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幕 没有终结的后续
《戏言系列 新版》 · 西尾维新 · 2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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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这个世界总是文不对题。
是由失败堆积而成的。
所以别想用道理去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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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避了澪标姊妹的杀戮行为,跟滋贺井统乃——宴九段在御苑遭遇一事是在十月三十一日的午夜。然后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一日的——应该称之为清晨的时刻。
十月结束了。
狐面男子——西东天最厌恶的十月。
因为人死了太多所以讨厌——他这么说过。
九月没死——十月死亡。
已经结束的十月……在我的周围——还有狐面男子的周围,结果死了多少人呢?
匂宫出梦——严格来讲,还要加上匂宫理澄。
石凪萌太。
奇野赖知。
古枪头巾——第十一代、第十二代。
至于玖渚,因为还没有死亡,所以这样算来——六人吗。
六人。
认为这个数字并不算是死太多人的我的感性,已经完全无可救药了吗?
仅仅六人而已。
坐在飞雅特五○○的副驾驶席上——我没来由地思考着这些事情。
驾驶席上则坐着杀人鬼。
零崎的说法是不能把方向盘交给刚被女人甩掉的家伙。虽然是非常牵强的理论,不过那番话之中应该也多少包含着好意跟善意,所以我坦率地顺从他的意见。
身体仿佛飘浮起来一般——
然后——
我想我已经完全地、以完全的型态接受了所有的一切。
那是——所以说,我想是因为玖渚如同她本人所说的一般,确实地、漂亮地布下了伏笔的缘故——最重要的是。
这样啊,就这层意义而言——
「不记得?为什么?」
我并不觉得肩膀上的重担卸了下来。
着魔。
「啊?」
虽然那时候的一开始,原本是复仇……
「…………」
「啊?」
简直就像——在月球上一般。
没有疼痛的伤。
变轻盈一事是事实。
「是啊。话先说在前头,即使在零崎一贼之中,『与生俱来的』这种类型可也是相当稀有的。大部分的情况,都是在某处『某一天突然』变成杀人鬼的。」
「什么啊,别缠着我……你是酒品不好的醉汉吗?」
就仿佛痛觉中断掉了一般。
当然,我不会说我觉得轻松多了。
「还、还真是半吊子的集团……」
没想到接受——玖渚即将死亡的现实一事,
那么,就是一开始。
虽然不是很懂,但对零崎而言,「被女人甩掉」这件事,似乎是必须让人顾虑到这种程度般的重大事件。他是有过什么奇怪的心灵创伤吗?不过,虽然他似乎有一半是误会了,尽管如此,也并非完全偏离主题;再说直到返回公寓前也还有时间,于是我决定就这样听他说说看。
「我知道了。那我就听你说吧。」
但现在。
……算了,不过……这些事我略有耳闻。
「某一天突然?」
「就告诉你我的事吧。」
零崎人识的根源。
并不会疼痛。
会是如此地简单。
「算是吧。假如有『资格』这东西的话——不,好像没有这种东西啊。说不定是没有。对了,一切『资格』都没有的东西才会——仿佛聚集起来一般地『成为』了『零崎』;或许这样去想是比较恰当的。」
「……好像还混了一个血淋淋的啊。」
「……就我听说的内容——你的情况似乎是双亲都是杀人鬼,这是真的吗?」
「算是吧。」
这个零崎一贼,现在已经——
一开始是……
「…………」
伤。
「刺青的墨甚至还渗入了你的脑袋吗?」
「应该不会只要是杀人鬼,无论谁都可以加入一贼吧?」
的确——是变轻盈了。
但那是——因为弄丢了某些重要事物的缘故——在内心某处,就仿佛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嘿,那下次跟那些妹妹们办个联谊什么的——不是在说这个的吧!」
纯洁且——纯血。
零崎一贼招人厌恶的样子——还有奇特的作风。
「我说啊,本大爷可是很难得会谈论自己的事喔——因为我度过的是相~当~有趣的人生。可以让你轻易忘掉被女人甩掉的事。」
「因为在我的脑髓获得记忆力之前,他们就已经死掉了。别说还没懂事了,甚至是在我才零岁的时候。之后,我——嗯,发生了很多事,最终还是被一贼的人给抚养长大的。以杀人鬼的身份被抚养成人。所以说——身为一贼的成员,我果然还是个特殊的案例。」
但是——
宛如跟玖渚相遇前一般——什么也没有。
零崎人识,激动地吐嘈说。
不过,我其实是在说巫女子妹妹跟智惠妹妹就是了。
「哦……」
那是——感觉像是直喻的词汇。
「关于零崎人识的事。」
「有啊。一喝醉就会开始脱衣服的女孩子,一喝醉就会变成接吻狂的女孩子。之前大学里有。」
纯粹的——零崎。
「根本没有酒品好的醉汉吧。」
零崎突然开口说道。
「嗯,就是类似公会的团体吧?」
在屋顶上找到了不在房间内的玖渚。
我以为会哭嚎着去逼问玖渚的。
「把从那个身穿丹宁布的麻花辫那听来的片段情报,还有在去程的车中,从你跟那奇怪女人那听来的内容综合起来思考的话,当然你这家伙应该对零崎一贼跟我的出身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意思意思地说明一下。所谓的零崎一贼,就是杀人鬼的集团。」
话说回来,这家伙,绝对没有驾照吧……
「……那种事不说也无妨。」
简直就像在空中一般。
「应该说『匂宫』看血缘,『零崎』看血脉吗?不过,那也只是细微的差异——就在这样的环境中,我获得了生命。」零崎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般说道。「从被称为终极的的杀人鬼,跟被称为绝对的杀人鬼之间。」
