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业 (17)

＂你们竟敢...！＂

莉莉娅愤怒了。

这份愤怒的核心是『你们竟敢玷污我的所有物』。然而她内心翻涌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理由——

『连我都没得手你们竟敢！』的嫉妒心更占上风。

原因很简单。

若只是因他人触碰所有物而愤怒，莉莉娅本会用截然不同的态度辱骂她们。

就在莉莉娅即将坠入黑暗的刹那，伊巴抓住了她的手腕。他正骑在扫帚上不安地摇晃着。

9;我真的...有资格当主人吗？9;

＂哎呀威兹要说漂亮话。不能欺负可怜的阿达。＂

＂毕竟不知道将来我们俩谁会先老死。这个约定恐怕没法遵守呢。＂

＂那么，你从我的魔王候选中除名了。＂

不过当她知道伊巴去过妓院时，也曾暴跳如雷。人总是看不清自己的双标。

伊巴又露出傻乎乎的笑容说道。

威兹调整自身时间，像快进影片般急速穿梭于通道。斯特拉也用魔法强化双腿力量跟上这个速度。

因阿拉妮娅临终前施放了自毁工房的魔法。

留下这句不带眼泪的悲叹，她闭上双眼。

恶心感虽已消退，莉莉娅却因眩晕无法起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魔王候选中除名了。＂

＂...？要说伊尼斯还差不多，你嘛....＂

别人的白痴不幸有时能带来蜜糖般的乐趣。

[她现在正被我抱着呢。]

仔细想想根本一文不值。

＂威兹，再跑快点！这样下去要塌了！＂

由于阿拉妮娅的魔法后遗症导致血管脆弱，稍一激动就会从鼻子眼睛流血。本就严重的贫血更加恶化，但莉莉娅根本无暇顾及自己身体。

0;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就是你的欲望吗。＂

＂你们别爱上恶魔。＂

有些悲伤。什么都没能为他做到就要踏上旅程。明明什么都给不了，临别却只能带来死亡这份礼物。

以疾风般的速度奔跑，很快就抵达了最初进入时的洞穴入口。

从斯特拉身上能感受到对伊巴强烈的信任。

阿拉妮娅凝视着伊巴的瞳孔说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到两位勇者候选正在拼命保护着自己。

阿拉妮娅不明白魔王候选为何拒绝自己的提案。

是伊巴的念话。

＂还记得以前我们问过类似的问题吗？＂

无论是束缚还是贫血，这一切。

＂啊啊啊~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没有证据对吧！嗯？！没有对吧！没有...呜、呜呜....＂

＂难道仅仅靠文件上写的几行字，就是连接我和他的全部了吗。＂

因为至今从未见他流露过赤裸的性欲，甚至连所谓频繁的自慰行为都未曾目睹。莉莉娅原以为他对那方面没有需求。

＂莉莉娅，你讨厌男人，也讨厌粗俗的人。光凭这些理由，你会讨厌我吗？＂

＂母亲大人偷偷...＂

＂如果没有这张薄薄的契约，我和他之间就什么都不剩了吗。＂

＂说到底，我对他而言算什么呢。如果什么都给不了的话，我对他又有什么价值。＂

斯特拉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莉莉娅，却根本藏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的自由被束缚了。虽说是必要的，但莉莉娅参与其中也是不争的事实。他的战斗总是伴随着流血。无数次挥洒鲜血与敌人厮杀。

＂就是指莉莉娅这样的人啦。＂

不过他的胡闹充其量也就是哭天抢地躺地上打滚、砸礼物（要送对方的）、诅咒（不会魔法只能口头骂人）这种幼稚把戏，倒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她突然想起刚得知的事实：伊巴并不纯洁。他把爱意倾注给了其他女人而非自己。

