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話 「統治者」
《公會會長被開除了,但是我·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他的優點》 · ショーン田中 · 2820 字
王都西維。艾爾迪亞諾公會總部。
曾經被稱爲王都中心的這座建築,作爲曾經領導公會聯盟的偉大盟主的象徵,如今也依舊醒目。
衆多成員在公會總部進進出出,有的接受任務,有的買賣情報。作爲公會來說,這是非常健康的狀態。公會的基礎是探索者,只有他們積極地行動,公會才能蓬勃發展。
但是,作爲公會的統治者、同時也是勇者的代理權限者的盧茨·伯納,他的心情卻難以說是健康的。
「……這是怎麼回事?」
「盧茨大人,這個,嗯。應該是把一些不確切的傳聞寫成了報道。」
在公會的會長室裏,圍繞在盧茨身邊的議員們小心翼翼地觀察着他的臉色,斟酌着措辭。盧茨盯着手中的報紙,最後啪地一下扔在了辦公桌上。
他那副樣子,彷彿連報紙的油墨味都讓他感到不快。一道如同地鳴般的聲音在室內迴盪。
「找到這份報紙的發行人,嚴懲不貸。散播這種令人不快的謠言,會影響到公會的運作。」
「明、明白了!我們也會盡快找到相應的記者。」
「這是當然的。這種事情,不需要我吩咐你們就該主動去做。」
盧茨的臉上依然掛着那副爽朗的青年面孔。
他是一位才華橫溢的人物,獲得了衆多新人探索者的支持,以壓倒性的人望和實力掌控了艾爾迪亞諾。一切都應該在他的掌控之中進行,本應如此。
然而,他的臉上卻隱約流露出些許焦躁。他的牙齒咯咯作響,流露出空虛的怒火。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盧茨盯着那些無能的議員快步離開會長室,隨後再次將目光投向那令人惱火的報紙。
——龍騎士帕露、雷鳴福爾蒂諾退出艾爾迪亞諾,離開王都。
這不可能是真的。如今這個時代,探索者退出公會,無異於自殺。
自從盧茨掌控公會以來,他並沒有改變她們的待遇。就算多少有些反感,但正常來說,也不足以成爲她們退出公會的理由。
【譯:老公在哪我在哪】
對有實力的人給予優待,對實力不足的人則將其放逐,這正是盧茨的方針。爲了艾爾迪亞諾的進一步擴張,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提升公會成員的整體水平。
爲此,盧茨毫不吝嗇地投入了自己的才智。
「還用說嗎?當然是工作。去查清楚這則謠言的真相。如果事情鬧大了,『王室』那邊也會察覺到的。」
他趕走了無能的公會長,掌握了公會聯盟的控制權。雖然聯盟因此分裂了,但艾爾迪亞諾麾下的公會數量比過去更多。勢力無疑得到了擴張。
【譯:引申一點就是“畢竟老爺您可惹不起王室。”,這裏還是保持原文的意思】
雖然這傢伙的性格和技能都令人討厭,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確實有用。在自己的地位徹底穩固之前,還有必要繼續養着他。盧茨在空無一人的會長室裏,輕輕地哼了一聲。
「走着瞧吧。總有一天,所有人都會承認我是對的。——勇者大人,請您一定要看着。我一定會實現您的願望。」
那人全身裹着黑布,一副隱密的打扮,但說話的語氣卻頗有僱傭兵的隨意。那不分男女的中性嗓音,是他爲了不被人識破身份而刻意訓練出來的。
僅僅是這樣,就讓桌子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彷彿承受着數倍於盧茨重量的壓力。
盧茨像是要發泄心中的焦躁一般,大聲喊道。
「您叫我,老爺?」
「誤解的蠢貨太多了。難道他們認爲我不如那個懦夫嗎?」
儘管觸碰了主人的逆鱗,杜基亞依舊帶着他那淡淡的笑容,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他像吐口水一樣說道。盧茨深深地嘆了口氣,咒罵着這不合理的現狀。
盧茨不悅地哼了一聲,把錢扔給了杜基亞。
