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話 「最強的理由」
《公會會長被開除了,但是我·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他的優點》 · ショーン田中 · 3674 字
以舊王都格蘭迪斯爲中心的戰場分成了三個部分。
公會總部那邊的因緣糾葛。市區的激烈衝突。
以及——城市近郊的翼龍戰鬥。
面對一名叛徒,討伐軍投入了五十名戰力。僅從數字上來看,這隻能說是過剩的戰力差距。
而且討伐軍還考慮到了對翼龍作戰的情況,併爲此選拔了成員。在準備工作上絲毫沒有懈怠。
如果只是棲息在魔境中的普通翼龍 [1],根本不需要這麼多戰力。
如果只是討伐一個普通的叛徒,十人就足夠了。對探索者來說,這不過是狩獵的一環而已。
但遺憾的是,這次都不是上述兩者的情況。
叛徒名爲龍騎士帕露·澤芳。她騎着的是她的愛龍蕾拉。她們在空中疾馳,俯視着地上的探索者們的身姿,甚至比魔物還要兇險不祥。
帕露從空中,瞬間就明白了與自己敵對的探索者們的戰力。
以公會『猛毒蜥蜴』的成員爲主的探索者。數量爲五十。半數以上是擁有『技能』的弓手,此刻正用弓瞄準着蕾拉。剩下的人,應該是爲了保護弓手而存在的護衛吧。
陣型也是爲了保護弓手而組成的,想要靠單純的突擊來突破是很困難的。
「那麼,我們上吧,蕾拉。」
(但是)帕露一邊撫摸着蕾拉的鱗片,一邊說道。
這究竟是不是一個明智的判斷,是不是一個合理的手段呢?帕露不會去理會這些問題。她甚至確信自己的每一個行動,都會直接通向勝利。
正因如此,她才能一直獲勝,一直活到現在。
下一瞬間,她以驚人的速度開始下降。
順着下落的勢頭,以翼龍所能達到的最高速度 [2],吞噬敵人的生命。這是帕露最簡單、最純粹的基本戰術。
這得益於翼龍蕾拉的身體能力,以及帕露即便在這種速度下仍能操控長槍的技術。
這是單純地憑藉着生物的性能差距,狠狠地碾壓敵人,理所當然地獲得勝利的強者之道。
人類正是憑藉這一點,來對抗強大的魔物。就連能在空中自由馳騁,擁有鋒利爪牙的翼龍也能擊落。
「……準備第二輪射擊!這種把戲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4]。一定要在這裏擊落龍騎士!那樣我們就立大功了!」
雖然射擊時機略有差異,但每個人都是熟練的弓手。每一支箭都準確地瞄準了翼龍的身影。
而且剛纔的攻防,並不能證明『猛毒蜥蜴』的『魔矢』對龍騎士毫無作用。反而證明了它們是有意義的。
「『魔矢』準備!按信號射擊!」
只要賦予屬性,就能讓它擁有超越普通箭矢的意義。如果附加毒性,就能直接干涉對方的魔力,造成睡眠或麻痹之類的異常狀態。
『猛毒蜥蜴』的指揮官在陣中立刻大吼道。他額上流下大顆汗珠,眼睛不停轉動。彷彿一刻也不能錯過帕露的動作。
那表情緊張得不像是在只與一騎爲敵。
「別生氣啊,蕾拉。那種程度,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亂來。」
通常來說,擊落一支『魔矢』就已經很困難了。
當然,如果想注入所有想要的屬性,精製時間會相應增加,但如果只專注於一點的話,也有探索者能在幾個小時內完成精製。
正因爲帕露認爲『魔矢』是一種威脅,她纔會將它們全部擊落,現在又重新升空。
『魔矢』,也就是探索者用自身的『技能』精製而成的武具。
「放——!」
但指揮官再次發聲。他的視線,正緊盯着飛向空中的龍騎士。
「——哼」
帕露將所有射向蕾拉的箭矢全部擊落,順勢突破了陣型的一角。然後,再次飛向空中。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現在的討伐軍已經全軍覆沒了。
就在帕露以猛烈的氣勢接近地面的同時,『猛毒蜥蜴』的指揮官咆哮道。
「——」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適用於所有『技能』的思路。
——這不是人類能做到的。這樣的想法浮現在『猛毒蜥蜴』的指揮官和弓手們的心中。
帕露注視着這一切,感受到的不是恐懼,而是幾近爆發的焦躁。
這種足以讓常人絕望的機動力和破壞力的性能差距。
剎那間——蒼藍將半空一分爲二。
但是——正是那能夠克服生物性能差距的不懈努力,才使得人類得以存活至今,這也是一個事實。
『技能』也就是探索者用自身的魔力構成的一種奇蹟。是將魔力這種資源賦予形態,並在現實中輸出的技巧。
這場只爲擊落她而精製的箭雨。
瞬間,超過三十支『魔矢』朝着帕露的身影射出。
精細的魔力控制與武技的結合。這究竟是多麼異常的事情啊。正因爲是探索者,他們才能切身體會到這一點。
這些專門瞄準蕾拉,只爲了擊落她而注入毒性的『魔矢』,幾乎等同於一種詛咒。
她的蒼槍快到只能捕捉到殘影。每當蒼藍的線劃過空間,就會有數支箭矢被擊碎。
不僅僅是用魔力單純地強化箭矢的射速和耐久度,製造出箭矢本身就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準備時間也相應地很長。[3]
