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勞大會
《我的朋友很少》 · 平坂読 · 1.1萬 字
考後假第三天的午後。
因爲在家裏實在是閒閒沒事做,所以我跟小鳩一起去社辦。鄰人社社員們似乎也都在家閒到發慌了,夜空、星奈、幸村、理科、瑪麗亞全員到齊。
雖說如此,大家在社辦裏卻沒有做什麼特別的活動,只是像平常一樣各自做喜歡的事情打發時間。
我在玩掌上型電動,夜空和小鳩在看書,星奈和理科用計算機在打電動,瑪麗亞在喫洋芋片,幸村在發呆。
「話說回來,沒想到放連假時竟然會無事可做……」
我意興闌珊地打着電動。
「就是說啊。普通學生到底是怎麼利用休假呢?」
夜空百無聊賴地問。
「大概是去買東西啦、去遊樂園啦、去游泳池啦、去唱KTV之類的……不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嗎?而且因爲是平常日,人潮會比星期天少。」
「哼……那些可惡的現實充……
夜空露出不高興的表情說道。
「大家從唸書地獄解放後,應該會開開心心地玩樂吧……跟朋友一起玩樂。」
「哼哼,本大小姐並沒有特別念什麼書喲!」
「你這傢伙隨便怎樣都無所謂。」
聽到星奈的發言,夜空冷冷說着。
「啊,原來如此。」
這時,理科像是突然發現什麼似地大叫一聲。
「你在原來如此什麼?」
「理科還想說爲什麼平日白天裏大家會聚集在社辦,原來是在放考試後的連假啊。」
「你現在才發現嗎?」
「唔………我纔不是娘娘腔!」
幸村不知爲何雙頰飛紅,亮晶晶的雙眼直盯着我。
「夜空,你該不會還不敢喝碳酸飲料吧?」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營養飲料倒在杯子裏喝。
「我是老師不用考試,可是也想被慰勞一下啊。」
「大、大哥……」
我從瑪麗亞手上拿走可樂,硬塞給理科。
「咦?」
「這麼說來,期末考結束之後,大家會一起去唱KTV、喫飯、看漫畫之類的,聽說這就叫慰勞大會,對吧?」
「……像碳酸飲料這種東西,要是不敢喝的話就不要喝啦。」
理科呼呼喘着氣大叫。
「嗯……那麼,要不要來試試看?試辦那個『慰勞大會』。」
「是嗎……美國的小女生因爲喝太多可樂而死掉啊……」
「唔……」
糟糕,我跟夜空以前是朋友的事情還是一個祕密。
「乾杯!」
真不愧是平常只窩在理科教室,既不上課也不考試,以自己的步調活着的傢伙。
「那麼我也……」
「嗯?幸村,怎麼回事?」
這時,我突然想起某件事。
瑪麗亞露出驚慌的神色,夜空一臉認真地乘勝追擊。
幸村微微嘟起嘴巴,又喝一口可樂。
我想起十年前跟小空一起玩的時候,口渴的我買了碳酸飲料跟小空一起喝,結果害她嗆得半死。
喝完飲料後,又恢復成夜空和小鳩一邊看書一邊隨手拿點心喫、星奈和理科用計算機打電動、幸村繼續呆呆站在茶壺前的景象。
聽到我的話,敏感的理科立刻有所反應。
看樣子瑪麗亞還算有正確的知識。
他好像嗆得很難受。
我跟着贊成。
「給、給小鷹喝吧。」
☆
「事實上,美國每年有六百名以上的小女生因爲喝太多可樂,導致骨骼脆弱,最後死亡。全美小兒科醫學聯盟已經發表聲明,反對讓未滿十五歲的小孩喝可樂。你不知道這件事嗎?」
小鳩直直盯着自己的杯子,用發抖的聲音說道。
只是幫他喝個可樂,用不着高興成這樣吧?
