宫兄妹。

门口没有挂名牌。

「咦?哦?你——」

……

房门猛然从内侧开启。

然而,这种说法并不正确。

亦可称为——怪物。

发型跟最后见面那时不一样——原本是及腰的狂野长发,如今变成崩子那种齐肩妹妹头。前额浏海则以眼镜代替发箍拨起。

……没有对讲机。

跟娇小身材毫不相称的修长手臂。

本该表里一体、理当一心同体的「软弱」与「坚强」,犹如单纯的二元论般轻易两极化,甚而违反常理地人格化

尽管被斩断头颅、挖出心脏,

假如——

那种事——与我何干!

假如在此见到「他」,不啻证明了某件事——这么一来,故事未免加速过快。

世间称为——双重人格。

我再次下定决心,调整心情。

目标房间在二楼,要从设于建筑外侧的金属楼梯上去。好几阶楼梯已经生锈,一踩就歪斜扭曲、嘎吱作响,总之非常可怕。这栋公寓的居民,总是处于这种犹如「达摩克里斯之剑」

的恐惧中吗……不过,这栋公寓完全跟奢华沾不上边,并不适用这个比喻……

「来杀我的话——还少六十亿人吧,大哥哥?」

雪白的瘦削身躯,骨骼浮起。

没办法。

替代可能也罢。

匂宫理澄负责「软弱」,

不光只有走廊,没想到室内也整理得十分整齐。出梦尽管没有光小姐那么夸张,看来也是相当有条理之人。垃圾固定集中一处,旧报纸也用绳子绑得好好的。

真的只差一点。

没有建构于肉体的名字。

「他」与「她」共用一副身躯。

我一边闪避塑胶桶和不知是好是坏的洗衣机,努力朝目标房间迈进。五号房……呃……这是四号房,所以大概在它隔壁……是这间吗?

两个人格。

我甚至希望对方不在。

兄妹。

有两个出借予精神的名字。

「进来吧,我至少可以请你喝杯茶。」

度过——封闭的时间。

拜托千万不要有人。

——想不到扑了个空。

要是正面冲突的话,我肯定没命。

隔壁四号房的门锁已毁,显然无人居住;不过,五号房的门看起来还算坚固,门口……嗯,跟其他房间相比,也称得上洁净。

他绝非这种性格良善的男人。

「他」——看清楚我是谁之后,以缓慢的动作,仿佛要穿越斑马线似的依序检视右方、左方、右方。

杀手——

话说回来,我其实晓得这个房间的电话号码,或许应该事先跟对方约好时间。我这时终于想起,但如今为时已晚,而且这种行为根本没有意义。

杀戮奇术之匂宫兄妹。

呃——

不是朽败,而是腐烂。

这根本不是住宅,而是废墟。

赤脚。

正由于最恶。

「……是谁在我家前面鬼鬼祟祟的?」

窄皮裤——上半身赤裸。

「汉尼拔」理澄和「食人魔」出梦。

兄妹。

一人即为两人,两人即为一人。

匂宫出梦执行杀戳。

给予「我的敌人」让步。

「……我想也是。」

宛如国中生的娇小身材。

匂宫出梦执行「坚强」。

度过——封闭的空间。

2

哥哥和妹妹。

几乎是肯定故事。

(注:达摩克里斯非常羡慕叙拉古国王的富裕,国王于是邀他参加宴会,该宴极其奢华,但达摩克里斯头顶上方却有一把以细线垂吊的剑。国王借此告诉达摩克里斯,国王一职总是处于战战兢兢的状态。)

两个极端。

「……」

下定决心向前冲!

外观就显得臭气冲天,有种难以接近的氛围。

匂宫理澄负责调查——

我原本打算用力敲门,结果整个人向前扑倒,差一点就跟室内出来的那个人物正面冲突。

我住的地方倒也没有华丽到可以指责他人,但这栋公寓实在太过夸张、令人傻眼,恐怕是长期无人打扫的结果。这一瞬间,我暗自庆幸没有带光小姐同行。

「哥哥」匂宫出梦。

然后态度从容地露出邪恶笑容。

应该说是前杀手和——前名侦探吗?

就偶然而言——过于完美。

可是,就算我不断确认地址、再三检查,结果还是一样。唉……也罢,如今再踌躇不前、停滞不进,亦无法改变什么……

但,两人就只有一个任务。

至少——里面应该有人住。

差一点。

匂宫兄妹。

即便如此——就算一切正中狐面男子的下怀,我还是必须见「他」一面。

一人等于两人,两人等于一人。

「……嗨!」

不在就不在。

杀戮奇术——匂宫兄妹。

居然有人类住在这种地方?

这个「杀手」——匂宫兄妹,

如此说完——

我正准备敲门时——

话虽如此,丝毫没有软弱的感觉——显得十分敏捷。

抑或者,这正是——狐面男子的目的?

正因为最恶。

时间收敛也好。

给予「敌人」暗示。

三坪空间,加上简易厨房……淋浴间和厕所……嗯,如果只看室内,比我那古董公寓的环境还好一点。

「妹妹」匂宫理澄。

「嗯、嗯,嗯~~」

话虽如此。

即便遭逢此等伤害——还是活了下来。

躯体仍旧存活。

人格——仍旧残留。

这不是比喻,而是事实。

明明被斩断头颅。

明明被挖出心脏。

最后还是活了下来。

岂止如此,倘若只有这样也就罢了,但不止如此——匂宫出梦甚至跟那个人类最强的承包人「死色真红」哀川润正面交手,然而……

此刻还是活得好好的。

依然活着。

只是活着。

再怎么杀、再怎么杀也不会死。

再怎么杀、再怎么杀、再怎么杀也死不了。

再怎么被杀、再怎么被杀也不会死。

再怎么被杀、再怎么被杀、再怎么被杀也死不了。

这才是——不死之身。

虽然大幅偏离狐面男子和木贺峰副教授的「不死的研究」,变成怪物般的不死之身——但确实是不死之身。

亲眼目睹这种东西。

光是目睹这种存在——就令人毛骨悚然。

「喂!茶叶没了,我改泡咖啡喔。大哥哥,你看起来像黑咖啡派,是不是?要不要加点奶精?」

「你的嘴巴确实不够紧。」我点点头。「所以呢,你说了什么?」

嗯,这是意料中的结果吗?

