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3 钢铁N皇（2）

奥菲莉娅乘来的旗舰——海蛇号，不光外表漂亮，内部构造也神奇得离谱。其实从它根本没有桅杆那时候起，我就隐约猜到了，这艘船压根不是靠风跑的。

哗啊啊啊啊！

船尾下方正翻涌着气势惊人的水花。

这艘船……居然是拿水当动力在跑。

「这不就是天然螺旋桨吗？难不成里头还有马达在转？」

「马达？螺旋桨？」

「就是像魔石那样能提供能量的驱动部件。螺旋桨则是吃了那股力旋转，再把动力这样那样推出来的东西。」

「嗯……也就是说，这整艘船本身就是个巨型魔导具喽。挺有意思啊，真想拆开研究看看……」

站在甲板上观赏着高速航行中的船只，拉尼娅皱起了眉头。

「呕呃呃呃呃！」

因为旁边传来了像是快把人活活折腾死的喘息声。

而那位主角，正是我们的大英雄——铁血骑士阿黛琳。

「维多……呃、呜，莉亚啊啊……」

以前在巨人王国那边坠海漂流，又碰上幽灵船的时候，她就已经遭过一回罪了。

带着这么个废物挂件到处跑，真不容易。

恶心玩意儿她受不了，晕船她也受不了，可偏偏别的地方又是个相当靠谱的剑士。

这世上还有比她优缺点更分明的人吗？放游戏里，阿黛琳妥妥就是那种数值歪得要命的粪角色。

「这点倒是挺始终如一的。哈，听说人要是突然性情大变，那就是快死了。」

看来阿黛琳还活得挺健康。

「你管这叫安慰……呕唔！」

就在这时，奥菲莉娅走了过来，替那粗汉赔了罪。

「……哦哦。」

他妈的，中世纪的船欸。

「妈的，我就说女人上船会带来霉运！这船上到底塞了几个娘们儿啊！」

「你谁啊？刚才那种歧视发言要是冲着我们来的，那你最好准备好付代价。」

我带来的士兵们差点没被这一手吓飞，一个个赶紧抓住手边能抓的一切家具。

「我去弄点晕船药回来。」

「那是……水？」

因为不管怎么看，那玩意儿射出去的方向都不是冲着纳迦去的。

「等会儿，女皇！我的介绍当然得我自己来！」

滴答。

在海上讨生活的人，大多把迷信看得很重。

不过……

「喂！喂！别朝这边扭头！操！」

拉尼娅身上顿时升起一股阴森森的魔力。

附带一提，这也意味着——我们又多了一件能正面硬刚涅普顿那操控天气能力的武器。

「黑胡子。」

整艘船瞬间大幅转向，还腾空跃起了数米，在甩开海里的怪物之后，便悠哉悠哉地横穿大海，飞一样继续前进。

跟着我上船的南部联军士兵们脸色一变，急忙冲上甲板，要么举起十字弩，要么开始吟唱咒文。

「漂亮，大海贼。」

「既然您想听，那我就说个痛快！首先，这艘船最高能跑到五十节！」

呼——咿咿咿咿咿！

黑胡子刚被唬得缩了一下，正要再张嘴时——

黑胡子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船长！暴风雨来了！」

Kuaaaaaaa！

游戏里，这也就是条速度稍微高点的传说级坐骑。

「呃，嗯。看着这艘船还能给出这种感想的人，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印象深刻啊！咔哈哈哈哈哈！」

「咔哈哈哈哈哈！都给老子抓稳了！」

「什么海流、风浪，什么狗屁顺风逆风，全都不重要。这艘梦幻之船根本不需要那种玩意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短促，猛烈，而且相当有冲击力。