想起小空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自己其實不敢喝碳酸飲料的表情,不禁覺得好懷念。
瑪麗亞遞出杯子,夜空的表情微微僵住。
夜空冷冷地別過臉。
星奈淚眼汪汪地大喊。
「實在太丟臉了,我不太習慣喝碳酸飲料。」
「爲什麼要那麼壞心啊!大笨蛋!」
謊言雖然被拆穿,但夜空一點也不動搖。
因爲有五個人選擇喝可樂,所以寶特瓶裏的可樂並沒有剩下很多。
什麼間接接吻……你是小鬼啊。
「那麼你不要參加,謝謝再聯絡。」
「喂,你不要緊吧?」
幸村沮喪地低下頭。
「不、不用那麼麻煩……」
「嗚……那我還是不要喝可樂……夜空,可樂給你好不好?」
「不必客氣,肉。我們舉辦慰勞大會時,你待在保健室好好睡覺吧。」
「還不敢喝?」
「瑪麗亞你這個笨蛋,喝碳酸飲料也沒關係的是高中以土的人。小孩子還沒成熟的消化器官沒辦法完全分解碳酸,所以,滲透進體內的碳酸會讓骨骼變得脆弱。這是最近纔剛出現的有力學說。」
「對耶,爲了成爲現實充以後的生活,先來預演一下也不錯。」
「那個……理科雖然沒有參加考試,但可以參與慰勞大會嗎?」
我跟理科說完,夜空露出思考的表情。
夜空露出微妙的表情說:
瑪麗亞好像完全相信了。
「啊?只要隨便玩玩不就可以了嗎?」理科回答。
「咳、咳、咳!」
「……好奇怪……」
我也贊成她的說法。
幸村稍稍低頭說:
「咦咦!」
「我、我不是不敢喝,只是討厭那種東西而已……」
「我幫你喝掉可樂,你喝柳橙汁吧。」
「考試結束之後的慰勞大會嗎?我好像曾聽過這種東西。」
總之,爲了讓這項活動看起來像個派對,我們在學校附近的便利商店買了飲料和餅乾,並把這些食物放在桌子上。
夜空紅着臉說。
夜空冷淡地說完,星奈便着急地說:
「不行,不能喝到飽。」
「好啊。」我如此回答。
「啊?那你幹嘛選可樂?」
「啊哈哈,少白癡了!那隻不過是謠言而已。」
雖然理科露出一臉懷疑的表情,不過沒有繼續追問。
一口氣喝光元氣D的理科說道。
「聽、聽你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有點累耶!啊,好累喔!期末考超累人的!人家已經累到爬不起來啦!」
「是嗎?如果那麼疲累,你不要勉強,好好休息吧。我帶你去保健室。」
鄰人社社員圍着桌子坐好,在杯子裏倒進飲料,然後各自拿起杯子。
「不要,我已經認領幸村那一杯飲料……」
……該不會連她都相信夜空的胡說八道吧?
「可是,本小姐一點也不累啊。」
這時,瑪麗亞很可愛地「呃噗」打了一個嗝。
「事先沒有具體決定要做什麼、隨便玩玩就好……那正是最困難的事……」
我們買的飲料有兩公升寶特瓶裝的可樂、柳橙汁,以及元氣D(一百毫升,內含一千毫克牛磺酸的營養飲料)。我、星奈、幸村、小鳩、瑪麗亞喝可樂,夜空喝柳橙汁,理科喝元氣D。
「咯、咯咯咯……吾、吾乃擁有不死之身的吸血鬼,骨頭之類的可以立刻再生……」
我接過幸村的杯子,喝掉杯中的可樂。
「我們不歡迎不累的傢伙。」
「呼……那麼,呃……那個……慶祝期末考結束,乾杯?」
「大哥……請原諒沒用的我……」
「呼,這種像藥草汁一樣的味道真教人難以抗拒呀。」
「對了,所謂的慰勞大會,具體來說要做些什麼?」我問。
我開始擔心起自家的老妹了。
夜空用很沒有幹勁的聲音帶頭說道。
「不好意思,慰勞大會的名額只限六個人。」
「因爲大哥選擇可樂。我想,真正的男子漢不可以輸給碳酸飲料。」
「瑪麗亞,喝太多可樂的話,骨頭會被碳酸融掉喔。」
「啊哈哈,可樂好好喝喔!今天是可樂喝到飽的日子!」
理科和瑪麗亞說着,夜空回答:「隨便你們,想參加就參加吧。」
「我不用休息沒關係!我也要參加慰勞大會!」
「那麼……先來乾杯吧?」夜空微微歪着頭說。