「好啦,你听我说就是了。」
在这样点头的同时,正好碰上了红绿灯,因此零崎踩下刹车,让车子停了下来。由于正值清晨,路上相当空旷。
伤口并不会感到疼痛。
在那时候——
只不过……我并没有沮丧到零崎会担心的程度——而且也没有感到混乱,最重要的是,我也没有感到受伤。
玖渚解开了我的诅咒的缘故。
因为她——替我解开了锁炼。
到了如今。
到了现在——
「毕竟他们都是些兄弟姊妹嘛。」
虽然如此,他却频繁地确认着后照镜。驾驶技术大概是在绘本小姐之上,光小姐之下吧。不过,大部分的人应该都包含在这个范围内就是了。
「光听你这番话,总觉得有些暧昧……有什么加入『零崎』,加入一贼的『资格』之类的东西吗?」
听完滋贺井统乃的话后——用跑的回到千本中立卖,我在公寓跟美衣子小姐借了钥匙,带着最低限度所需的行李,走到停车场,开动飞雅特——跟零崎和统乃小姐一同到达城咲的公寓。
「附带一提,剪刀、狼牙棒跟内脏这三人,被称为零崎一贼三大天王。」
「所以在一贼之中,我算是相当特殊的位置——虽说是『一贼』,但基本上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血缘』倘若是血浓于水的意思,匂宫杂技团和其分家的联系要比我们强烈得多了。」
我点了点头。
「没啦,感觉只是个怪人集团。感觉就像是奇人怪人聚集在一起,真亏我没误入歧途啊。成员包括了挥舞剪刀取乐的妹控变态跟戴着草帽把狼牙棒转来转去的傲慢老大,还有兴趣是挖出内脏把小肠缠绕在身体上的素食主义者之类的人;就是这种独特的的杀人鬼集团。」
「嗯。」
我原以为会更加——惊慌的。
「就是所谓的『着魔』。」
至少设法再弄一个人凑数吧……
所以这是——空无一物。
「隶属于零崎一贼的杀人鬼净是些脑袋有问题的疯子且凶暴的人——然后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以杀人鬼的身份被抚养成人。」
「跟那个蓝色的是类似的东西。」零崎这么说道。「零崎零识和零崎机织——这是我双亲的名字。两名杀人鬼的决定性的名字。只不过,我几乎都不记得就是了。」
「与生俱来的杀人鬼,是叫做
天生杀人狂
吗?」
就仿佛丧失了心灵一般。
「嘎哈哈。少来啦少来啦,你明明其实想听得不得了,真是的,这个害羞的家伙。」
因为我坦率地感到高兴。
红绿灯变了色,于是零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回答。
我并不会——将之跟我到目前为止的经历重叠。跟玖渚的出身,在表面上虽然看来有某种程度是重叠的——正因如此,零崎才会在这里提起了这种话题吧——但对我而言,这话题似乎跟我完全无缘。
但是——
正因如此。
对于零崎,我感受到更加强烈的共鸣。
这家伙——确实是我的反面。
「……呐,零崎。」
「嗯?」
「你知道吗?那个,你隶属的零崎一贼——已经全灭这件事。」
「啊啊,」零崎随即点头同意。「我已经从身穿丹宁布的麻花辫那听说了。唉……」
「…………」
零崎的叹息仿佛是陷入了沉思一般。
自然我也说不出话来。
我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
「……那个女人,散发出一种色色的感觉啊。」
「别为了无聊的事陷入沉思。」
「个子也很高。」
「你喜欢的女性类型我非常了解了。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你这家伙真不捧场啊~算了,虽然那个绑辫子的牛仔服似乎以为我一定也死了的样子——但我在零崎一贼之中,毕竟也是秘密中的秘密啊。存在本身就不太为人所知。」
「秘密中的秘密?为什么?」
「据说要是知道有像我这样的存在,可不是开个玩笑就能了事的。毕竟零崎一贼也是构筑在意外不可靠的基础上,像是沙地上的楼阁啊。」
「不是有说过吗?据说那个叫做真心的人身上挂的锁炼——那家伙差不多快解开了。」
她这么说的。」
「那么,」
不过——也不用硬要询问吧。
这么说来,我也还没问过他跟出梦的关系啊。光是要说明这边的状况就让我忙不过来了,他跟小呗小姐在哪边谈了什么事,这些我也几乎都没听说。在外国——大概是在ER3系统的附近——这件事大概是没错……
「…………」
「我怎么了啊?」
「哦。但是——」
但是——零崎这么说道。
他对真心——究竟做了什么……?
「这样喔。」
还没有确定是那么一回事。只要相信露蕾萝小姐所说的话,时宫时刻并没有任何余地去做什么多余的事——
「唉呀。为了那种程度的事你就以恩人自居了吗?你以为我到底救过你几次了?」
「倘若拥有『狐面男子』那般强韧的意志——拥有狂人的意志,应该是不会那么轻易地陷入操想术的支配下啦。」
「我知道。」
等一下。
「不,并非完全不知道——有个名叫西东天的知名研究者这件事,以知识来说我是知道的,十年前,发生过最强和最恶的,『鹰』和『狐』的世界大战这个传说也在我已知范围内——在『杀之名』当中,是很有名的故事。不过,那倒没有跟我的人生直接有所关连。何况就算是在『十三阶梯』里头,即使有知道名字的家伙,但实际见过的对象,大概也只有出梦而已……」
因为我知道他并非会无故沉默下来的家伙——所以能够理解到,接下来应该是他不太想说的事吧。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是跟那个他称为「那家伙」的某人有所关连吗?
「那个蓝色的家伙也是这么说的吧?虽然像我这样的人并不晓得那家伙到底是凭借什么根据那么说的,但我可以用一个根据来断言。」
「细节暂且不提,现在大致上的状况,就如同我跟统乃小姐已经说过的一般,是真的没有其他更多的情报了——你听完那些事之后,怎么想?」
这么说道。
「我一次也没被你救过。」
「…………」
「……细心的留意和……精密的警戒……?」
这表示保险终究只是保险而已吗?
