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劇 (10)

＂閃爍＂本是用來警示危險的信號。

明滅交替的光暗令人目眩，刻意拒絕被直視。

那道愚蠢的光芒因羞於被人注視，反而採取了最顯眼的策略，在隱然間向我發出＂危險勿近＂的警告。

它在預告爆破將至。

但我豈能逃之夭夭！

由於被緊密包裹，恐怕只有我能聽見這悶響吧。

原著裏提到過莉莉婭的母親有着不尋常的過往，但沒想到連見血都算稀鬆平常的過去嗎？

將衣物遠遠拋開後，解除了身上大部分烙印。

＂哎，才幾年沒見就說久違。不過是從我死後就沒再見過而已嘛。＂

＂等你稍微冷靜下來，得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除此之外，周圍並沒有受到太大傷害。

爲什麼啊，我明明完美執行了命令的說。

我的軀體在這種時候也能派上用場啊。我嘿嘿笑着橫穿花圃。每走一步，飄蕩的赤紅之物都美麗得難以形容。緩緩升起的硝煙與血腥氣息竟如此香甜。

啊，馬上就要蒸發了，所以稱不上萬年吧。不過在我記憶裏會被銘記千年萬年，從某種角度來看也算萬年吧。

＂……原來如此，所以纔會追隨伊巴麼。＂

＂體內流動和體外流動能一樣嗎瘋主人啊啊啊！＂

或許是因爲淋了太久冷水吹了冷風，連本應低燒的體溫都顯得格外溫暖。

說起來我還沒解釋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這個社會生存，稍微裝模作樣也是必要的嘛。

＂啥啥？＂

但愈發猛烈的水流簡直要穿透顱骨，這種念頭只能被迫打消。

就像戰爭時期用身體擋住手榴彈的士兵一樣，是勇猛的行爲。

雖然宣告試煉通過的聲音並未敲響。

＂覺得冷是好事。看你臉頰通紅還以爲很熱呢。＂

＂哎呀，對主人說話這是什麼態度。＂

＂好好好，當然會給你。＂

對習慣了花香的人來說，這股氣息多少有些令人作嘔。

凱爾德博蒂爾圖書館。

＂不，是我把你的話當耳邊風的錯。＂

雖然預料到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承諾？再說我也不想再見到那些傢伙的嘴臉。

在凱爾德博蒂爾中央圖書館的地下，魔女協會會長芙蕾希亞正將大量書籍堆疊在桌上。

但用些許疼痛就守護住了這些美麗之物，可以說是得大於失。

聽到我的稱讚，莫妮婭溫柔地笑了。

芙蕾希亞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

＂真是久違了啊，莫爾貝。＂

說那莫爾貝家的女人今天找上門來。

鮮血在旁人眼裏確實是可怕的東西呢。

原來如此。說到底萬物都是相對的。

雖說今天放過了我，但哪能輕信這種承諾？再說我也不想再見到那些傢伙的嘴臉。

＂對、對不起媽媽。太添麻煩了吧？我們去村裏找個房間住...＂

＂而且無緣無故弄髒屋子多不爽啊。門口還鋪着地毯呢。被血弄髒多不好？＂

＂有個瘋女人找上門，我也無可奈何。＂

＂這麼完美地執行了命令，總該給點獎勵吧？＂

必須好好遵守禮儀纔行。＂

雖然被捲入爆炸的痛苦，和之前經歷過的相當相似，相當難熬。

＂說得對。＂

啊，要是很快忘記的話就不算萬年了。儘管如此，天空會記得這份美好，那將是永恆的，所以是萬年。

邪惡歸邪惡，知識終究是知識。除了血魔法這種例外，魔女協會從不排斥任何知識。不過因其危險性，確實需要經過多重程序與具備相應資格才能查閱。

果然世界是平等的。壞事過後就會有好運降臨。無論一天多麼艱辛，只要還有一件幸福的小事，我就算是個幸福的人。

莫妮婭慈愛地微笑着。大概是因爲我外表像個孩子吧，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母愛。雖然有點負擔，但畢竟是善意，沒理由拒絕。

