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 分裂的信仰（2）

把自己的底牌藏好，读懂对方想要什么；在双方摸索妥协点的过程中，榨出最大利益——这才是正道。

帝国公爵家的继承人——迪恩，强装从容，盯着对面。

对面坐着的，是另一位少年王——阿菲斯。

「怎么样？」

阿菲斯一问，正在翻看魔导工学设计图的宫廷法师立刻露出沉重表情：

「是真品。但存在致命缺陷……」

「别掺政治立场。只说你作为法师的意见。」

「惊人且革新！有了它，魔法学能整体跃迁一阶！」

宫廷法师本想压低价值，故意让阿菲斯在谈判里占高位——毕竟他知道迪恩和沃尔科夫爵对魔法外行。

可阿菲斯让他「说实话」，于是夸赞像泄洪一样涌出：

「多数设计是战争兵器！只要设备齐全，对前线军队也会有巨大帮助！」

「这样啊。」阿菲斯点头，「能带来这种玩意儿，不愧是维多利亚带来的人。布伦嫩希格的迪恩是吧？」

阿菲斯这副随手放过小便宜的豪爽，让迪恩瞪大了眼。

「您很坦率。就算陛下刻意隐瞒这遗物价值，我也未必看得出来。」

「我不想对维多利亚的友人耍心眼。」阿菲斯咧嘴笑，「而且我们还得一起对付格赫拉那帮畜生——算战友。」

同样的年纪，阿菲斯身上却溢出君主气质。

迪恩不由生出好感，于是抛出正题：

「我们想从绿皮帝国手里夺回帝国，拯救正在受苦的臣民。」

「所以只要我们做到，你就把图纸交出来？」

「请倾尽全力。与那群卑劣之徒签和平协议，绝不能发生。」迪恩咬牙，「还有……我想借一点兵力。」

那种存在，偏偏对迪恩异常友善。

「不。」迪恩摇头，语气很硬，「我不想再欠人情。」

伤口是愈合了，但内伤还黏在身体里。

而且，她那件「反伤」圣物似乎还在。

于是，莱伊阿恩联军得到了帝国遗产——魔导工学技术。

精准得像是——一开始就串好了。

教团的事告一段落后，我躺在房里养伤。

从最初开始，两个国王加一个巨商，三方早就联手，等着把他一口吞掉。

「你说……想进光辉教团？」

我现在会这么难受，主要还是混沌界的限制。

我把手按在她头顶，动用神的权能。

爽。

他准备在三方之间玩「拔河」，把价值榨到极致。

「大君主大人……」

一边接着同伴们的探病，一边把身体拧回正轨时——意外访客出现了。

「您不必担心。秀贞大人如今……已比任何人都更强。」

「你这变态抖M还敢现在跑来？」

听说他最近还对拂晓之光会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下一场，是与米诺特国王的觐见。

换言之——迪恩只能在那群鬣狗里选一只。

毕竟，没有国王级别的权力与资源，根本凑不出魔导工学所需的设备。

——「这已经是极限。」

他甚至被同龄的阿菲斯也摆了一道。

然而迪恩很快就笑不出来。

迪恩这才明白：

「请便。」阿菲斯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到此为止吧。」

光辉教团虽然壮大了，但信徒还是不够，有能干的司祭更稀缺。

良心上也过不去。

「……嗯。」

「以后得更小心。」

隐藏身份的龙王——诺克斯公。

「哈……挨了一记闷棍啊。」

——当然，对方天使之类也一样。

他打算去别家再牵线，把价格再抬一抬。

这才叫解压。

要是再挨一刀捅歪了，我也可能死。

眼看双方快达成共识时，迪恩忽然「啪」地收起图纸。

我正疼着、烦着呢，正缺个出气筒。

「呃啊啊……」

瑞雯、贝尔贝娅、斯洛斯一脸担忧地照料我。

「再敢对秀贞动歪心思，你就去死。」

计划成功得也太顺了点。

「被叫作色魔的人……不是正好配我这种信徒吗？」

但总之……我得更谨慎。

迪恩转身离开别宫，前往本宫——龙之宫殿。

——「什么？」

另外……

「我再想想。想要这东西的人不少。」

「主君！您没事吧?! 」

「要不要向诺克斯公求助……」沃尔科夫试探。

——「都是修炼不够。出来，维多利亚！陪练！」

这次跟最上级天使交手，让我顺便摸清了未来「与神对战」的战力标尺。

（前）圣女阿加塔。

我抬手就给了阿加塔一耳光。

他拿帝国未来当筹码拼命奔走，可这群老狐狸早把他放进掌心里搓圆捏扁。

——「喂，你还行不行？」

「现在再找别的交易对象也来不及……死局了。」

当然，我的底牌也暴露了一部分——有得必有失。

「是的。」

「你是用什么脸皮突然跑来讲这种屁话的？我们鲁的狂热信徒大人？」

「……」

『来到混沌界后，这是第一次被人正面打穿。』

「……」

『现在的我，跟那帮家伙也能过两招。』

