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幕 无铭
《戏言系列 新版》 · 西尾维新 · 1.8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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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会后悔和不做会后悔,我宁可选择做了会后悔——那么,做了不会后悔和不做不会后悔,又该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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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我见到「十三阶梯」的人偶师——右下露蕾萝是在十五日星期六。
在那之后——情况急转直下。
简单说,她的病情陷入危笃状态。
「对不起。」
十月十二日上午八点,比约定时间还早一个小时,跟昨天穿着相同雨衣的绘本小姐既已抵达御苑的建礼门,一开口就向我道歉。
「伤势本身没有严重到致命程度,可是……精神非常不稳定。我判断是……经过一段时间,冷静下来之后,恐惧重新浮现脑海所致。
逆溯
这种说法,也许一般人比较容易理解……」
「是吗……」
「露蕾萝小姐毕竟不是普通人,我想过一阵子就会恢复正常,不过,现在禁止会客,连狐狸先生也不行。」
「……」
「对不起,因为我是……医生。」
尽管略显压抑,虽然有些恭谨,这可算是绘本小姐首次向我展现自己的强硬意志。
我当然没有异议。既然有生命危险,我也不能强迫对方,更何况见到无法正常交谈的露蕾萝小姐,对我而言也毫无意义。
「根据我的判断……三天之内都没办法吧?我想她过三天就会恢复平静。所以……呃,就是十五日。虽然这也无法确定,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不过,总之先请你等到十五日,请你等一下。」
「我明白了,就照你说的……话说回来,绘本小姐,那个,左手腕的绷带是怎么一回事?」
「咦?这个?」她轻轻举起自己的左手。「啊啊……这个,呃,这个呀。因为我承受不住背叛他人的精神压力,稍微割了几次腕。」
「…………」
仔细一想,我的确让她从事犹如「木马屠城记」的那种间谍工作……一边协助我,却又没有正式脱离「十三阶梯」。除非是根尾先生那种人,否则当然承受极大压力。
「自、自杀未遂……」
「啊,你别误会。自杀和割腕不一样。这是具有即效性的减压方式。」她羞涩地笑道。
「咒之名」吗……
这个人看来比想象中更恶质……
真心——
「请……请别在意,伊君,你不能在意喔。这不是伊君该担心的事……呃,我是基于自己的意志,才决定这么做,所以请别在意。」
是故——目前。
「你不必担心,我不会随便跑去找她。除非获得你这位医生的许可,我保证绝对不会去见露蕾萝小姐。」
尽管设备简单,的的确确是医疗场所。至少具备足以「研究」朽叶身体的所有设备。
这件事必须小心为上。
匂宫出梦和匂宫理澄。
「嗯,我会的。」
「好,我知道了。」
仔细询问之后发现,正如狐面男子上次「我们今后将地下化」的宣言,他和其他「十三阶梯」目前兵分多路,没有固定巢穴。我现在还不打算见狐面男子,倒也无所谓。
但是,话说回来,让这种不会说谎的人执行木马屠城记的任务是否正确?我内心不禁涌起些许不安的阴霾。
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这种缓刑期其实挺伤脑筋的。
跟露蕾萝小姐的见面最后延至十五日。绘本小姐在十五日以前都分身不暇,我也无法跟其他「十三阶梯」见面——
我和光小姐——
我——不禁愕然。
我不对任何人——强制任何事。
「嗯,也对。」绘本小姐颔首。「那……对不起,我必须回露蕾萝小姐那里,不能让她独处太久。」
言之有理。
「真心小姐头发很显眼,还有眼睛也是。」
三天空档的第一天。
不能一直让她穿女仆装。
奇野先生的「病毒」似乎对日常生活没有影响,露蕾萝小姐既然卧病在床,暂且无须担心她的控制,可是——唯独时宫时刻的「束缚」,必须及早找出解决之道。
既已跟故事毫无关联的地点。
那里是——终结的地点。
「西东——」
「原来如此……」
而且她居然有此自觉。
我听萌太说过关于那个世界的许多内情,但是,当时还来不及听他解释「咒之名」,就被一里冢木之实的「空间制作」阻断。
呿……完全按中本人的死穴。
令人听了毛骨悚然的恐怖理论。
除了绘本小姐替我引见的露蕾萝小姐之外,我也打算跟其余所有「十三阶梯」见面——
「啊,对呀,说得也是。比玖渚的蓝色好一点,不过橘色毕竟有些引人注目。」
当然不可能如此悠哉。
在那之后——真心就一直在睡觉。甚至怀疑她的眼睛是否烂掉,犹如烂泥般躺在小姬的床铺上沉睡不醒。
「头发——」
真心几乎都在沉睡,没办法交谈。
这已经超出我多嘴的范围。
原来如此……那个地方确实远远超出我的行动范围,而且对狐面男子来说,如今亦是命运之轮外侧的座标。可说是最适合伤患休息,疗养身体的地方。
「……」
我们是来这里买真心的衣物。
「……」
这个人终究是医生啊。
性格再怎么乱七八糟……
以及紫木一姬——
否则不但没说服对方,搞不好反而被对方说服。
这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
「我平常的行动就很古怪,就算再做什么怪事,也没有人会起疑。」
照理说这种事交给光小姐处理就绰绰有余,可是,「我不知道真心小姐的喜好,如果您可以陪我,那就太好了。」因为她这样说,我便陪同前来。
「对了,绘本小姐——你目前在『十三阶梯』担任什么职务?关于其他人的动向,除了露蕾萝小姐以外的『十三阶梯』,你知道他们的动向吗?」
「不,可是……就算你说没问题。」
「割……割腕让我心情舒畅。」
况且一个人在生活上,除了衣服以外,还有诸如:牙刷、毛巾等等许多必需品。
首先是——生活用品。
「……」
「既然这样,要不要干脆染一下头发?」
两个人跑来购物。
死亡的地点。
即便是对真心。
「没……没问题,没问题的,我真的没问题。」
「……说得也是。」
虽然不会说谎,可是说实话也没有人会相信吗……
「唔……姑且不论伤势如何,把精神衰弱的人丢着不管,不是很可怜吗?总要有人握住她的手才行。」
「咦?」
「是吗?那么——虽然压力很大,还是请你继续潜伏在『十三阶梯』。一旦对方展开任何大动作,希望你可以告诉我。」
再加上,那里原本是诊疗所。
「嗯,是啊。」
我——毫无置喙的余地。
该怎么说呢?总觉得选择那里当休养地点的手法很卑鄙——话虽如此,实在是令人恼恨的聪明策略。就算真心脱逃,情况一片混乱——不愧是人类最恶吗?