冷静一想——关于秘密工作、情资调查一类,过去都是由「软弱」人格的理澄负责。「隐藏行踪」——这方面大幅逾越出梦的专业范畴。

按个人喜好来推进故事。

「大哥哥又何必干涉别人的生活?」

「呃……就半途而废啰。我当时也是杀红了眼,等回过神来,清水舞台那里已经被砸得体无完肤——嗳!多半是因为我的必杀技『

一口吞食

』。我整个人被桧木碎片压倒在地,抬头往天空一看……哀川润早就消失了。」

「……」

至于现在。

换言之,下落不明与此事有关?

这么说来。

「这种情况下,要我不看才是强人所难吧?」

话虽如此,那都是当时。

我不太喜欢这个提议,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只好脱下衬衫递给他。

「不……没事。能够平安打输——真是太好了,出梦。」

「不过,话虽如此,我还是搞不懂……跟哀川小姐战斗,最后下落不明的你,竟大摇大摆地住在名片上记载的地方址——实在出人预料。」

「反正大哥哥身心都是男人,有啥关系?」

虽然仍旧无法解释为何事后一直找不到哀川小姐……不过,此事确实大有进展。光是得知此事,这趟九州之旅就不虚此行。

狐面男子决定让我与出梦见面。

「人去楼空,看不见人影,甚至找不到尸体。」

就算问他原因,他八成只会回答:「那种事其实都一样。」

「这个……利用承包人才晓得的秘密手法……」

「话是这么说没错,而且……嗯……我也不是来说这些的。」

「啊,不……」

那个地址——邮递区号和地址都很陌生,但昨天狐面男子一提及「福冈」——考量所有资讯,我立刻联想到那个地址。

「我才没输,是不分胜负!」出梦气呼呼地嘟嘴。「可是——没想到那个最强居然就此失踪,是跑到哪里去了呢?」

匂宫理澄的人格消灭了。

「我才不会当真。」

哀川小姐早已知道狐面男子的存在。

只剩下匂宫出梦。

「以前这些都是理澄负责的呀~~」出梦闷闷不乐地搔头。「既然这样,大哥哥,你身上那件衬衫先借我。」

那是初次见面的时候。

「开玩笑的!别当真啦!」

「呴,没办法接受我按计划似的住在福冈吗?那我问你,大哥哥,你是直接从理澄手里接过那张名片吗?」

「你刚才在睡觉?大白天?」

认定毫无关联——太过牵强吗?

当时,出梦决定离开杀手界。

「呜哇~~热呼呼的好恶心~~」只见他一边嘀嘀咕咕地抱怨,一边穿上衬衫。「大哥哥是京都人大概不晓得,九州这地方很热耶,至少在室内的时候让我脱光嘛。」

匂宫理澄已经不在了。

春日井小姐捡到理澄,为了确认身份从她的钱包搜出名片,「名侦探」的头衔旁边写有地址和电话。那张名片后来不见了,不过记忆力惊人的春日井小姐将内容背了下来——

「消失……」

是故,狐面男子才阻挠我造访这个地址。

不能说是心血来潮。

知悉——父亲的存在。

那便是纸条上记载的地址。

只要认真面对就好。

既然如此……至少证明哀川小姐并未死在出梦手上。

「平手?哈……平手啊。」出梦自嘲似的笑道:「如你所见……头发几乎都被抢走了。我觉得是一场精彩的战斗……嗯,既然没有明确的结果,是啊……或许是不分胜负吧……」

不希望我去打扰他。

「……出梦……呃……我的眼睛不晓得该看哪里,可不可以请你穿件衬衫?」

「我不是有穿裤子?别管我嘛,我不脱光衣服就睡不着。」

这真是好消息。

「不过,如果你真的打算躲起来、如果你真的决定退隐,我觉得还是应该搬离这里……况且理澄也已经不在了。」

「就你而言,这是相当暧昧的说法。」

「不,纯黑就好。」

「衣服现在统统拿去洗了,还没干。」

如今,眼前女子体内只有一个人格。

「暧昧吗?唉,毕竟是半途而废的战斗。」

让故事加速发展。

匂宫理澄——人偶。

「这个地址从未对外公开,那张名片纯粹只是随身携带……理澄不可能做出任何不利于我的行为。」

「半途而废?」

我得告诉小呗小姐。

但她充其量只是出梦的替代品。

决定——退隐。

无须我传达,

「而且,你以为哀川润是怎么找到我的?」

双重人格这种说法虽然好听,

别当真。

不过,狐面男子的说词有其理由。

返回公寓一查,果然吻合。

「是没关系……」

「咦?怎么了?」

「不,免了,我是提得起放得下的人。」

「这样不就换我上半身赤裸了?」

「哇!好帅气~~」出梦边说边拿着两个杯子,绕到我的正前方。「拿去。」他将左手的杯子递给我之后,直接坐在铁管床的被褥上。接着一把取过枕头,扔到我旁边,似乎是要我用它代替坐垫。

而且……

「……然后呢?」

青春少女在眼前赤裸上半身,依时间和地点,有时是非常幸福之事;但考量接下来的发展,这只会让我更加为难。更何况「青春少女」只有那副皮囊,人格其实是十八岁男子所有,而且是——凶猛狰狞的杀手。

「狐狸先生的事。」出梦答道:「那女人果然厉害……马上就察觉狐狸先生就是她父亲……」

对——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

「洗衣服也该规画一下嘛。」

「喔……不过大哥哥的消息真灵通,是听狐狸先生说的吗?」

「但是你这个人很有可能直接跑出去……刚才也旁若无人地开门。」

这又是时间收敛——吗?