再之后，还排着与这个国家最富的巨商兼高位玩家——梅隆·马斯克的会面。

不想再麻烦。

『大天使是这种水平的话……』

「去阿里安特吧。至少把东西交给与诺克斯公有交情的那边……会更稳妥。」

「是啊，彻底被吃死了。」沃尔科夫爵也叹。

成为魔王时，被光之骑士的圣剑捅的后遗症。

——「姐姐……您没事吧？」

阿加塔脸红得像烧起来，居然还更兴奋了。

可——

「我并不需要权力，沃尔科夫爵。」

「只要能让帝国、让受苦的臣民从怪物手里解放出来——别的都无所谓。」

他想微调，对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米诺特国王与迈达斯一方开出的条件，竟与阿菲斯几乎一模一样。

当时爽得飞起没感觉……现在才发现：疼得要命。

「呃咳……！」

这女人好歹当过圣女，战力确实能用。

——「那就接受。」

然后这疯女人，张嘴就是这句。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哈……呼……

这女人越打越嗨，我反而瞬间泄气，甩甩手：

老骑士看着逐渐成熟的幼主，笑意更深。

「您令人骄傲，公爵大人。」

好。计划推进得很顺。

啪——！

可迪恩看得见——

再一脚把她踹翻，踩住她腹部狠狠碾下去。

我能感觉到同伴们输来的魔气一点点压下后遗症，不由得叹气：

「跪下。」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被交付的使命。

迪恩开始抛出一堆零碎的小条件，一边拉扯，一边抬价。

只要开口，他肯定能把局面掰回来一点。

——「这是朕的条件。」

不过——好事。

力量被削掉一半以上，恢复力与防御力也跟着打折。

「……」

「呼。」

迪恩苦笑，后脑勺发麻。

少年王眼底那一丝贪婪。

阿加塔一颤，随即确认到与我的连接，瞪大眼：

「果然……您是神……不是邪神。是神。是温暖的……！」

她难得焦急，连珠炮似的问：

「请告诉我！您既拥有这样的力量，为何要成为魔王?! 不……光与暗真的能共存吗?! 」

我把「魔王」说得像垃圾一样，侍女们的眼神立刻凶了。

我偏偏笑得更欠揍，耸耸肩：

「教团的事干得漂亮，我就告诉你。」

「……您答应了。」

很好。免费劳动力+1。

——「哇啊啊啊啊啊——！」

送走阿加塔，我听见外头忽然爆起的喧嚣，朝窗外望去。

王城前聚满百姓，狂热欢呼。

白马之上，那男人朝市民挥手。

美得像女人一样，发色与我同样金灿灿。

三王子。

这个国家最知名的英雄——回来了。

峭壁、山脊、连绵峰峦，把大自然的雄伟毫不遮掩地摔在人脸上。

长期禁止人类靠近的异族领地——大山脉附近，矮人建了无数矿道与要塞，用来吓退那些觊觎矿产与黄金的贪婪之徒。

而在混沌界战火加深的如今，这些要塞开始为了另一种目的运转。

「靠，烦死了。这破战争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

被吼醒后抬起头的那双眼——竟染成了金黄色，溢出诡异气息。

「格赫拉啊啊啊啊啊——！」

没办法，他对一旁同值的同伴喊：

要塞内部，矮人们为莱伊阿恩联军打造兵器，铁锤敲得震天响。

艾恩海默侧头一看，同伴垂着头，正打盹。

当当当！

只剩本能的龙群，驮着一队骑手划破苍穹。

「……」

拉斯特内尔的状态不对。

黄金之王！矿坑之王！山脉之王！我们伟大的王回来了！

「操，连这也来添堵?! 」

而类似的事，正在矮人领地四处爆发——

「呜、哇啊啊啊！」

没人应。

战争迟迟不结束，艾恩海默憋得难受，叼起烟斗，打火石一磕。

他吼到一半，猛地一僵。

守着大山脉、抵御绿皮帝国的矮人要塞，开始弥漫不祥的战火。

混乱的要塞上空，巨大的阴影一次次掠过。

「什、什么?! 」

「喂，拉斯特内尔，给个火。」

「灵感一直冒！手痒得要死！靠！」

他像疯子一样低语，突然扑向艾恩海默。

铁歌之锤部族的矮人——艾恩海默——站在城墙上，用放大镜扫视远方。

可山脉常年雾重潮湿，打火石像是受潮坏了，火星怎么都点不起来。

全是为了挡住山脉那头的绿皮帝国狗东西。

「黄金……得去找黄金……黄金……」

「拉斯特内尔！你疯了?! 值勤睡觉?! 你是想让族长再搞禁酒令——」

矮人手艺本就强。

扑啦扑啦。

哒哒！

哪怕在险峻山脉，要塞墙边也架着由魔力驱动的炮塔，甚至还有猎龙用的大型弩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