不但无聊,而且难笑。
「真心小姐也不可能一直沉睡——所以,不可能寸步不离那个房间,有时也得去洗澡之类的。」
园朽叶。
紧身衣更不行。
有够恶质。
把真心丢给七七见,
「唔……因为病情突然恶化,我目前都在照顾露蕾萝小姐,不太清楚其他人的情况……」
「我最在意的就是对我怀有恨意的澪标姊妹——澪标深空和澪标高海……另外,也得留意尚未在我面前现身过的宴九段和古枪头巾。」
多了三天的缓刑期。
想影真心造成的伤势。
如此这般,关于真心的未来,目前就是这样。诚如绘本小姐所言,尚未看出一个端倪之前——或者说尚未听过露蕾萝小姐和时宫时刻的说法之前,不必急着解除施加于真心的锁。一方面是对于释放庞大力量采取谨慎态度,另一方面则是这三条锁链有可能相互连接——呈现连锁状态。
我绝不强迫任何人。
不能无所作为、不思对策。
「那么……呃,绘本小姐。十五日的同一时间,我们约在这里——这样好吗?因为是星期六,御苑的游客可能比较多,不过——大清早应该还好。」
再度来到新京极附近。
河原町通和四条通交叉口附近的购物中心。
木贺峰约。
「……情况那么严重吗?」
「那么……你可以先告诉我地点吗?我和绘本小姐接下来都不晓得会遇上什么事情,所以希望可以先取得这个资讯。」
无论如何。
那么严重吗?
被杀的地点。
嗯,就目前情况判断,见时宫时刻应该还要好一阵子,暂时静观其变。
「十三阶梯」里的「咒之名」有奇野赖知和时宫时刻两个人。奇野先生被真心——被真心杀死,因此剩下的「咒之名」就只有时宫时刻一个人。
「……就是你很熟悉的那个地方。」绘本小姐考虑片刻,开口说道:「高都大学木贺峰约副教授的研究室——以前叫西东诊疗所的那个地方。」
关于此点亦有自觉。
空档时间。
「染发吗……」
我双手抱胸。
那个麻花辫。
阳光下闪闪动人的——橙色秀发。
那是真心最喜欢的部分。
她说过那是身体之中,她最喜欢的零件。
「……我想她一定不愿意。」
「是吗……借问一下,友小姐平常是怎么遮掩自己的头发和眼睛呢?」
「那丫头向来不在意他人目光,而且本来就很少出门。」
「啊啊……的确。」
「非得遮掩不可的话——小时候会这样做,如果是非得低调不可的时候,就戴帽子加太阳眼镜。」
「嗯。」
「啊啊,这么说来,真心一开始也是戴狐狸面具和棒球帽。」
「面具不太好——不过,帽子或许不错,那我们就顺便买帽子和太阳眼镜吧。」
「好。」
嗯,狐面男子八成已经猜出真心在我这里,话虽如此,我们也不必故意引人注目,这种程度的谨慎有其必要。
光小姐果然行事俐落,我只有在关键时刻提供两、三个建议,连行李都没拿,三小时左右就结束购物。
直接回去也有点可惜,我们于是把购买的物品暂时寄放在附近的投币式置物柜,在新京极附近散步。
嗯——
呃,该怎么说呢?
「你随便问。」
「简单说,嗯,两人都在十年前——死了。哎,事实上当然不是像漫画那样死而复生,不过因为这样,两人都被因果放逐——西东天是这么说的。虽然活着,但其实已经死了——我想就是这个意思。」
对——
「嗯——是实验品。」
跟生存相比。
「什么意思?」
为了他人,
「嗯,或者该说——问题不是有没有那种人,而是我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有那种想法。」
发现自己有想要守护的事物的我。
现在的我。
「……友小姐跟家里断绝关系,也是这个原因吗?」
消失不见了。
「……」
「可是——你不会杀人吧?」光小姐说道:「如果重复你刚才的话,除非世界终结,或者自己死亡,否则西东天不会停止——就是这么一回事吧?可是,你——应该不会杀人。」
「嗯,好像是这样。」
以前——的话就不一定。
「嗯……这大概就是原本即具有目的的西东天,以及基于该目的而制造的哀川润——两人的差异所在。啊,不,对不起,并不是这样如何的意思,只是我有这种感觉。」
「真是乱七八糟。」
人类最强诞生的圣地暨地狱。
这件事——必须有所觉悟。
太过简单。
「……确实,而且……」光小姐低下头。「实在不像是西东天那种生活经历奇特的人——该说的台词。就这个意义来说,几乎脱离常轨。」
「这世上一定有悲惨、残酷的事情——可是,这里基本上是一个美好的世界,不是吗?或许只有我和身边的人如此认为,世界说不定是更悲惨、更残酷的地方——但是,我实在想不出——世界有非结束不可的理由。」
「我——倒是不愿意这样想。哀川大师——不是那种人。」
「这个嘛……」我振奋精神开口道:「是很久以前的事,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关于我到ER3的原因……你或许知道,不过我还是说明一下好了。我国中的时候,跟玖渚机关发生冲突。」
对我而言。
「两者是一样的。对西东天而言,两者是可以一并讨论的题材。能够看见世界终结的话,死亦无憾——没看见世界终结的话,死不甘愿。不死或是世界终结,两者选一——不,或者该说是两者等于一吗?」
而且……
「……」
若无其事的问法也很令我惊讶,但因为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我一时哑然。
「不,确实是很难的考试。可是——对我而言,很简单。」
「不是一直阅读同一页,想要快点——读完这本名为『这个世界』的故事。要说的话,他想做的——就是速读。」
「世界的——终结。」
「逃亡海外——在直大哥的引导下。告别玖渚,一个人逃亡,参加ER3系统的ER计划这个留学制度……」
事到如今,也不必隐瞒了。
「嗯……对狐面男子而言,我和光小姐的看法应该是基于截然不同的论点。问题所在的论点并不一样。对狐面男子而言——有趣的小说想要读到最后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我想就是这种心情。」
「速读……」