咔呀啊啊啊啊！

大概是第一次碰见地位这么高的贵族兼英雄，对自己露出这种反应吧。

就连涅普顿愤怒般掀起的暴风，也拦不住这条展开双翼的海蛇。

踏、踏。

轰隆隆隆隆！

奥菲莉娅的气场骤然冷了下来。

「呃啊！」

「要说我是谁——我可是这艘梦幻之船海蛇号的船长！大海贼黑胡子是也！咔哈哈哈哈哈！」

「您刚才说什么？」

跟以前不同，如今这两人的关系坏得有点明显，所以拉尼娅连晕船药都懒得给，阿黛琳这回的状态自然更惨了。就连我开口替她求，阿黛琳也从一开始就根本不肯收。

啊，原来是海盗啊？

五十节，那就是时速九十多公里。

那壮汉显然还是看奥菲莉娅脸色的，刚才还挺嚣张，这会儿立马就有点缩了，然后才开口道：

因为炮门里打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炮弹。

如今米诺特、帝国，以及阿里安特附近的大海，都已经落入涅普顿的领域，一年到头不是狂风暴雨，就是连一丝风都没有的死亡海域。

那水炮的后坐力强得吓人。

那是把无数海盗和大海怪物挂上绞架、稳稳坐实群岛主君位置的领主威压。

「还有纳迦！」

「还不是那帮纳迦崽子闹的，害得老子船皮都快晒裂了。嘿嘿。再说了，就连我这位传奇海盗，也实在拿钢铁女皇没什么办法啊。」

「没关系，夫人。现在重要的又不是礼仪这种玩意儿。喂，先给我讲讲这船吧，大海贼。」

可那壮汉非但没怂，反而露出缺了几颗门牙的笑，咧嘴道：

可偏偏外面却又披了件不怎么搭的羊毛大衣，头上还戴着三角帽，是个黑发壮汉。

这已经不是快了，简直就是长了翅膀。

而真正离谱的，是之后发生的事。

哗啊啊啊啊啊！

他腰间挂着好几把已经装填好的十字弩和火枪，走起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长得像个满脸胡子的山贼，破旧的烂衬衫里还往外支棱着一堆毛。

