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垃圾網遊的牛馬們（2）

錢還是有的。

興許是老天還沒打算讓她客死他鄉，皮褲裏還留着一筆初期資本。

但這筆錢也不能爲了睡個好覺就隨便揮霍。

最終，兩人選擇的不是客房，而是旅館旁邊的棚屋。

或許是覺得這個價錢已經很難再往下砍了，旅館老闆以「區區」兩枚銅幣的價格讓她們住下。

『王八蛋。』

妮雅茉（니엄멀）對這份慈悲心腸感激涕零，誠心誠意地爲旅館老闆祈禱，祝他長命百歲。

如果是在遊戲裏，他肯定會不顧業報值上升，當場就把這個囂張的NPC給宰了……

可要是在這裏這麼幹了，治安隊大概會出動吧。

那些難民似的居民傢伙們也會一擁而上。

消息要是傳到領主那裏，自己還會被通緝。

『還不是時候，還不是……』

這筆賬以後再算。

如果按照她所知的未來發展，很快這個村莊，不，整個國家都將陷入混亂。

機會一定會來的。

「這樣一來，我們倆加起來就剩18個銅幣了。」

美國大叔把玩着手裏的銅幣。

但他那憔悴的臉上，神情卻比露宿時要輕鬆一些。

屋裏沒有燈火，一片漆黑。

空氣中瀰漫着刺鼻的牲畜味和糞便味。

妮雅茉（니엄멀）使勁地握緊拳頭，估量着力道，然後移開了視線。

「妮雅茉（니엄멀）。」

果然不出所料，他升級了。

守護

妮雅茉（니엄멀）捲起了袖子。

等級：2

力量：18

瞬間變得寂靜的棚屋裏，只剩下偶爾傳來的咒罵聲、拍打聲、窸窸窣窣的翻身聲以及呼嚕聲。

也就是說，我的名字雖然獨特，但還不至於讓人感到怪異。

阿佐夫雖然對妮雅茉（니엄멀）堅持使用遊戲暱稱的理由感到好奇，但並沒有追問。

接下來是敏捷……

妮雅茉（니엄멀）咧嘴一笑。

是將數字1換成了羅馬數字的樣式。

「……」

除了唯一的一次例外。

換句話說，妮雅茉（니엄멀）還沒把阿佐夫當成那種程度的夥伴。

也對，在這個世界上，像肯辛頓·迪奧多拉·賽倫或是阿黛琳這樣的名字纔算普遍。在這種情況下，精靈老爹（깐프파파）或妮雅茉0;你媽1;（니엄멀）就有點顯眼了。

妮雅茉（니엄멀）心想。

《地英》的升級本來就很難，但前期門檻還算比較低。

「而且連最基本的警戒都沒做，視線完全被那頭鹿吸引了。」

「阿佐夫怎麼樣？」

但是。

剩餘點數：1

出現的是技能窗。

只要達到相應等級，並點亮前置技能，就能解鎖更好的技能。

阿佐夫點點頭，撫摸着自己的弓。

這個世界上也有叫妮雅梅爾0;你媽媽1;之類的名字。

剩餘技能點數：1

「看來只要到了章節進行的地方，紋樣就會像這樣改變。」

這裏的獎勵簡直好到爆了，不是嗎？

要增強包括肌力和體能在內的行動能力，就要加力量。

大概到5級左右都是這樣。

但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這時美國大叔說道。

他點了［治療術］。

「我仔細想了想。我們是不是該取個假名之類的。」

妮雅茉（니엄멀）思索着。

「該加什麼點呢？」

沙啊啊啊。

想罷，妮雅茉（니엄멀）取消了技能，躺了下來。

「好。我也會盡快熟悉這傢伙，好儘自己的一份力。」

阿佐夫淡然地在這個世界上刻下了自己的印記。

神聖之戰

就算覺得這麼做有些膚淺也無可奈何。

她立刻對着自己的身體釋放，劃痕和肌肉痠痛明顯減輕了。

黑暗中升起一道光明，將她俊美的臉龐染成一片金黃。

從上到下一排排屬性浮現出來，旁邊是一個刻有十字架紋樣的紅色方形圖案。直到最下方的剩餘點數。

人際關係不就是這麼回事嗎？只要不是真正的同伴或朋友，就必須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呼。」