「而且——他还说自己不想死。这好像就是一切的开端。不想用草率的方式看完这个有趣至极的世界——想要活到世界终结为止。或许少年时期不该勉强投身ER3……当时是ER2吗?因为求知欲太高——而且年纪太小,再加上偏偏又有那种资格。」
「那你就太不了解我了,光小姐。有必要的话,就连我也——」
虽然是误解。
「……真宁静。」光小姐看着行人说道:「实在很难想象——居然有人大肆宣言要终结世界。」
接下来还要麻烦光小姐照顾真心,反而应该告诉她才对。
「或者该说,真不愧是哀川润的父亲吗?」
「手足——『十三阶梯』吗?」
「……」
「狐面男子也许会选择其他说法……总之,就跟把美衣子小姐卷入是一样的意思,将跟我之间的连系,将西东天跟我之间的因缘变成清楚的形式——我想就是这么一回事。利用真心。可以视为——为了向我展示真心的活动。」
MS─2。
「这跟友小姐——有关系吗?」
西东天的——遗产部门。
看起来只像国中生的光小姐。
「差不多是这样。不过那倒不是战败的结果——不,或许很类似吗?最后,全身而退的就只有直大哥。霞丘先生——目前也行踪不明。」
对,很简单。
「嗯,至少以前都是如此。所以——就算舍弃敌视我这种方法论,也会选择其他手段才对。让我说的话,这已经是一种恶性循环了。」
「请不必在意,我和光小姐的交情不止如此吧?」
必须清楚地觉悟此事。
「可是……这不很矛盾吗?想要让世界终结的行为和不想死亡的愿望。」
「西东天期盼的或许不是理由——而是因素。不,与其说是期盼,他肯定正在寻找,正在摸索。真心和我多半也只是其中一环——就连敌视我这件事,也只是经过之一罢了。」
「玖渚——也一样吧?」
二十七岁。
「……」
我也知道这是误会。
昔日——创造哀川润的场所。
「说得也是。我原本以为上个月被叫到澄百合学园时,西东天就打算跟我一决胜负——但如今回想起来,或许只是为了找理由。」
不过,好久没有享受这种——
不过——倒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
我屈服于她那紧迫盯人的质问方式。
当初能够杀人的我——
「……我听说ER计划的考试内容相当困难。」
「我完全同意你的说法。」
所以,这才叫加速。
「……」
「找理由?」
一定已经不在了。
「啊?」
「那个……」光小姐忽地开口道:「我可以问您一件——私人的问题吗?」
「那么——该怎么做才能结束这一切?」光小姐困惑地道:「就算说停止目的……也太暧昧了。太过暧昧,简直就像搅烂泥一般。不管失败多少次,我想西东天一定会一直重新来过。」
「他说——世界很有趣。喏,光小姐,活在这世界上的人里面,六十亿人口里面,究竟有多少人能够说这种话呢?所以他才说了。什么和平云云,这点程度的话,我和光小姐都能说。可是……世界有趣得不得了这种绝对肯定的讯息,就没什么人能够向他人表明。」
「搞不好是直大哥事前替我打通关系。」我半开玩笑续道:「跟我同寝室——话虽如此,我后来才晓得,真心并不是——通过考试的日本留学生。」
宁静、悠闲的时光。
「不,对不起,我杀不下手。」
一定杀不了人吧。
「——承包人。」
「让我说的话,也是这样。」
「主人很聪明嘛。」
「两人在根本上有相同的绝对感。天下地上为我独尊——就是这种感觉吗?我也想过很多……如果那两个人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有无明确目的这点。」
「问题是,两人之后的行动不同。西东天仍然执着于自己的目的,选择其他不同方式,尝试许多错误。他说自己在这十年间试过许多方法。正因如此,他才——寻求手足。」
「就算说是实验品,并不是一年到头都被监禁的小白鼠——反而更重视观察她平常的生活情况、社会中的表现。或许主要是反应实验状况的实验。」
「……苦橙之种。」
我实在很想叫她照照镜子。
「……」
行踪不明——我不知道这个形容词的正确性如何,但还是这么说了。直大哥成为机关长,玖渚重返机关,他的处境将变得如何——我对此也很在意,但我终究是外人。就算有机会得知,也是一切结束之后的结果——吧。
光小姐罕见地露出带有厌恶感的表情,仿佛在说真是够了。
「啊……也对,确实是,玖渚小姐说来——也跟您年纪相同。」
「嗯……呃,那么,言归正传,我平安通过考试,名正言顺地在那里展开住宿生活——当时的室友就是想影真心。」
一定杀不下手吧。
「我不知道他是从何时开始使用这个名称的——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他寻求其他可以接触故事的手足。相对之下,哀川小姐——则选择成为他人的手足。」
「可能的话,我想结束——这个恶性循环。」
「这个问题有点逾越我身为仆役的范围。」
「既然如此——不停止西东天的目的,不停止那个东西的话——事情就永远无法结束。这种事情——永远无法结束。」
为了自己,
「嗯,我知道。那么,您就是在那里——遇见真心小姐的吗?」光小姐有些怀疑地问道:「可是……这样的话,真心小姐的年纪不就应该跟主人相同,或是比主人年长?真心小姐看起来没有那么大呀。」
「没错,玖渚和她哥哥玖渚直——这个人现在已经成为玖渚机关的机关长——还有直大哥的朋友霞丘道儿,这三人对我而言是主要登场人物。唉,那个冲突的结果,惨烈地叫人不忍目睹——惨兮兮的戏言玩家不得不逃亡海外。」
「会杀人吗?真的、绝对、百分之百说杀就能杀吗?」
「他说过——出梦是必要的。照理说应该让出梦就这样隐居的,狐面男子却硬生生地将他拉回舞台。这只怕是为了……向我展示真心的力量,那股压倒性的力量……真心改变的部分。不过,他似乎无意让真心见到我,目前的情况对狐面男子而言,果然是预料之外的事情……」
「您和真心小姐是怎么相好的?」
「主人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这件事是指?」