「大概是对方手下留情了吧——话虽如此,那个最强下手真是毫不留情,老实说,当时我已经做好会死的觉悟了。但是——」
「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吧?」
「零崎。你——在五月没有被哀川小姐杀死吗?」
虽然并非全盘相信狐面男子的论点,但在走到这一步,故事进行到这一步后——要说西东天和零崎人识之间没有任何关连,即使是我也难以认同……
「我确实是不晓得关于那个『狐面男子』的事——不过,倒是有一个确实可以告诉你的忠告。」
「你在说什么啊。你刚刚不是才说在『十三阶梯』里面,你曾经见过面的家伙除了以前曾经是成员的出梦以外没有别人了吗?你对自己的发言要负起责任啊。」
已经结束了。
因此我决定改变话题。
「我知道啊。我自认是知道的。」
冷静下来。
「还有一个人?」
「我只有说没见过面而已。我说只知道名字这点也是真的。『咒之名』啊,原本就很少在人前现身的喔。怎么说咧,就像是野槌蛇一样的家伙啦。」
狐面男子已经不再把我当成敌人。他发誓过不会再对我出手。当然,关于昨晚受到澪标姊妹和一里冢木之实袭击一事,还没有任何说明就是了……
虽然结果是含糊地带过去了——
「但你也无法保证那个叫右下露蕾萝的,没有中了时宫时刻的『操想术』吧?」
零崎非常果断地说道。
「哼。一想到是因为那种疯狂的理由而打扰了我悠闲自得的生活,我顶多是想杀了你,并不觉得怎样样啊。」
零崎说道。
「不,因为是『咒之名』的事,别说是有名了,根本是没没无名,算是无人知晓之类的事。对了——就跟我对零崎一贼而言是秘密中的秘密一样,时宫时刻也同样,对『时宫』而言是秘密中的秘密。所以说,我之所以会知道,就像是奇迹一般的偶然的产物。以前啊——从以前曾经处于共同战线上的女人那里,偶然听来的事情罢了。据说——
「不知道耶。」
然后他沉默了下来。
算是。
「这是在拜托别人的态度吗?要说的话——啊啊,算了。我说啊,所谓的『咒之名』是怎样的组织,你已经知道了吧?」
「不,我想知道的是——即使是一丁点也好,你知不知道关于名叫西东天的狐面男子的事?」
那种东西……那种类似纤细的要素,应该连一丁点都不可能出现在那个狐面男子身上吧……?他可是为了终结掉世界,认为其他一切怎样都无所谓的人喔……无论是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孙子,甚至是称呼为自己敌人的存在,当然,就连自己的存在也一样——他可是当真打从心底认为怎样都无所谓的喔,那个人……
如果说我就是零崎人识的代理品的话。
时宫——时刻。
「所以说……很有名吗?」
「我想说还没问过你的感想。」
应该有足以充当理由的原因才对。
「啊?」
然而零崎却,
「是那样没错啦。」
「呐,我——」
不……
如意算盘打得太美好了——是吗。
「因为我知道他啊。那个叫做时宫时刻的男人。」
「我不是在说『咒之名』本身很不妙啦。『时宫』本身也是,光凭他本身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实际上前阵子我也才看过他的尸体。不过,叫做时宫时刻的个人——要是稍微忽略的话会大大的不妙。」
「所谓的『时宫时刻』啊——既是个人的姓名,同时也是类似赋予给被驱逐的『时宫』代代相传的称号。」
「嗯~这么一来,就等于说你专程来到京都一事,并没有任何意义了。」
但是——
要应付时宫时刻的时候,需要细心的留意和精密的警戒——
「嗯~虽然是差点被杀了……好像还是活了下来。」
对了。
没有一丝犹豫的简洁话语。
「…………」
既然如此,可以考虑是那个「那家伙」什么的,或者据说是零崎双亲的究极和绝对的的杀人鬼他们,跟狐面男子有关的可能性吗……?不,这个想法太牵强了。牵强附会也要有个限度。但是——从狐面男子对零崎执着的样子看来,可以确定他们曾关系匪浅——追根究底而言,倘若不是那样,照理说我现在也不会陷入这种状况。
「出梦应该也很困扰吧。被像你这样的家伙硬是拉了出来。」
「要是被杀死就不会站在这了。你是看不见这双长腿吗?」
就连这种状况也都已经结束了。
「嗯?嗯。因为今天差不多是露蕾萝小姐所说的期限了。不过,到目前为止,也是一点点地逐渐在解开,所以已经几乎等于解开的状态就是了……但差不多快完全解开了的样子吧。」
「那家伙『成为』了 『一贼』的事,即使包含了一贼在内也没有人知道——除了我跟那个最强之外应该都不晓得……只要不主动大摇大摆地跑出来,那家伙应该也活着吧。」
「啥?」
「不过,那也是到了现在才会这样就是了……更何况——虽说是全灭了,但应该还有一个人还活着才对喔。」
在能够确认哀川小姐的状况是否平安后,再询问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还不迟。倘若相信澪标姊妹所说的话,哀川小姐至少是还活着——
「呐,零崎。」
哀川小姐的——
「哦……」
「……很不妙是指……因为是『咒之名』吗?但是,要说『咒之名』的话,奇野先生也是一样——」
「大概没用吧。」
假如是这样——时宫时刻。
「我是看不见长腿。」
「右下露蕾萝和奇野赖知。关于这两人的事,我并不清楚。我也不晓得他们是怎样的家伙——不过啊。据说是负责仿佛互相纠结在一起的三道锁炼中之一的时宫时刻——这家伙很不妙。」
操想术师。
「…………」
「你说根据……」
「忠告?」
虽然我并不知道零崎所说的「那家伙」是指谁——不过,对「最强」这一词我可不能当作没听到。
「『时宫』是其中最高阶这件事也是?」
「……?为什么你能这么断言?」
狐面男子选上他作为「敌人」的——理由。
「总之你先把我的话听到最后啦。时宫时刻这家伙啊——可恶,为什么我必须说明这种事啊?还挺麻烦的,可以算了吗?」
等……
「不,你好好说明吧。我会听到最后的。」
原本——我寻找零崎的理由就是这个。
嗯。
嘎哈哈——零崎夹杂着自嘲地笑了。
「假设有甚至是被『时宫』所驱逐的人——你对这件事有何看法?」
这就难说了……
露蕾萝小姐……还有奇野先生遭到时宫时刻控制的可能性……毕竟露蕾萝小姐跟奇野先生都算是那方面的专家,倒不如说比起狐面男子,我认为他们会遭受控制的可能性较低……
但是,操想术什么的姑且不论。
真心。
真心她从狐面男子的底下——从他的管理之下、监视之下逃脱的时候——奇野先生被杀,露蕾萝小姐受到重伤,却只有时宫时刻安然无恙这一点——
说不定这里是很可疑。
有某些值得怀疑的部分。
偶然……?
倘若从真心的角度来看,那应该并非偶然,而是看准了时宫时刻离席的那个时间点逃脱的吧——那么,从时宫时刻的角度来看,那又是如何呢?
而且。
倘若用这样的说法,真心一定会很火大且直接否定吧——就算再怎么主张对于真心拥有最强支配力的人是时宫时刻,但看准了时宫时刻离席的瞬间而逃走一事——是否表示真心避开了跟时宫时刻的冲突?
这样是否算是逃跑了呢?
时宫时刻身上具备着——如此这般的威胁吗?
想影真心只能躲避的必然。
苦橙之种只能逃离的必然。
既然如此……
「……话说回来,你说的那个以前跟你处于共同战线的女人,也是个相当奇怪的女人啊。在谈论她理解成是那么『危险』的『时宫时刻』这个人物时,竟然是事先以『应付』这行动为前提在谈论。是其他『杀之名』『咒之名』的某人吗?还是叫『那家伙』的家伙?」
「不,不是那样啦,那个女人——怎么说呢。嗯~虽说是共同战线,但也并非实际面对面见过,结果也没问到她的名字啊……就连她是否真的是女人,到了现在,也无从确认起了。」
「喂喂,别说是长相跟名字了,连性别都不知道的家伙所说的话,你就那样照单全收吗?」
「全收啦,因为有那个价值。」
当时崩子小妹妹在做什么、荒唐丸先生在做什么、七七见在做什么,我并不知道。
实际上,他正目瞪口呆地张大了嘴。
真是的,缘分天注定,很多事精彩过头了啊——零崎一边这么喃喃自语,结果他还是将飞雅特倒车停到原先所在的相同位置上。我打开车门从车内下车,跟零崎并肩走着,前往公寓。
弯过转角。
因为玖渚的事拼上全力。
像是遇到了大地震等级的地震之类的……
那的确是——老旧的建筑。
砖。
这是——什么啊。
我不得不感到某种人为的因素。只能想到这是某人在进行的企图。不,当然是那样吧。不可能有这种自然现象。但是,并非如此——并非那么一回事,这种某些事一旦开始顺利发展,马上就会丧失一般的、以为得到手的东西,在下个瞬间就溜走一般的、仿佛立刻夺走给予的东西一般、仿佛重要的事物消失到某处一般的——这种善变、仿佛遇到就连对加害者而言都无所谓般敷衍且随便的嘲弄的缠人且固执的感觉是——
只见古董公寓倒塌了。
太夸张了吧?让人不禁这么想的——非现实场面。
狂乱开始发生。
「啥……没什么啦。」
「差不多快到停车场了。停车的位置有固定吗?」
家具……日常用品?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谁的房间在哪个位置?我完全不知道。连这种事也不知道、连这种原本很清楚的事也变得不知道一般地,古董公寓完全化为了瓦砾堆。
2
说是从战前就落成了,无论谁都会相信。
零崎仿佛代替我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口。
这种情况,应该称赞那个「女人」吗?