「准、准备战斗！」

给船改名字，或者挑了某些不吉利的日子出航，也会出事。

至于我和拉尼娅之外，阿黛琳的感想则是——

「非常抱歉，伯爵阁下，拉尼娅大师，阿黛琳阁下。这人天生嘴贱，冒犯了诸位。这家伙是……」

「没事。」

「听说你把王国南部那帮浑身腥味的东西清扫了个干净！太阳骑士！在我们这些海狗子之间，你也算出了名了！我早就想见你一面！幸会啊！」

「哦。」

「小的们！开火！」

「操。你还想让本大海贼再低头到什么程度!? 我这已经——」

我竖起了大拇指。

说到底，海上变数太多，死得也太容易，水手们自然会抓住一切能信的东西。

还没嘀咕完，奥德莉男爵便猛地瞪大了眼。

看样子，这玩意儿就是拿来控制速度和方向的。

那片黑沉沉翻滚的海浪之下，也不知何时已经聚起无数纳迦和鱼人，正闪烁着幽蓝的眼珠，朝我们逼近。

而很快，黑胡子就迎来了个能炫耀这艘船能力的机会。

我这才发现，操舵轮上插着一把蕴含诡异魔力的剑。

女人上船会惹怒海神，一整天都得倒大霉。

「黑胡子，我明明说过，对外来客人要懂礼数。」

接着，他笑得更大声，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自己的旗舰海蛇号。

怪不得他们在那种鬼条件下，还是这么有底气地说能赶过来。

更别说想用几门炮射中水里快得跟豹子似的纳迦，这种事本身也扯淡得很。

「都睁大眼看好了！这就是被称作『海上天使』的海蛇号之威！」

说着这话走过来的家伙，实在太欠了。

「呕呃呃呃呃！」

为什么不是「贼哈哈哈哈」？

轰！

可我却立刻觉得不对劲。

「那种玩意儿怎么可能——」

结果到了现实里，居然有了这种离谱用途。

「嚯，还真挺牛逼啊？」

毕竟要是在这儿被拖住，纳迦那帮玩意儿只会越聚越多，最后剩下的结局除了被无穷无尽的浪潮淹死，再没有第二条路。

「呕——呃呃呃呃！」

明明刚出航时还是晴天，这会儿天色却突然暗了下来，暴风雨猛烈袭来。

「原理跟把咒文应用到船体上差不多呢。还不赖。」

我正一脸担忧地替阿黛琳拍背时，忽然发生了件让我们三个同时皱起眉的事。

不管纳迦和鱼人怎么狠狠摆尾巴，也不可能追得上这艘船。

「哎哟，这可不是一般的娘们——」

冰冷的雨点砸在了我还有些发干的脸上。

「笑声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我听说，遗忘群岛遭到了袭击。」

不过也许只是生活习惯如此吧，黑胡子本人反倒对我挺有好感，甚至主动朝我伸出手来。

这艘诡异的船，居然不是发射钢铁与魔力构成的炮弹，而是轰出一发透明的水炮。

实在看不下去的达娜说了一声，转身去找王室魔法师们要药去了。

随着船长一声令下，船身侧面的炮门骤然打开，炮弹猛然射出。

「本来这人应该在监狱里待着的，但现在局势特殊，我便给了他私掠许可，让他协助我们。毕竟是海盗出身，不懂什么名誉，也不懂律法。我替他向各位致歉。」

可水兵们、奥菲莉娅、黑胡子以及他那帮手下，却全是一脸轻松地看着大海里的纳迦。

我们坐进船长室后，神色凝重地听取了这段时间以来的局势变化。

坐在我身边的，是我家那帮崽子、奥德莉、妖精王埃莱尼奥尔和她的副官黑暗精灵艾尔菲娜、阿纳克皮萨斯等一群已经用实力证明过自己的超人怪物。

说到底，这次赶到港口城市斯特拉维茨来的新月舰队，只有这一艘海蛇号。

也因此，除了王室魔法师之外，我们最多只能带上一小撮精锐。

当然，本来就是海战，普通士兵数量本来也没那么重要就是了。

「是的……在纳迦和鱼人之外，绿皮帝国的舰队也出现了。」

「光明啊。看来流了不少血。」

阿加塔在胸前画了个圣印。

或许是回想起了那一天吧，奥菲莉娅的神情显得有些黯淡。

「死了很多人，也有很多人受了重伤。但……多亏了奥尔卡公，最糟糕的局面还是避开了。」

可很快，她脸上又重新浮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等会儿……

奥尔卡？

我正觉得这名字耳熟时，船长室的门被推开了。

吱呀。

「嗷呜呜呜！」

「鱼人!? 」

紧接着，从门后现身的，是个比普通鱼人还要高出整整三个脑袋的巨型鱼人。

「好久不见了，妮雅茉。不，还是该叫你太阳骑士呢？」

我抬手拦住了正准备拔武器的人们，随即咧嘴笑了。

因为肯特城主的委托，曾跟我们接上线的那名——出身高布林排名者的鱼人玩家。

「我是个罪人。丈夫才刚那样先一步离去，我却怀着如此污秽的感情，根本算不上贤淑的女人。」

这片进行秘密幽会的空间，此刻满是黏腻的汗味与浓烈的体香。

柔软，温顺的花香。

我还真是。

「古代神对我们来说，也是必须掉的敌人。」

没想到，那点小小的蝴蝶效应，如今竟扭出了这样的未来。

而她给出的解释，也总是这个：

「恶心人的鱼人崽子，居然还没死透。」

不过嘛，这东西非但没妨碍我们的关系，反倒让它烧得更厉害了。

也正因为如此，原本面对绿皮与古代神联军的袭击，注定会全灭的新月舰队，最终还是保住了大约七成左右的战力，成功撤退。

装潢华丽的船长室内。

「西方尽头，有一片不被涅普顿领域触及的海域。那是毗邻东方的新海域。幸存下来的舰队，如今就在那里。等我们整顿好态势后，一次冲过去就行。」

新月岛之主，钢铁女皇。

「我并不是在怪维多利亚阁下。我只是……厌恶这样的我自己罢了。」

奥菲莉娅对我的理解表示感谢，随后也以舰队主人的身份，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轻轻握住她那柔弱的手，低声道：

毕竟，那种强悍的玩家如今已明确站到了我们这一边。

看来在肯特城的动乱之后，他终究还是设法摆脱了纳迦的控制，一边推进自己的种族章节，一边独立行动，最后还与奥菲莉娅那边会合了。

「好久不见，呼呼嘿呼嘿。你还活着啊（译者注：第二章和主角联手对抗娜迦的鱼人玩家）。」

「既然各位认识他，那事情就简单多了。现在，我们正与奥尔卡公的『解放之鳃』一族结盟，共同对抗涅普顿。这次古代神军团袭击我们，也是多亏奥尔卡公提前察觉，我们才能及早应对。」

我把湿润的手指含进嘴里吸了一下，随后轻轻抚摸着还伏在下面的奥菲莉娅脸颊。

那声音里，既带着某种隐隐的解脱感，也夹杂着一种不安。

「呵呵。您这副样子，倒像是在自称是神一样呢。」

「真是的……怎么一眨眼就这么晚了。好时光为什么总是过得这么快呢。」

「……我说的，不只是关于逝去的子爵大人。为了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为了守住这个位置……我也犯下了很多罪。」