「真心是实验品——这件事。」
正如朽叶——
或兔吊木一般。
「两人熟络之后,当事人自己告诉我的。」
「……没有隐藏吗?」
「或者该说,就像公开的秘密。不,除了真心以外,好像还有其他MS─2的实验品混在计划生里面。这方面我也不太清楚……我想数量应该没那么多……可是,真心在那里面——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
「那家伙是人类的最终形态。」我一边回想,一边说道:「就这个意义来说,或许并不适合用实验品这个形容词。并不是实验品和试验品——那或许是完成品。」
「……」
「即使如此——就我所见,想影真心并不及哀川润——」
当时的我当然无法理解——
现在则能够明白。
整体来考量,MS─2——
应该是想用人为的方式制造哀川润。
时间上的计算吻合。
那个时候是——哀川小姐和西东天,透过蓝川纯哉和架城明乐起冲突——的数年之后。
正如木贺峰副教授使用朽叶,继续西东天的工作——MS─2使用真心,继续西东天的计划。
……
消失于橙色火焰的橘。
这对玖渚——也一样吗?
萌太也说过,到头来,他们才是力量最强的「普通世界」的居民。
相对之下——
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就惊慌!
「我从小就是提得起放不下的男生。对任何人都以自己或玖渚为基准看待——」
「是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想要制造……哀川大师吗?可是,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是故——
「……可是,真的就只有一点点,而且只有在最后,再者——那种事毕竟一点用也没有。」
「我好像是——专门破坏周围的存在。根据某位年轻貌美的策师小姐的说法。专门招来——不幸和灾祸,是事故频发体质。」
我目睹——
「……嗯,真心和我的关系——大略来说就是这样。如何?光小姐,听了之后,应该觉得很无聊,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被称为蓝色学者——
「什么安静——」
「……」
「因为主人跟任何人都能相处融洽。」
「我似乎是主动参与了MS─2研究的任务,包括监视和——照顾真心。」
「……」
「……难为您了。」
不、不妙,冷静呀。
「正如同想要目睹世界终结这个目的——他们是毫无目的地想要制作哀川润。一定是这样。这种思想当然不是无法理解。例如想跑快一点,或是能够计算困难的数学,就跟这种幼稚的愿望相同——正因为欠缺具体性,所以才有跟目的等重的意义呀,光小姐。这就跟你原本的主人伊梨亚小姐毫无意义地招揽天才,举行沙龙是相同的理念。」
没有自尊。
「不,我并没有自觉到这件事,只是跟真心混在一起而已。那时的我——与其说是活着,不如说是行尸走肉。没有做任何事的意识。只不过——在真心身上看到了玖渚。」
出现这种想法,就已经输了五成。
不能混乱,心脏!
要是你用这种表情看我,我也无话可说。
光小姐握住我的手臂。
「不可以沉醉于这种英雄情绪,错失现在该做的事,主人。」
「不——果然是我太多管闲事了。」光小姐一本正经、语带歉意地道:「如果我让您感到不舒服,请您惩罚我吧,主人。」
那绝对称不上谦恭。
他们跟「杀之名」、「咒之名」、四神一镜、玖渚机关这类黑暗世界的居民们截然不同,充其量只是一般人的集团,然而——
没有眷恋。
「就算是这样,那也不是你的责任。你根本不必为自己没有责任的事感到羞愧。」
总觉得……这个人偶尔就会说出这种听起来只像在诱惑人的台词啊……
绝不示弱。
正因为是一般人,所以没有弱点。
「您要这么说明的话,我也无话可说。」她鼓起双颊。「好狡猾。」
她从小就掌控玖渚机关。
我的脑里浮现「诸恶根源」这个词汇。
正因如此,我相信西东天和零崎人识之间,也一定有一种明确的,一旦得知就能当成武器使用的因缘存在——
我总有一天会输给这种诱惑。
「……你有自觉到吗?」
「不过,唉,正因如此——我们的交情才好起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好起来的,或者是因为哪件事好起来的——总之自然而然就变成这样。」
学不会教训——永不在乎。
这是戏言玩家的本领。
光小姐耳语般地低声道。
「这……没什么。我已经习惯这种糗态百出的人生了。只不过——」我转开目光,喃喃自语道:「——一想到这可能是我的错……就觉得——」
语气十分认真。
「目前——」
「那种话是——找碴吧?」
光小姐胸部的触感。
「我啊——可是,虽然没有自觉,但半途就发现了。这家伙——被某人动了手脚,比她自己所说的更严重。幸好——我又有以前的经验。」
我是被害人。
「不,可是——结果她还活着。」
真可爱。
没有节操。
将它拉至自己的左臂。
就在此时。
「就跟小孩子想做模型战舰是相同的道理吧。没有理由。ER3就是这种地方。我——进入内部之后,非常了解这点。非常清楚。他们没有任何目的。就这个意义来说,可说是跟西东天截然不同的一群家伙——」
大概正如这个形容词所述。
「请保持这个姿势听我说。」
这种应付一时——是我的专长。
那个人——西东天,在被因果放逐以前,留在这世界的因果太过残酷。
「……」
「……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我做了相同的事。重复跟以前相同的事。」
然而——这实在难以置信。
「安静。」
关于此事,就等小呗小姐的调查结果。
普通这个形容词的——可怕。
令人怀念的——ER3系统四训示。
靠诡技和夸张演技来度过危机。
我亲眼目睹真心死亡。
妹妹。
烧死的橙色。
「……」
他们既没有主义,亦没有主张。
这样才真的是国中生……!
