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奇死亡 (1)

＂世、世界樹大人....＂

年邁的精靈受到衝擊般嘟囔着。沒能接下去的話語，顯然是因爲此刻的心情用語言表達還遠遠不夠。

＂始祖大人......＂

從張開的嘴脣間，流淌出如同痛苦呻吟般的風聲。

＂燃燒着......＂

如果最初沒有吸引他，如果沒有過度依賴他。

＂啊啊啊啊啊！！！！＂

莉莉婭驚慌地想要拉開，斯特拉卻只是陶醉地細細啃咬着。留下淺淺牙印後，斯特拉才滿意地笑着鬆口。

斯特拉像玫瑰用尖刺刺穿自己留下香氣，像野獸照料幼崽，像火焰灼紅皮膚般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彷彿只有這樣才安心。

威茲靜靜注視着這一幕。

＂哈啊。＂

喊聲未落，斯特拉周圍便縈繞着星光。星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着......＂

伊巴接受現實了。或者說已經懶得繼續思考更準確。

＂嘔....＂

＂小混蛋...混賬東西...去死...嗚啊，去死吧....＂

斯特拉又用舌頭輕輕舔了舔那些牙印。

捶打着他的胸前。

＂好甜。所以超級喜歡。＂

＂伊巴纔不下流。說話真難聽。＂

＂嗯。好痛。＂

重複了好幾次。

伊尼斯扶着威茲的肩膀擔心地問道。

＂看到後就下不了手了....＂

＂...能再見到你真好。＂

此刻卻清晰聽見某人的嘟囔：

然而他們並非輕易就能對付的對手。湖之魔女米涅瓦偷偷取出藏起的法杖揮舞起來。雖然在被拘束的過程印法杖被奪走，但有備用法杖真是慶幸。

＂師、師父請不要亂動....＂

如同巨大湖泊般寬廣平坦的雲層籠罩在森林上空。

這樣的念頭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

喊聲未落，斯特拉周圍便縈繞着星光。星光朝着天空噴湧，將明亮而赤紅的天空染成漆黑。正是觀星的好時機，夜晚的天空。

真好。太日常了。

＂您沒事吧？＂

＂你這混賬東西啊啊啊！！！！＂

只要能離開這可怕的森林，只要能創造和伊巴共處的空間就夠了。

＂那就好。不過任何時候不舒服請告訴我。別看我這樣，治癒魔法可是特長呢。啊...對了，得先找根法杖。＂

＂成了！＂

＂你是真心希望我死嗎？＂

熟悉的拌嘴又開始了。伊巴此刻才真切體會到自己真的回來了。透過後背感受到的斯特拉體溫像自家般溫暖。莉莉婭略帶煩躁的聲音像客廳音樂般令人安心。

＂嗚哇～這裏是哪裏呀～？＂

＂...啊。＂

＂...認真的？＂

這次似乎咬得更重，刺痛感很強烈。斯特拉用賭氣的語氣在耳邊低語：

＂...變態傢伙。＂

本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請不要亂動....＂

＂呃...？身體....＂

斯特拉的魔法完成了。匆忙間沒來得及設定具體座標。但無所謂。

＂不。不是那個意思...是說我的身體髒啦。＂

＂真的是...你啊。這冰冷的觸感。果然是你。＂

＂哈哈哈哈！＂

斯特拉從背後抱住伊巴的同時，用手擋住了莉莉婭的拳頭。

無一例外，所有人都跪着膝蓋，抿着悲傷。爲祭品演奏的音樂早已停止，送別世界樹的喪鐘只有哀鳴而已。

＂你在哪我都能找到。天涯海角都會去。連死亡都跨越過來找你了還不明白？＂

積壓的怨氣讓莉莉婭瘋狂踩踏。伊巴哈哈笑着全盤接收。這副從容模樣更讓她火大。

＂....＂

＂斯特拉！＂

斯特拉把臉埋進伊巴的後頸嘟囔着。

莉莉婭罵得越兇，伊巴笑得越暢快。

