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話「她就在那裏」
《公會會長被開除了,但是我·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他的優點》 · ショーン田中 · 2941 字
這是一把直劍,劍刃約有十個拳頭長,劍柄即使雙手握持也綽綽有餘。劍刃的打造重視鋒利度而非耐久性。以我現在的力量,也能用它斬斷對手的骨頭。這不是用來探索的,而是爲了戰鬥而生的武器。
我在確認劍刃沒有損傷後,輕輕塗上拋光油,然後小心翼翼地收回劍柄中。雖然握感不如相伴多年的老搭檔,但撐個一天應該沒問題。
「哎呀。先煽動了格蘭迪斯的各位行動起來,自己卻在這裏保養佩劍。前輩真是悠閒呢。」
在公會總部我自己的房間裏。
我正坐在椅子上檢查裝備時,露薇突然探出頭來。
帕露正在爲應對襲擊做着各方面的準備,福爾蒂諾則被我拜託去與大圖書館進行最後的情報交換,而露薇的主要職責是與格蘭迪斯內的各個組織聯絡。現在各方都已經行動起來,她大概是閒下來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分工嘛。我只是在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是啊。正因爲前輩這樣,所以卡露蕾西婭小姐纔會生氣呢。」
「嘛,這個。嗯,我沒法反駁啊。」
公會總部——也就是這座宅邸的主人卡露蕾西婭 [1],對我這番煽動的行爲勃然大怒。
畢竟,這幾乎等同於宣佈要讓格蘭迪斯成爲戰場。而且,爲了應對襲擊,我還向她提出了各種各樣的交易。或許就是因爲這些原因吧。
——這筆賬,我一定會讓你償還的。是還給我個人。聽明白了嗎?
留下這句話後,她就回自己房間閉門不出了。也沒辦法。已經讓她接受了這麼多任性的要求,不能再得寸進尺了。
「不過,露薇,你來得正好。我有話要跟你說。」
「哦吼?您這是要向您那可愛的可愛的後輩露薇表白愛意嗎?」
你的腦子裏是裝滿蜂蜜了嗎?
我輕輕搖頭否定道。
「是之前還沒來得及問你的事。你跟着我,到底是爲了什麼目的?」
這是之前遭到山賊襲擊時,沒來得及問完的事情。
既然她都跟到這裏來了,那肯定不只是爲了單純的錢財。也不像是盧茨那邊派來的間諜。如果是的話,直接殺了我就完事了。
過分?這個詞更適合她纔對吧。
但是,露薇卻一臉茫然地瞪大了眼睛說道:
「唔。勇者大人她也對前輩您也很不滿哦。說了不少壞話。」
所以我開口說道:
可是,那傢伙,十分鐘過去了,卻絲毫沒有要結束的意思。我也差不多到了忍耐的極限。
勇者。我知道她是那傢伙的熟人,但我沒想到她用假名,以及她接近我,這些都是那傢伙的主意。
「抱歉,我真的要和盧茨互相廝殺了。我和你都會死的。儘管如此,我還是很感激你,但如果你還有別的目的,現在退出的話,我不會說什麼的。」
話音剛落,我就被她砍了。我立刻進行防禦,在過了幾招之後,她就衝着我拋出了那句話。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之前她不是還說自己是什麼美女間諜,密探之類的嗎?
雖然有各種各樣的猜測,但我還是摸不着頭腦。
「哈?然後呢?」
「所以,是那傢伙讓你這麼做的?讓你和我搞好關係?」
『喂,後面還有人等着呢。神明可不是隻看着你一個人啊。把位置讓出來吧。』[3]
跟我搞好關係是可以,但目的應該在這之後吧。是爲了金錢,權力,還是情報?
「不,真的夠了,不用再隱瞞了。你之前也說了,露薇這個名字是假名吧?」[2]
「而且,光憑你是那傢伙的熟人這一點,就足以讓人警惕了吧。」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突然被她吐露愛意,這叫我該如何接受呢?