嗯……正因如此。
「这一点都——不像您。」光小姐道:「您虽然这样说,但一定做了什么吧?」
「我跟她一直相处到最后。最后的实验失败——想影真心被火烧死。」
「可是——这并不好。」我说道:「能够大剌剌地跟想影真心——『苦橙之种』相处融洽的,好像就只有我而已——所以我又被视为特殊人物了。」
玖渚友——
胸、胸部。
「看到了玖渚——」
最源头就是——妹妹。
「我们从刚才开始,好像就被跟踪了。」
「主人。」
「……也对。」
「总之——对ER3系统而言,真心是重要研究的一个过程——也是终点……嗯,再说得更深入一点吗?」
「或许。」
「……?」
同时,轻轻地贴过来。
「……?」
就跟什么都没做是一样的。
「……人际关系或许就是这么一回事。」
天生的天才。
我是证人。
「崩子也这么说过……请别这样,我不是这种人。单纯只是——迟钝而已。我只是跟不上进度的学生。完全跟不上课程内容。勉强应付一时而已。」
「我想——或许是我这个『朋友』已经失去必要性……造成麻烦,ER3系统、MS─2为了拆散我们,才故意让我以为她『死亡』。」
「……」
「……?」
「不过……我无能为力。不,我是——不为所动。因为我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只是……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我这种落后生能够在计划里求生,完全是真心的帮忙。只不过——一直被监视。」
我是加害人。
2
言谈间走了蛮长的距离——
只见前方就是京都市公所。
我们穿过了御池通。
眼前是斑马线。
信号是红灯。
我和光小姐——总之就手挽着手,假装在等红绿灯。这附近的红绿灯,南北向的红灯特别久,至少暂时可以争取一些时间想下一步的行动。
原来如此——
听她这么一说,确实没错。
我感到被人跟踪的视线。
视觉这种东西充其量只是发生事故后的接受器,实际感受的并不是视线,而是——气息,总之,我觉得——有人跟踪。
仔细一想,有类似这种的气息。
虽然不知是从何时开始,从哪里开始的——
总之,目前有人跟在相隔不远的后方。
「……光小姐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真正确定是——刚刚。」她用细若蚊蚋,一不注意就会漏听的微声道。那就像连发声也需要技术似地说话方式。「不过……称不上是高明的跟踪。之前一直没发现只是因为我专注于跟主人说话而已。只是粗心。」
「我——也是。」
也可说是出乎预料。
因为我以为对方现在正忙于真心不见这件事,应该没时间理我,所以没料到会有这种行为。
嗯……
可是……仔细观察之下,还真是差劲的跟踪方式啊。
「……那个,主人……您认识这位吗?」
我一把揪住转身想要逃之夭夭的头巾的制服领口。
虽然说要跟「隐身濡衣」相比太不公平——但就算如此,这个跟踪者的手法实在太过粗糙。
啊,不。
这丫头在搞什么……
买了两张车票。
「哼!」
应该很厉害吧?
嗯呃…
「要是情况危急,你要一个人逃走喔。」
并不是愣住……
「啊啊……我倒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不过……嗯,就算这样——这个跟踪也未免太明显了。就算是诱饵,也太夸张了。」
「因为她是魔女,除了烧死以外,没有其他毁灭方法。」我说道:「所以,我虽然也很担心,不过目前更重要的是怎么处理这个跟踪者。」
「……没问题吗?虽然说要让对方逮住,但说不定是——危险分子喔。我记得『十三阶梯』的澪标姊妹打算攻击主人您——」
「比起这里——我更担心真心小姐。」
有人跟我们一样从电车跃下。
「对应方法视状况而有不同,不能一概而论——不过,主要选项可大略分为两种。简单来说,对,就是要甩开对方,或是被对方逮住。」
整体看来很娇小。
「虽然这次被你识破——下次可没这么容易喔!你给我记好了——」
电车驶出。
车门开启,乘客下车——
「我不可能让你逃跑吧?」
看起来很平易近人的红框眼镜。
女高中生——头巾瞠目结舌。
我问道。无论这个人是光小姐还是明子小姐,既然是赤神伊梨亚的直属女仆,就应该知道一定程度的对应法则。
「可是,说不定其中一个是诱饵。」
换句话说——
嗯。
继续在御池通往东走,
我转头一看。
「您还真是……信赖对方。」
「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那么,我们就这样做吧。」
可是,奇野先生是真的很厉害。
真的很差劲。
「好。」
电车——
地下铁东西线,京都市公所前站。
她叫我阿伊。
排队等待电车。
「……啊,是喔……」
「啊。」
我被对方夸奖了。
尽管不愿意,我还是想起萌太的事,不知不觉在意自己的背后,可是,濡衣先生已经不在了,这次也不是排在第一个,这或许是杞人忧天。
「不……就觉得还真是平凡。」
「呜!」
停下。
「对!」女高中生尖声道:「十三阶梯第五阶!古枪头巾——正是我本人!」
我,该怎么说……呃……
那么,这个女生,其实也是真的很厉害吗?