「哈哈,竟然不敢喝可樂,幸村真是娘娘腔!」
「間接接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把杯子抵在嘴邊的幸村小小聲地呻吟一下,微微皺起眉頭。
元氣十足地喊着「乾杯」的只有瑪麗亞。連我在內的其他社員們,只是彼此輕輕碰一下杯子,像平常一樣喝着飲料。
「喂、喂,瑪麗亞!可樂給理科吧!你快點把可樂喝掉,快喝!」
☆
或者該說,這種東西根本不是派對上應該出現的飲料吧。
只有瑪麗亞一直喫零食。
「喂……這樣哪叫派對啊!」
不知不覺間,社辦又恢復懶散的氣氛,我不由得出聲吐槽鄰人社的社員們。
「啊,對喔,我們正在舉行慰勞大會。」
夜空說着,好像真的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話說回來,所謂的派對,喝完果汁、喫完點心之後,接下來要做什麼?可以打電動嗎?」
「啊,如果要打電動的話,我有帶PS3的『魔幻超級戰役革命』。嘿嘿嘿,小鳩鳩要不要一起玩?」
星奈嘿嘿笑着說道,結果被小鳩用一句短短的「不要」拒絕。
「這麼說來,放在社辦裏的電玩都不適合多數人一起玩。而且,這裏也沒有撲克牌或Uno牌。不過,如果想用計算機打電動的話,理科倒是有很多像『R0MANG佐賀』之類的聯機遊戲。」理科說。
「在派對裏用計算機打電動啊……這一點也沒有現實充的感覺。」我說。
「……就是說啊。」夜空點點頭。
「嗯……啊,對了!說到不需要道具也能玩的派對遊戲,我記得最常看到的就是『國王遊戲』。」
「國王遊戲……那是什麼?」星奈問。
「抽籤決定國王,當國王的人不管說什麼,其他參加者都要聽從。」
理科的說明讓星奈的眼睛閃閃發光。
「不管說什麼都要聽從?那麼,可以讓夜空舔我的腳囉!」
啪嘰!
夜空用蒼蠅拍敲了星奈的腦袋。
「除了國王以外,其他人也用抽籤決定編號。國王不是用參加者的名字直接下達命令,而是命令『一號對二號做OO事』。大概是這樣子。」
「那麼,如果我是國王、夜空是一號,我命令說『一號舔國王的腳』,夜空就要舔我的腳嗎?」
糟糕!
「雖然小鳩很可憐……不過國王一旦下達命令,就絕對要遵守纔行。」
瑪麗亞很開心地報出自己的名字,從夜空手中接過紙條。
「那麼,我要下命令了!」
「條件?」
「啊、啊……呃呃……我、我完全沒有要惡整小、小鳩鳩的意思……無、無效無效!這個命令不算!」
「嗯……理科很期待看到二年級的某個學長姐收到這個命令,然後一邊忍受羞恥一邊朗讀的樣子嘛。」
「紙條寫了什麼?」
「這不是很棒嗎?」
我顫抖着發問。
幸村淡淡說着。
「哼,正好……我也想好好折磨一下這塊笨肉的精神……」
「誰是國王……啊,是我嗎?」
應該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命——
「你、你讓別人念這什麼鬼東西啊!」
裏面有大家所寫的三十五個命令(每人寫五個)。
「就是這樣,國王的命令一定要服從。」
「當國王的人不是當場下命令,而是由其他參加者事先把命令寫在紙上,國王再像抽籤一樣,從衆多命令裏抽出一個。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就不要玩。」
「噗!」
「啊,抽到我了,哈哈!」
「那麼,開始進行第二回合。」
我忘記把星奈「從不思考」這一點考慮進去……
「嗯?只要念這個就可以了嗎?」
「對了,理科,要是你自己被抽到的話,又打算怎麼辦?」
夜空、星奈、小鳩(穿着比基尼鎧甲)都紅着臉低下頭。
☆
已經有所覺悟的小鳩安靜而嚴肅地換上比基尼鎧甲。
星奈很開心地環視所有社員們。
「理科當然也OK喲!如果能被小鷹學長這樣那樣……」
「以下的文章?」
抽完第二次籤之後,夜空如此宣佈。