三種系列的技能樹，以一種從上到下延伸的圖表形式呈現。

這樣他纔會感到感激，或是心裏有虧欠。

「比起那個，看這個。」

就在妮雅茉（니엄멀）眯起眼睛時，美國大叔說道。

妮雅茉（니엄멀）把點數加到了力量上。

說完這句話，阿佐夫便沉沉睡去。

「還不賴，挺順口的。」

「假名嗎……」

「你準備叫什麼？」

那麼該加的點就不是敏捷。

這次的失敗，與其說是屬性不足，不如說是經驗匱乏所致。

「好，從今天起我就是阿佐夫了。」

「傷口雖然治癒了，但體力似乎並沒有恢復……」

連這種小細節都不放過。

「初期果然還是這個啊。」

從第一次見到這個大叔起就感覺到了，他想得真周到。

但她停下了動作。

這所代表的意義很明確。

「唔。」

「如果敏捷係數再高一點，也許就能更快、更準確地察覺到哥布林的襲擊了。」

妮雅茉（니엄멀）判斷敏捷也不是正確答案。

用原來世界的名字就更奇怪了。

或許在這個變成了現實的垃圾遊戲裏，聖騎士這個職業所具有的優勢，比自己想象的要強大得多。

「嗯，既然你這麼決定的話。」

在朦朧的月光下閃爍的不是指南針，而是一個I字紋樣。

因爲他在社會上總是能與人保持適當的距離，和誰都能處得來。

效果絕了。

要強化聖騎士的權能或奇蹟，就要加智力。

咯吱。

畢竟聽覺、嗅覺和視力也都會得到修正。

兩位資深玩家的推測完全正確。

「我們猜對了。」

很好。這樣就能打得更狠，撐得更久了。

「說。」

妮雅茉（니엄멀）打開了狀態窗。

妮雅茉（니엄멀）掃視了一遍三個系列中最先能學習的技能。

「問題在於，當初根本就不知道那是哥布林的領地，就直接走進了森林。」

「而且還很精明。」

死裏逃生的他們，又一次冷靜地制定起下一步計劃。

麥稈裏蹦蹦跳跳的跳蚤讓人煩不勝煩，但至少在這裏，他們不用擔心會有生命危險。

「真他媽的累啊。」

奇蹟

我今天確實是殺了哥布林吧？那麼……

敏捷：15

「我就還叫妮雅茉（니엄멀）吧。」

這種事，還是以後當着他的面用，順便賣個人情比較好吧？

而是力量。

「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現在這個狀況下，要跑到其他第一章進行的地方也很危險。最重要的是……」

智力：12

「首先排除智力。在等級還這麼低的時候，能用的奇蹟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村莊的救世主》這個任務，要做吧？」

妮雅茉（니엄멀）也靠着草堆，正要閉上眼睛，卻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要提升感知，就要加敏捷。