「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是一整个教团的头头啊？」

社区开放的时间到了。

虽然只是半个。

「都到这种时候了，我们还配去排斥、去厌恶别人吗？鱼人同样是有智慧的种族，是堂堂正正属于艾琳的一员。」

阿黛琳皱起眉，嘴上嫌弃，脸上却还是露出了笑。

【治愈】

「啊……呜……」

——你小子现在是想跳过古代神复活，直接走『解放之翼』那条线吧？

看她那样子，谁忍得住不给啊。

顺手把那根染了血的鞭子也收拾掉。

虽然肯定比不上我和社区那帮个位数排名者，可无论装备还是等级，也都已经成长得相当夸张了。

每次兴奋起来，她都会扭曲着那张柔弱的脸，眼里含泪，嘴里咬着手帕，细声哀求。

我跟着她一起笑了笑，然后替她把汗湿的额发拨开，俯身吻了上去。

「已经死去的格伦希尔德，是个空前的风流鬼和暴君。他不但没有珍惜夫人、爱护夫人，反而只是在虐待您、放任您。夫人不过是个可怜的受害者罢了。」

奥菲莉娅一边说明状况，一边开始讲述接下来该如何对付古代神涅普顿的具体计划。

——唔。

奥德莉和妖精王等一部分米诺特王国的指挥官，脸色都很不好看。

浓郁的女性体香渗过来，让我一瞬间有些恍惚。

「今天也谢谢您了，阁下。久违地……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

走到这个位置之前，奥菲莉娅显然也和其他掌权者一样，经历过并不光彩的路。

「……」

我抚过她那被抽打得泛红的纤细后背，很快，恢复如初的肌肤上，就只剩下以前留下的那些浅浅旧痕。

钢铁的面具，在这一刻裂开了。

结束之后，奥菲莉娅一脸满足又有点不舍地，轻轻抚摸着自己那具纤细的身体。

那位曾经折磨自己年轻而顺从的妻子的格伦希尔德子爵，给她留下的扭曲性癖，直到现在也仍旧残存在奥菲莉娅体内。

奥菲莉娅的前夫。

「和鱼人合作……这未免也太荒唐了……」

听到这话，轻轻坐在床边的奥菲莉娅不禁笑了出来。

刚才还气场十足、带着所有人往前走的领主，此刻已重新变回一个女人，在快感中轻轻喘息。

『配合一下恋人的性癖而已。』

那张终于露出本貌的、可怜而哀伤的脸上，满是愧疚。

可她和那些权力者最大的不同在于——这个可怜的女人，直到如今仍在后悔、仍在一遍遍忏悔。

『也是，毕竟那家伙连锦标赛都参加过。』

之前在肯特城，刚跟阿黛琳碰头那会儿。

【第2章 解放之翼】

面对她那近乎过分的体谅，我反而有些羞愧。

说不定……对于某些人而言，这是在大战来临前，最后一次能聚在一起胡吹乱侃的场子。

【即将进入异乡人之塔。】

很快，她又把半透明的睡裙拉到胸口，双手合十，开始低声祈祷。

我握住她的手说道：

一种对我们这种危险关系，究竟还能持续多久的不安。

当然，不光是因为肉体上的快感，更重要的原因，是第三方的介入。

奥菲莉娅每次和我结束之后，都会像这样祷告一番。

我训了他们一句，把这股不对劲的气氛强行拽了回来。

『大概已经快七十后半了吧？』

「我也一样，夫人。不，或许活在这个时代的我们所有人，都是罪人。如果夫人不嫌弃的话……我愿意替您稍微赦免一点您的罪。」

奥尔卡，是向纳迦宣告独立的鱼人族首领。

嗯，算是一种仪式吧。

当初我没有把鱼人们杀干净，而是选择与他们合作去对付纳迦。

我明知道自己很卑鄙，却给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没错。奥尔卡公和他的部族，是热爱和平、也真心希望与人类共处的勇敢同志。我们必须与他们联手，把古代神赶出去。」

吃掉丈夫的寡妇。

如今，这家伙竟然还活得好好的，继续在这鬼世界里挣扎着。

失去丈夫的女人像被雨打湿、垂下头的勿忘草一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对啊。总不能一直在纳迦那帮狗东西底下当狗腿子，最后窝囊死吧。

更讽刺的是，奥菲莉娅看穿了这一点后，非但没怨我，反而还来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