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 堕落的征兆

「这到底是……」

维多利亚眼神颤抖着，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和头发。

然而，皮肤依旧如冰块般冷沁，头发也还是漆黑一片。

我没有变回圣骑士。

还是第一次见到维多利亚如此慌张，拉尼娅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开口问道：

「难道……没法变回去了吗？」

「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维多利亚顾不上拉尼娅，只是自顾自地语无伦次。

迄今为止现实中出现过不少变数，但遭遇如此致命的副作用还是头一遭。

这已经超出了她预想和掌控的范围。

— 为什么如此惊讶？

— 像这样活着不也挺好吗？

这时，耳边传来了死亡骑士的声音。

维多利亚愣愣地重复着那句话。

变不回去了？永远？

就以这副模样……不再是地球的李徐贤，也不再是圣骑士维多利亚，而是作为死亡骑士诺克斯，永远被囚禁在阴影中生活？

或许也不赖……

脑海中瞬间闪过的念头让维多利亚猛地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绝不是正常的思维方式。

「……」

稍有不慎就可能对这个世界的主人维多利亚产生负面影响。

「好啦，你要是再这么撒娇抱怨，我可就不帮你治了哦？」

仿佛是在警告她立刻停止这些无谓的挣扎一般。

拉尼娅拿起石笔，以维多利亚为中心画起了魔法阵。

维多利亚一刀斩杀了怪物，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艰难地深呼吸着。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请躺下吧。」

「帮帮我。」

＊ ＊ ＊

咔嚓！

途中，她们进入了一个偶然发现的荒无人烟的偏僻洞穴。

听着这些话，拉尼娅忍俊不禁。

两人首先离开了阿努塔尔要塞，向黄昏大沙漠方向移动。

「别太担心，肯定能治好的。」

拉尼娅捏了捏维多利亚的嘴唇，防止伤口进一步裂开。接着她握住对方的手，可靠地说道：

不愧是从小就被称为天才并在魔塔深造的精英魔法师，拉尼娅迅速掌握了维多利亚的异常症状，并提出了解决方案。

「嗯，跟我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一个从头到脚都漆黑一片的女人。阴沉、虐待狂，还极其好色。简直就是个变态，是个反社会人格。」

每当这时，魔法阵都会闪烁起神秘的光芒。

「嗯……呜。」

这是比之前瞬间制服巨龙的落雷还要强大的咒语。

她现在甚至想立刻剥光衣服跪在视线主人的面前，向其索吻。

「身体……好烫。感觉像嗑了药一样。」

接着，她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各种试剂洒下，并念起了晦涩的咒语。

尽管如此，维多利亚的内心深处仍不断浮现出变成死亡骑士后的种种好处。

是因为前方站着的某个身影。

杀意与快感以前所未有的势头喷涌而出。

然而拉尼娅却眯起了眼睛。

夜幕悄然降临，一匹幽灵马和一只乌鸦在苍穹之上徘徊。

必须快点，快点纠正过来。

随后，她看向拉尼娅。

「一边打趣一边暗中准备咒语……果然不出所料呢。」

「哈啊……」

闪耀！

这是她第二次进入心象世界。

「戴上面具后产生了新的人格吗……还真是符合『双生』之名的副作用呢。总之，我得先进入你的心象世界看看。」

心象世界是个非常微妙的空间。

哒哒哒。

「哟呵。」

她的心正向那边倾斜。

走着走着，拉尼娅停下了脚步。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

就连来到这里的路上，她都好几次差点对同行的拉尼娅下手。

不知是否察觉到了这些，拉尼娅冷静地让维多利亚躺在洞穴平整的地面上，开口问道：

下一瞬，拉尼娅站在了一个通体洁白的纯白空间里。

死亡骑士似乎产生了兴趣，她抚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事实上，她现在为了压制沸腾的杀意，简直快要疯掉了。

那是一位留着黑发、身披黑色板甲的美丽女子。

这个往常总是算无遗策、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女人，此刻表现得像个孩子一样，实在有些滑稽。

