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完)
《附身到了百合小说中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230 字
"之前做过的事,能再做一次吗?"
话音刚落,伊尼斯的表情逐渐凝固。比起刚才看到恶魔时茫然自失的样子,现在反而更糟。
"...是你吗?"
与僵硬的表情相反,她的眼睛正凄惨地颤抖着。如同蜃景般摇曳不定。
"是你?果然是你!那个...那个你之前遇到的实验体...?我杀死过的那个...?"
"跟着你们的话,能弄到衣服吗?"
这是再度面临的现实篇章。
我得出这个结论,肯定了她的疑问。
恩情必须正确地偿还。
难道对死亡的定义不同吗?只要生命活动停止一次就算死亡?啊,原来如此。
"谢谢。"
虽然没有恶魔,但我还剩一块肉。
和伊尼斯相同的理由。能做,且必须做,所以就去做。
这样说来确实算死过呢。
话语表面是欣慰,内里却是恳求。那是在央求别再往她心里栽种罪孽。我明白这简短话语中,如抽象画般泼洒了无数情感。
"替代方案是?"
但在这片废墟中,看活人的裸体总比看尸体强吧。
我的聪明策略给人类留下了伤痕。
即使看起来这样,我其实相当细腻敏感。
临死前感受到的辛辣灼痛划过脑海一隅。
《去死吧你这怪物混账!!!!》
身体在转瞬间膨胀起来。恶魔在我身上划出几道透明线条后,紧接着又重叠描摹出蠕动的血色纹路。虽然身体分裂成数块,我仍持续扩展着。
其实附身到这具身体后,我一直在暗自思考一件事——
伊尼斯仿佛随时会哭出来般浑身发抖。像遭遇台风的吊桥般剧烈摇晃。
"来,现在能自己走了吗?"
不知不觉间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有我能做到的事。
她像攀附又像哀求般对我说道:
"只有我能做到的事,就该由我来做。"
"是你救了我对吧?"
就称之为小死吧。
然而这也是野兽偶尔会做的事。
不正是被莉莉娅借给我的手帕精心包裹着吗。
人类的特性是什么?
压倒性的暴力裹挟着我丑陋的身躯与残忍恶魔的躯体。
"那就当没有替代方案了。啊,还有你只要负责掩护伊尼斯就行。身体都快散架了吧。"
但我要堂堂正正地称之为怪物与人类的厮杀。
小说。对,小说。佣兵时期作为友谊纽带的那本小书。对我而言微不足道却又珍贵。
近乎无底深渊的荒芜之地。
"打扰了。"
"那可不行。作为人类必须明确恩怨。"
伊尼斯用力抱紧我直到呼吸微滞,如同爬行般低语:
可惜没有衣服,所以是裸体。
那双蝶翼般的眼眸直勾勾盯着我。荒唐得让我干笑出声。
为了如今已成现实的徒劳之物。
就这样转身向后跑去。
"什么?"
伊尼斯的吐息深切地拂过耳畔。那是啜泣声。时间无情地如常流淌,唯独她的时光仿佛变得格外绵长。
我静静蜷坐在地,尽可能减少暴露。这分明是体贴。
与此同时懂得何为无用的爱。
或许是羞于被人看穿,莉莉娅因懊恼与羞愧涨红了脸。但她依然没有移开与我对视的视线。是倔强、自尊心,还是负罪感呢?此刻支配着她的究竟是什么,至少我无从知晓。
我知晓怜悯之心与仁义礼智。为了不抛弃伊尼斯而竭尽全力,想要报答莉莉娅的恩情。对因我而复活的恶魔感到责任。那么我是人类吗?