「…………」
美衣子小姐、崩子小妹妹、荒唐丸先生跟七七见——还有。
窗户玻璃。
倘若硬是要选择其他的说明——
真心她——苦橙之种当时在做什么?
一切都开始疯狂了。
面对这种情况,似乎也是吃惊得合不拢嘴。
与其说是倒塌——不如说是崩坏吗?
其他的人——是在做些什么呢?
从美衣子小姐那——借了飞雅特的钥匙。
为什么会这样……太荒唐了。
因为我没想到,竟然会有让这个人间失格——信赖到这种地步的对象存在。在我询问是否有喜欢的家伙时,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那种东西的这个杀人鬼。
「在好停的地方停下来吧。这里是可以随意停放的。」
「这个,在里面的家伙们,怎么样了啊?」
到昨天为止——直到昨天为止,不是还很和平吗?不是仿佛一切都结束了一般地和平吗?明明如此,但从在御苑,来的人并不是头巾小妹妹而是澪标姊妹那时候开始——
拆卸……没错,这模样简直就像是业者用挖土机之类的东西,按照正当的步骤拆卸掉一样,除此之外实在无法说明般地——被破坏殆尽且无法挽回。
在这底下——
「…………!」
像是卡车冲撞了进去的样子。
宛如跌落一般。
大家并不在。
「哦?」
是谁做了这种事?
我不知道意义。
木造建筑,屋龄不知道有几十年了。
最后则是——我的住所倒塌?
看热闹的人数——正因为是清晨,相当少。
「……可恶!」
为什么——会这样。
不在——那里面。
但是——
就连那个人间失格——
被拆卸到七零八落,甚至可说是体无完肤。
但还是零散地有几个。
像是在窥探般地看着倒塌现场的人。
和玖渚友的——离别。
无论是怎样的卡车或怎样的大地震——都不会局部性地、精准无比地袭击物体到这种地步吧。两旁的建筑物除了多少沾到些灰尘之外,并没有任何损伤。倒塌的只限于位在古董公寓区域内的东西而已。
这到底有什么必然性。
「算了吧。」
宛如崩塌一般。
「这种清晨——,大家应该都待在家里吧?」
木材。
但是,光是这样——是不会停止的。
就宛如从斜坡上跌倒滚落一般——宛如落下一般。
感觉搞不好是认识的人……
裂开的木材也刺破了皮肤。
窗户玻璃的碎片割到了手。
还有——家具、日常用品。
古董公寓——倒塌了。
其实是不行,不过,大家都是随意停放。就像是同样租借停车场的人之间的默契。
这,喂,等等……
我不顾众人的眼光,冲进了公寓的残骸之中——倒塌后的瓦砾之中。
嗯……
「也是我的弟子就是了。她怎么了吗?」
我有点吃惊。
我不惊呼。
这是什么。
「天……天啊?」
但是,那种事是不可能的。
无法停止。
好痛。
直到几个小时前为止——不是还在的吗?
「……话说回来,那个叫紫木一姬的,是被称为『病蜘蛛』的女人的弟子——没错吧?」
不能停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这种现象之中——
我不会停止的。
还有,想影真心也——
会是谁呢?
那时候因为玖渚的事……忙不过来。
大家被压在这底下——
这到底有什么必要性。
不是还在这里的吗?
澪标姊妹——宴九段。
大家不是都还在这里的吗?
就连说是明治之前,也说不定能够相信。
门。
「…………」
「混帐、混帐、混帐——」
这么说着,并从背后把手搭在我肩膀上的——并不是零崎。
一转过头去——
站在那裏的是数一先生。
斑鸠数一。
西装头配上黑色西装、领带还有墨镜。
京都府警——搜查第一课的刑警先生。
「……又见面了,小子」
「为什么——你会在这裏?」
「因为有善良市民报警啊。」
数一先生嘴裏叼着烟这么说道。
猛然一看——零崎那家伙已经不见了。
那家伙,似乎是看到刑警的身影就跑掉了。危机意识之高真是令人生畏……看他总是在傻笑,但在这种地方却又很机灵。对了……倘若没有被湮灭证据的话,那家伙说不定还被京都府警给通缉着呢。
不过——
「一个人吗?」
「……嗯,是啊。」我点头同意。「比起这个——数一先生才是,您一个人吗?沙咲小姐和其他的警官——」
「大家已经都回去了。」
数一先生说道。
一副觉得很麻烦的态度。
虽然因为墨镜的关系,不是很确定他的表情……
「毕竟接到报案是好一阵子前的事了——因为发出了类似烟火爆炸的声响,就来观察了一下情况,结果听说原本应该在的公寓不见了。虽然他也以为可能是老旧建筑物自然倒塌了,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拨了一一○。这是在大半夜发生的事。」
「这可是在日本不能发生的事啊——这件事。」
「……这么说!」
「所以说,你到其他地方去吧。」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小姬和萌太小弟弟的事已经不经意地——大部分是夹杂了谎言——告知了数一先生,但真心的事还是个秘密。因为最近真心会在附近走动,所以相貌大概有人知道了——但应该还不至于被认为是居民。一切是这样安排的。所以数一先生说的「所有人」之中,不包含真心这点毫无疑问。
「啊?」
从那家伙口中——
不过——真心。
最恶的魔女,七七见奈波。
他说是事件。
我不禁——愣了一下,重新问了一次。
在日期改变的——那个时候吗?
「所有公寓的居民。」
「这可是建筑物喔?好好的一栋建筑物就这样消失了喔?幸好是没有死人——但这可是无论有谁死掉、或是有谁被牵连进去也不奇怪的事件啊。」
这可不妙了……
在日本不能发生的事。
但是,对方不愧是公权力,大概不会那么轻易地在这种状况之下立刻打道回府的吧——这样的对话应该是发生在好一阵子之前——大概是我跟零崎还有统乃小姐,搭乘飞雅特前往城咲之后没多久的事吧。
真心——并不在。
这种事并非第一次。是到目前为止曾发生过好几次的事。无论是被畏惧或被厌恶,在我的人生当中,都并非那么稀奇的事。
一定是真心搞的把戏不是吗?