「我不過是在利用王室罷了。還有,杜基亞。你的工作是在這裏說廢話嗎?」
懦夫——亞雷·拉克。只是稍微威脅一下,就灰溜溜地從公會總部滾蛋了。僅僅因爲參與了公會的創立就獲得了地位,明明沒有實力卻佔據着艾爾迪亞諾公會會長位置的卑鄙小人。
如果沒有那傢伙,艾爾迪亞諾就能發展得更好。我要讓他們明白這一點。盧茨不悅地往椅子裏一靠。
就在他稍稍遠離這張隨時可能崩塌的桌子時,他的視線停留在了某樣東西上。
但是最近,即使不是像龍騎士和雷鳴那樣有實力的人,也有不少公會成員選擇離開艾爾迪亞諾。
那是被埋在大量資料下面的,前任公會長的私人物品。包括一把直劍在內的,他自公會創立以來一直使用的各種物品。
「他的功績,已經遠遠比不上我的功績了。連這一點他們都不明白。」
這番話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一種近乎信仰的話語。毫無疑問,他是崇拜勇者的。至少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他用力握緊拳頭,輕輕地敲擊着辦公桌。
「探索者,盡是些腦袋不靈光的傢伙,真讓人頭疼。」
「原來還留着這種東西嗎?」
「不少人呢。很多人都看到龍騎士怒氣衝衝地走了。魔導師的雷鳴也讓天空轟鳴。而且,據說有個叫『女神的大樹』的公會,好像看到她們兩個在一起。」
盧茨打斷了杜基亞的彙報,皺起了眉頭。
「這個嘛,對大多數人來說,功績什麼的遠不如自己每天的生活重要。我也是這樣。誰給的錢多我就跟誰。」
這是他平時在別人面前絕不會顯露的、將情感完全暴露出來的表情。
「無聊。」
「多謝多謝。那麼,這次您想讓我做什麼?」
盧茨狠狠地瞪了杜基亞一眼。平日裏那張溫和的臉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嚴肅的法官般的冷酷。
明明自己爲了艾爾迪亞諾的發展如此盡心盡力,竟然還有不知感恩的傢伙在反抗。
「有多少人相信這份愚蠢的報紙上的內容?」
「……真是失禮了。只要照常給錢,我可沒什麼意見。」
「那可就麻煩了。畢竟老爺您在王室面前可抬不起頭啊。」
「嘖,杜基亞!杜基亞在哪?」
盧茨毫不掩飾自己的煩躁,他站起身來,俯視着那些物品。
這些都是些陳舊過時的東西。這些寒酸的武器,倒也挺適合那個懦夫。光是使用這種東西,就足以說明他的水平了。
自從坐上這個位子以來,沒有人可以相信。周圍盡是些愚蠢又充滿反抗心的傢伙。現在能夠相信的,只有自己和另外一個人。
盧茨不緊不慢地將那些東西踢到一邊,然後一口氣將魔力灌注進去。
「哼。」
【注:這裏原文用的是“目に付く”,應該是形容離開的人很多】
杜基亞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開口說道。
緊接着,會長室的門明明沒有任何被打開的跡象,一個人影卻立刻出現在了房間裏。這是一位擁有某種特殊『技能』的人。是盧茨親自培養的探索者,也是他得力的工具。
一瞬間——他曾經愛用的所有東西,都在原地粉碎了。反正他也不可能再踏入王都,這裏也不需要留下任何與他有關的東西。
盧茨一邊踩着這些碎片,一邊眯起了眼睛。
他很清楚還有人在稱讚那個無能的前任公會長。他原以爲他們遲早會醒悟過來,但如果他們相信那些無聊的謠言,甚至開始反抗自己,那他們就成了必須清除的禍害。
「原來如此。既然你們不明白,那就讓你們明白明白。那傢伙的功績,我要將它們全部抹去。區區一個出身卑微的懦夫,怎麼可能比我更優秀!」
這是他在別人面前絕對不會露出的表情。他的臉頰抽搐着,眼角滲出彷彿能灼傷人的憤怒。這究竟是對事情無法如願以償的焦躁,還是對亞雷敵意的爆發呢?恐怕連盧茨自己也說不清楚。
但是,正確的事只有一件。盧茨認爲,自己所說的一切都是正確的,是必須執行的正義。
「——你已經沒有任何歸宿了。我要讓你好好認清這一點。」
這句如詛咒般,又如祈禱般的話語,化作塵埃,在房間裏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