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话 「交易的代价」

在旧王都格兰迪斯，卡露蕾西娅的宅邸。

多亏有两个相关人员一顿乱来，现在我们得到了这位掌控者的邀请。真是感激不尽啊。明明我现在累得只想立刻扑到旅馆的床上。

「毕竟我也是管理旧王都格兰迪斯的人。还是希望你们不要做出引起骚动的事情。」

「哪有，又没有引起什么大骚动。不过是聚集了一些人聊了聊天吧。」

地点还是和一开始一样的会客厅。对面还是只有卡露蕾西娅一人，但我们这边却不同了。

我的右臂被帕露挽着，左臂则被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之一，福尔蒂诺占据着。然后，另一个始作俑者露薇站在我的身后。光是这个阵势就让我头疼不已。

【注：原文都用的是“原因”】

露薇隔着沙发依偎在我身上，说道：

【译：这里用的是“越し”，合理一点应该是“坐在沙发背上靠着我”】

「啊，前辈。您那可爱可爱的后辈露薇，可是把福尔蒂诺前辈说得服服帖帖，让她成为前辈您的合作者的功臣哦。您不觉得应该夸奖我一下吗？」

「对对对，你做得很好。我们之后再一起谈。」

【注：原文用的是“分かった”，不那么阴阳就是“知道了知道了”】

「哼↑」

【译：“ぶい”不太好搞，这里简单翻译成“哼↑”】

竟然一副很满足的样子，还用双手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至于福尔蒂诺为什么会在格兰迪斯，以及她为什么要做出那种引发骚动的事情，我大概能猜到。她本来就容易失控，也容易被煽动。一定是露薇灌输了她什么。只要她现在不是来杀我的，暂时就没什么问题。

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要试探掌控者的心情。

【译：这里和前面都是“元締め様”，敬语我就省略掉了，不然感觉好怪】

「的确是我们这边引起了骚动，我对此表示歉意。本来是打算按部就班地推进的。」

「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省事），亚雷大人。您说的推进，指的是创立公会的事情吗？」

那么，她会怎么做呢？创立公会这件事，对卡露蕾西娅来说，应该不是她乐见的事。

「嗯。创立公会，想必最终的目标是重返王都西维吧。但是——即使一切顺利，我希望您能继续与我进行交易。」

不过说实话，这是个相当合理的要求。坦白说，与卡露蕾西娅的交易，对我的好处太多了。作为本钱的魔力结晶是她提供的，而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个跑腿的。

「当然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目的是对抗王都西维吗？确实，身为赏金犯，为了自卫也需要一个组织吧。」

倒不如说，我想尽快结束这场谈话。从刚才开始，我的右臂就感觉快被帕露扭断了，而福尔蒂诺非常小心地将身体靠在我的左臂上，身后还有露薇还在不停晃动我的肩膀，我的身体都在抗议了。

「……好吧。即使我回到了西维，我也会继续与你进行交易。顺便问一下，你打算持续到什么时候？」

她用那张漂亮的脸蛋威胁着我。别这样，我会兴奋的。这种软硬兼施的威胁恐吓，是交涉的惯用手段。

【注：原文用的是“押し付ける”，但跟“やけに慎重に”有点冲突，所以改成“靠”而不是“压”】

我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露薇。既然是她把福尔蒂诺带来的，那这些事情她应该都解释清楚了吧？

卡露蕾西娅从摆满桌子的日用器具中，挑了三件，并向仆人使了个眼色。仆人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三件东西，迅速地离开了会客厅。

「当然不是。无论对方是谁，我都不会轻易地签订契约。而且，卡露蕾西娅，我们才进行了第一次交易。彼此都还不够了解。从今以后，我们通过不断地往来，逐渐了解对方，交易就是这样的，对吧？」

「如果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帮你挑选合适的。」

虽然她的拜托可没有她说的那么可爱。

仆人接过袋子，一丝不苟地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到桌子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看到卡露蕾西娅的眼睛在闪闪发光。