我心裏一邊祈禱千萬不要抽到我,一邊看着夜空從面紙盒裏抽出命令。
夜空用沉痛的表情說出無情的話。
「啊,嗯嗯。」
「……五號大聲念出以下的文章……」
我死命地絞盡腦汁,終於想出一個好辦法。
「嗯……那麼,先來做籤條吧。」夜空說。
「那是什麼命令啊?」
其他社員似乎也沒有反對意見,我這才放下心。
「……身爲高貴夜之血族的吾……竟然被迫穿上野蠻女戰士的服裝這是多麼大的屈辱……不可原諒……絕對不能原諒……」
「雖然沒有泳裝,但是理科有比基尼鎧甲,就用那個代替吧。」
「……小鷹的妹妹啊,既然參加了遊戲,你應該也有相當的覺悟吧?如果要恨的話,就恨那個殘虐無道的暴君……」
「等一下,我反對!請大家再仔細想一想,不要玩這個遊戲啦!玩國王遊戲一定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
「嗚嗚嗚……老哥……」
她的手上握住寫着「四」的籤條。
不知道小鳩這樣算是贊成還是反對。
「寫、寫這種東西的傢伙是笨蛋嗎?」
「看來多數人贊成,那我們來玩『國王遊戲』吧。」
「不、不行啊啊啊!要、要去了!要去要去、人家要去了呀呀呀呀!太讚了!來得太讚了!感覺好舒服喲!要來啦!很舒服很爽的感覺好像要來了!不行啊啊!人家變得好奇怪喲!」
「嗚嗚嗚……對不起,小鳩鳩對不起……」
眼底深處露出兇光的夜空跟着贊成。
「要玩的話得有條件!」
「我想玩!我想玩國王遊戲!」
夜空環視所有社員。
打開自己的籤條後,夜空向大家說道。
「好,大家都抽完簽了。」
「四號到底是誰?九月已經結束的這個時期,當大家都穿着普通衣服時,只有一個人穿着泳裝!在別人眼裏看來像個超級大笨蛋的醜態,一定會變成衆人的焦點!那個可憐悲慘的傢伙到底是誰?」
「喂喂,這段奇怪的文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到底是要來還是要去呢?根本搞不清楚嘛!」
「呃……國、國王是誰?」
我頓時張口結舌。
被小鳩憎恨至極的眼神一瞪,星奈不禁哭了出來。
夜空很尷尬地點點頭。
「小、小小小小鳩鳩?」
夜空雖然再次用蒼蠅拍敲打星奈的頭,但星奈仍舊毫不在意地說着。
夜空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們各自在不讓其他人看到的情況下打開籤條。
瑪麗亞攤開紙條,很有精神、很爽快地念出「以下的文章」。
「嗯,雖然還是搞不太懂,不過總之能變成國王吧?我想變成國王!」瑪麗亞也贊成。
「是、是我的錯嗎?可、可是,你們想想嘛!現場又沒有泳裝!沒有泳裝也沒辦法吧?」
「夠了,你這塊肉快點抽命令吧!」
「哎呀,這是我寫的命令耶!一開始就成爲國王,又抽到自己寫的命令,我真是天生的王者!」
當理科回到氣氛沉重的社辦時,手上拿着像以前奇幻小說裏女戰士所穿、猶如高叉泳裝一樣超暴露的鎧甲。那是玩角色扮演時穿的服裝。
瑪麗亞一臉疑惑地歪着頭,我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呵呵呵……我真是一個謀略家呀……
「我反對,我的主上只有大哥一人而已。」幸村說。
「咯咯咯……吾原本就是偉大的夜之王者……」
我的籤條上寫着數字「三」。
「五、五號是誰?快點念出寫在這張紙上的文章!」
☆
在第一回合裏,我很快就知道自己預防亂七八糟命令的策略已經失敗。不是國王的我,現在能做的事情只有祈禱而已。
我慌慌張張地反對。
「哈哈,本大小姐纔不可能被自己的命令整到呢!」
大家手土都各拿一張籤條,裏面各自寫着「王」以及一到六的數字。
「我我!國王是我!我果然最適合當王!」
我抽到的是「二」。
星奈一臉狼狽。
呃……再這樣下去,一定會演變成沒有半個人得到幸福的遺憾結局啊!