话说回来,为什么……?
「不,这应该是个事件吧——无论怎么看。这种状况,除了事件还能说是什么呢?」
「很恐怖啊,你这个人。」
虽说是避免了最糟的状况——但大家并非完全没有受到倒塌的损害吗?从这状况看来,大概是被警方的人所救——的样子吧,但大伙不愧是难以应付的家伙们,似乎顺利地敷衍了过去。
「你说恐怖——」
「也就是说,嗯,是你的错吧。」
这种事情——还有谁能办得到?
为了庇护——真心。
「她说『别在意,不是你的错』。」
「我说你啊。到其他地方去吧。」
是上哪去了呢——
「请问——数一先生您见到了所有人吗?」
数一先生的话语中——几乎没有高低起伏。这口气仿佛只是将所想的事说出口而已。
就连铃无小姐都曾这么说过我。
「不——虽然您说就是那么一回事……数一先生。没有……话题性吗?」
「…………咦?」
真心她——能够确实地控制住。
「是啊。这并没有话题性——因为居民们异口同声地主张这并非事件啊。」数一先生说道。「真是群可怕的家伙啊,一瞬间就套好了口供。又联络不上房东……这里仍旧是栋胡来的公寓啊。」
因为想影真心已经是——大家的家人了。
远比任何话语都更加痛苦、沉重、辛酸地回响着。
即使「咒缚」归零——而有超出那控制的部分,再怎么样也很难想象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
就算再怎么老旧,能够让一栋建筑物倒塌、崩坏、拆卸的存在——实在是太有限了。能够执行这种跟哀川润和匂宫出梦让清水的舞台崩塌是同等任务的人,就目前残留在我周围的登场人物之中看来——
「…………」
这种事,
毕竟大家看来都很厌恶公权力的样子啊……
像这样去想实在也太愚蠢了。
「这实在是——这做得太过火了吧。这种事已经超出我们一般人能够容忍的范围了。」
还被埋在瓦砾之下吗?
我——
「看热闹的人也少了一大半啊——在半夜时还有不少人。哼……啊,对了对了,魔女要我传话给你,小子。」
记得是从哀川小姐那听到的。
现在说出这句话的人,是数一先生。
「…………没什么……」
真是过分的欺骗。
「是都见到了啦——毕竟也算是认识的人嘛。那个武士女人和可爱的人偶少女,还有魔女跟肌肉老爷爷——那又怎么了吗?所有人至少是还活着喔?话虽如此,能够靠自己行走的,也只有魔女就是了。」
这种事——
「……是什么事?」
七七见……
为什么——真心要做出这样的事——
正因为如此─—大家才会保持缄默。
不过,数一先生问的并非针对这栋公寓倒塌一事这类形式上的询问。
真心的暴力是只属于真心的东西。
「不算是没事吧。」数一先生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感觉——不像是没事啊。毕竟所有人都送医了。」
她能够控制自己的力量。
将话题性给消除掉了。
「毕竟我们是人类啊。可以本能地知道什么是恐怖的东西。不能有所牵扯的事物是怎样的事物这点——至少我们是知道的。」
「要是平常,应该更深入调查才对——但警察之所以会全员收队,坦白说是因为恐怖啊。不是害怕公寓倒塌一事——而是引起倒塌的那个原因。」
「被害者……?」
不过,那女人只会说真心。
我并不打算否认理所当然的事。
因为无法理解,所以害怕。
数一先生是不可能看漏那么醒目的头发的。
我逼近了数一先生。
失控,这一词首先闪过我的脑海。从三道锁炼,从「咒缚」之中完全解放出来的真心——如同绘本小姐、露蕾萝小姐和狐面男子所担忧的一般,无法完全抑制住力量而失控了……
从那女人口中所接收到的那番话语——
「没有。」
「…………」
「因为感觉也没什么话题性,所以大家都收队了——不过正因为场所是这个地方,没来由地我就决定留下来了。」虽然不是我专长的领域啊,数一先生仿佛喃喃自语般地说道。「直到刚才为止,佐佐那家伙也在就是了——不过,怎么说呢,就是那么一回事。」
……啊。
我想起了某件事——于是向数一先生问道。
从十月到达十一月的那个时候吗?
除了真心之外别无他人。
没有为什么——他并非会因为这种理由而留在现场的人。数一先生一直在等着我。等着我——回到这里来。为了向最后一名公寓居民的我询问这些事。
当然,这大概就是她的目的吧……
只能沉默不语。
「大家——都没事对吧!」
这样啊——我懂了。
但是……数一先生。
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数一先生毫不留情地说道。
「…………!」
「这也没办法啊——毕竟有被害者才能叫做事件。但没有被害者的话,我们是无法行动的。」
是事件啊——数一先生这么重复说道。
别说套口供了,在这种没有其他人在场的状况下——只能用一问三不知来混过去。事情一旦演变成这样,零崎迅速地逃离现场一事,反倒帮了大忙。要将那种脸上刺青的少年当成朋友来介绍,实在有点勉强。这全都是我出门时所发生的事,这说法是最安全的吧……?
因为不知道所以害怕——她这么说。
数一先生将同样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数一先生说道。
到其他地方去吧,他这么说。
「…………」
但是……
「……」
这句话——我在五月时也听过。
我原本就不曾寻求他人理解。
但是——
现在,在这种状况下被人这么说。
这实在太过于——残酷。
这是鞭尸的行为。
欺负我有什么乐趣吗?
「你可别误会了——我个人是挺中意你的,小子。不过——尽管如此,还是非常不能容忍啊。对于会引起这种夸张现象的你,我实在是害怕得不得了啊。」
实在是害怕得——
不得了。
「……但是,就算你这么说——」
「这也没办法不是吗。这是没办法的事啊。我们就是会知道啊。知道你很恐怖这件事。」
「…………」
恐怖。
并非因为不知道所以害怕——
因为知道,所以害怕。
可以理解到——那是恐怖的事物。
「这样啊……说的没错呢。我这个人——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脱轨了呢。」
从常轨中——脱离了。
结果……
并非光小姐,明子小姐才是正确答案吗。
一定——会被杀害。
「嘎哈哈。别一个人烦恼啦。你还有我在不是吗?」零崎说道。「我可是为了帮助你,才专程再次大老远跑到京都来的,不用客气,尽管依赖我吧。」
「哦。」
肩膀沉重地垂落下去。
……零崎已经回来了。
为了活下去——必须适应才行。
我光是活着——就会给大家添麻烦。
手机的铃声响起。数一先生从西装的内侧口袋中拿出电话。
被迫害。
双手——因为割伤而沾满了血。
所以……才会被畏惧。
「谢谢你,一看到刑警的脸便瞬间逃跑的零崎小弟。」
「…………」
那个时候——
「你看起来像是被说教了一顿啊。」
真是令人畏惧的机动力。
不,只是这样的话,倒还无所谓。即使拥有异能或异常,只是这样的话,并不会无法融入一般社会。正是那样,像是哀川小姐,跟数一先生和沙咲小姐都相处得很好。
这就是活着——这件事。
「那么,之后要怎么办啊?」零崎环顾四周之后这么说道。「感觉不太能在这里停留下来悠哉地吃个饭呢。」
这么无力地喃喃自语着。
不,或许这是第一次也说不定。
只为了培育佣兵的女校。
这种事情已经——无从得知。
数一先生简洁地这么说完并挂断电话,然后看向了我。他像是已经将想说的话都全部说出来了,一言不发地重新戴上墨镜。
直到他弯过转角,看不见他的身影为止,结果我还是维持着半吊子地伸出了手的姿势,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话虽如此——数一先生即使低头道歉,也依然没有撤回前言。
是指头巾妹妹……的事情吗。
我成了最奇特的异端呢。
「…………」
我明明决定要活下去。
还有就像现在的想影真心一般。
伴随着疼痛的伤。
是哀川小姐她……吗。
在绝海孤岛上的斩首杀人。
仿佛会顺势跪倒一般。
至少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不都很——荒谬至极吗?