我们穿越红绿灯。
「……公寓那里有七七见,没问题的。她比我更值得信赖。」
光小姐表情迟疑,我神色困惑。
「平凡?」
我和光小姐迈开脚步。
是外行人。而且是超级外行。就算不停下脚步,就算不回头,我也知道。或者是对方原本就觉得被发现也无所谓……不,实在没有那种感觉。若是光明正大倒也罢了,对方那种不自然的东躲西藏,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发车的铃声响起。
勉强说的话,很接近奇野先生吗……
「……光小姐,差不多……再十秒左右就要变绿灯了,怎么办?」
「哼哼!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呀,阿伊!」
平凡的吐嘈。
「……」
红灯变绿。
「要以哪个优先?」
「说得也是……」
我们穿过剪票口,笔直走向月台。
「——你挺行的嘛。」
「这个,确实……确实没错。」
……不对,这又有什么好高兴的。
她的脖子似乎被勒住了,但连反应都很平凡。
「要说哪个的话,就是让对方逮住。」
头巾不知为何露出无畏的笑容。
「很难估计危险程度……总之,为了维持现状,我们就自然地过红绿灯吧。」
车门关闭。
是女高中生。
「……您还真是不怯场的人。」光小姐微笑。「那么,我就陪您。」
我和光小姐进入车内。
嗯。
「现在尾随我的好像只有一个人,我想应该不是。」
光小姐同意我的看法。
我真的不认识。
平凡的无畏。
「……你也说句话嘛,这样不是很难为情?」
进入地铁站。
并不是傻眼……
地铁——
白袍、泳装、绷带、「隐身濡衣」之后,只是褐发女子高中生的话,实在是太缺乏个性了。
「不许你说我缺乏个性!」
时下流行的褐发,短裙制服。
「既然我们到刚才为止都没发现,也不好说什么大话——而且,就算真的是诱饵,反正对方一定有所设计吧?所以,我们就给对方一个机会好了。」
发车的广播响起。
「不,不认识……」
「您别开笑了。」
「……」
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
车门正要关闭时——我们跃下。
电车驶入月台。
女高中生等电车离开、下车的乘客也离去,在空荡荡的月台,突然摆起架式。
就连下一步行动都很容易解读。
「放手!喂!要杀就杀!」
「我知道了。」
我顺手将她推下月台。
「哇——」平凡的惨叫。
「喏,走吧,光小姐。」
「咦?可是……」
「什么?眼睛的错觉而已。」
「不,可是……」
「眼睛的错觉、眼睛的错觉。」
我们爬上楼梯,向站员出示车票,取回还款,循着刚才走来的路线返回,到了路面。
哦——
这么一看,市公所还真雄伟哪……
好像城池。
「你是想杀死我呀——」
呿!
居然追来了。
或者该说,呃,就连我也知道距下一班电车抵达还有很久的一段时间。
我心情郁卒地转向她。
「呃……古枪小姐?古枪……头巾小姐?」
替代品
吗?
「不要在那里偷偷摸摸交谈!一点都不像男人!」
「也不是如何……哎……我也还没见过所有成员,倒也不敢妄下断语……」
「狐狸先生原本应该会视时机向大家介绍,不过听说发生了某种问题,情况乱成一团。所以狐狸先生没有说的话,大家就不晓得吧?」
「……」
我记得古枪头巾是……
头巾忽地垂下目光,说道:「你是守得住秘密的人吗?」
「哇——糖糖耶……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
虽然可爱,正因为可爱,一点都不可爱。
分明在装天真。
「恶化?」
「……代理?」
「可是,爷爷最近身子不好,是由我照顾的。」
「……?」
虽然是像狐狸先生的随便……
「嗯。」
「你在看哪里啦?」
「问题就是这个……」
狐面男子——隐瞒她吗?
「……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呃,头巾小妹妹和你爷爷交换的事情,其他『十三阶梯』知道吗?」
嗯……这个新京极一带因为有大量毕业旅行的高中生群集徘徊,无论是任何高中生在这里都显得很自然,话虽如此,头巾小妹妹她实在太过自然。
平凡的反讽吐嘈。
……咦?
原来是一个爱爷爷的好孩子。
「咦?不,我也还没跟其他人见过。绘本小姐的事也只是听狐狸先生说的。听说是品格高尚、态度凛然帅气,非常了不起的医生。」
「如果容我勉强表达意见,她看起来就只像是普通女高中生……」
「……喔。」
这真是出乎意料。
「照顾?你?头巾小妹妹?」
「……这还是平凡的结论。」
「嗯……我也没办法判断……」
我把口袋里优格口味的糖果递给她,向光小姐招招手,两人一起走到大约距她十公尺左右的位置。
好沉重……
「……」
「……你觉得如何?」
「跟其他的『十三阶梯』相比,如何?」
简直可以说是没有存在感。
「……那、那个。」突然间自信全失。「那个……因为我是第十二代。」
「没错。」
「嗯,对呀。你知道嘛。呵呵呵,还算你识趣。」
我对羞涩解释的她有些改观。
对狐面男子而言,「十三阶梯」既是手足,同时也是怪人集团。尽管从上上个月起,该方针改成专门对付我的集团,可是应该不是完全推翻、消除基本理念。基本上,从言谈间听来,狐面男子对刀匠——古枪头巾也是非常推崇……
「……」
「那家伙!那家伙在说谎!」
「狐狸先生。」
「嗯……」
觉得她开始有点像主要角色了。
既然如此——绘本小姐在御苑谈话时,之所以一句都没提及,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喔。」
「死掉了。」
我说完,决定先问她疑问点。要是问太批判性的问题,搞不好会自掘坟墓,可是,唉,这个小妹妹的脑袋瓜不太灵光,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头巾小妹妹又露出无畏的笑容。
「啊。」
我只能开口问她。
总觉得荡漾着一股路人甲的氛围啊。
我有点吃惊。
「嘿嘿。」
「因为我是第十二代。」
「……」
她不知为何显得洋洋得意。
关于那个「问题」,我想就是真心逃走事件……莫非头巾不知道这件事?不,就连她知不知道真心的存在都是一个问题。
「什么?」
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
「没办法呀,我们又没有其他亲戚,也不能把传说的刀匠送进老人院。」
「……呃……换句话说,」我思忖片刻。「……你是第十二代的——刀匠古枪头巾?」
唉,不过我还是给她面子,装严肃地点点头。这一次,她说出了惊人的事实。
要说像狐狸先生,也很像……
「……我给你糖糖,你在那边等一下,头巾小妹妹。」
我悄悄转头偷看她。
「我……没办法判断。」
「你听谁说的?一味断定我说谎!搞不好是那家伙在骗人也不一定呀!回答我,你是听谁说的?」
「我是爷爷的代理。」
头巾小妹妹气急败坏地咬碎糖果,迅速走到我们身边。
代理——代理品?
