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 巨人雨（2）

之前救了王女【约图内拉】后拿到的强力隐藏碎片——能召唤三名60级段、巨人王国近卫兵的那种离谱玩意。

但召唤次数早就用光了，现在除了当个首饰，按理说屁用没有。

本来该是这样。

可那些正发疯拆房子的巨人，一看到我举起手镯，居然齐刷刷停了下来，直勾勾盯着我。

「……还真能用?! 」

赌赢了。

我心里长出一口气的同时，王子也反应极快，当场吼了一声：

「停止攻击！全部停止！」

我把手镯举高，一边往前走。

那些巨人像小孩看糖一样流着口水，跟在我屁股后头「咚咚咚」地挪。

轰！咚！

「哈……」

「卧槽……」

「他们怎么突然这样？」

「看样子是维多利亚阁下做了什么！」

不光是士兵，连那些鼻孔朝天的指挥官和骑士们都一脸懵逼地盯着我。

奇亚努斯王子稳住指挥官们后，走到我和同伴面前。

「维多利亚阁下。这是怎么回事？」

那张贵得像「戳一刀都不流血」的脸依旧沉稳，但眼神里满是怀疑。

呵。

「偶然多了就是必然。或许……你和约翰之间真有什么东西……」拉妮娅竟然开始认真了。

「那狗东西也活着。」

果然，那几个人回头瞪了过来。

「不是！不是啊！这事不会就这么完的。约翰……从来不是『一次就结束』的那种！」

「明白。」

我把它们全按住了。

当初我们拿了圣剑就跑，封印提前松动，多少有锅。

我只说：这手镯是以前遇到过的巨人首领相关物品，我想着拿出来试试能不能让他们安静点，结果居然真管用。

又黏又硬，真恶心。

他们当着面贬低拉妮娅，然后扬长而去。

你刚才用的是【卫兵的守护手镯】对吧？那玩意儿超难搞的……难道你……通关【失落的信仰】了?! 那个最恶难度的第五章?! 那圣剑也……啊！放心，我会对王子装作不知道的！但是请认真考虑加入我们【金狮子公会】！