这样啊……
离别的话语。
必须逃到某处才行。
「不好意思,这是真心话。」
「别在意啦。是凡夫俗子说的话对吧。」
感觉很久没看到这个人的眼睛了。
一定不会只是被畏惧就能了事。
但不知在何时。
疼痛——伤。
我明明拒绝了死亡。
而我并没有笑。
「啊啊……嗯。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不,我一直在那栋建筑物的屋顶上。」
零崎笑了,
或者是——必须逃跑才行。
「……抱歉。我说得太过火了。」
必须卑躬屈膝地去适应才行。
这时,我大概露出了相当悲怆的表情吧——数一先生有些尴尬地拿下墨镜,并这么说道。
那么——
无论哪边,都是一样的吗?
真是不可思议。
「……无论怎么说,我们已经无法再跟这件事有牵扯了。算了,反正这种事大概也会有某处施加压力吧——就像昨天在御苑发现的女高中生的尸体一般。」
「嗯。会在这种瓦砾山里头做那种事的家伙,只是个怪人罢了。」
是因为到了最后吗?
简直就像——战争遗迹一般的瓦砾之中。
是打从一开始吗。
「——女高中生。」
「要是能那样看开就轻松了——只不过,因为我自己本身也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凡夫俗子,这就类似被同伴抛弃的感觉啦。」
「是啊。我觉得很受伤。」
永远不会死的少女之死。
明明没什么事要办,也并非有想说的话或想问的事,尽管如此,但不知为何,我却充满了想挽留数一先生的心情——
「有些贵重物品应该还埋在瓦砾堆下面吧?像是存折还印章什么的,在被趁火打劫的小偷拿走之前,先找出来吧?」
会是什么呢。
那就是我。
那是——我无法办到的。
虽说是脱轨——我的确是适合在拥有异常能力、异常才能的人之间东跑西窜、没有任何力量的脆弱且平凡的小孩,这样的形容照理说是我的个性才对——
他这么说,然后转身背对了我。
现身于京都街道的杀人鬼。
会怎么样呢——现在还好。但是,倘若数一先生知道了到目前为止的我——当真赤裸裸地知道了的话,会有什么反应呢?
可不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就像以前的——玖渚友一般。
就像以前的——想影真心一般。
无法活下去。
「…………」
我,
我无法做出回应。
「……不过,关于在京都那十二人的事,也有可能是那个最强替我湮灭了证据也说不定——」
是不可能的。
木材和玻璃和铁屑之中。
「真是个动作快的家伙……」
不过从刚才开始,这家伙就变成了只对食物有兴趣的角色啊……不要紧吧。
瓦砾之中。
「再见啦。」
企图创造出天才的研究设施。
「嗯啊,真是杰作对吧?」
「……是戏言啊。」
仍然对那样的现实感到沮丧。
好痛。
「哪里哪里,根本用不着道谢啦,就算是半点证据都没有留下的我,可没必要被出了包而被会被府警通缉的你这么说啊。」
我想是很痛。
尽管如此——
感觉到目前为止,我一直过分拘泥于那种「理所当然的世界」——数一先生那一连串的话语,作为那种从四面八方来的拒绝的话语,实在是有效过头了。
实际上——正是那样。公寓倒塌,倘若突然直接面对到这种状况——虽然是让人不得不吃惊、不得不呆住的神奇现象,但仔细一想,这几个月——不,这十个月,至少从回到日本来之后,我在这个国家所经历过的事——
应该说他似乎是待在附近。
「不——应该没那个必要吧。」
只要踢开附近的瓦砾,稍微找找看就可以清楚知道了。
在这堆瓦砾之中——没有任何一样。
没有任何一样——保持着物体的原型这件事。
无论是家具。
书本。
音乐CD。
纸箱。
床。
小瓶子。
印章。
从大东西到小东西——都被体无完肤地拆卸成两个以上的形状。
或是扭曲,或是歪曲。
总之——十分彻底。
彻底到病态的程度。
所以说,这只要仔细看就能明白——只要仔细观察就能明白。这并非因为单纯的暴力所造成的破坏,而是因为单纯的暴力所造成的彻底破坏。
令人畏惧的——破坏冲动。
偏执到不均衡一般的破坏冲动。
所有一切都——
成了无法回收再利用的状态。
「虽然不晓得他们是否确实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就是了——因为那大概是甚至没空眨眼般的压倒性破坏吧。」
将萌太小弟弟撞飞、横扫弄倒崩子小妹妹、将哀川小姐摔撞到地上、贯穿了出梦身体的——那种压倒性的破坏。
「天晓得……向现在的我询问这种事,感觉实在太过残酷了吧。」
明明古老并非什么坏事。
然后。
我一边思考着,总之先跟零崎一起离开原本建造着公寓的区域内。离开瓦砾山后到外面回头一看,那真的就像是施工现场。那情景就仿佛是为了重新改建而打坏已经变老旧的公寓一般。
并没有那个必要。
但是——
因为我对那辆车有印象。
不单是——因为大吃一惊。
以可能性而言,虽然也并非没想过这场破坏是来夺回真心的狐面男子的手下,「十三阶梯」干的好事——不过,我实在找不到要如此牵强附会,做出这种不合道理的解释的意义。
「你是说为了实际感受到『自己正活着』,而重复杀人行为吗?为了『活着』而杀人?身为一个杀人鬼,那实在是太任性——太笨拙的借口了。有损天下第一杀人鬼集团的名声喔。」
S─CLASS。
「但是,为什么?」
从车裏走出来的人是——
更何况,想到这恐怕是几乎没花上多少时间的「工程」,也难怪那个大叔会感到害怕了——零崎这么说道。
活着这件事。
被绷带、纱布、石膏包裹住的身体——虽然那副身影仍然让人感到心痛,不过,从那之后过了半个月,看来她似乎已经勉强恢复到至少能够一个人行走的程度了。
在思考这件事之前——总之我多少是有点松了口气、感到安心的感觉。
该怎么办才好呢?