我没时间陪他闲扯。

总之,他明白匂宫兄妹的想法。

别发火。

是在理澄失去意识时,春日井小姐径自——从钱包里搜出来的吗?

「不是……我很久以前就知道这个地址,理澄有给我名片。」

「哀川小姐——」我问道:「哀川小姐怎么了?大家都说你和她打成平手。」

「你这家伙真下流!眼睛看到哪去啦?」

「你想报仇吗?」

匂宫理澄——死了。

无视匂宫兄妹的意愿。

「……说得也是。」

至少……我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而狐面男子不愿打扰他。

明白——并选择沉默。

不过——当然不是完全没有不安。考量事件的、故事的发展,现在应该是跟出梦重逢的时刻——即使狐面男子上个月是这样对我说的:「那个地址是假的。」、「你去那个地址也见不到任何人、找不到任何东西。」

「我也是这么想,可是——」出梦眯眼注视我。「总觉得你一定会来找我。」

「因为我一时疏忽,不小心说溜嘴了。」

我也想过她可能拜托小豹。

狐面男子明白出梦——不,该说是理澄比较正确吗?

「这方面——我非常清楚。」

「我当然很在意她的下落,因为我说不定也有一点责任。」

「哀川小姐已经察觉狐狸先生——父亲的存在,对吧?既然如此,结果不难想象。」

「父亲啊……喀哈哈,那种事就跟我没啥关系啰~~」

「这么说来,你的父母呢?」

「没啦。」出梦嗤笑道:「我就只有『妹妹』,不过——连那也没了,这就是跟最强战斗的代价吗?」

「双重人格啊……」

「那可是我最亲爱的『妹妹』呢……那你咧?你能够体会那个最强的心情吗?你也跟正常人一样有父母吗?」

「我有啊,也曾经有过……妹妹。」

「曾经有过?还过去式咧!就跟我一样啰?」

「是呀,不过,『曾经有过』这种说法其实也有问题。我们不像你们——不像出梦和理澄,几乎不曾共有时间。」

「嗄?」

「我还不会说话的婴儿时期,她就被诱拐了,而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诱拐……哟~~」出梦略显讶异。「这么说来……狐狸先生的姊姊好像也是被人拐走的。然后呢?后来怎样?有找到吗?」

「不能算是找到……没想到她一直在附近生活。我十岁左右的时候,终于发现——那个人就是我妹妹。」

「这么曲折啊。」

「就说啰,可是除了我以外,大家好像都知道。」

从那时开始,我就一直过着——旁观者的生活。

从我变得自以为是的那时开始。

「然后,那个人没多久就死于坠机意外——兄妹共度的时间非常、非常非常短暂。」

「等你听完全部,如果面对生死关头时还是这样眼睛不眨、装模作样的话——小心我亲你脸颊喔,大哥哥。」

「我当然——不想死。」

「……」

「……答得漂亮。」

「呃……我是使用文明利器……」

刚才那句话听起来好像他认识零崎……不,上次谈话时也是如此吗?

「……」

刚刚还拿着咖啡杯的右手,倏地捂住我的脸孔。

狐面男子亲手交给我的那个信封。

「那为什么要来?」

「不……我打算当天来回。」

「……」

中间的海洋是打算怎么办?

「——跑来问我这种事,有可能被我杀死哟——你难道没想过?」

时宫时刻。

「全部。」

匂宫出梦手臂暴长。

完全不相似?

澪标深空。

戏言玩家头盖骨碎裂。

完全不一样?

平淡无奇的事——

「……既然理澄已经不在——我认为你再无追随狐狸先生的理由。」

宴九段。

甚至不能算是故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因为『十三阶梯』全部找齐了,狐狸先生说要开派对,就是这样……」

「……」

「你成了狐狸先生的敌人啦。」

「什么?你说啊!」

当初就是出梦告诉狐面男子有零崎人识这号人物,他知道零崎也很正常。

出梦嘴里这么说——

如今的我,没有任何感觉。

右下露蕾萝。

「不用谢,我只是……」出梦——拾起榻榻米上的信封。「突然想吓唬你一下。」

「因为我爱出梦。」

「那就是住我这了……话题又臭又长,你今晚甭想睡,别以为可以半途尿遁啊。」

「哇!『十三阶梯』找齐啦?我还以为那是不可能的任务……啊~~因为先找到『敌人』,狐狸先生才找得这么急。嗯……少了我和理澄,又找来哪些成员呢?我也挺有兴趣的。」

出梦松开右手。

我取出——信封。

不,长度并未增加——那只是错觉。

游过去吗?

六年前——

「结果是你……吗?狐狸先生也真是的……大哥哥和零崎人识完全不一样嘛。」

「……」

「……所以呢?你不可能是担心哀川润,才特地跑到我这里吧?从京都到福冈,就连我也得跑上三天耶。」

澪标高海。

真的不妙吗?

「……我知道。」

「喔——真是帅气的过去。」出梦失去兴致似的随口问道:「那有找到诱拐你妹妹的犯人吗?」

既不足为怪,亦不足为奇。

紧紧……捂住。

右手兀自不肯松开。

绘本园树。

拇指贴着右颊。

「……谢谢。」

喀啦!

大概是觉得那种事屡见不鲜。

一里冢木之实。

「……是啊。」

「这理由不够充分……我就算离开,也还是杀手。想在我面前保住性命有多困难——你应该已经充分体验过,难道是忘记了吗?」

将我牢牢固定。

其余三指贴着额头。

咦……

暗口濡衣。

封口已经拆开。

很久以前的事。

古枪头巾。

……咦?