「哼,用那種口氣對國王說話可是會遭天譴喲~」
……已經差不多要哭出來的小鳩慢慢舉起手。
如果寫了亂七八糟的命令,萬一自己以外的其他人當上國王,自己也有被那個糟糕命令惡整的危險。所以,大家應該不會寫出太糟糕的命令。
如此這般,鄰人社的國王遊戲就此揭開序幕。
夜空打開命令紙條整張臉頓時紅了起來。
星奈一邊說,一邊把手伸進放在桌上的面紙盒裏。
「嗯……總覺得規則怪怪的。不過算了,只要能抽中讓夜空舔我的腳的命令就好。」星奈說。
「……星奈……要是你自己被這個命令整到的話,你打算怎麼做啊……」
理科淡淡說完之後,迅速跑出社辦。
小鳩停止哭泣,重重點了點頭。
社員們紛紛露出訝異的表情。
夜空做出宣告。
星奈很開心地報上自已的名字。
完全不知道她有什麼根據,星奈自信滿滿地挺起胸膛大聲說着。
「沒錯。主上如果朝令夕改,國家也會隨之動搖。」
「四號要穿泳裝!」
之所以用這種抽籤的方式讓國王下達命令,就是爲了避免當國王的傢伙下達一些亂七八糟的命令。
我質問顯然是寫出這張紙條的犯人——理科。
星奈從面紙盒裏拿出一個籤條,打開之後大聲念出上面的命令。
「當然就唸出來呀,堂堂正正、開開心心地念出來。」
「……你這個死變態……」
可是,即使自己被抽到也沒關係,如果是別人被抽到就會對當事人造成重大打擊——她竟然能寫出這種命令。
志熊理科雖然是個變態,但同時是個令人畏懼的謀略家啊。
☆
第三回合抽中國王的又是星奈。
「本小姐果然是天生就該成爲王者的崇高人類!第一次……雖然是個不幸的事故……嗚嗚……小鳩鳩,你不要瞪我嘛……」
被身穿比基尼鎧甲的小鳩一瞪,星奈立刻像泄氣的皮球一樣。
然後,她從面紙盒裏抽出命令。
「呃……國王走進學校前的便利商店,向店員指着自己的臉說:『你剛剛有看到長得像這樣的客人嗎?』然後對疑惑的店員大叫:『笨蛋!那傢伙是魯邦!』接着跑出便利商店。啊哈哈!什麼嘛,這個超爛的!被叫去做這種蠢事的傢伙真可憐——咦咦!是國王要做嗎?」
星奈一臉驚訝地盯着那張命令。
「呵呵!」
夜空露出會心的邪惡微笑。
看樣子寫出那張命令的是夜空。
「等、等一下!這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國王要做這種事?這種命令無、無效啦!」
「國王的命令絕對要遵守,就算是對自己下達的命令也一樣。」
「是的,國王應該成爲人民的典範。決定法律的人如果自己破壞法律,國家的根本會隨之動搖。」
夜空和幸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着。
「嗚嗚嗚……知道啦!我去做就是了!嗚嗚鵙……夜空是大笨蛋啊啊啊!」
星奈粗魯地把寫着命令的紙條丟掉。
我撿起那張紙仔細一看,邊角的地方有三個摺痕。
「怎麼又是你這塊肉……」
……只有瑪麗亞大笑。
身爲國王的幸村必須清唱一首歌。
☆
星奈一邊揮着紙條一邊說。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咦咦咦?冰箱!冰箱耶!啊哈哈!太奇怪啦!哥、哥哥果然啊哈哈哈哈哥哥的笑話一、一直都那麼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哥哥是天才!哥哥是說笑話的天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
這是夜空做的記號。萬一她自己成爲國王,便可以避免抽到這張紙條。
「啊?等、等一下,我沒有寫那種東西啦!」
……做記號是無所謂,但是,萬一在自己成爲國王之前,這張紙條就被別的
「好厲害……我真是對你另眼相看……」
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同樣注意到這一點的理科訝異地詢問,夜空則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呃,五號要說笑話。」
「……呼……小鷹學長這個超級S……如果要欺負理科……請讓理科痛就好……不要這麼累……嗚呼……」
我頓時恍然大悟。
幸村不知道爲什麼顯得很開心。
「唉,總覺得更加疲累……差不多該進行下一回合了吧?」
順帶一提,寫出這個命令的是我。我的命令還是第一次被人抽到。
