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 (21)

與血液溫度相同的紅色氣息包裹了我的身體。

在崩壞魔法影響下全身沸騰的我，反而覺得這股氣息很冰涼。

那些死不成的傢伙們還在調戲我的身體。對於早已習慣痛苦的我來說，這根本算不上疼痛。

對我來說，疼痛就是惡魔還活着這件事。就是它在我面前活動這件事。

我屏住呼吸，揮動手臂。

勒得人無法喘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持笑容的那張臉終於扭曲了。惡魔震驚的表情令人作嘔到極點。

當觸及天頂的剎那，枝椏撕裂雲層壁壘向着更高處攀升。

＂就是說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恰如其分的懲戒。

《願你抵達血河奔湧的天國！》

我看向前方。她的身體依然沒有流血。令人不快。這是褻瀆。

至少不想聽這個惡魔說教。更何況當初濫用這個魔法時，我連再生能力都沒有。

＂疼嗎...你的再生能力真厲害！難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必須重構世界....

我揮動手臂。

《飲血再來》。

赤紅枝椏不斷延伸，將穹頂裝飾成血色王冠。

這慘淡的現實奪走了我的呼吸權。

如我所料，沒什麼了不起的招式。

＂啊 太過火了。＂

此乃古樹，亦爲羽翼。

《真遺憾。》

它們沒有重新聚集，就這樣在虛空中飄散，落回地面，迴歸原本應有的姿態。也就是死亡。

勒得人無法喘息，如被勒頸般血液逆流，神智逐漸模糊。

絕對不能讓她看到，她必須爲我的惡魔化負責。

由我施予的，恰如其分的懲戒。

我咬斷手指向它走去。

＂...再生不了嗎？＂

原先矗立的骸骨瞬間化爲骨粉飄散。

我莫名感到尷尬，下意識撲扇着翅膀回答。並非翅膀太大，但隨之穹頂粉碎，磚塊碎片如麪包屑般紛紛落下。

＂伊巴！＂

比起流淌蜜與奶的河川，我更想要惡徒鮮血匯成的樂園。

眼前惡魔愈發猙獰。

像剛纔那樣伸長手臂，切斷了它的左手。動脈被切斷的手腕如泉湧般噴出鮮血。

但骨骼沒有鮮血。從那具乾燥的、乾涸的屍體上得不到血液。

《該說是人性化吧。》

＂你...真是令人着迷的存在啊？！＂

自稱莫爾貝的惡魔似乎對這場景不太熟悉，仍然茫然地盯着自己空蕩蕩的雙臂。

當那個稍顯溫熱的理想鄉降臨之時——

人們稱之爲憤怒。

攥緊拳頭再鬆開時，那裏只剩骨粉。

《在痛苦中淨化吧！》

被肉塊點綴的天空遮蔽了坎普爾，浮雲皆由我的鮮血凝成。

就這樣持續施加着懲罰。不知何時會結束的光芒不斷湧現。

呼吸再次哽住。

＂...你這什麼鬼樣子。＂

看着惡魔未遭天罰，千度怒火灼燒着我的喉嚨。

背部撕裂迸出肉塊。鮮血浸溼地板，最先刺出的是骨頭。包裹骨骼的殘存肌肉與血管開始生成，未被皮膚覆蓋的部分殘留着鮮明猩紅。

因爲連這個世界的空氣都令我作嘔。

《願你去往好地方...》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力已蓄滿。

這具軀體纔是候選，而我不過是個渴望幸福的市井小民。

我自己也覺得不太對。爲了追求和平而威脅和平，這是什麼蠢事。

尤其是莉莉婭。

＂以血淨化吧！＂

不會重組，無法再生，新芽永不萌發，血肉拒絕融合。

嫉妒惡魔們活得比我耀眼，噁心它們趾高氣揚的模樣。

《咯咯咯，說什麼呢，卑鄙。》

高度堪比三層豪宅，手臂長度甚至超過了庭院圍牆。光是那巨臂橫掃地面，就足以讓多數人像蟲豸般被掀飛。

惡魔象徵般的部位之一。

未能完全清除的骨粉開始聚集。它們不斷匯聚，連走廊裏飛濺的碎片也向那裏飛去。就像聚沙成塔般，細小碎片堆成了泰山。

這不就是個瘋子嗎。我寧願只瘋一半，完全瘋掉可不行。

鬆開掌心時，骨粉從指縫簌簌滑落。

原來我早已停止吸氣。

當我的羽翼裝點天際時，面前之人正用鮮血塗抹大地。

撲扇着無盡之翼，我仰視骸骨。

它們沒有重新聚集，就這樣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落回地面，迴歸原本應有的姿態。也就是死亡。