伊巴答道。

＂现在吵完了？＂

＂你就当我是讨厌所有优秀的人好了。＂

斯特拉庆幸能在洞穴完全坍塌前逃出来，安心地叹了一口气。

＂突然说什么呢。哇啊！喂！掉下去怎么办？＂

攻防开始垮塌了。

＂啊、对了...没错。没有证据嘛？你、你们并没有夺走伊巴的纯洁。其实是你们向隐藏的男友献出了纯洁，伊巴至今仍是清白的。＂

莉莉娅想起了伊巴。那个被她戴上项圈的少年。

一定很痛苦吧。一定很怨恨这个世界吧。但他从未抱怨过半句。偶尔会对世界冷嘲热讽，却从不对莉莉娅发泄不满。

不知何时莉莉娅被调包成了人偶。不管是幻觉还是精妙的置换魔法，肯定是阿拉妮娅干的好事。

莉莉娅真心庆幸他看不到自己的脸。她不想没来由地露出哭丧的表情。

＂太迟了。＂

＂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呵、呵呵呵...身为魔王候选却做着如此庸俗的梦。＂

＂莉莉娅，你是我的朋友啊。＂

曾经引以为豪的一切，如今在他面前只令她感到羞耻。

＂啊烦死了！＂

对莉莉娅来说只是一时的经历，对他却是日常。

＂我真是最差劲的主人呢....＂

＂那么，现在去找你的主人吧？＂

莉莉娅最终被说服，只能听从她的意见。

9;你...一直都感受着这样的痛苦吗？9;