「原来是你啊，那个将维多利亚小姐推向疯狂的另一个人格。」

「我并不是什么其他的存在或是人格。我就是我。地球的李徐贤、艾琳的圣骑士维多利亚、死亡骑士诺克斯。」

闪烁！

诚如其言，无论是语气、声音，还是下意识表现出来的动作，都与维多利亚如出一辙。

嘎吱！

维多利亚咬破了嘴唇，溢出鲜血，她艰难地克制着自己，喃喃自语道：

沙沙沙。

拉尼娅一边谨慎地观察四周，一边迈开了脚步。

「……？」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在于，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戴面具。

她的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仿佛对现状满意到了极点。

这便是潜藏在维多利亚内心的另一个人格。

「还不是深邃之处，依然只是停留在表面吗？」

「要开始了。」

「别叫我『你』，是诺克斯。我现在也有名字了。在拉丁语里是『黑暗』的意思……我非常喜欢。」

「哼哼……」

「你还笑?! 人家都这么难受了……呜呜，你现在笑得出来？」

「少废话，立刻停止你对维多利亚小姐所做的一切。否则，我会让你彻底消失。」

＊ ＊ ＊

咚咚。

「你来了？」

而且这种状态正在变得愈发糟糕。

「La-Tila！」

简直就像是维多利亚本人站在那里。

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神情。

「你说过你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对吧？」

哗啦。

魔法阵散发出的强大魔力以及漫长的准备时间，无不昭示着这一咒语是不同于寻常法术的高阶魔法。

处在魔法阵中心的维多利亚用一只手遮住眼睛，急促地喘着粗气。

轰隆隆。

容貌与变身死亡骑士后的维多利亚一模一样。

「这一切……都怪约翰那个混蛋。都是因为那家伙才变成这样的。当初要是他没进攻肯特城，我也不会变身。在新月岛也是……该死的约翰，垃圾一样的……」

趁此机会，拉尼娅迅速伸出法杖，念出了启动语：

但拉尼娅还是冷冰冰地警告道：

考虑到维多利亚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极度重视同伴的性格，这确实是非常严重的事态。

维多利亚似乎对魔法阵的光芒感到不适，她胡乱蹬着腿，抚摸起被铠甲包裹着的胸部和下身。

拉尼娅眯起双眼，提高了警惕。

这太危险了。

这是一种极度浑浊、幽暗且如梦似幻的存在发出的视线。

伴随着强横的魔力，一股足以震颤大气的破坏性光芒一闪而过。

吼哦哦哦哦！

世界在光芒中闪烁并破碎开来。

然而每当产生这种念头时，魔法阵就会一阵闪烁，让那道浑浊的视线变得淡薄。

魔女念起了咒语。

「是提议。我对心象世界非常了解。比如，我可以把你从这里抽离，让你安顿在一具不错的肉身里。」

死亡骑士呢喃了几遍诺克斯这个词，随后灿烂地笑了起来。

就像被麻醉药麻痹的病人吐露心声一般。

虽然里面已经有了原住民，但这并不重要。

唰啊！

她感觉到不知何处射来一道视线。

「哈啊，呼……」

思索片刻后，拉尼娅开口道：

「而且，你好像搞错了一些事。」

那么，刚才对自己又亲吻又在浴池里诱惑的模样，也是死亡骑士的人格跑出来了吗？

死亡骑士亲切地挥了挥手。

维多利亚泼了一把冷掉的水，揉了揉脸。

因为刚才释放的咒语竟然没能对死亡骑士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完了？」

死亡骑士单手轻松挡下了拉尼娅的咒语，歪了歪头。

噼里啪啦！

拉尼娅急忙释放出另一个预存好的咒语。

可是，随着死亡骑士挥动死灵君主之剑，电光瞬间化为乌有。

紧接着，死亡骑士蹬地而起，瞬间拉近距离，将拉尼娅重重地摔在地上并将其制服。

咣当！

「唔。」

拉尼娅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死亡骑士将脸埋进拉尼娅的颈间，一边贪婪地吸入她的体香，一边啃咬她的皮肉。

