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绯眼」0;11;

月光透过格子窗洒落进来。

拉尼娅解开了平日里束起的银发，坐在窗边的桌旁。

『秀贞还在和阿黛琳一起洗澡……』

维多利亚坐在拉尼娅对面说道。

「是你叫我来的吧？」

「是的。既然旅途的疲劳已经消除得差不多，我觉得也是时候解开我们之间堆积的话题了。」

正往旧茶壶里放入茶叶的拉尼娅身上散发着隐隐的香气。

看来她这边也是刚洗完澡。

「你该不会忘了之前和我的约定吧？」

我当然记得。

但我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歪了歪头。

「是什么来着？」

「……」

「你也真是的。连玩笑都开不起吗？别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

维多利亚笑着从亚空间口袋里拿出秘银甲胄放在地上。

哐啷。

「约定就是，作为你协助探索地下城的代价，我会把我的贡献度加给你。我没忘。」

「很好。」

拉尼娅伸手伸向秘银甲胄。

「等一下。」

「3天。」

「是之前那个啊。分析结果显示，这好像是大战发生之前的物品……」

正思考间，拉尼娅改口道。

她并不担心将这珍贵无比的传说之剑交托他人。

『况且我是主人，无论它在哪我都能知道。』

『既然有不可破坏的属性，应该没问题吧。』

「你疯了？」

拉尼娅坚决地摇了摇头。

而且教团和魔塔的关系并不好。

这丫头……

拉尼娅说完这句话，暂时停止了实验，看向维多利亚。

这正是以前为了收格罗特为徒，而当作贿赂使用的奇迹骑士的完整碎片。

毕竟两人之间有着这样的信任。

「比如说你手里的那把圣剑之类的。」

「看来这次旅程中收获最大的，依然是你呢。」

「感觉筹码不够，如果你能再加点什么就好了……」

「……呼，知道了。一周。」

也难怪她会这样。

「嗯，光靠一个秘银好像确实有点划不来？」

拉尼娅哼了一声，若无其事地提出了一个惊人的反向提议。

滋滋滋！

那是从画中世界回来后，她的位格更上一层楼的感觉。

就像命运在注视着你一样。

就像朝鲜佬的砂锅察觉到了维多利亚的变化一样。

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明天天一亮就会立刻行动。一有消息就马上和你共享。或者一起去也行。」