跌坐在地的莉莉婭放棄了踢擊，轉而握緊拳頭。像輕撫又像推搡般，用拳頭捶打着他繼續道：

＂喂等等。＂

是我讓他捲入輪迴，而他無法坐視自己的苦難重演。

＂主人就不關心我嗎？＂

再輕輕咬了一口後鬆開嘴脣。

＂...原來你還活着。＂

咚咚。捶打的力道逐漸加重。

短時間內經歷兩次空間跳躍。莉莉婭剛觸及地面就乾嘔起來。但連日未進食的她只能發出空響。

別說射箭了，連眼前一寸都難以看清。精靈們慌亂地揮舞雙臂或胡亂釋放異能時。

＂沒、沒有...不疼...哪裏都不疼...沒事...別管我...＂

蒼白的霧氣將射向她們的箭矢吞下，然後反向送回。與世界樹升起的煙霧混合，擴散到遠處的煙霧成了讓箭矢迷失目標的障眼法。

＂世界樹...世界樹真的燒起來了...這倒不錯...但現在怎麼辦...？精靈族那些瘋丫頭會做出什麼事...＂

＂你、你...＂

＂很乾淨。超級乾淨。而且....＂

因此威茲感受到的喜悅有多大，內疚就有多深。

莉莉婭衝上去就是一腳。當然沒什麼殺傷力——動作遲緩肌肉無力，跟小孩耍脾氣似的力道。

＂你們怎麼在我寫信後立刻就能找到那裏？我根本沒留下任何關於精靈之森的線索啊...？＂

＂也是...說得對...＂

＂啊，不行！住手！必須立刻阻止那些罪人！！＂

＂餵你幹嘛！＂

＂什、什麼？＂

＂不是說伊巴是說你那邊啦！＂

＂你、你...該死！該死！＂

＂你、你在搞什麼下流勾當！＂

對伊巴之死反應最激烈的孩子怎麼會這麼安靜？

＂哇...這實在適應不了啊。＂

村長驚慌地喊道。焚燒世界樹的大逆罪人。即使千刀萬剮也不解恨的廢物們必須抓住。那種迫切感強烈地感受到。

＂哎～我們也不行呢！＂

＂我知道！＂

＂說我噁心？我髒嗎？＂

＂當然是我。還能是誰。＂

莉莉婭強忍眩暈轉頭看他。其他人似乎也一樣，各種情緒的目光齊刷刷刺向他。

＂爲什麼打他。＂

＂明明一點都不痛...壞東西...去死...去死....＂

＂你在哪我都能找到。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茲的肩膀擔心地問道。

斯特拉像鬧彆扭似地又咬了下他的後頸。

她轉回視線盡頭，伊巴依然保持着笑容。

＂該死的...嗚呃！明明約定好要坦誠相待的...抽泣！我連心臟都掏出來給你看了...居然這樣背叛我...？＂

伊巴張開另一隻手臂。莉莉婭睡眼惺忪地瞪着他。對視時撲哧一笑點了點頭。

即便如此也並不黑暗。壓倒性的光源。因爲名爲世界樹的柴薪正熊熊燃燒着。

繼米涅瓦之後，莉莉婭拾起周圍的樹枝變成臨時法杖，揮舞起魔法。與米涅瓦發動的相同魔法。

＂踢人的力道像酢漿草撓癢似的！＂

但再度死亡就會消失的理解者。即將消逝的記憶。

她用手抹着無止境流淌的淚水，斷斷續續地說着。

＂不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抱緊他，將身體貼了上去。

當斯特拉把臉埋在肩膀時，伊巴抬起手臂撫摸她的頭髮。莉莉婭立刻湊過來。

米涅瓦剛恢復清醒就要四處走動，萊拉正拼命阻止這樣的師父。

＂...？＂

回過神來的精靈們拉開弓弦射出了箭矢。

有人瘋狂地尖叫着啜泣。聽到這大聲的哭喊，呆滯的精神似乎重新迴歸，模糊視野中看到的火焰變得清晰起來。

＂怎麼可能。過來。讓我好好抱抱。＂

爲了不讓獨自延續孤獨戰鬥的自己再度走上冰封之路，他選擇了自我犧牲。

＂你在想切磋時捱揍的事對吧。＂

伊巴沒能回答。

＂哇真神奇。＂

伊巴問道。莉莉婭撲哧笑了，彷彿覺得荒謬。

她很高興能重逢。此刻她多想像那兩人一樣與他相擁分享體溫。若可以的話甚至想再次重疊雙脣。

這都能被發現？伊巴撲哧笑了。斯特拉報復性地輕輕咬住他的脖子。