咔哧。

「好香啊。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想把你蹂躏一番。」

死亡骑士像是在品尝美味佳肴一般，对着被制服的拉尼娅连啃带摸，甚至伸舌舔舐。随后，她用甜腻的口吻说道：

「拉尼娅，对我而言，你和同伴们都非常珍贵。甚至胜过我的性命。但是……如果阻碍我们，即便是你们，我也不会饶恕。」

『情况很糟糕，没想到她已经扩张到了这种程度。』

即便身处这种境地，拉尼娅依然冷静地观察着死亡骑士。

内心世界的运行方式与现实世界不同。

唯有这个世界主人的意志，才是衡量力量与法则的唯一标准。

死亡骑士展现出了能轻易消除她咒语的强大力量。也就是说，死亡骑士已经几乎侵吞了维多利亚的内心。

死亡骑士将药水浇在拉尼娅受伤的腹部。

「哼嗯……现在这种时候还在分析我吗？为了下次做准备？」

不对，如果是成功了，那我为什么还是这副样子？

拉尼娅用手扇着风，为滚烫的脸颊降温。

「所以……没戏了吗？我就要一直像这样……呜，一直这样活下去了？」

紧接着，她像是触电般猛地一颤，跌跌撞撞地远离了维多利亚。

与维多利亚对视的一瞬间，拉尼娅的蓝色眼眸骤然收缩。

甚至因为侵蚀的影响，话音里还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期待。

「我们一起进去吧，进入你的内心世界。」

「哈……呜。」

「哈啊……」

『我在她面前只能被动挨宰。』

「我不是在说那个……哈啊。总之情况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另一个人格的力量太强大了，几乎已经完全统治了你的内心世界。」

渴得要命，头也好晕。

说罢，她露出了残虐的微笑，指尖轻轻一动。

然而，这位聪慧的魔法师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拉尼娅开口道：

然而……

这家伙去了一趟，难道老糊涂了吗？

拉尼娅倚靠在洞穴石壁上，努力平复着呼吸。

＊ ＊ ＊

每当死灵君主之剑闪烁起邪恶的光芒，挣扎着的拉尼娅全身就会变得愈发枯槁。

在回荡不绝的狂笑声中，魔女的惨叫声显得如此微弱。

成功了吗？

想到刚才在维多利亚心象世界里的遭遇，拉尼娅再次打了个冷颤。

她不断抚摸着颤抖不止的身体，试图找回自我。

「拉尼娅？」

另一只手则轻轻抚摸着嘴唇。

死亡骑士露出妖冶的笑容，随即撕碎了拉尼娅的衣服。

「呃啊！」

「你……内心深处到底养了个什么怪物啊？」

我不是说过了吗。是死亡骑士。

『当时要是没靠搅乱魔力回路自杀逃脱，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不，还有办法。」

「虽然本来因为风险太大不想用的。但事已至此，也顾不得许多了。」

「哈啊，呼……呼。请，请稍等一下。给我一点时间……」

她提出了另一种方案，打消了维多利亚的顾虑。

哈哈哈，哈哈哈哈！

「……！」

漆黑的护手上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瓶散发着莹润光泽的药水。

维多利亚的语气中交织着烦躁与绝望。

语气虽然比刚才冷静了些，但话音里依旧透着一丝恐惧。

遗憾的是，没有下次了。你将在此处陨落。

好烫。

伤口瞬间愈合，因痛苦而呻吟的拉尼娅面色有所好转。

「拉尼娅，你为了替师父报仇，在大陆上流浪了很久呢。在魔塔被当成异类排挤，在平民眼里则是阴沉的咒术师，同样受人排挤。」

瑟瑟发抖的身体，宛如受惊过度一般。

原本与她额头相抵、陷入昏迷的拉尼娅身体一阵抽搐，恢复了意识。

「你没事吧？出什么事了？」

「啊……唔。」

她原以为在大陆流浪期间，早已见识过各种龌龊之事。

听到维多利亚的呼唤，呻吟着的拉尼娅睁开了眼。

死亡骑士轻柔地抚摸着拉尼娅的脸颊。

「要毁掉如此坚韧的你，究竟需要多少时间呢？」

躺在魔法阵上满头冷汗、不断呻吟的维多利亚转过了头。

滋滋滋！

「我会毁掉你的。慢慢地，用一种非常特别的方式。」

『而且那些行为……』

只是，当事人似乎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的处境，眼角微微颤抖着。

然而，方才从死亡骑士那里承受的那些诡异折磨，足以粉碎拉尼娅的全部自信。

死亡骑士毫不留情地挥动长剑，刺穿了拉尼娅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