情节一点都不帅气。

「玖渚机关。」我若无其事地应道。

架城明乐。

「你希望我告诉你的『全部』,就是这件事吗……可是啊,大哥哥。」

「喔——」出梦点点头。

终于——

「知道还敢跑到这个昔日人称炼狱尽头的九州找我?好,我就来听听你有何凭据……不,是有何理由吧,假如真有那种无稽之言。」

「……今晚有订旅馆吗?」

我也已看过内容。

那是非常平凡的事。

「嗯,一方面是想问哀川小姐的下落……不过也另有原因,希望你告诉我的——其他事情。」

顶多也是有点觉得该想想办法。

刹那间。

反而,更加用力。

奇野赖知。

我解读有误吗……

包覆般地撑开手指。

「希望我告诉你?什么?」

「还、还有一个理由。」

嗯——确实是层出不穷。

3

诺衣兹。

「你是觉得死也无所谓吗?」

「……所以呢?是什么大事?」

小指贴着左颊。

出梦并未拾起我放在榻榻米上的那个信封,只是一脸郁卒地低喃:「原来如此……结果变成这样吗?」

出梦似乎真的很不开心。

可是,总觉得刚才那句话……

「……」

「我在这里被杀的话——就等于否定故事。叫我来找你的是狐狸先生,如果我在这里被杀,不啻等于否定他的哲学——替代可能和时间收敛。如此一来——就可以否定他说的『故事』,让他大吃一惊。不管结果如何,都不算坏。」

这种事当然不可能发生,出梦握碎的是不知何时换到左手的咖啡杯。

「我——虽然离开了,可仍是货真价实的『十三阶梯』耶。」

啊~~不对、不对。

「唔……?」出梦——盯着从信封里抽出的名单,困惑侧头道:「……怎么只有十二个人?」

「对啊。」

「狐狸先生说全部找齐了吗?」

「没错。」

「这是怎么一回事?」

「嗯……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说不定……『十三阶梯』其实不是十三个人的组织。那个人是说『全部找齐了』,并没有说『十三个人都找齐了』。」

「这倒是……这么说来,我也没问过他打算找几个人——因为我一直认定是十三个人;不过,『十三阶梯』只有十二个人的话,位子很难分配吧?」

「会吗?我猜他多半会说『十三个人也好、十二个人也罢,那种事其实都一样』。」

「这倒是。」

「比如说原本打算找十三个人,后来又觉得十二个就够了,也可能十三个人是加上狐狸先生他自己。」

「原来如此,确实有可能。」出梦接受我的解释,目光转回文件,频频颔首应道:「嗯!嗯!」

他对此事果然颇有兴趣。

自己曾经——隶属的组织。

并非他一个人,而是兄妹一起——

「时间是……九月三十日的晚上……地点是……什么?澄百合学园——遗址?」

「嗯。」我点点头。「有些因缘的地点……」

「……你要去吗?」

「目前是这样。」我点点头。「不去的话——事情永远无法结束。」

「结束啊……」

「不过,就算要去——还是想取得最低限度的资讯,毕竟我不是去自杀的。」

「嗯,有点类似催眠师。跟创造我和理澄的『匂宫』、跟杀戮奇术集团匂宫杂技团截然不同——大相径庭——完全相反——的『时宫』,喀哈哈,假如我还没退出,那种人才绝对不可能加入。」

「……真受不了你们。才讲到第三个,我就快听不下去了。」

「……」

「心醉?」

架城明乐。

「看不顺眼的名字,就是指时宫时刻吗?」

「『架空兵器』,这是狐狸先生的文字游戏,意思听说是『叫人分不清到底在不在的家伙』。真要说来,狐狸先生好像是想搜集这种人。」

「我和理澄是第三阶和第四阶,不过这是我们退出时的阶级,刚加入时是第七阶和第八阶。『十三阶梯』是一有空缺就向上递补的组织,成员变动十分剧烈。」

「需要我安慰一下吗?」

「医生?」

这令我有些失望。

「你见过她吗?」

「按顺序啊,那首先是——」出梦在榻榻米上展开名单,让我们双方都能看见。「——这家伙!架城明乐。」

「谢谢再联络。」

「第三阶绘本园树——是在我退出之后递补上来的。我还在的时候,这家伙是第五阶。」

「就说呀,有几个本人『食人魔』看不顺眼的名字……唉,也罢。好,大哥哥,你要我从谁开始讲?」

……这也未免太多管闲事。

「喔……可是,既然那个一里冢木之实是第二阶——」

出梦哈哈大笑。

「哦……」

「只要待在狐狸先生周围,就不愁没有伤患——是这个意思吗?」

「可是他明明……已经死了。」

「嗯啊。」出梦颔首。「这家伙是医生。」

「……是吗?」

「请节哀顺变。」

「是啊。」

「就是『怪人』。狐狸先生好像根本不在乎对方有什么能力,杀手也好、大夫也好,全部都是等价。怪人——能够跟故事扯上关系的怪人,所以听说宴本来是『未来敌人』的候选人。就这个意义而言——宴九段说不定跟你是相同类型。至于外观——也是没什么值得一提的特征。」

「暗杀者——暗口濡衣,以及杀手——澪标深空、澪标高海。」

「宴九段这家伙……我们认识很久,也常常交谈……但实在叫人摸不着头绪。我还在的时候,这家伙就背叛过狐狸先生两次——话虽如此,又没什么特殊异能,猜不透这家伙在想什么……别名是『架空兵器』。」

「哎,你放心。我虽然只见过三个,但其他九个人大多都很出名。不愧是狐狸先生,依旧非常认真地监视『世界』……不过其中也混了几个我看不顺眼的人。」

「听说还活着,是狐狸先生告诉我的。如果他死了,狐狸先生和最强应该也一样吧?话说回来,我也没亲眼见过他,这家伙就是我刚才说的那四个人之一,他是『十三阶梯』的第一阶。」

「这种人?」

从名字来看大概是男性,我边想边问道:「这么说你们是旧识?」

蓝川纯哉。

「用你的性命吗?」

完全不透明。

「嗯。」

「那么,第四阶——这个叫宴的人呢?从名字看不出是男是女,不过这是你见过的三个人里的最后一个吧?」

「……」

「是啊,不过,接下来的这三个更教我看不顺眼。」

「从名字来看,这是女生吧?」

既然是女性,就很麻烦。

「杀手?所以说?咦……」

「呴,大哥你不用担心这家伙啦——听说他还留在美国,没有回日本。」

纵使有,这世上至多只有一个人。

然而,眼底毫无笑意。

「哦……」

「嗯,就这个意义来讲,这家伙就算值得恐惧,亦不值得警戒……就像亡灵一样。无论多么骇人听闻,终究没有危险性。好,接下来是第二个——一里冢木之实。」

「我和理澄在的时候,只找到六个人。扣除我们两个,就是四个,其中一个没见过,所以我认识三个。」

狐面男子的——帮手。

怎么一回事……他在生气吗?