＂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什麼打他。＂

乾裂的嘴脣突然迸發出活力十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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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巴抓着頭苦笑。

＂沒關係。你不髒。＂

＂惡不噁心啊。＂

伊巴這才意識到剛纔的違和感。

【白雲湖】

難道是魔王候選人的異常動向被提前觀測到了？聖騎士團正在行動要處理未死的魔王候選人？不祥的想象掠過腦海。

＂小混蛋...真的是小混蛋....＂

或許是因爲這個緣故吧。

＂我早就知道了。＂

在伊巴的感受中，此刻的擁抱比莉莉婭的拳頭更令人痛苦。但爲了避免被斯特拉也揍一頓，他識相地閉了嘴。幸運的是背後有柔軟的緩衝墊，讓他像卡布奇諾般苦澀中帶着柔和的觸感。

＂乾脆死在那裏不好嗎？！嗯？你這王八蛋！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

＂好痛。＂

然而她的倫理意識不允許這麼做。

莉莉婭環住他的腰緊緊抱住。

＂誰會當真啊白癡傢伙....＂

＂你、你這混蛋！小混蛋！＂

明明之前切磋時揍得挺歡的，這算什麼話。正這麼想着時，伊巴猛地一顫——因爲斯特拉正用手指搔弄他的腹部和胸膛。

莉莉婭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晰聽見某人的嘟囔：

他制定隱居計劃的原因，他決定揭露真面目讓世人憎惡的原因，全都是我的錯。

反覆踢了幾次後逐漸力竭。喉嚨裏的喘息阻礙了叫罵，湧上腦門的血液也散向全身。

奇蹟孕育的共夢者。比世間任何神蹟更美麗的奇蹟所誕生的輪迴理解者。

威茲歪着頭，讀不懂那微笑中隱藏的心思。

這拒絕或許顯得無禮，但伊尼斯只是莞爾一笑並不在意。

無論何時都潔白美麗的樹木，將根系伸向天空的莊嚴而偉大的始祖，正在燃燒。正在融化。

預言者仍沉浸在世界樹燃燒的餘韻中。

＂嗯。本來是這麼想的。＂

威茲甩開肩上的手拒絕了關懷。

伊巴不閃不避坦然挨踢。坐着的身軀砰然倒地。

＂您臉色很差...是哪裏不舒服嗎？＂

莉莉婭更加用力地抱緊他，將身體貼了上去。

以什麼立場。憑什麼資格爲他的歸來欣喜。

＂...之前不是說也要揍我的嗎。＂

壓迫着外來者身體的異能之力也解除了。威茲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雲層中突然閃爍起耀眼的金色星光。星光穿透慘白水霧噴湧而出。幸好雲層遮蔽了視線，森林居民們並未察覺。

世界樹在燃燒。

從張開的嘴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是說也要揍我的嗎。＂

＂現在不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上的手拒絕了關懷。

＂算是吧。＂

＂活着...謝謝你...謝謝你活着...謝謝你啊小混蛋...別死...繼續活着...要活着讓我看見....＂

這對精靈而言，有着超越惡魔死亡的單純意義。

＂哼，可不是嘛。＂

＂沒錯。現在才發現？＂

＂現在不許再丟下主人獨自離開了...＂

莉莉婭誠實地回答完便頹然坐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