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话 「这不是梦想，而是构想」

「有『技能』持有者。」

听到露薇这句话，气氛变得比刚才更加紧张。帕露和福尔蒂诺立即进入战斗状态。

即使被称作最强，即使被称作雷鸣。在面对技能持有者时，也绝不能掉以轻心。因为那些将魔力运用提升到技能层次的对手，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使出什么手段。

有的能给武器附魔，有的擅长远程操控，甚至还有的能将魔力直接转化为物质。

对手拥有的技能，说不定在相性上完全克制自己，对自己造成致命的威胁。在这种情况下，探索者应该如何应对呢？

——在对方发动技能之前，先杀死对方。

「不只是看不见身影，就连咱也感觉不到气息。按经验来说，大概是透明化、或是感知阻碍的技能吧？」

「既然如此，就试试这招。」

在这种时候，帕露和福尔蒂诺的配合堪称完美。

随着福尔蒂诺打了个响指，她那如同手足般灵活的雷电便化作无数的丝线，最终形成一张网，将周围的空间完全覆盖。

如果敌人只是单纯地隐形，那么这张雷网就能将其捕捉。

福尔蒂诺用纤细的手指操纵着雷电，仔细地搜索着从玄关到入口的每一个角落。

但是，她的表情并不好看。

「……没有啊。就像帕露说的，我也感觉不到任何气息。露薇，你是最先发现的，现在还能感觉到吗？」

露薇挑起了眼角，碧色的眼眸更加锐利。

突然间，我有一种奇妙的既视感。不是来自敌人，也不是周围空间，而是来自露薇。

她那充满警戒的眼神，那警戒的方式。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那感觉就像是——在过去队伍里的时候。

「……不，似乎已经不在了。刚才那一箭应该直接解决掉对方才对。作为能干的后辈，露薇对此深感反省。」

露薇的一句话将我拉回了现实。

不对，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强行让自己的思维回归正轨，注视着露薇在手中快速地转了一圈的弩箭。

这次的事情，并非只有我对有利。这也能增强她作为格兰迪斯掌控者的影响力。

帕露扛着苍枪，一脸愉悦地说道。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很欣赏那些有潜力的人。以前在艾尔迪亚诺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关照露薇。

我简单地说明了情况，然后一起走进会客厅。卡露蕾西娅一脸不悦地移开视线。

卡露蕾西娅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看向帕露和福尔蒂诺。

我要说明的是 [2]，这是说服和交涉的结果，绝不是威胁和强迫。

「不，这样就够了。能发现刺客潜入就已经很厉害了。而且，既然能夺取对方的一部分，我们就有办法应付。」

我之所以积极地开展行动，也是为了刺激他们。

这样一来就能知道，卢茨那家伙——到底是靠他自己的力量把我放逐，还是说背后另有推手？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虽然有很多种方法，但归根结底，在王都西维从根本上与我敌对的势力有两个。卢茨领导的艾尔迪亚诺，以及王室。」

「……或许您误会了什么。我在魔性中可是属于安分守己的那一类。不摆显，不闹事，不犯错，在人类世界追求利益，这就是我的性格。如果这里成为亚雷大人的公会总部，那岂不是天天都是这样的日子？」

告诉那些自以为已经把我赶走、把我杀死的家伙们，我现在就在这里。我现在依然在大摇大摆地活着呢。

「是的。没关系，前辈。就算前辈是个天生的麻烦制造者，我也不会在意。」

骚动越大，王都那边的动静也就会越大。

是在问我会不会对敌对组织发起进攻之类的吗？

这样一来，新旧势力对立的公会联盟应该也能恢复平静。到那时，通过大图书馆的玛维莉柯撤销对我的通缉，我就能毫无顾虑地返回王都了。

况且，当帕露带回来的日用器具摆到桌子上时，卡露蕾西娅立刻就转换了情绪，脸上绽放出光彩。

「那个……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吵？」

如果他们觉得碍眼，就会来杀我；如果他们觉得有利可图，就会主动接近我。虽然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但却是摸清局势最有效的办法。

卡露蕾西娅从会客厅探出头来问道。

「亚雷大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吗？」

我对这讨厌的现实避而不见，强行让卡露蕾西娅点头同意了公会的成立。她大概也已经明白自己也逃不掉了吧。

我竖起两根手指，不仅仅是为了向卡露蕾西娅说明，也是为了让露薇、帕露、福尔蒂诺她们都能明白。

「现在没差了，卡露蕾西娅。我们和你的关系，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既然如此，那些家伙接下来恐怕会毫无分寸地扑过来了。」

「公会的事暂且不提，感谢您采购了这些精美的物品。特别是挑选了很多我喜欢的古董。」

「虽然我不会同情魔性，但我也不否认。」

我眯起眼睛，这次一定要记住她选择了哪些东西。在与魔性的战斗中，瞬间记忆也是必要的技能。我将那些日用器具的图案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接下来的计划？」