「嗯。她說從與前輩相遇開始,前輩就是個很過分的人。」
「啊,就是爲了親近前輩,和前輩您搞好關係。這就是我的目的!」
看着嘟着嘴說話的露薇,我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
我和那傢伙相遇的地方,既不是像帕露那樣的魔境,也不是像福爾蒂諾那樣的小巷。
正是因爲有她在,我才能活着到達格蘭迪斯,才能堅持到今天。我不想做個輕易就忘恩負義的小人。
「有點不太對。雖然她確實讓我來見亞雷大人您。但是,想要親近您是我自己的意願。」
在成爲探索者的時候,按照慣例,必須要在某個教堂向神明獻上祈禱。至於有沒有意義,就請各位自行思考了。
露薇歪着頭說道:
我和勇者的相遇是最早的。比帕露、福爾蒂諾還要早。她是我最初的夥伴,同時也是我的敵人。
你能相信嗎?反正我到現在都還無法相信。
「那這是爲什麼?」
勇者那傢伙,居然會跟別人談論我,真是稀奇。她和露薇關係有這麼深嗎。
而是在教堂裏。那是一座安靜到甚至連人的氣息都感覺不到的教堂。
「正如您所說,這是假名。但是我不能告訴您我的真名,因爲這是我和勇者大人的約定。」
沒錯,露薇確實是個美女。她敢於自稱可愛也不是沒有道理,無論是相貌還是身材都不會輸給他人。
『——如果憤怒能夠貫穿血肉,能夠殺人的話。我現在就要在這裏殺了你。』
「這一定是——愛吧。」
露薇雙手抱住自己說道:
「請認真聽我說啊。這可是您可愛的後輩露薇說的話哦。」
我在很認真地在聽。認真聽完後的反應就是這樣。
她依舊面無表情,卻又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如此宣佈道。
「那傢伙都說我什麼了?」
當我到達教堂時,那傢伙正一個人虔誠地向着神像祈禱。一看她的打扮就知道是探索者。沒辦法,我只好排隊等着她祈禱結束。
「這樣啊。那真是可喜可賀。」
事實上,如果沒有露薇的幫助,我根本無法走到這一步。
「正如我之前所說的那樣。我的目的,就是爲了親近前輩您啊。」
傳說中,勇者好歹也是受到神明祝福的人。如果在教堂裏揮舞利劍的那傢伙,都能成爲勇者的話,那說不定我能成爲神明。
那就是這段孽緣的開始。
不知爲什麼,那傢伙每次在城裏或者魔境裏遇到我,都會向我砍過來。而且不是鬧着玩,是來真的。
也正因如此,我根本交不到什麼朋友。倒不如說,連我在酒館喝酒的時候那個笨蛋都會砍過來,被人躲着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此,我只能和一些身份可疑的傢伙組隊,在迷宮裏好幾次被坑的差點沒命。
從那之後,我們竟然能聯手建立公會,現在想想還真是奇蹟。
「嘛,或許正因如此,她纔會同意盧茨把我放逐吧。」
我自嘲般地說道,露薇沉默了幾秒鐘。
她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開口道:
「……前輩您怎麼認爲呢?勇者大人她,會贊同放逐前輩這件事。」[4]
說實話——雖然帕露和福爾蒂諾不會這麼做,但那傢伙確實做得出來。與其說是對我的惡意或敵意,不如說是出於其他某種感情。那傢伙打心底裏就喜歡折磨我。
但是,如果只是傷害我一個人也就算了,但要說她會特意挑起一場牽連到公會聯盟和王都的騷動,這一事實讓我很難想象。
「老實說,我不知道。雖然我覺得她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但盧茨是勇者的信奉者。那傢伙會不會捏造勇者的話,我還是保持懷疑。」
總而言之,結論就是什麼都不知道。在這裏想再多也只是妄想,沒有任何意義。
既然如此,該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我會直接去問那傢伙的。她有沒有說過,她什麼時候從遠征回來?」
那傢伙現在正奉王命進行長期遠征。雖然偶爾也會回王都,但基本上都在外面。她什麼時候回來,只有包括王室在內的極少數人知道。
露薇眨了眨碧色的眼睛,微微動了動嘴脣說道:
「啊。——她說她很快就會回來了。」
那可真是糟透了。如果那傢伙真的要來殺我,那我就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注:原文“神様は君一人を見てるわけじゃな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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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注:這裏省略“変えた”】
[3]【譯:感覺譯成“神可不是隻爲你一個人存在”比較好?但這裏我直譯了】
[2]【注:原文用的是“変に”,這裏省略】
[4]【譯:某乎文體“如何評價勇者大人贊同將前輩您放逐這件事”】
我從心底裏祈禱,在她回來之前,一切都能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