第六次的國王是小鳩,命令跟第二次一樣,要念出色情文章。結果,寫出這種命令的理科本人被選中。
「因爲實在太令人遺憾了,反而有一點想笑呢。」
「誰是國王?」
被選中的如果不是瑪麗亞,應該沒有人會去執行這種命令吧。
就這樣,我在衆人面前露出胸部給大家看。
被選中當國王的是理科,不過基於前一次的經驗,大家都知道就算是國王也可能被惡整,所以她抽命令時的模樣非常緊張。
第十次的國王是瑪麗亞,幸村被命令要戴上禿頭頭套。
「嗚嗚……人家以後都不能去那家便利商店了……」
我們都覺得很驚恐。
我的笑話新作「揹着冰箱的男人」讓瑪麗亞捧腹大笑。
「好奇怪喲……我寫的時候覺得應該會更好玩纔對,爲什麼現在一點都笑不出來呢?」
身爲國王的星奈懶洋洋地念出命令。
「就算是自己被抽到也不痛不癢……這種低風險高報酬的命令,連理科都想不出來……小鷹學長,您實在太厲害……」
理科打開紙條,念出上面的命令。
☆
……
「你、你……要是自己被抽中的話,你打算怎麼辦啊!」
國王隨機抽中的話,她自己要怎麼辦?
星奈很乾脆地說。
就讓我用超級爆笑的笑話讓大家的疲勞飛到九霄雲外吧!
「你講笑話的品味啊……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活力十足的瑪麗亞和因爲羞恥而臉頰漲紅的夜空成爲鮮明的對比。
非常不可思議的是,夜空、星奈、理科都發出打從心底感到厭惡的聲音,連幸村和小鳩也微微露出難受的神色。
那與其說是武士,不如說是落難的武者,不過他開心就好。
「喂!你們不必忍耐,大聲笑出來不是很好嗎?」
結果夜空和瑪麗亞被迫做了第二版的收音機體操。
夜空點點頭。
「命令!一號要讓大家看自己的胸部……嗚哇,超低級的!」
我抱着無法釋懷的心情,跟大家一起玩第十二次的國王遊戲。
…………
負責監視的我事先走進便利商店,看着星奈所做的蠢事。結束之後,我其實有點佩服她。
只有幸村用尊敬的眼神看着我。
然後,星奈去執行了那項命令。
「哼哼,那種事情纔不可能發生!」
其他社員都露出疲憊的神色,用毫無生氣的混濁眼神直盯着我。
夜空深深嘆一口氣。
「好像變成武士一樣呢。」
「夜空學姐,您在笑嗎?」
「那個……請問誰是一號?要讓大家看胸部的人……」
我的號碼是「三。」
可是,理科冷冷的眼神不知爲何看向我,夜空也用輕蔑的冰冷眼神望着我。
如果是自己被選中,傷害性也不會那麼大,我的策略終於生效了。
玩到現在,社員們已經漸漸失去興致。
竟然設下這種陷阱……夜空果然是個可怕的傢伙。
理科惶恐地詢問,大家各自確認自己的號碼。
「既然大家都累了,再玩一次就結束吧。」
回到社辦後,我們進行第四回合的抽籤。
但夜空無視我的問題,向大家宣佈:
激烈的戰爭持續展開。
第九次的國王是我,星奈和理科被叫去跑操場三圈。
「這是什麼意思啊!」
哎呀哎呀,在大家都意興闌珊的時候,看來氣氛又要被炒熱了。
第七次的國王是夜空,命令是去人行道上抓十個路人問:「咖哩口味的大便和大便口味的咖哩,你要選哪一個?」對於不知道該怎麼跟陌生人搭話的大多數鄰人社社員而言,這可說是一個非常禁忌的命令。
………………
「抽選!命令卡片!開啓!」
抽到一號籤的——是我。
不過,我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理科深深嘆一口氣。
垂頭喪氣的星奈哭着說道。
「雖然這不是我寫的命令……不過,對不起……」
那種自信到底是從哪來的……
大家都抽了籤。
這種難以理解的反應是怎麼一回事?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真不愧是大哥,下手真狠。」
第五次的國王是幸村。
星奈疑惑地歪着頭。
「啊,是我!國王是我!」
想起暑假髮生的事故——星奈的裸體——我不由得臉紅。
「好。」
上一次聽到幸村唱歌是一起去KTV的時候。該怎麼說纔好呢……他的歌聲還是一樣樸素。雖然不是音癡,但是一種毫無感情的平板唱法。
「啊,那是我寫的。」
星奈毫無困難地跑完三圈,但總是窩在室內的理科好像跑到快喘不過氣了。
一定是因爲之前被那些嚴厲的懲罰惡整,大家的臉色纔會如此疲憊。
「那麼,我就來發表在本國初次公開的笑話新作吧。」
依照一般人的想法,身爲鄰人社唯一男性的我的確最有嫌疑,可是,我發誓那不是我寫的!