既然如此，肯定会有人想要同时除掉我们。就像当初我被放逐一样。

「如果您喜欢那就太好了。这次有没有特别中意的呢？」

「公会的成立，是以重返王都为目的的吧。今后，您也会采取这种比较粗暴的手段，不管我愿不愿意都会被卷入其中——我希望能够尽量避免。」

「用这个来调查是哪个组织的人吧。可能是收到我们信件的某个组织，或者是——」

「报酬稍后再谈。言归正传，关于建立公会的事情。既然您要将我的宅邸作为公会总部，我想知道亚雷大人接下来的计划。」

「有啊，那么，就这些吧。」

是因为她讨厌引起骚动吗？看来她确实喜欢安静。

她也是魔性 [1]，应该感受到了刚才那强烈的魔力波动吧。

——王都的那伙人。

这根本不是在帮我说话吧，露薇？

和上次一样，卡露蕾西娅发出指示后，仆人便走了进来，挑选了几件日用器具搬走。

帕露，你为什么要躲避我的目光？福尔蒂诺，看着我的眼睛再说。

虽然卡露蕾西娅是格兰迪斯的掌控者，但她不可能掌控这里的所有组织。倒不如说，她与各组织之间的关系，更多地像是一个协调者。

看来是完全被她警惕起来了。即使在她喝着仆人端来的茶的时候，也一直在盯着我。

附着在箭头上的黑色布料，毫无疑问应该是敌人身上的东西。在这里，我还没遇到过能进行伪装的家伙。

「艾尔迪亚诺那边很好理解。卢茨之所以能担任公会长，是因为有内部议会和勇者的支持。勇者现在奉王命远征在外，只要能让议会的那帮人改变立场，卢茨就会失去正当性。」

「卢茨声称勇者同意了对你的放逐，但这件事也很可疑。他到底是如何联系上远征中的勇者的呢？」

「大概是为了说服议员们编的鬼话吧。不过她确实指定卢茨为代理权限者，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啊，真是的！她怎么会选那种家伙当代理……！」

帕露抱着头，把身体靠在沙发上。不过，现在讨论过去的事情也没有意义。

重要的是承认现实，寻找现在可以采取的手段。失败和后悔，不过是人生的调味料罢了。如果一味地纠结于此，人生本身就无法继续前进了。

「就算有帕露、福尔蒂诺和露薇在，那些议员也不会改变意见吧。毕竟他们放逐了我，不会那么容易就屈服。」

如果他们知道我还活着并还在行动，他们首先会害怕遭到报复。为了保命，他们反而会更加团结在卢茨周围，形成一个更加牢固的势力。

「正因如此，我也要成为拥有同等力量的势力 [3]，强迫他们低头。人啊，在害怕对手的时候会抵抗，但一旦认为打不过，就会选择屈服。我要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地将他们瓦解。」

「……嗯，前辈。不过，王室不是也在支持他们吗？」

我轻轻点头，回应露薇的问题。

「这是常有的手段。从以前开始，他们就一直在接触一些公会，试图掌握公会联盟的主导权。但是，他们不会直接干预。他们绝对不会弄脏自己的手。所以，一旦形势不利，他们就会立刻收手。」

正因如此，王室及其周边贵族，才能一直处于权力的中心。他们绝不会像南方列国那样，因王权失势而被分割。论起阴谋和暗中活动的手段，我可比不上他们。

特别是那位公主殿下，我可不想和她扯上任何关系。

「也就是说，前辈的构想是，说服议员，争取公会联盟的支持，然后重返王都，夺回艾尔迪亚诺，对吗？这计划虽然宏大，但我觉得可能会半途而废。不过作为您可爱的后辈，我就没有特意说出来了。」

你这不是已经说了吗？[4]

更重要的是，还有一点需要更正。那就是所谓我要夺回艾尔迪亚诺这一点。

「露薇，虽然你说得不算错，但准确地说，我不是要夺回艾尔迪亚诺，只是要和卢茨做个了断而已。」

「啊，那么，之后您打算怎么办呢？」

露维一脸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我微微闭上了嘴唇。是该说呢，还是不该说呢。

[1]【译：不知道为啥用了个“も（也）”】

[4]【注1：这里原文比较直译就是“就这么正常地说了出来，这不对吧。】

「……艾尔迪亚诺的未来，到时候再做决定吧。要和勇者一起。」

现在该考虑的只有一件事——如何与卢茨做个了断。仅此而已。

*

[2]【译：这里改了下，原文是“理解頂きたい”，直译就是“请/希望理解”，这里改成了“要说明的是”】

只能挤出这些话了。眼前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这种事情就算稍微耽搁一下，也应该不会有什么惩罚。

[3]【译：第一句“僕も同等の力を持つ勢力となり”也可以是“我要建立一个与他们同等强大的势力”，但可能有点过度引申了，这里还是才去跟原文差不多的意思】

我看了看帕露和福尔蒂诺，然后缓缓开口。

【注2：原文“普通に言及してる、とは言うべきではないのだろ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