「那么,你说说看其他还有什么?现在是由过去以外的什么东西所构成的?未来是——由过去跟现在以外的什么东西所构成的?」
活着的——实感。
白色的——宾士车。
露蕾萝小姐看向我,
「所谓的过去啊,是很重要的。」
「久违了呢,『阿伊』。你似乎还健在,真是太好了。」
我一屁股跌坐柏油路上。
至少,已经成为熟悉了这栋公寓的真心——照理说并没有任何不惜伤害大家也要破坏这里的理由,但是为什么——
可以看出零崎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对……对不起。」
右下露蕾萝。
「——危险!」
先跟乐芙蜜小姐联络一下比较好吗——不,假如是被救护车给载到医院的话,不能保证一定会送到乐芙蜜小姐那边的医院。如果是被送到离这里最近的医院——
「回答我。所谓的活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在澄百合学园里的——真心。
零崎咚咚地像是在单脚跳一般地凑近我身旁。似乎是他打算从车里的人物手中保护我的意思表示。
「零崎。你能办到这种事吗?」
不过,应该没有任何东西是平安无事的吧。
「换言之——如果本人并不认为『自己活着』,那家伙就不算是活着;这是种使用消去法的定义。应该说很消极吗?先姑且不论我本身是怎么想的……一贼——我想零崎一贼的家伙大概是那样的吧。」
「……啊。」
「大概吧。」
但是,我是否能够像铃无小姐一样看开呢——
脖子被勒住了。
那么——
「因为有过去,才会有现在,才会有未来。」
然后——
既是修行僧亦是破戒僧。
我完全不懂。
只能到其他地方去了吗?
照理说并没有——大闹特闹的理由才对。
绘本园树。
「哈——」
「可是啊——我所知道的一贼的家伙们,实际上大部分都是这种可悲的家伙啊。『零崎』的杀人行为之中并没有意义,只有纯粹的杀意——这番话虽然是经常听见的说法,不过我认为,那些家伙其实只是单纯地感到寂寞而已吧。」
感觉像是被这么说一般。
是因为我有印象。
更何况是在和平、无风无浪的夜晚发生——除了美衣子小姐以外的人,一定都还在睡吧。
正在实践这一点的是铃无小姐。
常人是无法捕捉到那画面的。
她——在山中生活着。
「寂寞……?」
「并不是为了活着而杀人。那只是在装模作样而已。重要的是比起这些,身为一贼可以团结一致一事。没错——那群家伙所寻求的……不,至少那个变态大哥,是只有在寻求活着的实感——」
「实际上,还真是杰作啊……我说,戏言玩家。你认为活着是怎么一回事?」
「……」
而且目瞪口呆。
「啊?」
「…………」
「我最近认为所谓的活着,就是『认为自己是活着的』。」
「不过啊,同类。」然后,零崎续道:「所谓的现在,并非仅由过去所构成的吧——所谓的未来,也并非仅仅由过去跟现在这两样东西构成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副驾驶座的车门喀擦一声地打开了。
「不过,正在发问的是我。」
「是那个叫真心的家伙干的吗?」
我呼吸停止,差点失去了意识。
雨衣配上长靴。
答案自己去找。
「……在这裏迷惘也没用,走吧。」
这不是看准了时机打算碾死我的意思吗?
「怎么啦?这么突然。」
倘若那是——关键字的话……
「原来如此。哈——啊啊,真的,仔细一看真的是那样。这个场所——被彻底地给破坏了呢。嗯——并非试图破坏物体,而是给人一种试图破坏座标本身的印象吗?破坏到绝对无法恢复原状。至少位于根源的立场是这么一回事吧。」
「那么,我就回答你我不知道吧。」
美衣子小姐的古董兴趣和七七见的收集旧书。
「总之——只能先去医院了。我也很担心大家的状况……虽然就刚才数一先生所说的话听来,大家似乎都没有生命危险的样子……不过,我还是很在意。美衣子小姐和抱枕……不,是崩子小妹妹;像崩子小妹妹前阵子才刚出院而已,更让人担心。再说,也必须询问他们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的也是。毕竟当时大家都在现场,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这种状况……
零崎突然这么说道。
汽车冲撞了过来。
就在我快要想到什么的时候——在弯过转角处时,衣服的领口被零崎从背后用力地拉扯了过去。
纯粹的,微笑。
「这点我才想问人。」
原本是人行道的那个位置上——
「我、我正想要、停车的时候,看、看到了伊君的身影……所以、不小心、踩下了油门、把方向盘、转了过去——」
为什么——这两人会在这裏。
但是零崎对此毫不在意,他强硬地用蛮力将我顺势往后面一丢,然后自己本身也——往后面跳了过去。
认为自己正活着。
「这种程度——能够办到的家伙,我倒也知道几个。不过,能够办到这种事情的家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但是——
车子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刹车声开上了人行道,在即将冲撞上位于那边的电线杆之前,千钧一发,真的是只差了几公分之处——车子一边散发出橡胶烧焦的强烈臭味,一边停了下来。
如同数一先生所说的——
「……多谢。」
右下露蕾萝小姐从里面走了出来。
「……啊。」
老实说,那虽然并非能说是易于生活的环境——但失去了用来休息的家,我从今以后该如何是好呢?这样的想法确实是存在的。
「天晓得。知道的话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就是因为不知道,我们才会像这样难看地活着吧。」
「我的损害顶多只有书本……啊~这下子美衣子小姐跟七七见受到的损伤可严重了呢。」
如我预料的,是绘本园树小姐——
澪标姊妹。
因为从澪标深空和澪标高海称呼古枪头巾为「背叛者」,并收拾掉她一事看来——嗯,我一直满担心绘本小姐和露蕾萝小姐是否也会同样遭到那两人的肃清。
总之——两人似乎都没事的样子。
「对、对不起……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绘本小姐她——
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但身体却依然无法完全抑制住地颤抖个不停;她双眼布满血丝并瞪大了眼,机械式地编织着话语。
「真、真的很对不起——真、真的很对不起!请、请原谅我这句话太自私自利了呢,实在无法说出口呢。倘若从我的角度来看,伊、伊君是、很重要的、朋友,但是,伊君、一定不会原谅我吧、不会原谅我的,一定正打量着以这件事为契机断绝跟我的关系呢,一定是那样的,一、一定是其实打从一开始就不认为我这种人是朋友只是方便使唤利用而已呢我只不过是被使唤利用而已呢,为、为什么我、之前没有察觉到这些事呢,一直到目前为止不都是那样子吗,到底要遇到几次同样的事我才会学乖,要被蒙骗几次……唔、不、不是的!我、我并不是、并不是不相信伊君唷,我相信你唷、我相信你唷,但、但是,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我——」
「…………」
很好。
一如往常。
我看向一旁,只见零崎是当真吓到了。他垫起脚尖准备随时可以逃走。嗯~虽然我原本以为应该没那回事,不过我跟零崎喜欢的女人类型似乎不太合啊。
「大夫。冷静一点。」露蕾萝小姐看不下去,将手放到绘本小姐肩上。「没事没事。大家都最喜欢你了。」
「别、别碰我!」
绘本小姐甩开了露蕾萝小姐的手。
「露,露蕾萝小姐也是,反正只把我当成是会治疗伤口的人而已吧!」
「……不,这是……因为你是医生嘛。」
露蕾萝小姐一脸苦笑的表情。
……她们似乎意外地是对好搭档啊。
绘本小姐也曾说过她喜欢露蕾萝小姐这个人,或许是在这一个月间,萌生出了友情也说不定。
「啊……我、我又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对——对不起。伊君跟露蕾萝小姐都是……我、我就是这种性格……」绘本小姐一副很过意不去的样子。「因、因为我以前是个爱欺负人的小孩……」
「……那就是『绘本小姐』对吧?」
「哟——我的敌人。」
应该曾经这么说过的男人——
不是只有两个人来吗?