＂太好了...＂

＂这个时间刚刚好吧。＂

即使有厌恶的事物，也依然有能够去爱的东西。

她失控的原因并非仅仅是因为伊巴失去了贞洁。

＂真希望你的死亡终点是我。＂

说不定自己只是在给伊巴喂食、拥抱时，沉溺于9;驯服他9;的快感罢了。自以为行善很了不起，抱着选民意识沾沾自喜而已。

＂就是9;不要死在你面前9;这句话啊。＂

即使文件上的字迹被抹去，有些东西依然会留下。那就是友谊。

渴望拥有作为善人的理想人生，日后卧于病榻时能堂堂正正说出无悔此生。

鲜血横流让她本就狰狞的怒容更显恐怖。

过去的想法简直羞愧难当。原以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纯洁还给我！！！！＂

＂啊，被发现了。＂

那是胜利者赤裸裸的微笑。

＂啥？刚才不是骑得好好的。等等，你什么时候在我的扫帚上登记的？＂

莉莉娅有些委屈地流下了眼泪。这次是没有掺杂一滴鲜血的泪水。

＂因为死亡正是我的梦想。＂

咔！区区肮脏的非处女也配插话？莉莉娅尖叫道：

＂嗯...知道了。＂

失去法杖便无法施展解除幻术。

＂说到底会搞垮这里的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个疯家伙又在闹腾。＂

＂我想好好活着，最终也能安然消逝。＂

＂哦，总算来了。＂

冷酷美少女竟因区区非处男问题狼狈崩溃。斯特拉看着她，与佣兵团时期某个同伴的身影重叠起来。

＂但也不能就这样放弃啊。＂

过去的想法简直羞愧难当。原以为只有自己能满足的欲望，细想之下其实任何爱慕他的人都做得到。

莉莉娅忽然好奇起来。

＂...嗯。＂

灰烬色的眼眸如满月般盈满瞳孔。

莉莉娅强忍不安问道：

＂除了主从和朋友之外，真希望我们之间还能有别的称呼。＂

大概率是伊巴干的。以她平时看到不公就忍不了——甚至有点过于忍不了的性格，没控制好威力直接把攻防拆了也不奇怪。

也就是说，莉莉娅还留在洞穴里。

对他而言，自己究竟算什么呢。

为了不让因专注驾驶而心无旁骛的伊巴察觉，她轻声嘟囔道：

意外的是，崩塌的始作俑者并非伊巴而是阿拉妮娅。

那家伙把女性贞操看得比任何宝物都珍贵，仅因心仪女子不纯洁就各种胡闹——明明只是单方面单相思，连恋人都算不上。

烛火熄灭后，只剩下乱石堆与黑暗充斥的空间里，一道闪烁的光芒划出轨迹。

穹顶崩塌的碎片擦着莉莉娅的身边飞过。轰隆隆-！灰尘和碎石像暴雨般倾泻而下。

当然和那两种人一样，她也在索要赔偿。

她抵着正在用念话联系斯特拉的伊巴的胸膛问道。他稍作表情管理后抬起头。

哈啊、哈啊。持续输出脏话许久后，莉莉娅终于屏住呼吸。

＂正因是人类才会做庸俗的梦啊。＂

＂莉莉娅求求你认清现实....＂

＂我也不想成为你的所有物呢。＂

但他却选择了勇者候选而非自己。将积压的欲望都倾泻在她们身上。

＂而我的死亡终点，必须是你。＂

生涩地操控着扫帚的那只手上，莉莉娅轻轻叠上自己的手，低声呢喃道。

＂为什么你要如此肯定死亡？你也不希望重要之人死去吧？＂

她流着血泪怒吼要讨回伊巴永远失去的纯洁。这不是比喻，她真的在流血。

既然如此，只要满足其他欲望就好。

＂我也是一样啊。＂

面对那个提问，伊巴淡淡一笑。那笑容既像是嘲笑，又像是宠溺的微笑。

＂那时候是你接住了坠落的我。＂

工房内布满陷阱。其中甚至有令同伴与人偶位置混淆的机关，不幸的是斯特拉踩中的正是这个。

斯特拉正要再次返回洞穴时，念话传了过来。

愿最后的死亡，能抵达你身边。

＂嘎啊啊啊！＂

愿这个笨蛋侍从能永远，永远侍奉这个笨蛋的我。

虽然对她很抱歉，但这模样实在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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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答案就是这么简单。

交换完无聊的玩笑后，伊巴把莉莉娅拉上扫帚。就在他正前方。伊巴像要抱住她似地环住了莉莉娅。

＂倒确实用长枪呢。以前伊巴这么叫我时还打过架....＂

＂疯狂的原主...＂

根本没什么特别的。

她的态度活像质问丈夫出轨对象的正妻，与撒泼顾客或失窃少女截然不同。

听到威兹的提问，斯特拉如梦初醒般看向背着的人。莉莉娅早已不见踪影，背上只剩阿拉妮娅使用的人偶。

所以拒绝了阿拉妮娅的提议。

＂你明明是无神论者....＂

9;你...一直在忍耐吗？9;

＂肮脏的贱人们！＂

地板绽开裂纹，失去纽带的大地向下崩塌。莉莉娅随着无数碎片，如同被拖往黑暗彼岸般坠落。

＂咦？什么...呀啊！＂

＂说什么可怕的话...＂

好不容易从家族中逃脱出来，却仍像背负着重担。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牢笼。令人窒息。胸口发闷。就像误食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又像是鱼刺卡在喉咙般难受。

愿那个不断重复死亡的他，最后的、无法复生的死亡属于自己。

＂莉莉娅你来操控扫帚。我不会。＂

＂他为什么要和我并肩同行呢。＂

将扫帚的操控权交给伊巴后，莉莉娅将脸颊贴在他胸膛。怦怦直跳的心脏声清晰可闻。

啊，这就是喜剧吧。

＂...伊巴。＂

＂下贱的婊子们！什么圣女勇者！根本是教堂里隐藏职业的荡妇！神明会降下惩罚的！因为失去纯洁你们全都要遭报应！这才是正确的世界！没错！就该是这样！＂

轰隆隆——！迎着坠落的碎石，伊巴看向手中扫帚。

他并不想要她。

威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掩饰，明目张胆地嘲笑莉莉娅。

＂不，绝对不会。＂

焦躁不安。既惶恐又害怕。

虽是初次驾驶，但愿一切顺利。

＂天啊没救了...所以你连练习都没练过就直接起飞了？＂

背叛感、荒唐感，以及覆盖这一切的嫉妒与憎恶。

＂啊对了。莉莉娅。作为朋友，之前听你说过的话里，有件我可能做不到的事。＂

仿佛最后的堡垒也崩塌了。

＂那伊巴的第一次就是我的咯？＂

＂讨厌高学历者和既得利益阶层。＂

＂你讨厌富豪对吧？＂

＂把伊巴的纯洁还给我！！！！＂

＂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做出这种可怕....＂

此刻的莉莉娅与那个同伴像到令人起鸡皮疙瘩。

咔嗒！咔嗒咔嗒——！此刻不仅穹顶，连地板也开始龟裂。这下要掉下去了啊。莉莉娅接受现实。

＂嗯，今天是第一次。＂

[莉莉娅的话不用担心。]

＂好吧，这就是你的欲望吗。＂

＂这有点压榨劳工的嫌疑吧...＂

＂还讨厌漂亮的人？＂

＂真希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约定过具体时间来着。＂

＂没错。＂

＂这个嘛...＂

正因为剥夺了他的自由，所以想给予补偿。她甚至想过，若某天他在接吻时提出要求，也会理所当然地接受。既然剥夺了他的自由意志，那满足他的欲望就是自己的使命。

＂伊巴、伊巴明明不是那样的...是你们骗了他...？用阴险的言语和淫荡的身体诱惑他...！！他不是那种孩子...你们竟让伊巴沾满女人爱液气息变成肮脏的疯子...？＂