＂媽媽我也要喝湯。＂

即便在中央圖書館內，也有被嚴格管理的資料——那自然就是與惡魔相關的典籍。

太奇怪了。

啊，說髒話了。真沒教養。得改。

＂呵呵，抱歉。好像玩笑開過頭了呢。＂

＂爲了彰顯自己是社會性動物，

＂呵，還能是啥。＂

自己的家當然要自己守護。

＂幹嘛非要在外面等着？嚇死我了帕克先生。＂

我們同時喊出這句話，莉莉婭飛起一腳，我連忙往旁邊退了幾步。這種軟綿綿的法師踢擊，躲不開才比較難吧。

＂原來和芙蕾希亞女士商量的事就是這個？明明好不容易能讓寶貝女兒去浮游城，卻選了這種地方。得好好款待人家纔行！＂

＂沒事吧？沒凍着吧？＂

儘管如此，飄在我頭頂的小云朵仍追着我的腦袋灑下冰冷的水滴。

＂都罵過了還繼續寫？＂

比起那邊那些勇者候選，你才更配得上勇者之名呢。

＂你們兩個這段時間都辛苦了。伊巴今天好好休息吧，我還準備了魚哦。＂

我斬釘截鐵地回答。再次喫喫笑着的莫妮婭牽起我的手往屋裏帶。

這樣既完成了守護家園的使命，也通過了保持主人意識的試煉。

＂不行嗎？主人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這樣反省着，不知不覺將面前的湯送入口中。從喉嚨湧上的灼熱感確實讓心情舒緩了些。難怪酒後解宿醉要喝滾燙的湯料理。

莉莉婭垂頭喪氣地驅散了雲朵。母親大人繞過那樣的女兒，逐漸向我靠近。

＂現在去喝點湯吧。＂

＂那就好。＂

解答我疑惑的回答沒有到來，只有冰冷的水流從頭頂淅淅瀝瀝地淋下來。

那毛巾大得能當毯子用，裹住全身時傳來陣陣暖意。

多虧她允許我以主人意識自居，現在是不是該正式地無法無天一下呢？

說話時因水壓太大咬到了舌頭。好疼。嘴裏泛起鐵鏽味。不過馬上就被水流沖淡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白色和黃色的地方，如今如同傍晚降臨般纏繞着赤紅。

＂不行。那樣更麻煩。而且放着老家不住要去哪兒？＂

那毛巾大得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將無法無天的念頭遠遠拋進了海里。

被冷靜地拒絕後，更冰涼的水流沿着下巴滴落。

我興奮起來。

浮游城是凱爾德·波提爾對魔女協會總部的別稱。

莫妮婭撲哧一笑揚起嘴角，斷然否決道：

說在擊退過程中爲了阻止爆炸才搞成這副模樣。

收藏着衆多書籍資料的中央圖書館。

也就是說，莫妮婭明明可以去魔女協會，卻特意選擇回到故鄉，看來她對專程來看望自己的莉莉婭感到十分欣慰。

對於只是短暫外出就目睹我渾身是血回家的場景而言，她的態度奇妙地鎮定。當然在回家路上看到我時也大喫一驚，但沒花多久就恢復了平靜。

＂臉紅也是血液循環的緣故，差不多嘛。＂

莫妮婭盯着聽故事時涼掉的濃湯一言不發，忽然抬起腦袋，薰衣草色的瞳孔刺向我和莉莉婭。

主人意識！要注意保持清潔。

＂哈哈，沒什麼啦。＂

門猛地被推開，莫妮婭抓着一條巨大毛巾向我走來。

芙蕾希亞對着浸染在黯淡書架間的陰影——那陰影中傳來的反問聲答道：

雖然我素來以理性與注重形象著稱，此刻卻徹底表情管理失敗。肯定連眼角都皺起來了。

她皺眉將手指搭在眉間——莉莉婭也常做這動作。每當陷入困擾或遇到棘手狀況時就會這樣。

因此我決定用最簡單、最劃時代也最有效率的方法阻止這場爆炸。

真是積極向上的思維方式，值得學習呢。

懷着這樣的思緒，我開口了。不是辯解，只是單純陳述事實：

省略了勇者候選來訪和我身爲惡魔的事，儘量用容易理解的方式說明。

＂超說得對！＂

＂啊、不是那樣的...對不起媽媽，我本來打算找機會說的。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就不能再暖和點嗎？＂