而且——绘本吗?

「我不知道他们的详细资讯,就一口气介绍完吧!第五段刀匠——古枪头巾,第六段操想术师——时宫时刻,第七段人偶师——右下露蕾萝。」

「喔……可是……」出梦仿佛有所不满,不断、不断地检视那份名单。狐狸先生还亲切地标上假名,应该不可能是不认识汉字。「……总之……有几个我认识的家伙。」

不过……话虽如此,这件事也不能拜托玖渚。我目前的器量仍未大到——将那丫头卷入亦不在乎。

语气暧昧不明。

刀匠——操想术师——人偶师。

「就是打从心底迷恋。」

「是吗?」

「大夫吗……」

嗯……总算开始有点组织的感觉。

对于狐狸先生选择递补他的人才。

「这倒是……」

「他是『十三阶梯』里唯一能够跟狐狸先生平起平坐的家伙……嗯,说起来确实满可疑的,不晓得究竟有没有这号人物,毕竟只有狐狸先生说他活着。从这个观点来看,他跟狐狸先生和最强并不一样。」

「……」

「大夫视治疗伤患为人生目标……不,与其说人生目标,不如说终生事业……跟我有一点类似;不过,我们在向量上是相反的。」

「你应该也可以想象,我们并非坚如盘石的集团吧?毕竟带头的狐狸先生简直就是『随心所欲』的化身。」

应该不可能完全一样。

我调查西东天的底细时,亦曾试图调查这号人物,想看看能否发现一些关于西东天的蛛丝马迹——但完全找不到任何资讯。

「好像是什么特权大使。」出梦说道:「他的别号是『

第二

』,狐狸先生是『

第一

』,另一位帮手是『

第三

』,大概是以前的绰号吧?」

「就算你这样问……反正我统统不认识,如果可以按顺序介绍,那就太感谢了。」

「不,用火热的心。」

我对自己吐槽。

「看不顺眼……?」

「有几个吗?」

「这三个想来是我和理澄的替代品……不,只怕是针对我吧?没想到本人如此廉价,狐狸先生居然认为这三个角色就足以取代……」

「一旦发现时宫集团,务必全数铲除,这就是我接受的训练……喀哈哈,我一退出就找上这家伙,狐狸先生真是有够现实。」

「三个人吗……」

「为什么?」

尽管不是哀川小姐和蓝川纯哉,不过这个姓氏和我知道的另一个姓氏读音相同,多少有些棘手。唉,如果连这种小地方都要一一介意,迟早会发疯的,姓氏重叠这种事随处可见。

还真是良莠不齐的组合……

「这两个——这个『澪标』是地位低于匂宫杂技团的组织,原本就是乌合之众……有够欺人太甚,偏偏找什么『澪标』,至少也该找『早蕨』吧——啊啊,我差点忘了,早蕨已经被零崎人识歼灭了吗?所以才找上澪标深空、澪标高海……两个人勉强凑成一组吗?想跟以一敌二的匂宫兄妹殿下相提并论,还早八百年咧。就算要用,两个人共用一阶就好了嘛……啊~~我好受伤耶。」

然而……

十年前撒手人寰。

「你说你统统不认识,但至少听过这家伙吧?他是狐狸先生在美国时代的帮手。」

狐面男子……还真是受欢迎啊。

跟我是相同类型吗?

「制作『地点』……」

我没有同类。

「算是『十三阶梯』的治疗组吧……这家伙跟木之实一样,几乎没有伤害他人的能力;话说回来,我还没退出时,光靠我一个就绰绰有余、非常足够……嗯,我受过这家伙不少照顾。狐狸先生都是用『医生』或『大夫』叫这家伙。」

正如——其他两人和那个少女。

「那么,从第五阶开始的这八个,正如我刚才所言,都没见过面,是狐狸先生在我退出之后找来的;不过,他们完全是为了对付你的成员,是在了解『敌人』之后,因『敌人』而生的成员。除了其中一个——其他我都听过。」

只认识三个人吗?

这是什么对话?

然而,出梦的态度十分别扭。

「嗯啊,这家伙就是我见过的三个人之一。外型就像在图书馆阅读诗集的那种认真、高雅的女子——不过性格相当泼辣,而且对狐狸先生极度心醉。」

「因为一天到晚都穿白袍,非常有大夫的感觉,很好认的。这家伙,呃,该怎么说呢……不像木之实,并不迷恋狐狸先生。」

「『第二』啊……」

「是吗……」

「你听过『地利』吧?在熟悉的地点作战,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有利的——反之亦然;换句话说,就是专门分散、阻断『敌人』的超能力。」

架城明乐——

「加……咦?」

「刀匠和人偶师就无须赘言——不过『操想术师』这个名词倒是挺少见的。」

「就是这样。」

「对,她是『十三阶梯』的第二阶——『空间制作者』。完全没有战斗能力,但可以制作『地点』的罕见异能者类型。我对这家伙很棘手哪——她好像也拿我很没辙。」

「唉,总之要简单说明的话——澪标是双胞胎,专靠双胞胎的默契屠杀目标。若以匂宫杂技团的角度来看,就是中立型,或是传统型的杀手。」

「……我听过许多人讲你们的事,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匂宫杂技团执行工作时,都是以兄弟姊妹为单位吗?」