☆
竟然出現連理科都會嚇到的「那種」命令。
雖然是男生,但在衆目睽睽之下脫掉衣服也是非常難爲情的——在這次事件中,我深深理解到這一點。
順帶一提,第八次和第九次那種正統而不花俏的嚴肅命令是小鳩寫的。
……抽到五號的是我。
第八次的國王是理科。
正如理科自己所說的,她堂堂正正、開開心心地朗譠自己所寫的色情文章。因爲有太多不便公開的文字,所以在此省略。
聽到夜空的話,大家紛紛把紙條打開。
順帶一提,我詢問到底是誰寫出這種沒血沒淚的命令時,不管怎麼問都沒有人承認。不過紙條的一部分從一開始就有破損,從這一點看來,犯人恐怕是夜空。
夜空厭煩地說。
在十二次遊戲裏,星奈抽中四次國王。
「呼呼,我果然是神祇所選中的人類啊!『王』這個字也憑着自己的意志選擇了我喲!」
「是嗎?你跟『殘念王』這個名號還滿相配的。」
「人、人家纔不是什麼殘念王呢!雖然前三次都抽中很爛的命令……」
什麼很爛的命令,太失禮了。
讓我說笑話可是足以促進經濟發展的優良政策。
「這是最後的機會……絕對要讓夜空舔本小姐的腳!」
星奈氣勢十足地把手伸進面紙盒裏。
她閉着眼睛,慎重地在盒子裏摸索。
「我寫的是哪一張呢……嗯?」
星奈突然皺起眉頭。
「……好像有一張籤卡在盒子的最裏面……」
「唔!」
總覺得那一瞬間,夜空好像顫抖一下。
「好,決定了!適合最後一回合的命令就是這個!」
星奈氣勢十足地抽出一張紙,念出上頭的命令。
「三號要跟國王接吻……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星奈大聲慘叫。
「接、接吻嗎……這的確是國王遊戲裏一定會出現的橋段。可是,沒想到竟然真的人寫這種老掉牙的東西……」
「接、接吻嗎?呃……誰、誰是三號?」
「國、國王的命令一定要遵守,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
「……是我。」
「你、你在幹什麼啦!」
小鳩和幸村都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
我也閉上眼睛。
我迷迷糊糊地這麼想着,伸手拿起話筒。
『那就好。』
星奈開口叫喚我。
『嗯。』
「那麼,有什麼事嗎?」
理科像是愣住似的,用驚恐的聲音說着。
因爲姓柏崎,所以叫他「阿崎」。
這麼說來,爸爸都是用暱稱「阿崎」來稱呼柏崎理事長。
「好,任務完成!」
「是、是嗎……說、說的也是……」
我小小謦地回答,並且舉起手。
倒進星奈用過的杯子裏。
「嗯……怎麼回事?」
之前一直好整以暇地駁倒星奈的夜空,現在卻像賴皮的小孩一樣不斷反對。
就這樣,鄰人社慶祝期末考結束的慰勞大會終於落幕。
我應了一聲,實在搞不懂爸爸幹嘛這麼打招呼。
「好!國王遊戲到此結束!」
啪嘰!啪嘰!