「哼。」
只见她乖巧地舔着糖果。
那个人为什么要骗她?
「那个刀匠?」
「狐狸先生说的是第十一代。」
这个女高中生在说什么?
「……」
态度有够嚣张。
「如果让绘本小姐看诊就好了,可是爷爷讨厌医生。不过,活了九十八岁,也算是寿终正寝了。」
不,等一下。
「喏,头巾小妹妹。」我说道:「我听说古枪头巾是老人耶。」
姑且不管——有无意义。
老是说一些无谓的谎言,唉。
「所以,我是代理。」
「我也是这么觉得……可是,对方自称是『十三阶梯』,而且又叫我『阿伊』。」
「……」
「不过——那么普通的人也能加入『十三阶梯』吗?」
「……」
这个……我该说些什么才好呢?
可是——第十二代?
「听说是这个业界有名的老人。」
我猜想她接下来一定会说出某种重要的事实,站直身子准备接招,可是她就这么用手指指着我一语不发,最后连那手指都无力垂下。
「爷爷是第十一代,上个月……呃,应该是上上个月吧,加入了『十三阶梯』。受狐狸先生邀请。」
「谁?」
这种假惺惺的演技就不必了,快点说!
居然冷不防来了一个沉重的话题。
「基本上是幕后成员所以也没关系……可是,这个月开始,身体情况恶化。」
「啥?」
「你还敢用那家伙称呼他呀。」
呃……古枪头巾是第五阶——应该很早就跟狐狸先生接触。当然狐狸先生也不是临时决定「十三阶梯」的后期成员,应该从以前就有交集……
所以,不要随便提及比较好。
替代品……吗?
也许真的只是凑人数,狐面男子恐怕无意——让这个第十二代古枪头巾参加这场战争。出梦也一定只知道第十一代。
「……唉,也罢。」
我吁了一口气。
总觉得怎样都无所谓了。
就像毫无利益地被迫神经紧绷。
「那么,我们回去吧,光小姐。」
「咦……啊,可是,不问她跟踪您的理由行吗?」
「啊,说得也是。喂,头巾小妹妹,为什么?」
「不要问得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她又平凡地吐嘈。
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啊……
「是狐狸先生的命令?」
「不是!是我自己的意志!」
「呦……」
她好像在生气。
或许只是精神过盛。
头巾干劲十足地续道:「我好久没到都市,所以就去买东西,结果偶然就发现你了,阿伊。」
「……」
我们到鸭川稍微靠南方的位置。
「刀子,给我!」
严肃的思想被对方吐嘈。
心血来潮?一时好玩?意想天开?
「不是不行。」
头巾趾高气扬地凑近我。
「我想这附近的环境应该是主人比我清楚才对……」
要进行战斗——往来行人过多。
「……第一,请不要再这样大呼小叫。你答应的话,我们再好好谈,头巾小妹妹。」
「我什么都肯做!什么条件都答应你!我非得把『无铭』带回去不可啦!」
可是,嗯,的确……混入鸭川的情侣里是不错的点子……不过,这没有伦理上的问题吗?这附近没有警察局吧……
鸭川。
左拥光小姐,右搂头巾妹。
「哦……我倒是不知道名字。只听说是像怪医黑杰克的手术刀。」
即使如此。
「什么给你……就像你听见的,我也是别人给的,怎么可能随便转送他人。这种道理你应该……——」
「啊啊,古枪头巾——你爷爷做的那个开锁小刀吗?你的意思是要我还给制作者——交还至你们古枪头巾的名下?」
「那——所以说,为什么?」
「那、那么!」
不过,即便现在不会发展至战斗,再怎么说耳目都太多了,不能算是适合谈正事的场所。
「……头巾小妹妹加入『十三阶梯』的理由——也一样吗?」
「嗯!狐狸先生说我什么都不必做,所以我才答应加入『十三阶梯』的呀!」
我想不太可能。
「……」
光小姐显得很开心。
「对呀,不行吗?」
毕竟是女高中生。
总觉得——
我持有那把刀,从哀川小姐那里取得那把叫「无名」的刀,只要调查就能得知……又开了一张大胆的空头支票啊。
名为两手怀春大作战。
并未意志消沉,向我提出要求。
「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这个情况。
「嗯,他是这么说的。」
「……」
对方是闯入医院的一群人。
「……」
「啊……果然是这样。」
「就是那个啦!」头巾说道。
真是讨厌的偶然……
「所以——既然发现『敌人』,身为『十三阶梯』,当然不能放过……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怎么了?啊——您在害羞呀。」
「我有事相求嘛!」
「那当然有不少……」
唔……
「无铭……?」
替代品……第十一代的替代品。
我看着她也开心起来。
「不过,既然发现你了……我想干脆直接拜托你比较快……」
「他这么说的吗?」
「原本呀,」头巾率先说道:「爷爷加入『十三阶梯』的条件就是——取回『无铭』。」
「我想至少供在——墓前。」
「对,就是那个!」明明不可能知道,头巾却大叫道。
所以。
「光小姐,这附近有可以谈话的地方吗?」
从常理来想确实是如此。
然而,这个状况。
头巾,突然变大人了。
「嗯。」
耳目过多。
可是,我觉得不可能是从古董公寓一路跟来,或许真的是偶然吧。
「确实——是这样没错。」
「……呃,我哪有装傻?」
伤脑筋。
「……」
「那、那个——给我!」
「嗯……那么,我们到那里。」
「所以,给我。」
京都市公所前。
虽然没有受伤,不过有些受惊。
不是无法想象。
「不是在你那里吗——『无铭』!」
光小姐指定的地点是从这里再往东走,下了御池大桥之后的——
「……咦?」
关于鸭川,我想已无须赘述。
「主人主人。」光小姐拉拉我的衣袖。「应该是那个吧?哀川大师给您的刀子。」
「……不是吗?」
狐面男子究竟有多认真——无法确定。
既然「十三阶梯」现在分散各处,唉,偶然遇上这个算是最幸运的……能够碰上这种无害者,或许可以说是某种救赎吗?