既然已经体验过秘银的那种雄壮和坚固，又怎么能回得去用脆弱的赛拉提姆制呢？

「是的，不要。」

本不想回答，但意图被知识渊博的维多利亚看穿，拉尼娅叹了口气。

把圣剑搬到客厅中央后，拉尼娅从戴着的亚空间戒指里拿出各种工具，对着圣剑敲敲打打，倒入试剂，开始了实验。

『就像身为她宿敌的那家伙一样。』

见拉尼娅如此坚决地摇头，维多利亚有些慌了。

但在那之中，也能窥见一丝好奇心。

「你是想进行分析秘银强度或成分的实验，或者是以此为基础制作魔像之类的使魔吧？」

简直就像个疯狂科学家一样，她甚至觉得这种痛苦很有趣，摸着红肿的手指问道。

「没有剑鞘吗？」

「果然你也知道啊。」

我可以毫无惩罚地尽情挥舞这把作弊级武器。

「那就同行吧。」

解除封印的圣剑不再像以前那样散发出灿烂的光芒。

当然，因为拉尼娅不是圣剑的主人，手指刚一触碰就和以前一样迸溅出强烈的火花。

看吧，那张脸因为觉得自己被耍了而变得更加冰冷。

一答应下来，拉尼娅便露出了意气风发的笑容。

然而听到维多利亚的话，拉尼娅停下动作，皱起了眉头。

「那就算了。」

也是……

维多利亚啧了一声。

「嗯，弄丢了。」

「没错，所以呢？」

「知道了又怎么样？」

拉尼娅说道。

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这个没问题。但是期限太短了，至少也要一个月……」

作为杰出魔法师的拉尼娅也感觉到了维多利亚的变化。

所以我才想尽量把这些章节也通关了……

维多利亚耸了耸肩。

「这个就算了，提供关于命运之石线索的约定呢？」

「拉尼娅你，是打算把这个当做研究材料使用吧？」

说不定这丫头早就知道我会提出交易。

维多利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秘银甲胄交给拉尼娅。

就为了让个法师做实验而交出去？

什么啊，是真的？

最终……

「好吧。」

嗡嗡嗡。

「不过是几道划痕而已，至于这么挑剔吗……所以你不要？」

本来圣剑的研究是打算用作其他交易的筹码。

但以她的性格，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

最重要的是，每次握住圣剑时那种仿佛手要断掉般的灼烧痛楚消失了。

「……干什么？」

嗯，不过她接受得也太快了。

「原来如此，那就麻烦你帮忙搬一下吧。」

但在其内部，反而涌动着极度压缩的强大圣力。

从准备舌战的外交官眼神，变成了充满求知欲的眼神。

她很清楚我对这件秘银甲胄的贪欲。

这该怎么治？

「先听听你能给什么吧。」

『这真的没问题吧……？』

「不过期限是一周，而且只能在晚上，还要采取措施防止神圣力外泄。」

维多利亚思索着，从亚空间里拿出了拉尼娅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

「既然是要用在这个上面……与其用这个，不如试试别的怎么样？」

都像是从一开始就盯着实验我圣剑的机会。

「你不是也在那里捞到了什么吗？」

『毕竟圣剑在对付恶魔方面是最强的。』

「活体铠甲？」

「这看起来并不完整啊。」

「你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吧？」

随着话语的继续，拉尼娅的眼神变了。

所以我要做的不是欺骗，而是交易。

『就是这个感觉。』

「不是要你给我，只是让我研究一下。只有我，独家。」

即便如此，最终占据上风的维多利亚还是从亚空间里取出了圣剑。

不过怎么看这丫头。

正眯着眼睛观察时，拉尼娅问道。

『虽然可以硬说画中世界并非地下城，而是完全不同的地方……』

也就是说，我再也不会因为握住圣剑而变成『手残』了。

咦？

是不是魔法修炼过度，脑子坏掉了？

唔。

根据我的记忆，圣剑的剑鞘应该在《遗忘帝国》那里。

「如果用完整的物品，应该能分析得更透彻吧？」

「吼哦。」

仿佛统治无数人的大贵族或君王，抑或是凌驾于人类之上的种族所具有的气势，正从现在的维多利亚身上喷薄而出。比以前更强的神圣力，也不过是附带的罢了。