抵达开上人行道的白色涂装的梅赛德斯‧宾士旁边。
「即使相隔得再遥远,无论何时我都会替你加油打气的。」
「该怎么办呢……」
我想问的不仅是真心的事,还有澪标姊妹跟一里冢木之实的事情——关于头巾小妹妹为什么非得被杀死不可这件事,我也必须问清楚才行。
「嗯。雨衣配上长靴。」
我的意识突然骚动了起来。
她们是来观察公寓情况的吗?
不言而喻——是狐面男子。
我弯过转角,
「喂,我说啊。」
从车里面,
然后——
「算了,先别提这些。」
我放开零崎的手腕——
然后。
后面——座位?
「那个——露蕾萝小姐。」
「…………」
「啊。伊君,你受伤了呢。」
「没有比治疗更重要的事。」
差不多是上班上课的时间了。
「不好意思啦。」
露蕾萝小姐点了点头。
即使是那样,事情也不可能会那么巨大地变动。无论是后催眠还是什么……因为时宫时刻的「术」跟露蕾萝小姐的「技术」一样——只要长时间未跟术者接触,光是那样效果就会逐渐减弱的类型——有那个七七见担任护卫,时宫时刻在这二十天之间,是不可能跟真心有所接触的。
「嗯。没救了。」
「如果能及时赶上的话,应该是最理想的啦——」
「什么事,人间失格?」
「…………」
现在就站在我眼前。
你以前竟然是个爱欺负人的小孩啊?
还有其他人在吗?
绘本小姐像是要打断露蕾萝小姐的话一般,她将身体探向前方,轻轻抬起我的双手。呃……确实在我试图挖开瓦砾堆时手已经沾满了血,即使在这种状况之下,也还是会在意受伤的事吗……
让人不想深入牵扯的话题。
「我太小看——时刻老爷了。」
「反正在这种地方——是有点难以启齿的事啊。」
「这下子——没救了呢。」
露蕾萝小姐在我开口之前先说道了。
在这么轻轻笑之后——
我插进两人跟公寓瓦砾之间。
零崎说道。
不,但是——但是,就算是那样。
说到会跟「十三阶梯」共同行动的人物——
「就算及时赶上……也是束手无策的。」
不会再度碰面——
但是绘本小姐她,
并没有上锁。
仗着人高马大——像是在轻视我一般。
我抓住试图逃走的零崎手腕,顺势拖着他追在绘本小姐跟露蕾萝小姐之后。两人果然是站在远方眺望着已经倒塌——化为瓦砾山的古董公寓。
两人进行着这样的对话。
「就说你还不能回去啦。」
虽然我不晓得意思——是在说真心的事吗?对了,既然如此,那我——有必须问露蕾萝小姐的事情。
「啊啊……玻璃刺进去了呢。不快点处理的话会很危险的。车子里面有治疗用具,你来一下,伊君。」
「不,绘本小姐,现在并不是那种时——」
「…………!」
「那么——果然还是——」
不仅只是如此而已。
「啊啊。这是——」
的确换个场所会比较好也说不定……
「露蕾萝小姐——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啊。」
那个人物从容不迫地现出了身影。
「咯咯咯——」
真是讨厌的循环。
看热闹的人又陆陆续续地增加了起来。
跟在狐面男子之后走下车的人物。
「那个人——对真心小妹妹施加了双重的操想术。一旦我和赖知的『咒缚』解除——就会随即发动的操想术。」
「真伤脑筋啊。」
露蕾萝小姐搁下还在碎碎念的绘本小姐,用感觉不太可靠的步伐通过了我跟零崎的身旁——跨步前往公寓的倒塌现场。绘本小姐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地连忙跟了上去。
用催眠术来说——就是后催眠吗!
我窥视着露蕾萝小姐向她求助,但是,「……算了,没事的。」露蕾萝小姐感觉有些无奈地这么说道。
「因、因为讨厌被人欺负,而抢先去欺负别人,之后又害怕会遭到报复,就越来越没有节制地继续欺负下去……明明内心很难受,明明讨厌这种事也知道是坏事,但却无法停止欺负别人……」
我原以为是为了见我才来的……
……喂,慢点。
「没错。」
「喂,不良制品。」
「然后,旁边是右下露蕾萝,是吗……」
「这种事虽然不能说是我的责任——不过,尽管如此,我仍然是『共犯者』没错——」
露蕾萝小姐说这么说道。
仔细一看——
不会再度出现在我面前。
怎么回事……?
「大概会变成很复杂的事情吧。况且——」
车门顺利到甚至让人泄气般轻易敞开,
还有一人——
即使没有人能够理解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总之还是会注意到吧。因为处于复杂的位置,虽然不至于会形成人潮——但尽管如此,绘本小姐和露蕾萝小姐确实是太醒目了。加上两人又都是美女啊……而且还附带了身穿伪军服的颜面刺青少年,这么一来就连我也像是某种角色扮演一般。
这么坚定地说道。
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沿着来路飞奔回去。
「我这边也有想要问『阿伊』的事情——后面座位的那个人,一定也这么想。」
「嗯……」
难道——
白色的便装和服——狐狸的面具。
目前在这种状况下,说到会跟这两个人——「医生」绘本园树和「人偶师」右下露蕾萝共同行动的人物——
「倘若是我,或许还是有办法的。不过……那希望确实很渺茫也说不定……」
「…………」
「啊……原来如此。」
我用尽全力将后座车门给拉开。
那是——一个月不见的红色身影。
哀川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