妮雅茉（니엄멀）本想也給阿佐夫用一下治療……

職業：聖騎士

頓時，她感覺到手掌中流淌的力氣變得更強了。

想必阿佐夫也是這麼想的吧。

「雖說是隊伍……但卻是隨時可能散夥的淺薄關係啊……」

在這種狀況下，還得拼上性命和怪物，或者和人類廝殺？

剛獲得新力量的興奮感也只是暫時的。

妮雅茉（니엄멀）感到一陣茫然。

「哈啊。」

但她很快便抵擋不住睡意，沉入了夢鄉。

夢裏出現了白建英和姜赫。

衣衫襤褸、赤身裸體的精靈，和半邊腦袋被打飛、渾身是血的男人，看着我淒厲地嘶吼着。

—爲什麼！爲什麼不救我們！爲什麼啊啊啊啊啊！

我想要辯解或是辯護，想說些什麼。

但夢境往往就是這樣，話語堵在喉嚨裏，只能發出「呃呃」的聲音，空洞地在心中迴盪。

那兩個人怎麼樣了？

登出了嗎？

回到家了嗎？

還是說……

我不想去驗證。

至少現在還不想。

＊ ＊ ＊

咳，咳。

落日之下，一道深色的影子搖搖晃晃。

這不僅能鍛鍊戰鬥技巧和對這個世界的適應能力。

「……呼，呼。」

這個存在的真面目是小魔怪。

但這種潛力並不會輕易覺醒，而是根據我們的努力程度，慢慢地、一點點地顯現出來。

但不是像遊戲裏那樣四處遊蕩、單方面地屠殺，而是進行着周密計劃的狩獵。

「去死吧！」

阿佐夫給出了建議。

渾身沾滿鮮血、雙眼興奮的女戰士，瘋狂地劈砍着怪物。

插在它胸口、微微顫動的是一根帶羽毛的木棍。

這也是戰鬥的影響嗎？還是在極限狀況下，被壓抑的本性暴露出來了？

因爲它感覺到胸口傳來一陣異物感。

是人類稱之爲箭的東西。

「處理完了，這樣今天又能撐過去了。」

這可是弓，不是弩。

是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熟練，而且難以駕馭的武器。

因爲它聞到了一股氣味。

妮雅茉（니엄멀）是因爲以前玩《地英》時，從某個特定NPC的臺詞中得知了這一事實。

妮雅茉（니엄멀）看了一眼被剁成肉塊的小魔怪屍體。

這個時代的箭矢價格非常昂貴。何況還是戰爭物資，很難弄到手。

「呼。還好沒壞。」

戰鬥的興奮感，對於一個還未成爲成熟戰士的現代人來說，是難以控制的毒品。

小魔怪尖叫起來，疼痛沿着胸口迅速蔓延。

如果專門瞄準那些被淘汰的傢伙，再設下誘餌，會怎麼樣？

嘶。

因此，她就利用了這一點。

「不，是我不好，我應該多理解一下你的立場。」

妮雅茉（니엄멀）心想。

「……」

從樹上跳下來的阿佐夫拉住了妮雅茉（니엄멀）。

比如傷口帶來的痛苦和對死亡的恐懼。

它仔細地檢查地面，還像狗一樣用鼻子嗅着。

「呼……」

以及泛着光澤的角質皮膚和銳利的爪子。

她的性格好像有點變了……

咕嚕，咕嚕嚕。

嗅，嗅嗅。

妮雅茉（니엄멀）做了一個深呼吸。

正當阿佐夫思索時。

「差點就被我弄斷了。」

「啊，該死，劍刃都鈍了。」

它衝向肉塊，一把抓了起來。

「給我去死啊啊啊！」

將作爲藥劑材料的小魔怪耳朵，和之後要用作誘餌的肉塊都仔細收好後，兩人迅速離開了現場。因爲血腥味會引來其他的怪物或野獸。

「你的技術又進步了啊。」

妮雅茉（니엄멀） 心虛了一下，便轉移了話題。

小魔怪不停地環顧四周。

「再幹一票嗎？」

妮雅茉（니엄멀）甩了甩劍反駁道。

「血腥味太重了，恐怕不行……」

比如這具身體原主人的潛力之類的。

與此同時，附近一棵樹突然晃動起來，一道燦爛的金光閃現。

因此，每一支箭都彌足珍貴。

「你就在遠處咻咻射箭，當然不懂了。」

