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 政略

## 胸口溼了。

明明隔着冰冷的甲冑，卻能感到那股滾燙的熱量——像要把人燙出個洞的情緒，正狠狠撞過來。

「爲什麼……嗚！現在纔來！」

「壞！壞死了！哈半就是壞！」

兩年。

不，差不多兩年半後再見到的伊希特，臉色憔悴得過分。

瘦了。

瘦到我都想罵人。

她一邊捶我，手上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對不起。出了點事。」

「什麼事！」

我抱緊哭成一團的伊希特，剛要解釋——

她根本聽不進去。

「壞！壞死了！」

「你怎麼可以這樣！怎麼能……嗚嗚嗚！」

她嗓子都快哭啞了，還在罵我、怨我。

但那具柔軟的身體卻死死貼着我，像是怕我下一秒又消失。

「對不起。」

我從禿頭那兒聽說過——

我消失後她硬撐着，撐到王室開始談婚事，她就直接把自己撐成了廢人。

對面站着披着兜帽長袍的阿菲斯。

她搖着頭，嘴上絕情，手卻沒松。

「那句話收回。」

胸口、腹部、腰側——那點小小的肉，捏起來簡直是另一種上癮。

「以後你說什麼我都不信了。」

「喫什麼不重要。」

「別摸了。」

「哼。別狡辯。」

伊希特眼裏帶着愧疚。

可伊希特壓根不給我辯解機會。

「我跟伊希特走走。」

「阿菲斯，好久不見。」

「你就是這麼看我的？」

「好喫。」

這股活氣，真的是久違了。

「什麼?! 你敢對王——咳！」

喫完飯，我們又一邊嚼着據說最近王都流行的甜點，一邊散步。

「你們先回去。」

「王宮裏不給你飯喫啊？」

這女人皮膚怎麼能軟成這樣。

『回頭我肯定要跪搓衣板了。』

還挺懂事。

因爲她嘴上罵，身體卻明顯還在貪婪。

我對大家擺了擺手。

但對我來說，這就是色氣滿滿的挑釁。

身體一次次重疊，呢喃一樣的喘息從喉間漏出來。

「沒想到你都長這麼結實了。」

呼……

……操，可愛死。

伊希特用夢一樣的眼神望着那景色，忽然問我：

周圍那些若有若無的氣息也消失了——

大道東側，是拂曉之光會的大聖殿——那巨大鐘盤像太陽一樣掛着。

點的菜也相當奢侈：撒滿胡椒的小牛裏脊、抹了醋和果乾烤得酸甜的鹿肉、還有雞骨熬的清湯燉菜。

「哈半是壞人。」

「去喫晚飯？」

「不是你錯。」

她明明一臉委屈，卻喫得很乖。

很快就走到一條鋪着大片石板的漂亮大道。

那是一家王都附近的頂級旅店。

「對不起……對不起，哈半。」

「哈半……」

「你一見面就只想到那個？」

跟在他身後的隨從們，也都認出了我，紛紛行禮。

「嗯！」

我把潘德莫尼恩的事大概說了說。

我帶着伊希特在王都轉了轉。

像枯萎的花重新被太陽澆透又盛開——時間越久，伊希特越活過來。

「維多利亞……」

古銅色的肌膚被汗浸透，像寶石一樣泛着光。

我瞥向窗外，太陽已經落下去了。

但沒辦法。

在這座本就繁華的都城裏，這裏是最富、最有權的人才能住的地方。

本來想點海鮮——她愛喫。

「重要的是跟誰一起喫。」

看似和平繁華的王都，也早被戰爭滲透。

下一秒就掐我、還咬了我一口。

也是英雄立功後，接受玫瑰與拋起、走向王宮的象徵道路。

「我還沒原諒你。」

噠、噠。

先把這孩子救回來再說！

——所謂「王家大道」。

咚——當！當！

伊希特紅着眼瞪我，眼裏閃過一絲鄙夷。

黃昏落下，整座都城被柔光包住。

「嘶。」

「你這不還是個愛哭鬼麼。」

我扶着還在抽噎的伊希特，指了指前面。

「是我沒早點回來。」

「我又不是你的東西。」

找個能安靜說話的地方——就那兒最合適！

可涅普頓把海路搞爛了，食材進不來，價格也翻了好幾倍。

阿黛琳和拉尼婭那兩道要殺人的視線從背後扎過來……

「我們去那邊歇一下？」

伊希特半眯着眼喘着氣，忽然把眼睛一抬。

西側則是中央貴族——所謂「高城（Highcastle）」的統治者們——伯爵以上的高位貴族宅邸在餘暉下閃閃發亮。

「我們就這樣逃走……不行嗎？」

這種時候我只剩一句能說。

石板路寬得能並行兩輛馬車，貴族家的僕人、年輕修士、跑腿小廝來來往往。

沒去旅店附屬餐廳，而是去了中心區一家高檔餐館。

「現在卻覺得……好美。」

跟伊希特待在一起，我自己也像被她帶着回血。

外圈的乞丐更多了，人也更麻木。

我把切好的肉塞進她嘴裏。

「我不知道你經歷了那些……」

暗中護着伊希特的人退開了。

當鐘擺指向六點整，宏大的鐘聲響徹全城。

「呼……」

我撇撇嘴，拉着不拒絕的伊希特進了房間。

「……壞。」

不是！你聽我解釋！

我笑了一聲，開始撿衣服。

「你還活着……太好了。」

而且她腿都在抖，明顯快站不穩。

「所以你不想？」

我帶着一身倦意躺在她旁邊，手還賤兮兮地摸她。

這邊也是眼眶發紅，強撐着說話。

我一邊哄她，一邊把視線移開。

「以前我看着只覺得噁心……」

「是是是，公主殿下。」

阿菲斯氣得想炸，結果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而更遠處，是這國家的絕對權力者居住的「龍之宮殿」。

大白天帶個哭得快斷氣的女人在街上亂晃，衛兵都準備過來問了。

——「啊……啊……」

我端着果酒，看她像餓了幾天一樣又優雅又兇狠地喫飯，忍不住笑。

「你知道那樣什麼都解決不了。」

「……嗯。」

就這樣走向王宮的路上，伊希特低聲說：

「哈半。我有話要說。」

「你說。」

「米諾特國王向我求婚了。」

「他說爲了鞏固米諾特與阿里安特的同盟，我必須嫁過去。」

「……」

「哈半。」

「你也希望我……嫁給國王嗎？」

她那雙一直用愛意看我的眼睛，此刻盛着不安，搖搖欲墜。

我消失兩年帶來的傷口，還深深紮在她心裏。

她大概就是想聽我親口回答。

我看着她那同時包含期待與恐懼的眼神，抬手抓住她肩膀。

很用力。

「嗯！」

她輕輕喫痛。

「疼……」

就疼到足夠讓她記住的程度。

「我怎麼可能會那樣。」

（譯者注：沒搶到音律聯覺票，絕望的更新，順便415已修復，多了半章內容）

「誰都別想拿走。」

別說國王了——誰想NTR我的人，死都別想。

——沒良心的貪心鬼。呵呵。

「……嗯、嗯！」

久違地，諾克斯在我心裏嘀咕了一句。

然後我們繼續朝王宮走去。

我一向是搶別人的，不是被別人搶的。

『閉嘴，你這騷貨。』

「你是我的。」

「聽懂了嗎？」

我一邊摸着貼上來的伊希特，一邊給她丟了個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