「嗯。」他点点头。

果然是一群怪人……

「不过我被视为特例。」

「双重人格不能算兄妹吗?」

「没错,应该是——

副产品

吧?」

形容得真妙。

「呃,关于澪标,这样就够了……我更想问澪标前面的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啦!出梦,这个叫暗口濡衣的家伙到底是怎样的人物?你刚才说『暗杀者』?」

「嗯——嗳,『暗杀者』这种形容也很微妙……你对『杀之名』知道多少?关于我隶属的『匂宫』,应该不必多加解释——」

「老实说,我对你们的世界很生疏。」

即便称不上——童话,亦足以匹敌科幻小说。

「哦……对我来说,这倒是家常便饭,不过多亏理澄,我也许比其他人正常些。『暗口』是次于『匂宫』,排名第二的集团——顺道一提,『零崎』是第三;不过,最凶残、最受人避忌的则是『零崎』,而『暗口』这方面还是排第二——再顺道一提,就受人避忌的程度而言,『匂宫』从后面数回来比较快。」

「咦?为什么?呃……是『杀手』、『暗杀者』和『杀人鬼』吧?先不管『杀人鬼』,『杀手』和『暗杀者』的差距好像不大,莫非这是外行人的想法?」

「不,你说得没错……就字面上来说差距不大。可是大哥哥,『杀手』这类『杀之名』的别称,其实也只是随便取取。」

「……隋便取取?」

「单纯只是区分用的记号。如果要追溯起源,甚至不是当事人的自称……命名者另有其人。」

命名者——吗?

是谁?

「可是,既然是随便取取——」

那是束缚于「咒之名」的结果吗?

不妙,我又把他惹火了吗?

诺衣兹。

最后一个人——

原来如此。

「……也对。」

「你跟奇野……交过手了?」

「完全没听过……狐狸先生从未提过这个名字。与其找这种无名小卒,应该还有很多候选人可以挑,狐狸先生真是叫人摸不透哪。无名小卒有一个『宴』就够了,现在更不是招揽『怪人』的时候。」

「『隐形濡衣』——『隐身濡衣』。我经常听到那家伙的传闻,但就是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那家伙不但从不现身,就连目击者都找不到……换句话说,见过那家伙的全部惨遭灭口。」

然而,出梦什么都没说,神色恢复正常之后,硬生生地开口道:「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人。」

「『奇野』是——」出梦咬牙切齿地道:「跟我刚才说过的『时宫』并列,屈指可数的『咒之名』之一——要我说的话,他们绝对是比『时宫』更可怕的集团。」

「呃……我不认识那种小孩,嗯,或许就是诺衣兹吧……可是,如果有那种家伙,我应该会知道。我就算了,连理澄都没听过就有点难以接受——」

这种说法……确实很容易理解。

「从身材看是小孩子。」

当时……

「……暗口濡衣……这个人有什么特征?」

当然上面亦未标注拼音。

话虽如此,两名「杀手」和一名「暗杀者」吗?

「要我跟你打赌也可以。」出梦以苦笑般的痉挛表情瞪视我。「你……或者那个探病的朋友……你们其中之一,或者你们两个——都被那家伙动手脚了。」

「……我刚才是打算跟你这么说的,『就我所知,奇野是这十二个人里面最危险的』、『绝对不要跟他扯上关系』、『宁可遇上暗口濡衣,也绝对不要遇上这家伙』——我原本是打算这样吓唬你的。可是,我还来不及开口——你就说已经破解他了?」

不过,狐面男子必然对此毫不在意,肯定又会说「那种事其实都一样」。

零崎人识。

「……」

不过,这么说来。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呀。」

「好!」出梦双手一拍。「接下来是第十一阶的这家伙——这家伙我不认识,连听都没听过。」

过了半晌,双颊开始泛红。

「这不仅限于濡衣那家伙——我就是不喜欢『暗口』他们缺乏美学的杀人。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只求完成工作就好,简直俗不可耐。他们毫无『决斗』、『决战』这类概念——真的就是『工作』而已。既没有『策略』、亦没有『战略』——总之,手法很无趣。粗糙、拙劣、怪异。就我个人的意见,零崎一贼比他们强多啰。没错,大哥,你要小心这家伙,他们真的是随随便便就——杀过来的家伙。」

脸颊跟刚才相反——苍白如纸。

正因如此,必须有代其行动的手足……然而,只把「十三阶梯」当手足使用,不免有牛鼎烹鸡之感。

「关于这个奇野赖知——」

「至于『暗口』,则有五成相似……可以为自己认定的主子,做出任何行为——堪称异常的忠诚心。基于主从契约,执行事务性的杀人行为,这就是那些人的象征。」

我以为美衣子小姐成功击退他。

「……那又怎样?」

匂宫出梦一脸惨白。

「……『咒之名』?」

「啊~~就是你刚才说的『除了其中一个』。」

为什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为了转移出梦的注意力,我主动提问。我太轻率了吗……失去理澄的出梦,似乎极度欠缺平衡。即便只是普通对话,仍是一副随时都要发狂的模样。「十三阶梯」及狐面男子的话题,看样子十分接近他的忍耐极限。

只有三个片假名。

「哼……偏偏找什么『暗口』代替『匂宫』,简直就是在侮辱咱们嘛,狐狸先生……哼~~哼~~就连天性温顺的我都忍不住要大发雷霆……」

「……」

「这就难说了……也许是这样,不过狐狸先生向来不易获得男性的信赖……他的魅力主要是针对女性。」

奇野先生的……那种软弱。

「忍者啊……」

「动手脚……」

「你跟奇野……」

「嗄?白痴,那还用说?咱们的世界呀,最可怕的就属未知数、未知的敌人。我虽然无意转攻情报战,但也不可能笨到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与敌人交手,至少我不是那种白痴。理澄在的时候,这是她负责的部分——」

「就我个人的观点来看,这些别称名副其实的充其量只有『匂宫』的『杀手』、『零崎』的『杀人鬼』,还有……嗯,勉强说就是『石凪』的『死神』。尤其是『暗口』的『暗杀者』,我认为是大错特错。」

「『零崎』的可怕之处在于,他们可以为『伙伴』做出任何行为的异常组织意识,这个你知道吗?」

「狐狸先生送邀请函给我的时候,同行的还有一个外表可疑的家伙。一个戴着卡通图案的狐狸面具,身穿浴衣的怪人。不过,我们只有擦身而过,看得不是很清楚。」

「啊啊,这个人不说无所谓。」我打断他。「因为我已经破解奇野先生了。」

看不顺眼的名字——吗?