我好不容易才弄到这个的诶？

这世上被称为圣剑的剑，其主人无一不是有名的圣者，或者是被教团列为极机密处理。

反正法师们都是这么心思缜密。

『她带回了什么呢？』

『以后再问吧。』

将好奇心抛在脑后，维多利亚说道。

「除了这个，我还有一个提议……」

「这个以后再说，现在我想专注于圣剑。」

刚才还愿意搭理我的拉尼娅，现在已经专注于圣剑的实验了。

哈，本来想问问关于死亡的事情……

算了，那个以后慢慢问。

那家伙最近好像也很安分。

「行，不准把圣剑弄坏哦？」

维多利亚带着欣慰的表情收起秘银甲胄，走进了房间。

「姐姐？拉尼娅姐姐拿着圣剑在做什么？」

「暂时借给她了，让她研究一下。」

「啊哈。」

「过来，秀贞。」

「嘿嘿，好哒。」

接着抱住刚洗完澡出来的林秀贞。

「哈，好痒哦。」

用下巴蹭着林秀贞的头顶，慢慢进入了梦乡。

但是。

点头。

真了不起啊。

拉尼娅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水喝了下去。

「你该不会是打算毫无头绪地到处乱找吧？」

结束与阿黛琳的对话，维多利亚转头看向格罗特。

＊ ＊ ＊

林秀贞瞥了一眼，惊讶道。

「幸会，维多利亚卿。我叫帕姆。是隶属于『绯眼』的情报员。」

预先通知过的维多利亚带着拉尼娅走了出去。

阿黛琳环顾四周说道。

这是基于本能的行动。

真想弹她脑门一下。

和罗顿一样对回归没什么兴趣的他，正在密密麻麻地写着一本小记事本。

恐怕体型和声音都与本来面目不同。

听到拉尼娅的询问，维多利亚思考着。

「队长！」

「……不会有那种事的。」

「没错。」

「老爷子又在写什么？」

出于对对方的警惕，特意挑选了如此喧闹的时段和拥挤的地点接头，结果这一切都成了徒劳。

是在旁边摆摊做生意的那个胖女人。

「别管我。」

但在这之前，有一只手先抓住了男子的后颈。

反正就是充满浪漫情怀。

「要说這種老气横秋的话吗，老幺？」

但这现在也已经习惯了。

原来偶尔写写记事本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艹。』

「那个……」

金发的圣骑士突然出现在眼前笑着，男子瞪大了眼睛。

看来是因为只有晚上能研究圣剑，所以熬夜了。

「啊啊，没什么，只是在记录我们至今为止的旅程。」

传说中能让女性变得丰满的水说不定是真的？

「我们都已经通关第4章了，非得连这个也通关吗？」

既然要正式开始行动，我们也准备了关于命运之石的信息调查，以及应对可能产生变数的情况。

中年妇女打发走了那个「绯眼」的情报员，仿佛刚才的骚动只是生意的一部分，然后看向维多利亚。

『是啊，差不多也该来了。』

男子吓得一激灵，正试图拔出腰间的武器。

「看来不像在坎扎米拉时那样，城主会找上门来啊。」

周围人潮涌动，要分辨声音的主体并不容易。

既然如此……

除了首都佩多达梅尔之外，这里是最繁华也是最腐败的城市卡扎拉克，兵多，能力者也多。

「嗯？」

虽然不知道是摄政派还是贵族派。

— 来来，便宜了，便宜了！

「不累吗？」

『那边那个戴蓝色头巾、鹰钩鼻的家伙。』

各自休息并睡了个懒觉后，我们来到旅馆大厅先吃了顿饭。

「诶诶？真的吗？」

维多利亚意识到那个女人化了妆。

「反而觉得没找来是万幸。因为总是想起坎扎米拉的时候。」

「您发出的信号我们收到了。既然来到了这欢乐的中心地带，看来也可以认为您接受了我们的答复吧？」

「咳咳，你也去打听一下这里卡扎拉克的玩家动向，以及砂锅说的那个聚会。」

即使在喧嚣之中也能分辨声音的语调起伏，并估算距离。

「带着孩子们撤退，真是一群废物。」

『毕竟这座城市里布满了他们的眼线。』

「怎么感觉你的胸部变大了？」

「我有所谓。想死吗？还是想退出队伍？」

「是。」

「身份暴露了还不够，还要对对方表现出敌意？你这个愚蠢的混蛋。」

接着笑着说道。

能分辨出她是不是真的在发火，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当然要管。如果你没调节好状态，施法失误了，就无法应对突发状况了。」