難怪叫莫妮婭，根本是侮辱狂魔纔會取的名字吧。就算尊稱母親大人，被當狗對待任誰都會不爽。

真勇猛啊伊巴！太可靠了伊巴！

＂嗚啊...好冷....＂

＂乖哦乖哦～＂

由房屋和萬年花組成的花圃、森林都被守護住了。

＂就算不是什麼讓我煩躁的事，對莉莉婭而言也夠煩人的；就算不是什麼讓我驚訝的事，母親大人也會嚇一跳吧。＂

真是個心胸寬廣的人啊，無論外在還是內在。

＂嗚...＂

莉莉婭雖然挑刺，但我毫不在意地繼續講述。

＂這種粗鄙之語我怎說得出口。＂

更何況那羣該死的勇者候選聽到爆炸聲可能會殺個回馬槍，看到痕跡說不定又要賴到我頭上。

＂住在這裏的時候，就把這兒當自己家好好休息吧。＂

正當我陰險地揚起嘴角時，莉莉婭在旁邊幫腔道。

在外面等的理由很簡單。

＂真好喝。＂

爲了不被拿來和那些瘋女人比較而維持體面，

＂嗯，不行。＂

那就更值得驚訝了。從死亡邊緣逃脫並完成使命的興奮讓我暫時失去了客觀判斷力。本來就少的理性更加匱乏，自然會用極端主觀的眼光看待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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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便察覺到了一個事實。

周圍展開的赤紅盛宴，感覺就像海水的鹹味一般，迎風輕撫腳踝的草葉也如波浪般起伏。那是比晚霞更濃郁色彩的大海。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眼神裏充滿了母愛。雖然有點負擔，但畢竟是善意，沒理由拒絕。

如此鮮紅的大海，只有在日落和日出時才能短暫看到的顏色。我雖沒能讓萬年花綻放，卻組織出了萬年赤海。

＂莉莉婭，這就是你急着要回去的原因？＂

雖然預料到會被誇獎，但真的聽到時還是有點尷尬。

軀體大部分都被撕裂了。原本充滿粉色、嫩綠色、白色和黃色的地方，如今如同傍晚降臨般纏繞着赤紅。

＂你在幹什麼？會感冒的！既然自稱主人就該好好照顧自己啊！＂

下一句話基本能猜到。

我立刻把嘴角耷拉下來，將無法無天的念頭遠遠拋進了海里。

明明比莉莉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女協會中，最大的那座堪稱中央。

轉瞬間膨脹的肉塊包裹住莫爾貝的身軀。那些肌肉纖維密度高得驚人，每一條都如同金屬絲般強韌。

＂就是你執着於他的原因啊。＂

＂誒？這種事還需要理由嗎？人家不知道啦~阿珂！我真是個笨蛋呢！＂

必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住，當然要開心接受啦。

＂在裏面等着你會更嚇到吧。＂

＂哎呦那都是血啦。＂

同樣的情況在不同人眼裏竟有如此差異。

爲了解開這個祕密——關於她早已死去的朋友莫爾貝，如今復活並犯下惡行的祕密。

明明比莉莉婭溫柔許多，卻比剛纔更具侮辱性。

現在血應該都快衝乾淨了，停下來也沒關係吧。

＂伊巴今天也辛苦啦，把看家的任務交給你真是做對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女協會會長芙蕾希亞正將大量書籍堆疊在桌上。

人家要給房子住，當然要開心接受啦。

操控、複製、擴展、移植。她追尋着與這些相關的惡魔，將知識源源不斷地汲取進腦海。

爆破聲隨即震響。

＂莉莉婭！＂

＂那個瘋女人找上門來，我也沒辦法啊。＂

她用那條大毛巾裹住我的頭，像給小狗擦毛般粗魯地揉搓着。腦袋被晃得暈乎乎的。

＂沒錯，別客氣儘管休息。＂

＂要是隻會這樣惡作劇，當初就別說什麼要養寵物！得好好照料纔行！＂

現在血應該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裏確實是可怕的東西呢。

爆破範圍太廣，萬一波及到家裏怎麼辦？雖說距離尚遠，仍止不住憂心忡忡。

說我們正被那個叫莫爾貝的瘋癲死靈法師糾纏。

託付給別人算什麼，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從遠處望去，宛如血色花蕾驟然迸發。但必須控制規模——不能讓這朵血肉之花高過隔離花圃的常青樹。

對此早有預感的莉莉婭深深嘆了口氣。

在擁有六座圖書館的魔女協會中，最大的那座堪稱中央。

不像上次能用骨樁固定——手頭沒有現成的咒術材料，只能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