「诺衣兹啊……我想不可能是为了凑人数……是用来取代理澄吗?因为都没有调查员、情报组……勉强说的话,暗口濡衣也许可以凑合……但怎么想都不是他的专业。嗯,也可能是现在已经没有调查的必要——」

「就是我最不想招惹的一群人,甚至比『暗口』或『零崎』都要恶质。因为——相较于我们是战斗集团,他们则是非战斗集团;如果我们是靠『杀伐』冲出一条血路的神人,他们就是靠『不杀伐』冲出一条血路的神人。」

「呃……啊,嗯~~是啊。」

尽管心底明白,不过那种人的姓氏跟自己认识的人物重叠,终归不是愉快之事,况且这次连汉字都一致。姓氏竟跟那种不吉利的「杀之名」相同,我实在无法告诉他们这个残酷的事实。

「你还不懂吗……他们拒绝一切战斗,换言之就是『不战而胜』。至于『不杀伐』,则是不亲自出手,纯粹只是这个意思——其实他们杀得比我们厉害多了。我们只杀敌人——他们却连伙伴都不放过。单纯计算的话,杀人数量可是我们的一倍耶。跟那种『咒之名』接触,大哥哥,你不可能平安无事——更何况是遇上『奇野』……呿……居然找了两个『咒之名』进『十三阶梯』……狐狸先生的神经也大有毛病……我只能说他已经疯了。」

「……狐狸先生是如何将这种人纳入麾下的呢……对暗口濡衣而言,狐狸先生就是效忠的主子吗?」

出梦两眼发直。

「浴衣和狐狸面具……那是什么?听起来就像冒牌货。」

「你知道?」

「十天前左右吧?他袭击我的病房,不,也不算袭击,就是转交邀请函而已,结果被刚好来探病的朋友击退。要说凑人数的话,我想他才是凑人数的那个。」

我以为奇野先生是落荒而逃。

「……听起来挺厉害的呀。」

……他实在不像这种类型。

那间病房的——奇野先生。

「无论如何,既然是狐狸先生,把素未谋面的人视为伙伴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也不是不知道……」

暗口……石凪。

可是……那又如何?

就只有这样。

嗯……

面对表情狰狞的出梦——我不禁哑然。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道:「我是说这些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没想到你想得这么认真。」

「他、他就像一无是处的虾兵蟹将,夹着尾巴逃走……咦?你干什么摆出那种——我做了某种无法挽回的事的表情?」

对方的能力听起来不至于让出梦感到屈辱。不,呃……先不管平民百姓家的感受如何,以杀人为业的同行而言,我想亦不算失礼。狐面男子将暗口濡衣视为接替出梦的对象,倒也不至于不适宜。

「唔……」

「……」

「没有计算、计划、限度、极限的——忠诚心。既然是『杀之名』,作为自然相同,就是『执行杀人任务』。『暗杀者』也没什么不好,不过我认为他们更像士兵,也就是所谓的『杀戮兵』,要不就是——忍者吗?」

甚至不确定那是姓氏、名字或者头衔。

「……啥?」

隔天早上。

出梦——

「意图不明吗……」

「烦死人了……理澄在的时候,这类烦躁情绪都是由她负责……现在就像有什么黏呼呼的东西在体内翻搅似的。」

双眼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为什么说大错特错?」

「意思就是被诅咒。」他极度烦闷地说道:「只是一时还没发病罢了。」

接着恶狠狠地瞪视我。

所以说,杀死真姬小姐的凶手应该就是他们三人之一。从这个观点来看——他们三人倒是跟我有些因缘。

「啊,这么说来,我也许知道是谁。」

「哈!」可是,出梦用鼻子哼笑。「『暗口』的杀人毫无美学。」

「嗯……你刚才说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可是濡衣也不像女性的名字……不过,既然如此……呃,有没有可能是暗口濡衣向某人效忠,而对方命令他服从狐狸先生?」

不易使唤,穷于应付。

「……」

我暂时松了一口气。

「唔、嗯……」

「你……想得挺认真的嘛。」

4

遭到因果放逐之身——

我在出梦的床铺迎接朝阳。

崩子打手机给我。

「大哥哥。」

比起平时——

更为冷静的声音。

「美衣姊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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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戏言系列 新版 1 斩首循环 蓝色学者与戏言玩家

  1. 01插图
  2. 02多一项才能,比少一项才能更危险
  3. 03第三天(1) 群青S的学者
  4. 04第三天(2) 集合与算数
  5. 05第四天(1) 斩首之一
  6. 06第四天(2) 0.14 的悲剧
  7. 07第五天(1) 斩首之二
  8. 08第五天(2) 谎言
  9. 09第五天(3) 鸦濡羽
  10. 10一周后 分歧
  11. 11后日谈 纯属童话
  12. 12后记

第二卷戏言系列 新版 2 绞首浪漫派 人间失格·零崎人识

  1. 01插图
  2. 02没有被爱过,就等于没有活过
  3. 03第一章 剥落斑残之镜(紫之镜)
  4. 04第二章 游夜之宴(友夜之缘)
  5. 05第三章 察人期(杀人鬼)
  6. 06第四章 红S暴力(破戒应力)
  7. 07第五章 残酷(黑白)
  8. 08第六章 异常终了(以上,终了)
  9. 09第七章 陷入死亡(冷嘲热讽)
  10. 10第八章 审理(心里)
  11. 11后记