它像剛纔那樣用手撫過傷口。就像給孩子變戲法般，帶着惡作劇般的笑容。

看莉莉婭的表情，很遺憾她似乎並不認同。

【不可再生之詛咒】

這樣喃喃自語着反駁自己的瞬間，我稍微恢復了理智。

本該有左手的部位仍在噴泉般湧血。一直在我面前保持笑容的那張臉終於扭曲了。惡魔震驚的表情令人作嘔到極點。

我暫時轉動眼球打量自己的模樣。

＂但不是說這種攻擊沒用嗎？你看...咦？＂

《你成不了我江河的一部分。》

說卑鄙真是冤枉。最卑鄙的明明不是我，而是那些掠奪他人還恬不知恥死不了的惡魔們。

我把剛纔那惡魔對我說的話原樣奉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濺的碎片也向那裏飛去。就像聚沙成塔般，細小碎片堆成了泰山。

人類即是惡魔，在惡魔支配的這個世界有何價值。必須接受懲罰。所有人的罪孽都要用鮮血洗刷。

我羞愧地想遮住翅膀，但她的瞳孔已清晰映出我的真面目。無限延伸的枝椏，向天空叛逆的翅膀不知折斷爲何物地向上迸發。

自己扼殺的呼吸重新找到了生機。

我自己也覺得有點那個。

＂你自己能隨便再生，卻對別人施加禁止再生的魔法？太卑鄙了吧～＂

＂疼嗎...你的再生能力真厲害！難怪燒焦的身體還能活動，原來靠的是再生啊！我們很合拍嘛？共同點多到爆！＂

不能讓別人看到這副模樣。

與剛纔不同的是，這次傷口在左手腕而非心臟。

真嫉妒那些能俯視我的存在啊。

血滴墜落在其額頭。

＂呃，嗯...這還挺帥的吧？＂

與血液溫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莉莉婭眼中凝結着輕蔑。羞恥感席捲全身。

思緒變得異常。出現了擴大化且抽象化的思考。非正常的概括與二元化，甚至飛躍性的思維展開。

這時，傳來了人類的聲音。

沒有呼吸的喃喃低語──雖然思考過爲何沒有呼吸卻能發出聲音，但想不明白就放棄了──聽起來莫名刺耳。沒關係，這不是我的聲音。只是這具軀體的聲音罷了。

《爲什麼不流血！爲什麼不展現你僅存的溫暖！》

要對抗這種體型的敵人，魔力似乎有些不足。僅靠不斷破壞再生身體來獲取額外魔力已到極限。我解除了抑制肩胛再生暴走的烙印。爲了攻擊敵人，放棄了施加給自己的魔法。

留下永不癒合的傷痕，禁止修復與再生的詛咒。

唯我能用的魔法，正是我內心意象的具現。

我這是怎麼了。

童話裏纔會出現的龐大骸骨。它如寶物守衛般擋在我面前。

與之相對，身爲優秀人類的我，正露出由衷愉快的笑容。

是賜我無限魔力的養料，更是染紅蒼穹的叛逆之旗。

莫爾貝迅速跑動，用嘴叼住法杖。隨後在虛空中劃出幾道線。動作雖倉促卻不顯狼狽。因爲這傢伙甚至對眼下狀況感到興奮。

這種感受似曾相識。之前看到與我身體相同的惡魔時，看到魔王時，那時感受到的強制性瘋狂。

魔力已蓄滿。

這樣迸發的肉塊如樹枝般不斷分叉，無限向上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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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纔是熱情，是善意，是人性的證明。我剛剛向你證明了你也有人性部分！》

轉眼間形成了巨大骸骨。

鮮血再次如噴泉般湧出。

即便只是輕輕一揮，骷髏士兵們就像秋葉般簌簌碎裂。能徒手切開建築物的力量，做這種事簡直易如反掌。

重新吸入停滯的呼吸。僅僅是呼吸就帶來強烈的痛苦刺穿胸膛。現在這痛苦正好。對精神處理器正好。

死不成的傢伙們的安息，實現得有些虛無。

雷擊接二連三降臨。

它就這樣靜默地迎來了終結。

這扭曲得如同古樹般的翅膀是什麼。身體因魔法影響散發着焦味，血液發着光在血管中流淌。

他呆滯地凝視着我，眼中滿是病態的讚美。

呼吸突然停滯。

在血腥與焦灼氣息刺鼻之際，淡淡花香掠過我的鼻翼一側。

從一次到兩次，兩次到三次，後來懶得計數了。

而且傷口沒有再生。

自卑感是無形絞索。

＂呵...哈哈哈...＂

這副模樣，說是惡魔也不爲過。說了也沒人會信。我自己都不信。

我好奇他要耍什麼花招，便放任不管。

爲何不呼吸呢？

《淨化吧！》

勒得人無法喘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吸再次哽住。

我再次伸出手臂，這次切斷了它的右臂。

＂...呃！咳！咳咳...哈、哈。＂

＂你是魔王候選吧？說來奇怪，第一眼就覺得很閤眼緣呢！＂

剎那間雷光劈落，這是神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