「魔性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执念很深的存在。在人类的童话故事里，不也有因为小看了与魔性的交易，而被夺走灵魂的故事吗？亚雷大人该不会是抱着那种天真的想法，才握住我的手的吧？」

「嗯，我也期待着这样的发展。」

我说你们几个，就算是坐着也安静不下来吗？

「你说的交易，是指这个吗？」

说着，卡露蕾西娅将茶杯放回桌子上，几乎就在同时。

【译：田中真的是太刻意了，这里翻译成“才与我携手的吧”比较好】

一直坐在我左手边的福尔蒂诺一脸茫然地说道。

「嗯？」

「直到我觉得可以为止，永远。您有什么问题吗？」

「也就是说，你同意我们建立公会，对吧？」

【注：外来语“アンティーク（antique）”】

在她那和蔼的表情下，流露出原本应有的冷酷。既不虚伪，也不傲慢，只是一个纯粹的商人逻辑。决不放弃到手的利益。

卡露蕾西娅更进一步，说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总之，先说来听听。」

「正是。就算您回到了西维，也不能说与我的交易就不需要了吧？那样的话，我会很寂寞的。」

卡露蕾西娅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抿了口茶，将视线转向我。

拜托你别吓唬人啊，我可是很虚弱的。

「你喜欢的就只有那些吗？」

「哈？等一下，和魔性交易是怎么回事？」

卡露蕾西娅轻轻打了个响指，仆人便给我们每人送来了茶水。

「原来你喜欢古董啊，我知道了。那么，关于刚才继续交易的事情。」

这是个掺杂了各种算计的回答。

这是在商业都市蒙德将魔力结晶兑换成钱后，我尽可能收集到的茶杯和烛台等日用器具。虽然没有余力大量购入，但也全都装进了袋子里，让蕾拉运了过来。

利用完有利的条件之后，一旦不需要了就抛弃交易。卡露蕾西娅是在警告我，不允许我做出这种事情。一旦与魔性做了交易，就再也无法脱身了。

【注：原文用的是“計算”，日文里没有算计的意思，但这里应该是】

卡露蕾西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的光芒。仿佛在认真考虑着该说还是不该说。一副慎重的样子。

「没错。太棒了，亚雷大人。果然我没有看错人。拜托亚雷大人您是正确的。」

我本来希望通过刻意中断话题，能让卡露蕾西娅失去气势，但看来事与愿违。

「……不，还不需要您特意为我挑选。我相信亚雷大人的选择。只是，如果可以的话，那些用了有好些年头的东西更好，而不是新的。」

帕露下意识地插嘴问道，卡露蕾西娅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那锐利的目光贯穿了我，完全不是她纤细外表所能想象的。

格兰迪斯好歹也是她的领地。如果有人擅自在这里建立组织，招募人手，搞不好被杀了都说不出什么怨言。如果我在她的立场，一定会让对方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是的。当然了，这些日用器具也会用于和魔境的交易。不过，我也有一些自己的收藏呢。」

她（用力地）竖起大拇指，点了点头。

「因为是很重要的事情，我想应该由前辈您亲自解释，所以我就没说。拥有我这样一个细心周到又能干的后辈，前辈您真是太幸福了。」

「啊，是啊。你，真的要给我好好记住。」

「是，这是在夸奖我对吧，我会好好记住的。」

这家伙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不愧是在艾尔迪亚诺崭露头角的人，看来她完全能和那些前辈们相处得很好。不过说真的，我到现在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我一起来。一直都没找到机会问清楚。

「我知道了，福尔蒂诺。我从头给你解释一下。事情有点复杂。」

「嗯～？嘛，虽然不太明白。」

福尔蒂诺竟然像是忘记了那次互相杀戮的事情，咯咯地笑着说道。

【注：原文用的是“殺し合い（互相残杀）”，这个应该是从亚雷角度看的】

「这家伙是魔性，而亚雷你没有打算和她交易吧？你不可能去做这么大胆的事情吧！」

坦率地说。

我已经对解释给福尔蒂诺听这件事，失去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