蔚蓝色的半透明屏障阻挡了声之刃。我将视线转向屏障构筑的方向。
那里当然不存在生命的碎片。
我像海葵触手般无限增殖的手臂缠住了恶魔——那家伙正像张开血盆大口般摊开合十的双掌。
我鲜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面临的现实篇章。
正因为应该这么做,我理所当然地说道。
而且又死了一次。
佣兵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耳欲聋。随着躯体膨胀声带也变大了吗,竟迸发出真正怪物般的咆哮。
确实我曾被火烧得只剩身体的一小部分。当然那时候所有生命活动都停止了。虽然后来完全再生了。
到现在我还拿着莉莉娅的手帕。上面浸满鲜血,包裹着被切断的手指。
与迄今为止的经历相比,真是微不足道的死亡。
字面意义上只是眨了次眼,我的身体就变得与盛开的恶魔同样庞大。
那是我人生的故事。
她犹豫着没有回答。从含糊的尾音中,我明白此刻自己的计划才是上策。
对此我泰然自若地回答。就像过往星空下伊尼斯对我说过的话。就像我曾问『不怕恶魔吗』时得到的回应。
这也从刚才的死亡中得名,
无视我的这番想法,莉莉娅用尖锐而冰冷的语气突然说道:
我将之前"请把恶魔体型缩小"的请求修改后,连同借来的手帕一起递给了莉莉娅。
我今天被烧死了。
为了朋友所爱,也为我自己所爱的小说角色。
可笑的是眼前浮现走马灯。
虚构不存在的人写成小说。
背后传来呼喊声却被我忽略了。虽然我也更喜欢交谈而非战斗,但现在可不是做那种事的时候。稍后在咖啡馆之类的地方再聊也不迟。
不知过了多久,背后突然传来强烈的灼热感。
无所谓。反正最终都会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知晓怜悯之心与仁义礼智。
"总之,我反对你的想法。"
明明被拥抱的人是我,奇怪的是却觉得是她依偎在我怀里。
我鲜血与血肉的一部分。
为了再也无法重温的回忆。
"没错。那天你遇到的怪物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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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娅把我们送到了恶魔附近。伊尼斯依然在那高远的天空中悠然翱翔。连句道别都没有。不过没关系,刚才那些话就是告别了。
我更加用力,绝不让恶魔挣脱掌控。
佣兵生涯在脑海中闪回。
我是人类吗?
不知不觉间我的嘴角已绽放出满溢的笑容。
正因爱着无用之物,才成其为人类。
没时间了。
这副身躯确实与恶魔渊源颇深,当直接接触时,双方肉体就像黏土般开始互相黏连融合。
似乎还不满足,人类不断创造并热爱着更多无用之物。
他们会对生存毫无帮助的事物倾注全力。
为日月星辰、花朵赋予意义。用沟通创造的语言赞颂自然。这就是神话。
恶魔也好,人类也罢,连雾气、树木、花草、风与白昼的云朵都化作了灰烬。
手帕上沾着某个人的血。是属于在此死去、度过可怕一生之人的。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懂得何为无用的爱。
我如同雨滴般,将自己托付给朝向伊尼斯的重力。不知不觉间,我的脸埋进了微微发硬的制服,以及其下柔软肌肤的触感之中。
虽然自嘲是怪物,却始终将自己称作人类。
我再次思考自己究竟是人类还是怪物。
太阳碎片往人类灵魂里注入了名为痛楚的生命活动。
佣兵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限了。因为没有像样的治疗就滥用魔法,负担想必很重吧。
那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就像迎接妹妹的姐姐一样。
"明明活下来了...现在才确信自己活着...为什么非要这样?会受伤的,可能会死的啊。"
我将生命线抛向空中。
人类会爱上无用之物。
与此同时能为他人献上身躯。
"这次我帮不上忙。"
正因如此,我才扑向战场来证明自己是人类。
光看外表,大概像两只怪物在角力吧。
为了那份扼杀我无趣时光的快乐。
伊尼斯将我拥入怀中,就像迎接妹妹的姐姐一样。
"好不容易得到能消灭恶魔的手段,当然要用啊。"
说为小说而死太过冗长,就简称为化为灰烬吧。
接着恶作剧心起,咧嘴笑着向少女们问道:
伊尼斯的疑问理所当然。为何好不容易活下来,却又要靠近死亡。
身体变成怪物的话,难道连灵魂也要沦为怪物吗?
