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话 「那一天的誓言」
《公会会长被开除了,但是我·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他的优点》 · ショーン田中 · 3103 字
「——你忘了吗?咱以前就说过,亚雷,当你无法再控制咱的时候,你就再也没有所谓的自由了呢。」
帕露说出的这番话,唤起了一些既令人怀念又遥远的回忆,那声音仿佛要抓住我的内心深处。
追溯起来,那已经是五年多以前的事情了。那时,艾尔迪亚诺公会还未成立,我还是一个在役探索者的辉煌时代。如果问我是否想回到过去,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那时,我和帕露都还是初出茅庐的探索者。公会的制度也还不完善,地盘之争远没有现在这么激烈。
我们在一个正在开发的魔境一角相遇,那是一个被称为迷宫的地方。不幸的是,这位未来的龙骑士大人当时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甚至连包括武器在内的装备几乎全部丢失,那副样子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魔性不会像强盗一样抢劫,它们只会把猎物吃掉。我一眼就看出,她大概是中了其他探索者的圈套。那时的帕露年纪还很小,对其他探索者来说,她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帕露流下悔恨的泪水,却依然充满杀意地瞪着我。
『……滚开,滚开,敢靠近我,我就吃了你。』
【注:这里小时候帕露用的是“私”】
『那可真吓人。我可是个胆小鬼,拜托你温柔点对待我吧。』
『……要是蕾拉在的话,像你这种家伙……』
她那红莲色的双眸,就像饥饿的野兽一般。如果贸然靠近,恐怕我真的会被咬。但是我也不能就这么离开。因为那里是迷宫陷阱尽头的密室,而我这个笨蛋,也是被我当时认为是同伴的家伙背叛了。
『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呲牙咧嘴地等死?还是选择合作活下去?』
『我要杀了你,然后活下去。』
『好吧,看来我们无法沟通。那就先从语言和说话方式开始教你吧。』
这就是我和帕露·泽芳的初次相遇。那可真是一段糟糕的回忆。我们从迷宫逃出来后,身上几乎没有钱和装备。我们好不容易凑了点钱,住在便宜的旅馆里,挨过了那段日子。
我本来没打算和她组队,但不知不觉中,我们自然而然地开始一起行动,并和其他同伴一起创立了公会。
那时,帕露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我知道了。现在,我就……不,我就让你给我戴上项圈吧。』
【注:这里帕露对亚雷的称呼从“お前”变成“君”】
人类自豪地将自己立足的地方称为『大陆』,但甚至不知道这片土地究竟有多大。我们只是对广阔无垠的魔境感到恐惧,竭尽全力守护着自己赖以生存的领土。
「所以,你就打算把我拐走吗?」
「帕露,我想活下去。」
我耸了耸肩,记得我当时是这样回答的。
但现在可不是沉浸在这种愚蠢的感慨中的时候。
帕露灵巧地驾驭着蕾拉,开口说道。
【译:小时候就玩这么大】
『真讨厌,这可是你教我的吧。』
「为了活下去吧。」
「没错。今天我终于明白了。」
她毫无疑问是认真的。那么,我也必须认真回应她。我咽下快要涌上喉咙的叹息,说道。
『随你便,如果你真能做到的话。』
每天都在恐惧中度日,想着明天可能就会死去,蜷缩在冰冷洞穴里,这样的人真的能称之为活着吗?
我只是为了活下去,和帕露并肩作战,仅此而已。对我来说,那件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帕露一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伸向我。她修长的手指缓缓地缠绕在我的脖子上,微微用力。我的背上渗出了冷汗。现在的我,连反抗她的手指头都做不到。
「最终,你被放逐,被诬陷,并且尊严也被践踏。——即使到了今天这地步,你还是老样子。我终于明白了。你就是那种不往刀山火海里跳就活不下去的人。从我们在那个迷宫相遇的那天起,你就一点也没变。」
根据捕食者的心情随时都可能结束的生命,这也能称之为活着吗?