「嗯……」

——当然，我不可能把这些全跟王子掀底。

这才是最吓人的点。

但让他们去做复杂的事——比如「去那边干什么」——就完全执行不了。

所以我赌的，是「遗忘之咒变弱后残存的记忆裂缝」。

士兵用铁链把巨人五花大绑。

现在巨人像雨一样从天上掉下来，多半就是那影响扩散的结果。

「你说什么？」

难怪那些兵能跟疯了一样冲上去——

王子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看穿，但他没说破，只下令：

「那又怎样？」

对我来说，这决定不算坏。

「原来如此……阁下的足迹与经历，真是一次又一次让我惊叹。」

王子沉默了。

「捆起来。」

拉妮娅在旁边低声解释：

「放屁。而且也没多危险吧？」赵艺玲还是没醒。

还是冒风险把他们留着，去换更大的未来。

而且这事也不是我故意搞出来的。

奇亚努斯这种做法，确实算得上「高贵」。

但霍克伍德给了另一个答案：

军中的法师又配了某种东西，强行喂给巨人们，接着咏唱——

他一个一个念出阵亡士兵的名字，送行，抚恤，甚至派传令官把金币送到遗属手里。

因为……巨人雨这事，我们也不能说完全没责任。

「是【妖精女王的梦幻】。不止咒语，连配药材料都贵得离谱……居然全给巨人灌下去。王室还真是有钱。」

他显然在权衡。

「以前通过巨人雨落下来的巨人，从未表现出智慧——只会疯到死。可现在您看。也许我们能从它们身上挖出幕后真相，找出吞噬王国的祸根。」

他们是真的觉得主君把他们当人。

原来你也会懵啊？

巨人们立刻软趴趴地垂下脑袋，眼神发飘，像被灌醉一样。

「我试试。」

而我当初抢走圣剑那一刻，封印大概率就开始松动，王国也开始崩坏。

我晃了晃手镯，对那群疯巨人下了几个「训宠物式」的简单命令，比如坐下、趴下。

甚至有几个家伙开始摇头晃脑，露出又要发狂的前兆。

代价就是：安特霍芬时间停止，居民也被诅咒永远重复同一天——遗忘之咒。

你那堆偷来的预言书里没写这段？

维泽雷那帮货就没那么客气了。

王子军的法师一声不吭。

我这个「老油条中的老油条」在心里笑了一下，开始解释。

操。

……哈。你这嘴真够欠的。

她气到手背青筋都冒出来，拳头攥得咯咯响。

「遵、遵从公主的命令……」

以【圣剑佛拉格拉克】为核心，连同居住巨人的魔力一起，才勉强把那尊邪神压住。

王子明显还想追问，但大概碍于欠了我人情，硬忍住了。

巨人对王室的忠诚可不是闹着玩的。

「算了。那些人不贬低别人就建立不起自尊，本质就是废物。」

「把它们带去德拉韦。就按霍克伍德阁下的意思，查出源头。」

王子正摸下巴思考，奥德莉走上来，脸色毒得发青：

真是个狠人。

是立刻处刑这群罪魁祸首，安抚军心；

「那这些巨人……现在会听你的命令吗？」

「维多利亚阁下，你得辛苦一阵了。」

这些疯巨人——也就是第五章【失落的信仰】舞台【安特霍芬】那批「老年痴呆巨人」，本质上是被用来封印堕落巨人神的。

我确实瞒着东西。

我在王子看不到的角度，对奥德莉咧嘴一笑，只让她看见。

要知道这时代大多数领主把士兵当数字。

奥德莉干脆把矛头指向我：

……噗。

「如您所见，它们确实暂时安静了。但什么时候又会发疯……我也说不准。」

你怎么不死一死。

但这次我很干脆地答应了。

半吊子约翰5还在。

「哼。跟一个连师父尸体都敢啃的女人待在一起，连空气都恶心。」

「呜……呃……」

施法的是王子军的随军法师，以及那群【维泽雷学派】的法师。

而且他还装熟，又来找我搭话，激动得跟打了鸡血一样：

王子开始做善后。

「现在懂了吧？约翰的可怕。」

「嘶——！」

「先把它们捆起来吧，殿下。」

「费什么劲？直接问这个藏着真相的恶灵不就好了！」

正常我肯定会趁机要条件、要报酬。

霍克伍德却还是那副冷静到欠揍的腔调：

毕竟这些痴呆巨人也不是完全没得救——只是那条路很难。

「那就趁现在把它们全砍了不就行了？」

可惜——

一群骑士跟着炸锅。

简单指令能听。

行，拉妮娅也不是那种会乖乖挨打的性子。

我正要火起，拉妮娅先抬手压住我。

她在刚才的战斗里损了不少人，杀气快从眼里溢出来了。

——那场大恶魔袭击魔塔、以及拉妮娅小时候犯下的致命失误，看来到现在还让她在魔塔里被排挤。

她声音还刻意大了点，摆明是说给那群法师听的。

而且留着，未来对付潘德莫尼姆的恶魔、或者异界侵蚀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当一张王牌。

最终，王子拍板：

但——

「子爵！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看看这些怪物干了什么！死者的魂都该安抚！」

我把那股烦躁压下去。

王子军整完后勤，继续上路——我们带着被俘的疯巨人一起走。

走了大半天，我们在一座靠近弗拉基米尔伯爵领地的村子停下，准备休整。

可那地方一点也不「村子」。

破旧得要散架的路牌。

满天乌鸦。

干涸的血迹，和被毁的建筑残骸。

尤其是神殿——被砸成了烂泥。

「村、村子……一个人都没有……」

林秀贞捂住嘴，脸色发白。

这里比贝克领地还要阴沉得多。

奇亚努斯王子压着怒意开口：

「这里的芦苇村，不久前也还安稳。可领主们放纵无度，再加上黑色教团……就变成了这样。」

「黑色教团……」

王子继续说下去：

他们往井里投毒；

伪装商人供应污染粮；

伪装朝圣者向无知者传播歪理；

而光之黎明会的异端审判官见了这事，又会把人扣上异端帽子，直接猎巫屠杀。

世界越乱，人越想找依靠。

雨开始下了。

我就把在安特霍芬经历的那些事，说给她听：

「若非诸位，贝克领地也会变成这样。再说一次——感谢。」

「嗯。」

「怎么会……」

再加上那家伙脑子好使，又掌握不少情报。

「他可能已经知道了。」

「对，去过。」

「操你这贱人，你那时候真他妈贱，光顾着自己和队友，剩下全拿来利用……」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扑上去一把捂住她的嘴。