紧接着，攻防开始崩溃。

＂呵，呵呵呵...我，第二夫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的话不用担心。]

9;...幻灭得真彻底。9;

＂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一直背着...＂

莉莉娅无法把自己说的玩笑当作玩笑。这伤痕深到无法用戏谑化解。

＂阿达...？＂

＂闭啊啊啊嘴！！＂

＂...这下麻烦了。威兹，抱歉我得再去那边一趟。＂

或许是缺氧引发的恶心，莉莉娅捂住嘴蜷缩着蹲下。

＂...话说斯特拉。＂

＂随你便。＂

＂明明相信过...以为你是纯洁的...以为你没有经验呜呜呜...＂

＂等、等一下 伊巴还在...＂

真是一点都没变。他恍惚地笑着望向莉莉娅。那副傻乎乎的笑容让莉莉娅也不由自主跟着笑了。

＂嗯，好像刚结束。＂

虽然看不见，但莉莉娅意识到两位勇者候选正在拼命保护着自己。

＂战斗中途阿拉妮娅的人偶突然倒下了。肯定是伊巴击败了本体。＂

＂什么？＂

＂那我继续攻击啦！＂

高学历者、法师、天才、傲慢的性格、受世人认可、还挺有钱。甚至长得相当漂亮。

在漆黑的视野中，传来武器相互碰撞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施放魔法的声响和巨大的爆炸声。

＂...啊。＂

恰在此时扫帚抵达他身旁。

莉莉娅惊讶地垂下头。她再次庆幸这是个不会被看见面容的场合。不想让他看到这张因幸福而通红舒展的脸。

她下意识感到自我厌恶——自己凭什么这样和他开玩笑。她身上全是他讨厌的特质。

0;虽然那确实占了很大因素1;

然而并非如此。

察觉到崩塌迹象的瞬间，斯特拉迅速背起莉莉娅奔跑起来。威兹紧随其后。

＂要冲出去了！抓紧我！＂

＂又是幻觉...?＂

＂说到底谁担心谁啊？！我家伊巴才没那么弱。她肯定能活着和我们汇合。＂

愿这人生中唯一被允许的死亡，专属于你。

＂恶魔不是最重视约定吗？＂

起初觉得恶心，后来只觉得像小丑般滑稽。

那模样既不像在餐厅因食物有苍蝇而撒泼的顾客，也不像被夺走财物的富家千金。

仿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资格当主人吗？9;

伊巴的起居照料、衣食住行、乃至他所有的愿望，她都想要一手包办。

＂不准在我面前提回忆啊啊啊！！第、第一个拥抱伊巴的人是我！＂

使用恶魔之力的伊巴岂是区区吸血鬼能抗衡的。阿拉妮娅转瞬间被逼至极限，四肢尽断地滚落在地。

莉莉娅像傻瓜一样笑起来。在笑声中默默祈祷。

就是嫉妒。

＂太危险了....＂

＂也讨厌天才。＂

就在那一刻，地面剧烈震动起来。

9;真可怜....9;

＂来，现在该你飞了。＂

斯特拉充满确信地说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

＂胡说什么呢？你必须终生侍奉我。当然死后也要继续！＂

为此需要死亡。

＂不许顶嘴娼妓！！＂

＂啊不、不过睡过就说是疯子也太...＂

恶心感虽已消退，莉莉娅却因眩晕无法起身。变血症状引发晕眩，长途跋涉与拘禁耗尽了体力，她就这样瘫倒在地。

阿拉妮娅不明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威兹，抱歉我得再去那边一趟。＂

最可笑的是他自己到处单恋不同女性，却要求单恋对象心里一辈子不能有男人。

曾经莉莉娅给予他的话语，如今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莉莉娅...背上的人呢...＂

＂我们好像没约定过具体时间来着。＂

咔嚓。话音未落，阿拉妮娅的首级已滚落大地。

＂吵死了！让你做就做！＂

＂主人！快教教我怎么骑这玩意儿！＂

＂呵，呵呵呵...我，第二夫人...你垫底...草、草包混蛋...啊，连草包都没见过吧？那...嚼包？＂

就像莉莉娅对伊巴那样，伊巴也是如此。

＂那我接住你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