虽然在几十个假据点中只有几个是真的。

维多利亚点了点头，心想。

披着长袍走在一旁的拉尼娅眼底发黑。

「明白了。」

这时，耳边传来了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秀贞啊。」

「我其实回不回去都无所……」

若再对照对方的口型，便没有找不出的道理。

「您是乌德兰的骑士维多利亚卿吧？」

「心态也要活得年轻点啊。心态。」

唉，这冲人的语气。

「呵呵。这里没有照相机，只能用这种方式留下记录吧？毕竟走过之后，剩下的只有回忆。」

「不是说了吗？使用命运之石说不定能回到故乡。」

虽然给对方警惕心不好，但一开始就被太小看也不行。

眼神立刻变得清明有力，看起来像是觉醒剂。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的。」

「达娜最优先寻找关于父亲的线索……」

维多利亚假装无视「绯眼」所属的男子继续迈步，然后猛地转过身。

— 那边！那位战士大人！过来尝尝吧！

「要说话的话，我们就面对面说吧。」

教训了想唱反调的罗顿，给一行人下达指令后，维多利亚喝了一口加冰的橙汁漱口。

钱生钱，人聚人。

「知道了。」

『真是个怪物……』

「阿黛琳和秀贞。矮人和老爷子也一样。我去挖一下「绯眼」那边。」

至今为止被层层面纱包裹的家伙们终于现身了。

「呵呵，罗顿。我已经老了啊？」

这里卡扎拉克也有「绯眼」的据点。

踏踏。

「……！」

「维多利亚大人？」

突然就能说出这边的职位和名字，肯定是我们要找的秘密结社——「绯眼」没错了。

顺便一提，这里的城主也是伟大的十二家族成员之一。

「您写了很久了吧？而且好详细。」

「这倒是。」

维多利亚超人的感官捕捉到了这道声音的主人。

「可能没什么麻烦事吧，卡扎拉克不是阿里安特最繁华的城市吗？」

— 快来看看来自东方的神奇陶罐和宝剑！

『吼哦。』

「……」

「大家都行动吧。」

「幸会，帕姆。希望下次别再做这种像老鼠一样的举动了。我差点就不小心砍下去了。」

「我会铭记在心。」

与仅仅因为维多利亚登场就被彻底压制气势的男子不同，这个叫帕姆的女人泰然自若地低下了头。

这份从容表明这个女人在「绯眼」的团员中相当专业。

但她的内心并非如此。

『怪物。』

『比情报中更胜一筹。』

帕姆的大脑现在也在飞速运转，更新着关于维多利亚的情报并做出判断。

「连魔法师都带在身边啊。乌鸦魔女拉尼娅大人，对吧？」

就像在证明他们是以全世界为舞台活动的组织一样，「绯眼」也立刻看穿了拉尼娅的身份。

点头。

拉尼娅淡然地点了点头，帕姆的警惕心愈发强烈。

因为魔法师自古以来就是同时唤起敬畏、恐惧和忌讳的存在。

「是啊，这很重要吗？」

「不，并没有。至少目前还不重要。」

「少玩文字游戏。我听说你们』绯眼』掌握着关于命运之石的确切情报，所以才来的。」

在喧闹的市场中央，交织着隐秘而危险的对话。

三人神情凝重，周围却满是嬉笑的人群和做买卖的商贩。

这巨大的反差，仿佛鲜明呈现了光明与阴影的两面。

「关于命运之石的确切情报。我们当然有。我们很久以前就在寻找这个不可思议之物，找到它也是我们组织长久以来的夙愿。」

「您可以认为这就像是隶属于佣兵工会的佣兵关系。支付一定的手续费，获得信用、介绍和报酬，道理是一样的。像维多利亚卿这样的骑士、有名的战士、著名的贵族或富豪们，也都是以这种方式与我们合作的。」

她凭借骨灰级玩家的知识知道这个情况，但如果是真正的骑士，现在肯定会是这种反应。

「吼哦。」

「当然。」

「团员？你是想让现在的骑士屈居于区区盗墓集团之下吗？」

思考着的维多利亚傲慢地说道。

接着她也一并发出警告，说明了自己组织的生态，以及比你更厉害的人也都在以这种方式与我们共事，所以不要表现得那么目中无人。

既然都到了我现在这个程度，琐碎的事情就该跳过了吧？

「我可不想像刚才那些喽啰一样在底层打滚。既然要玩，就要玩大的。至少得给我个你们组织的干部级职位吧。」

「请冷静，维多利亚卿。我们的入团仪式并不像骑士的誓言或授勋仪式那样神圣庄重。」

「啊，还有一件事。」

「好吧，我就加入。这边可是有魔法师在，你们最好别想耍什么花招。」

愤怒的维多利亚故意无视对方，抚弄着剑鞘。

『很好，到这里都很顺利。』

咔嚓。

维多利亚早已看穿了「绯眼」那点状组织般的构成、浅薄的纪律和关系，她继续演戏，一脸不情愿地说道。

『要是能跳过测试就好了。』

「且不说所有权的问题，如果维多利亚卿想要获得相关情报，就必须加入我们』绯眼『成为团员。」

稍有不顺便肆意掠夺，视情况甚至背叛侍奉的主君。尽管深知骑士那如暴徒般的丑恶行径，帕姆还是熟练地安抚着维多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