「这件事必须对王子那边、对米诺特王室保密。」

「那维多利亚。」

我在阿里安特、在贝克领地，都用过【圣剑佛拉格拉克】。

「你是说三王子？」

「……」

「封印迟早会松。早松晚松而已。真要算我们的罪，也就『没通关失落的信仰』这一条。就为这点，他真能跟我们翻脸？没那么简单。」

王子与骑士、士兵的眼眶都红得像要流泪。

我从没在王子军面前公开亮过圣剑。

贵族头衔还真是好用。没这东西，我们就得像普通士兵一样几十个人挤一块儿，汗味熏死人。

拉妮娅甚至说我不当圣骑士也行，去当骗子或法师更合适。

甚至——也许早就猜中了。

「……但心里膈应也没办法。」

赵艺玲说得跟真事一样。

为什么居民会痴呆、遗忘之咒的根源、以及最后的巨人王【约顿】和王女约图内拉的秘辛。

「呜唔——！」

「对。」

滴答、滴答。

我越想越烦。

王子军开始扎营。

「可他就算有怀疑，也拿不出证据。」

黑色教团连人的「信仰」都拿来当武器。

我沉默了一下，叹气。

火堆旁，拉妮娅捧着热茶，吹了吹，忽然问：

芦苇村，就是被这样抹掉的一个倒霉地方。

但又不得不承认——

「我就知道。」她眼睛亮得像宝石，「讲讲那里的事。」

我懒得理她。

「您过誉了。」

王子的声音更沉，「我们得亲手再杀一次那些染疫死去、又复活的村民。」

连林秀贞这种恶灵，都真心地难过与愤怒。

雨点敲在神殿破洞的顶上，风穿过废墟发出的呜咽声，像这座村子和死去的人在哭。

「你去过巨人王国吧？」

你看，她都快被我气哭了。

埃瓦特丽切说的「闪光的剑」，我完全可以说成是魔法剑糊弄过去。

「堕落之神与遗忘诅咒……有意思。那巨人从天上掉下来，果然是封印松动导致的。」

我挠挠头：

王子看她的眼神有点意外，随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对我们说道：

「喂！」

「最残忍的是……」

「啧……我就说你怎么这么轻松就跟王子那边合流，原来是早算到了。」

「行了行了。你现在不也挺会『照顾人』的？」

阿黛琳想起因巨人雨死掉的士兵，脸色还是发沉。

这小矮子……真不愧是那种「社恐天才法师」，出了事先满足好奇心。

他自己也是玩家，真把恶灵名声搞臭，对他没好处。

「呜……那我宁愿死。」

「维多利亚。」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锅还是有的。

「哇！姐姐果然都想好了！」

他很可能已经把圣剑、封印、巨人雨之间的关系串起来了。

我们也分到了一顶帐篷。

传闻迟早会飘进米诺特王国。

就在这时，拉妮娅忽然又问了句——语气还特别认真：

「约翰那帮人，一个比一个阴。」

「嗯？」

拉妮娅倒是抓住重点：

「……」

赵艺玲像被触发PTSD一样开始骂我：

「可游戏里根本没这茬啊！」

「能咋办，我们也得活。」

拉妮娅眯起眼：

「既然封印松动导致现在这一切……那么，堕落巨人神本人现在到底在哪？」

我摊手：

操！别在这种时候立flag！别未来预言！！

……哈，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林秀贞和赵艺玲还一脸崇拜：

那一瞬间，我后背「唰」地一凉。

「干嘛？」

再说了——

约翰5那狗东西装好人说会替我保密，多半也是因为这点。

她说得没错。巨人雨变成这样，我们「多少」沾点边。

哪怕现实过了快一年，巨人雨还在持续，是因为安特霍芬和这里的时间线不一样。

「……这也叫照顾?! 」

想骗也骗不住——我给她研究的「奇迹骑士铠甲碎片」，本来就是那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