甚至足以让人害怕。
想的话就可以,然而,这个情况下,恐怕不能如此。
呃,根据我的推测……
真的是有够吵的丫头。
头巾明白表示。
我想回她说「这是有事相求的态度吗?」可又觉得很平凡,于是作罢。
「你有吧?刀子!」
头巾喜形于色。
就算不是因为真心的事情,我也觉得狐面男子打从一开始就无意向其他「十三阶梯」介绍头巾。
「可是,爷爷取回『无铭』前就死了……死前对我说他很挂念这件事。」
又不是澄百合学园的学生。
「狐狸先生——这样答应的吗?」
看起来也不像不死之身。
该说是成熟,还是温顺呢?
刚才为止还觉得她非常聒噪、非常胡闹,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
我觉得——不能敷衍了事。
是指哪一把?
「我记得……哀川大师说过。」光小姐似乎已经掌握要领,完全不理会头巾,向我解释道:「那把刀……的确叫那个名字。因为哀川大师有借我们看过,我想不会错的。」
顺道一提,鸭川这个时间到处都是情侣。
「不是啦!别装傻!」
「是没错——可是,因为住在这里,有时候反而当局者迷。我想听从光小姐身为专家的意见。」
「原来如此……」
这方面的感性不知该说是天真,还是世故;不知是一如外表的中学生,还是一如年纪的二十七岁,总之,就是这种感觉。
仔细一看——她的眼神颇为认真。
突然亮出专有名词,我也没辙。
光小姐的点子。
似乎是真的很开心。
可是,我摇摇头。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而且,你不是答应我不大呼小叫了吗,头巾小妹妹?」
「……是喔。」
她哼的一声别开头去。
看来是不会道歉的年轻人。
唉,也罢。
「我虽然知道你的理由了……不过,还不知道你爷爷的理由。第十一代的古枪头巾,为什么想要那把刀子——『无铭』?甚至不惜归于狐面男子麾下。」
「这……」头巾欲言又止。「呃……该怎么说才好呢……因为原本就是爷爷的东西——吧?」
「那把刀子跟开锁小刀一样,都是你爷爷的作品?」
「不是——『无铭』不是爷爷的作品。」
「那是什么意思……」
「……」
头巾沉默不语。
我不知如何是好。
「是难以启齿的事情吗?」光小姐从旁不知是替我,还是替头巾解围。
结果是头巾接受她的解围。
「不是——能够向他人宣扬的事情。」
「……可是。」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你们只是第三者,没有必要听从我的要求——要你交出『无铭』的话,至少要解释事情原委,是吧?」
然而,我无法关掉。
「……呃,差不多就是这样。」
既然如此——就只得接听。
王牌不能随便出手——吗?
「可是,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一定会把『无铭』给我不是吗?你根本无法保证这件事。如果你保证一定会把『无铭』给我——我就说。」
「吾友,向你报告一声。」
我陷入思考,头巾神色不安地静静凝视我。这个时候——我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总觉得像是让对方中了空城计,紧张的气氛顿时松散,但我还是取出手机。因为目前正在谈论要事,我打算关掉电源。
——就在此时。
「……这条件对我很不利,一点都不公平。对我而言,听了你的说明再进行判断,我想这才是目前刀子所有者当然的权利。」
小呗小姐的报告极其简洁。
「所以说——这种事我知道啦。可是,不过——对我来说,要是说出原委,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然而——既然如此,那个谎言代表什么意义,简直无法判断。
从我这里抢走一把刀子,情况也不会有什么明显变化。我这点技俩,不管使用什么名刀,无论使用什么蝴蝶刀,成效都大同小异,再怎样都一样。
不过,嗳,可是也可以说是正好。在没有期待、没有安排的情况下,能够顺利跟「十三阶梯」之一接触,而且还是如此和平的方式——对我而言,绝对不是坏事。
嗯。
这是出乎意料的情况。
因为显示的是小呗小姐的号码。
是怎么——一回事呢?
当然——我也必须考量这件事本身就是虚伪的可能性。认同她是「十三阶梯」的成员之一这件事也无妨——可是必须考量这个状况、这个条件可能是她或狐面男子设计的巧妙谎言。
「你等一下。」我说完,站起身,拍掉沾在裤子上的杂草,离开光小姐和头巾小妹妹,听着头巾小妹妹从背后传来的抱怨声,接听手机。
「零崎一贼看来全灭了。」
这种状况、这种条件下,顺利的话——虽然是顺利的话,搞不好能够不费任何劳力,轻松消除「十三阶梯」的一阶。既然加入「十三阶梯」的目的是那把刀,只要我让出刀子,头巾就再无待在「十三阶梯」的理由。头巾离开「十三阶梯」的话,对狐面男而言或许没有任何损失,不痛不痒,不过一阶就是一阶。
除此之外,从对方的谈话判断——我方占上风,因为她是替代品——不知道她爷爷是怎么样的人物,不过古枪头巾小妹妹本身极为平凡。
「啊……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