要捕捉到高速射出的箭矢,判斷出能夠立刻將其破壞的魔力量,並將其擊穿。帕露在眨眼間就完成了這些。
他們的戰力還未減弱。
那與其說是武器,不如說是與她的意志流暢相連的手足。
在半空中架好蒼槍,帕露對蕾拉低聲說道。那樣子,就像是被責備的女兒,在向母親辯解一般。
「你們以爲這樣就能抓住我們,像拍飛蟲一樣把我們拍下來嗎?」
在剛纔的襲擊中,有幾名討伐軍的士兵噴血倒地,但是隻有護衛部隊受到了傷害,弓手們毫髮無損。
雖然這只是一個包含希望的推測,但這絕不是錯誤的。
就在箭矢即將觸及蕾拉的瞬間,就在它們將要刺入她脖子的那一刻,帕露的蒼槍將它們盡數擊落。
讓人聯想到鳥類的柔韌,令人想起猛獸的狂暴。帕露的武技包含了這一切。
但它的優點足以彌補這些缺點。那就是,能夠賦予箭矢超越單純強化的『奇蹟』。
帕露鬧彆扭似地嘟着嘴,繼續說: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吧?那種東西,既不能阻止我們,也無法阻止我們。必須讓他們明白這一點。」
當然,帕露展現的技巧,絕對算得上是亂來的範疇了。
僅憑一騎之力就擊落數十支『魔矢』,然後再對敵陣發動襲擊,這無疑是異常的景象。稍有差錯,蕾拉和帕露都可能喪命,這是瘋狂的行爲。
但是,爲了那一瞬間的榮耀,帕露會這樣做,也不得不這樣做。這就是身爲龍騎士的矜持。
然而,這種證明已經完成了。
「我知道了,蕾拉。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退一步。那麼——」
因此,那些在地上匍匐的挑戰者們,絕對沒有機會。
「——我們上吧。一起上。讓他們知道誰纔是『最強』。」
帕露放低身姿,像是要與蕾拉融爲一體般,用手觸碰着她的身體。她的每一次心跳,都強有力地傳遞給帕露。
自出生以來,帕露與蕾拉共度了無數時光。對帕露來說,人生就是與蕾拉共同度過的歲月。
流淌在她體內的異端血液,從未給帕露帶來過幸福。
但是,如果正是這血液讓她與蕾拉聯繫在一起,讓她與亞雷相遇的話。
——那麼,她稍微感謝一下一直怨恨的神明也無妨。
她用左手架起蒼槍,右手用力拉住繮繩。銀髮如流水般在空中飄動,狂暴的本性在瞳孔中浮現。
隨着帕露體內魔力的活性化,蕾拉飛得更高了。
彷彿在對那些只能在地上爬行的狂妄之徒宣告。
看着我。看着我高踞於天際。誰也無法觸及我。
龍之血液賦予的龐大魔力加速運轉,發出低吼。然後就這樣,她與蕾拉的魔力合二爲一。
帕露與蕾拉是彼此的半身。二合爲一。那麼,在『技能』上,也必然是由兩者共同完成的。
帕露揮舞着蒼槍,俯視着下方的人類。
那究竟是什麼呢?
這狂亂至極的暴力,正是帕露·澤芳。
不放過任何東西,不寬恕任何東西,只是肆意地吞噬。原本存在的探索者陣型被炸飛 [6],只剩下殘骸散落一地。
「住手,別過來,別過來啊!?」
任何人都無法阻止,任何人都無法躲避。 [5]
帕露喘着粗氣,看着被挖空的大地。蕾拉也暫時無法在空中飛翔。雖然她並不想使用『技能』,但已經無路可退。敵人比想象中要棘手的多。
「見識一下我們的技能吧,然後消失吧——『龍之咆哮(Dragon Breath)』!」
「——你們該不會已經被幹掉了吧。亞雷,福爾蒂諾。」
[6]【譯:雖然原文是“吹き飛び”,但還是“炸飛”樂一些】
那撕裂天空,震撼大地的咆哮。已經分不清那是帕露的聲音,還是蕾拉的聲音。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龍息本身。
[1]【譯:這裏加了一個“普通”,原文沒有】
這和她們至今爲止所展現的突擊完全不同。那簡直就像是羣星墜入大地一般。
超出容量極限的魔力向空中擴散。從地面看去,她們——不,那存在甚至顯得神聖而耀眼。
—那就是曾經將人類逼至滅亡邊緣的龍種之力的顯現。
這就是她被稱爲最強的理由。
——聲音響起。聲音轟鳴。聲音在咆哮。
[5]【譯:這裏省略“もはや(已經)”】
她們纏繞着彷彿要爆發的魔力,開始向人羣墜落。
他們射出的『魔矢』,在『龍之咆哮』面前盡數消散。
帕露·澤芳是繼承龍之血液的人類。但,她並非龍。
——下一瞬間,龍隨着光一起墜落,吞沒了地面。
[2]【譯:原文是“発揮”,這裏用“達到”】
[4]【譯:這裏和之前都用的是“芸當”,根據語境不同,會有不同的翻譯,這裏是“把戲”】
她所駕馭的蕾拉是繼承了龍之因子的魔性。但,她也並非龍。
*
「放,放……放箭!放箭!?」
她的雙肩上下起伏着,眯起那紅蓮般的眼睛,看向舊王都格蘭迪斯。
[3]【譯:原文總感覺有邏輯問題,前後文不搭噶的,語法上是有的“だけでなく(不僅...而且...)”】
『猛毒蜥蜴』的指揮官,以及那些探索者們在想些什麼呢?
相性也好,有利還是不利也好,都不存在。在這暴力的魔力墜落面前,一切都毫無意義。
但是,當那血液與因子合二爲一,化作技能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