第三卷戏言系列 新版 3 悬梁高校 戏言玩家的弟子

  1. 01插图
  2. 02我犯错时,人尽皆知;然而我说谎时,却无人察觉。
  3. 03第一幕 狂言开始
  4. 04第二幕 子荻铁栅
  5. 05第三幕 悬梁高校
  6. 06第四幕 黑暗突袭
  7. 07第五幕 背叛重演
  8. 08第六幕 极限死亡
  9. 09第七幕 红S征裁
  10. 10幕后 铃兰之誉
  11. 11后记

第四卷戏言系列 新版 4 绝妙逻辑(上)兔吊木垓辅之戏言杀手

  1. 01插图
  2. 02天才的另一面,显然是引发丑闻的才能
  3. 03第一天(1) 解答的终结
  4. 04第一天(2) 罚与罚
  5. 05第一天(3) 蓝之笼
  6. 06第一天(4) 微笑与夜袭
  7. 07第二天(1) 延宕的开始
  8. 08后记

第五卷戏言系列 新版 5 绝妙逻辑(下)石丸小呗之装神弄鬼

  1. 01插图
  2. 02第二天(3) 伪善者日记
  3. 03第二天(4) 寻死症
  4. 04第二天(5) 颈圈物语
  5. 05第二天(6) 唯一的不智之举
  6. 06后日谈 丧家犬的缄默
  7. 07后记

第六卷戏言系列 新版 6 食人魔法 匂宫兄妹之杀戮奇术

  1. 01插图
  2. 02人无法影响他人,亦无法受人影响
  3. 03第一章 不幸的少N(不幸的症状)
  4. 04第二章 食人魔(食人魔)
  5. 05第三章 事前的不察(分裂的不幸)
  6. 06第四章 实体验(实验体)
  7. 07第五章 无法痊愈的伤口(无法言喻的伤口)
  8. 08第六章 不一致(which?)
  9. 09第七章 战场吊(千羽鹤)
  10. 10第八章 偏执狂(终点站)
  11. 11第九章 无意识下(无为式化)
  12. 12第十章 崩坏的最恶(吞食的罪恶)
  13. 13终章 仲夏夜之梦
  14. 14后记

第七卷戏言系列 新版 7 完全过激(上)十三阶梯

  1. 01插图
  2. 02时间可以愈合一切伤口
  3. 03第二幕 密谈
  4. 04第三幕 恢复记忆
  5. 05第四幕 十三阶梯正在阅读
  6. 06第五幕 人体的温暖
  7. 07第六幕 搜寻和置换
  8. 08第七幕 宣战布告
  9. 09第八幕 医生的忧郁
  10. 10第九幕 没有后续的终结
  11. 11后记

第八卷戏言系列 新版 8 完全过激(中)红色征裁 vs.苦橙之种

  1. 01插图
  2. 02第十幕 苦橙之种
  3. 03第十一幕 休养期间
  4. 04第十二幕 保险和防御
  5. 05第十三幕 否定的背叛
  6. 06第十四幕 无铭
  7. 07第十五幕 意外的结果
  8. 08第十六幕 前夜
  9. 09后记

第九卷戏言系列 新版 9 完全过激(下)蓝色学者与戏言玩家

  1. 01插图
  2. 02第十七幕 漫长的离别
  3. 03第十八幕 没有终结的后续
  4. 04第十九幕 最终时刻
  5. 05第二十一幕 家
  6. 06第二十二幕 散落撕裂契约
  7. 07第二十三幕 故事的终局
  8. 08终幕 之后
  9. 09后记

第十卷戏言系列 新版 戏言系列用语辞典

  1. 01作品相关
  2. 02前言
  3. 03第一幕《あ》【a】
  4. 04第二幕《い》【i】
  5. 05第三幕《う》【u】
  6. 06第四幕《え》【e】
  7. 07第五幕 《お》【o】
  8. 08第六幕《か》【ka】
  9. 09第七幕 《き》【ki】
  10. 10第八幕《く》【ku】
  11. 11第九幕《け》【ke】
  12. 12第十幕《こ》【ko】
  13. 13第十一幕《さ》【sa】
  14. 14第十二幕《し》【si】
  15. 15第十三幕《す》【su】
  16. 16第十四幕《せ》【se】
  17. 17第十五幕《そ》【so】
  18. 18第十六幕《た》【ta】
  19. 19第十八幕《つ》【tu】
  20. 20第十九幕《て》【te】
  21. 21第二十幕《と》【to】
  22. 22第二十一幕《な》【na】
  23. 23第二十二幕《に》【ni】
  24. 24第二十三幕《ぬ》【nu】
  25. 25第二十四幕《ね》【ne】
  26. 26第二十五幕《の》【no】
  27. 27第二十六幕《は》【ha】
  28. 28第二十七幕《ひ》【hi】
  29. 29第二十八幕《ふ》【hu】
  30. 30第二十九幕《へ》【he】
  31. 31第三十幕《ほ》【ho】
  32. 32第三十一幕《ま》【ma】
  33. 33第三十二幕《み》【mi】
  34. 34第三十三幕《む》【mu】
  35. 35第三十四幕《め》【me】
  36. 36第三十五幕《も》【mo】
  37. 37第三十六幕《や》【ya】
  38. 38第三十七幕《ゆ》【yu】
  39. 39第三十八幕《よ》【yo】
  40. 40第三十九幕《ら》【ra】
  41. 41第四十幕《り》【ri】
  42. 42第四十一幕《る》【ru】
  43. 43第四十三幕《ろ》【ro】
  44. 44第四十四幕《わ》【wa】
  45. 45第四十五幕《を》【wo】
  46. 46第四十六幕《ん》【n】
  47. 47后记
  48. 48戯言一番·四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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