她看到因粗暴揮砍而出現缺口的劍，嘖了一聲。

然後終於。

那隻小魔怪此刻正踉踉蹌蹌地走在土路上。

下一秒，它那張原本歡呼的臉，驚愕地睜大了雙眼。

自從抵達鹿角村，下定決心要完成第一章以來。

「可惜沒有裝備。」

嘎啊！

雖說還比不上妮雅茉（니엄멀）使用劍的程度。

在它視線所及之處，放着一塊滴着血的肉塊。

隨後，他們開始處理這次獵殺的小魔怪屍體。

正走着的小魔怪突然瞪大了眼睛。

而最快的方法就是狩獵。

面對突如其來的死亡，小魔怪掙扎求生。

在近距離拼上性命與怪物搏鬥。

自己是弓手，而妮雅茉（니엄멀）是聖騎士。

幸運的是，兩人都是懂得控制情緒的成年人，很快就和解了。

一股能治癒自己傷口、恢復元氣的營養品的氣味。

但阿佐夫很快就熟悉了弓的使用。

小魔怪低下頭。

一閃而過的劍光。

咯啊啊！

偶爾會有在領地爭奪中敗下陣來，受了傷或年老的怪物跑到大路邊。

「抱歉，阿佐夫。我有點太興奮了。」

這個計策非常成功，過去幾天裏，兩人輕鬆地獵殺了不少怪物。當然，這也多虧了阿佐夫精進的箭術所帶來的先手優勢，以及他製作誘餌的精巧手藝。

既然一個是遠程，一個是近戰，那麼所有的危險和負擔自然都只能由前排的妮雅茉（니엄멀）來承擔。

「妮雅茉（니엄멀）。」

沙沙。

於是，這幾天他們一直在鹿角村附近四處狩獵。

一種也被歸類爲綠皮的怪物。

稍有不慎，死亡就會降臨。

阿佐夫拔出插在小魔怪胸口的箭，鬆了口氣。

「這傢伙的耳朵，我記得好像是魔法藥劑的材料來着……」

……

「去死！」

它有着帶皮膜的大耳朵和蛇一般的眼瞳。

「第一下刺擊就足夠了。那傢伙當時已經死了。」

因爲怪物們避諱的空間，諷刺地也意味着能免受其他怪物的侵擾。

阿佐夫謙虛了一句，然後甩了甩沾滿血的手站了起來。

「什麼？你怎麼這麼說話？」

咻—

如果不是這樣，這種成長速度根本說不通。

兩人最先做的事情就是變強。

「還差得遠呢，我本來是瞄準頭部的。」

聽妮雅茉（니엄멀）這麼挖苦，阿佐夫的反應也不怎麼友善。

阿佐夫也搖了搖頭。

「妮雅茉（니엄멀）！冷靜點！已經幹掉了！」

「我也知道，但那哪有這麼容易啊？」

她開口道歉。

或許是有什麼加成吧？

利刃劃開皮肉的手感和腥甜的血氣，讓全身都沸騰起來。

還能賺錢，也能獲得經驗值。

阿佐夫看着渾身是血的妮雅茉（니엄멀），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妮雅茉（니엄멀）聳了聳肩。

「回村裏在河邊洗一下的話……」

就在那一瞬間。

踏。

兩人的腳步停了下來。

因爲大路邊上，毫無徵兆地升起了一團光芒。

光芒蠕動着，逐漸形成了一個輪廓。

沙啊啊啊。

當光芒消失後，原地躺着一個人。

腰間佩着劍，身穿皮甲。

手腕上刻着指南針紋樣的一個人類。

「……妮雅茉（니엄멀）。」

「我看到了。」

是玩家，原來是像這樣被召喚出來的啊。

「唔，唔唔……」

片刻之後。

那名男子醒了過來。

他黑髮，面容看起來很乾練，環顧四周後看到兩人，立刻瞪大了眼睛。

「你、你們是誰？」

原來是個女的？

他隨即摸索着自己的身體，然後發出了一聲與他外表極不相稱的尖叫。

「什、什麼?! 這裏爲什麼這麼空蕩蕩的?! 還有這裏爲什麼又這麼沉甸甸的！！！」

這傢伙……

從那熟悉的反應中，妮雅茉（니엄멀）心想。

「……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