简直像B级电影里会出现的怪物缠斗场景。
将语言压缩成诗。
而能为他人放下这份无用之爱,方显人性。
"真的...太好了。你还活着..."
在谁的泪滴落下前,血珠绽放出巨大的生命。刚好是人类的大小。
所以喊出这种话也无妨吧。即便自己都觉得老套,这吼声仍震耳欲聋。随着躯体膨胀声带也变大了吗,竟迸发出真正怪物般的咆哮。
我到底是什么?
"...真的没问题吗?"
像这样再死了一次。
我曾死过一次。
确实我曾被火烧得只剩身体的一小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撕裂着森林,劈开天空,险些将我也一分为二。
伊尼斯和莉莉娅仍在燃烧的坑洞旁徘徊了好几次。看起来像是在寻找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生命碎片。
没想到连莉莉娅都会反对。这个计划真有那么差劲吗?我突然好奇她是否另有方案。
那份温暖中交织着安心,同时却又盘旋着不安与恐惧。
"替、替代方案?就、就是说那个替代方案......"
因此我仍为人类。
那我就成了能不断重复微小死亡的身体。
"为了停止这难以忍受的鼓掌声。"
我究竟是怪物,还是人类?
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
但总比死亡要好得多。
毕竟,是我让恶魔复活的。我得负起责任解决掉。虽然我没办法亲手了结它的性命。
这样注视着,我又觉得可怜,便再生了自己的身体。
今天我又一次献上了无用的爱。
一名少女几近啜泣。另一名少女本就受伤的手,因攥得太紧而拳头渗血。但她很快像下定决心般松开拳头。接着又像在悼念什么似的,将手帕抛向风中。
至今仍不清楚。
"伊尼斯,各自在岗位上全力以赴吧。"
我的身体大部分和那个恶魔一样由手臂和手掌构成。以这种形态再生是有原因的。
用其他说法就是烧死。
恶魔仍在倾泻由声音构成的刀刃。已经彻底神经质化的鼓掌声震得脑袋嗡嗡作响。
莉莉娅也是这样,为什么总把9;死了死了9;挂在嘴边。我明明好端端地活着啊。
再次响起了鼓掌声。声波的形状依然撕裂着森林,劈开天空,险些将我也一分为二。
那是小说里的故事。
如果那种状态也能称为死亡的话。
让它再也无法合掌,再也发不出那可怕声响。阻止那邪恶之花绽放。
伊尼斯缓缓伸出双臂。我没有躲避,静静接受了这个拥抱。她的手臂绕过我的后颈,那双手臂赋予了我朝向她的引力。
莉莉娅正用颤抖的手握着法杖。看来她也快到达极限了。因为没有像样的治疗就滥用魔法,负担想必很重吧。
莉莉娅体贴地为我们挡下攻击,但终究有极限。
接着轻拍了几下她的脑袋。
感情这东西真可怕。明明这么痛苦还要主动凑上去挨打。
看着为我担忧又疼惜的她,既觉得可怜又感到欣慰。短短时间内我们竟积累了这么多感情。原来我也是个多情的家伙。不,是多情的怪物吗?我自己也不清楚了。
我正披着怪物的躯体。
当掌声响起时,我扭曲了保持人类形态的躯体。
"...太好了。"
我也伸手抚上伊尼斯的后颈。金发如丝般缠绕在我的指间。我像梳头般轻抚着她的发丝,交缠的部分微微松开,柔软的触感让手心发痒。
"......不用在意那种事。"
思考这个幼稚又哲学性的单纯命题时,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莉莉娅正用颤抖的手握着法杖。看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衣服,所以是裸体。
仅看外表的话,甚至分不清谁才是恶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