『别学我说话,很尴尬的好不好。』
「但是,你并没有这么做。你依旧统领着艾尔迪亚诺,一次又一次地逞强,让自己受伤。」
她那如同猛禽般鲜红的眼睛睁大着,仿佛要看穿我。那眼神中,明确地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就像是在威胁着,只要我敢反驳一句,就会被她咬碎一样。
「……所以,这样的话,和我一起——」
『不过,咱只会在你能控制咱的时候服从你。如果有一天你控制不了咱了,接下来就换咱给你戴上项圈。咱不会允许你拥有自由。你做好觉悟了吗?』
【注:这里用的是“制御”,以及这里人称也换回了“ボク”】
我不记得我们在那个迷宫里初次见面时,有表现得那么糟糕。
「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对我来说,活着就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去生活。」
「……帕露,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我为什么要做探索者,我为什么要继续做这份毫无意义的工作。」
本该如此吧,帕露继续说道。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
「说实话——废魔现象发生在你身上,这无疑是不幸的,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觉得这也是一种幸运。这样你就不能再乱来了。只要不再插手多余的事,安安静静地活下去就行了。」
【注:这里还是“私”】
帕露的目光始终直视着我,一动不动。在她如红莲般的眼眸中,她坚定的意志如同宝石般闪耀。如果只用美丽二字来形容,未免对她太失礼了。
【译:《震惊,亚雷竟然教未成年人玩SM》】
蕾拉的叫声传入我的耳中,那划破空气的低鸣声,令人毛骨悚然。
当时的场景,突然浮现在我的眼前。我本以为作为探索者的她还是个孩子,没想到她已经变得如此成熟了。
「咱是骑士,也是战士。咱一定会遵守自己的誓言。」
喂,难道这家伙。
「所以我决定了,决定就是这样。这次一定要把你变成咱的——我的东西。这样,我才能安心地活下去。对你来说,这总比死掉要好吧?」
或许有家伙会这么认为。也有家伙会大言不惭地说,这就是活着。
那可不是我要的。
【译:这里用的是“ろくでもない”,这里取本意】
【注:省略了“足掻いている”,意思重复了】
「明白了什么?」
【注:这里用的是“違う”,主要强调比较对象存在着差异或表示事物和预想的不一样。】
帕露一句接一句的话,仿佛要将积压已久的冲动,在此全部倾泻而出。这气势让我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
「那么!只要跟我在一起,你就能活下去!」
我从蕾拉的背上俯瞰下去,映入眼帘的是被灿烂阳光照耀着的大地。星罗棋布的城市,偶尔可见的村落,看似一望无际的土地——然而,人类能够活动的区域,却只有哥布林的额头那么大。
帕露得意地哼了一声,肩上扛着她那标志性的苍枪,直视着我的眼睛。
【注:这里帕露先是用“ボク”然后变成“私”,还有这里对亚雷的称呼又变成“お前”】
但对我来说不是。
「如果是我自己选择的悲惨,那无所谓。如果是我自己选择的屈辱,那也无妨。但如果这些都是被强加于我的,那就和死没什么区别。不能自己选择生活的一生,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我成为了探索者。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前行,并且『活着』的人。
「被魔境包围,时刻担心着魔性的袭击,有时还要和同为人类的同类争斗,甚至自相残杀。这真是太棒了,帕露。这就是人类的全部。这就是其他人所说的『活着』。」
帕露束缚着我的力量稍微减弱了。我将她的手指从脖子上移开,表情缓和下来。
说着说着,我自己都觉得好笑。在这样的人类中,我竟然被放逐,还成了通缉犯。实在是太丢脸了。如果我能活得更体面一些就好了。
「……亚雷,你……」
【注:这里还是“お前”】
「帕露,现在的我很弱。既没有力量,也没有作为谈判筹码的权力。但正因为如此,我要问你。」
【译:这里简单来说就是“没实力、没权力,只会调唇弄舌”】
帕露从一开始就拥有我无法企及的才能。多亏了她的力量,我才得以成为艾尔迪亚诺的公会会长。就算没有我,她也一定能成为龙骑士大人,在王都名声大噪吧。
一个只有运气的平庸之辈和一个天赋异禀的怪物。如果我们不曾相遇,或许会更幸福。但既然相遇了,那就没办法了。
「——你是会成为我的伙伴,还是我的敌人呢?如果成为敌人,无论用什么手段,我都会把你打倒。就算你是怪物,就算我是最弱的。」
如果这对我来说就是所谓活着的话。
【译:不知道为啥还要加个“なら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