星奈的臉變得更紅了。
我這麼一問,爸爸便用彷佛在問「功課寫了嗎」或「今天午餐喫什麼」的語氣說:
「嗯,我還不錯,小鳩也是。」
「喂、喂,小鷹,快點過來吧!」
然後,我一口氣喝光那個杯子裏的可樂。
爸爸很難得像是難以啓齒似地說道。
「啊,你是說理事長。」
「啊?」
我覺得自己的臉變得更熱了。
這麼晚了……難道又是凱特嗎?
星奈微微嘟起嘴脣,緊緊閉上眼睛。
「不、不準做那種事!總之就是不準!太沒有羞恥心了!」
「嗯。」
『其實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啦……』
『喔,好久不見。』
「「啊?」」
夜空高聲宣佈。
理科、幸村、小鳩都露出複雜的表情。
「喔喔,要接吻啊!真不愧是大人!啊哈哈!」
「大哥……」
「小鷹!」
夜空恨恨地喃喃說着。
「咯咯咯……這樣就好……」
『嗯,我剛剛聽阿崎那傢伙說了。』
我靠近星奈。
之前大家接到那麼多慘絕人寰的命令時,還不是都去執行了。
靈機一動的我衝到桌子旁,把已經不冰的可樂倒進杯子裏。
『就是柏崎,你們應該見過面吧?柏崎天馬(念成佩嘎薩斯)。』
「要、要親囉……」
……阿崎家的女兒。
打電話來的人,是目前正在國外工作的我家老爸羽瀨川隼人。
理事長怎麼了?
「這、這就是……所謂的間、間接接吻…………不、不行嗎?」 我惶恐地詢問,理科率先用力地回答:
星奈紅着臉說。
星奈露出緊張的表情,自己挨近我的臉。
雖然是個很難懂的暱稱,不過,大概是因爲叫他「佩嘎薩斯」他就會生氣,所以只好使用暱稱。
「小鷹學長要和星奈學姐接吻……」
「唔……」
要是被其他男學生知道這件事,我一定會遭到衆人炮轟,絕對沒辦法跟他們成爲朋友……
「少、少少少少囉唆!總之不準就是不準!」
然後,那天深夜。
柏崎……星奈。
☆
「不準~~~~~」
「大哥要對星奈大姐頭……」
「老哥……」
柔順的金髮配上白皙的肌膚,漂亮的藍色眼珠搭配長長的睫毛,還有形狀優美的嘴脣……因爲她平常的言行實在太糟糕,所以我很少注意到這一點,不過,在這麼近的距離一看,星奈果然是個超級可愛的美少女。
「阿崎?」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放心。
竟然在身爲全社唯一男性的我是三號時抽中這種命令,星奈果然是個殘念王啊……
這時,我看到桌上的東西。
這只是遊戲而已……只要輕輕親一下……從我出生以來,媽媽每天都會親我,就像打招呼一樣……
面對這樣的星奈……真、真的可以做這種事嗎?
我想他大概是想問我們過得好不好,所以先這樣回答。
「一點問題也沒有!」
「嘖……你這塊肉……」
就在我不斷思考的時候,星奈的臉同時慢慢接近。
星奈和夜空愣愣地看着我。
柏崎天馬理事長的獨生女。
如果只有這個命令沒有執行,實在太說不過去。
「嗯,有什麼事嗎?」
脣與脣的距離僅剩下不到二十公分。
「這、這也沒辦法啊……國王的命令得要絕對要服從……」
可是老實說,這樣一來我也鬆一口氣。
小鳩已經睡着,準備睡覺的我正打算鑽進自己房間裏的被窩時,客廳的電話突然響起,我只好無奈地走出房間。
只有星奈露出一臉難以釋懷的表情,用手指撫着自己的嘴脣,最後小小聲地說:「算了,在這種遊戲裏親吻也太那個了……」
「咦!真、真的要做嗎?」
只有瑪麗亞一個人顯得很開心。
我真的可以親、親她嗎……
「……對了!」
夜空一瞬間則露出複雜的表情。
星奈大聲抗議。整張臉紅鼕鼕的夜空說:
正當我的嘴脣已經近到能感覺星奈的呼吸時——
『你要跟阿崎家的女兒結婚嗎?』
夜空放聲大叫,並用蒼蠅拍連續敲打我們兩人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