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劇 (1)
《附身到了百合小說中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5244 字
正如預料的那樣,這個夢並不愉快。
據說如果記得自己做過夢,就說明沒睡好。
看來今天又沒能好好入睡。
見鬼。連睡覺的時候都不能放過我嗎。
幸運的是,這次的夢並非那個以白色爲背景、混雜着虛無、惡魔與賢者聲音的微妙不快的意象空間。
我對那女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訕的對象甩了。"
"小的哪敢頂嘴啊。主。人。大。人。"
我瞥了一眼,環視這個充滿久遠回憶的房間。
這感覺倒像是醉酒想吐卻強忍着。而我是沉醉在夢境裏想吐露怨氣卻忍住——
"反正最後都會死別。"
至少肉眼可見的地方沒有灰塵,沒有那種彷彿會傷害呼吸道的土腥味,取而代之的是隱約飄散的香薰蠟燭氣息和夾雜其中的紙張氣味瀰漫着。
當這完全不可信的內容充斥雙眼時,我得出了結論。
自由意志被剝奪的我,彷彿成爲人偶師的提線木偶,重複着過去的臺詞與動作。
聽見旁邊抽抽搭搭的動靜,我轉過頭去。
"這有什麼好炫耀的瘋女人。早跟你說別去勾引那些正經姑娘當蕾絲邊。"
"...什麼事?"
"我?有說過嗎?"
"《眼蝶》第八卷。"
"別用髒腳碰。"
"那麼這種情況下該說什麼才合適呢?"
簡直像在喫屎。
這種要是吉夢,凶兆得有多可怕。爲了身心健康,我決定把這次夢境歸類爲噩夢。
總不可能是爲了讓我高興。我潛意識裏究竟在渴望什麼?把死人挖出來展覽也算嗜好?真是毛骨悚然。
"伊巴,今天的報紙。"
莉莉婭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也沒辦法啊。那孩子說不該和你這樣玩。"
"怎麼,已經看完了?"
這個夢不過是潛意識的投射罷了。
"哎,一碼歸一碼。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所以,我只是開了個玩笑。"
"這就是最晦氣的地方。我們明明還年輕說什麼死不死的。帕克。"
"哎呀真是謝謝您呢,夫人。"
莉莉婭不惜厚着臉皮給她寄信,總算約好了見面。
接着突然抓住我的手蹭自己的臉頰。又不是路邊野貓,這算什麼啊。
"所以?爲什麼被甩?"
"是我老家。"
只能像背誦劇本臺詞般,機械重複着曾在相同處境說過的話。
"準備?準備啥?"
"又、又說晦氣話!那死亡也是我的敵人了!"
嗯...這髒話。每次聽到都覺得真夠粗俗的。不過知道有人和我水平相當倒讓人安心。連說話方式都相似的我們真是絕配。
我怎麼可能怠慢這位孕育了寶貴千金的母親大人。
她——斯皮卡撅着嘴,再次躺回牀上。牀鋪晃動的聲響如波浪般湧來。
就是那位被丈夫出軌導致患上厭男症的母親大人呢。
"那、那個......抽泣......您真的不討厭我嗎?"
"咦...?那個...是、是因爲我...?我、我做錯什麼了嗎?"
"啊~這不是很浪漫嗎?!決定了!我死後絕對要轉世!就算變成蟲子也要找到你!記住了?"
代替白骨般白色的,是我看到的舊日景象。
鬼東西給我滾開!!竟敢擅闖生者的夢境撒野!!!
"所有阻礙我們相見的存在都是我的敵人。"
她一口氣不換地想要劇透後面的內容,我直接把正在看的書扔了過去。
"不過原著裏這麼厲害的女人到底幹了啥?"
直覺告訴我,這絕非賢者給我的惡作劇或禮物。既然上次發過火,想必不會再用故人來戲弄我。
死人憑什麼陰魂不散地晃來晃去,簡直荒唐透頂。
從起牀就鬧這麼一出,睡意全無的同時疲憊感也湧上來。現在雖然精神抖擻,待會兒肯定會有餘波襲來。
或許因近期身心不穩,又或是死前痛苦掙扎的後遺症,亡者竟跑進了我的夢境。
"對你來說當然啦。提前知道一點細節閱讀樂趣就會減半嘛。"
我對那女子毫不關心,像往常一樣翻着小說。
"哎呀完蛋了。"
該不會愛我愛到發狂吧。求求你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我老家。"
"那從一開始就別扔啊。"
睜眼第一句就是髒話,充分暴露了我的日常語言水準。但有什麼辦法,這輩子都這德性。
"剛纔不是說被甩了嗎?"
"你聽聽這是人話?光聽描述搞得像是我有問題?明明錯的是她好嗎?!"
萊拉正震驚得渾身發抖。
"什麼嘛,原來你知道啊。"
"嘴上罵別人瘋癲,自己倒是滿嘴惡毒,瘋女人。"
"哎~你死了留我獨活算什麼人生?不如一起死。要是我死了你活着,我就變成幽靈天天圍觀你生活。"
雖然那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很棒~裏面有萊拉。"
死人陰魂不散在夢裏蹦躂,醒來時的心情能好纔怪。太不體貼了。
"9;阿斯福德9;啦,阿斯福德。"
要說咒術還另當別論,在人偶術領域,我們認識的熟人裏有個站在巔峯的存在。
爲這室內裝飾做出巨大貢獻的女子,正像在自己家一樣在我的牀上打滾。
最終以擁抱成功戲劇性澄清誤會。
雖然嘴上這麼說,她心情似乎不錯,風中傳來輕輕的哼歌聲。
"雖然是個以漂亮花朵聞名的都市...呃,你大概不感興趣,換個說法吧。"
"操。更噁心了。我要過自己的人生。你死了就老老實實在地獄待着。"
"這次要更快出發。收拾行李。"
雖說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就叫清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湧上來。現在雖然精神抖擻,待會兒肯定會有餘波襲來。
"咦?剛纔沒說嗎?"
"在幹嘛?"
"睡着被嚇醒說髒話卻解讀成在罵自己——這種詮釋學的新視野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啊。"
連莫爾貝那女人在我睡覺時都沒鬧過這麼大動靜。
就這樣,剛睡醒就忙着哄抽泣的萊拉。
"就因爲我上次在牀上贏過你一次...你、你這小心眼的混蛋!"
"啊對了。我實在看不得你死相,要死的話提前告訴我,讓我先自殺爲敬。"
"...夠了。"
託着下巴直勾勾盯着萊拉,她眼神飄忽地躲閃着。淚珠吧嗒吧嗒往下掉,嘴裏嘟囔着:
"我被搭訕的對象甩了。"
時隔多年再聽見她說話,竟與初聞時那份厭惡完美重合。
"等會兒見了我媽媽可得好好表現?主人您給點面子嘛。"
萊拉低頭關上門離去。像小動物奔跑般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們扯着嗓門在呼嘯的風中對話。
如同老舊傢俱般既舒適又悶熱,既懷念又難以忍受的幻象。
"談戀愛當然該優先戀人而非朋友。就算是追求階段也該遵守禮儀吧。"
"嗯,多謝了。下次見。"
"當然要拜見母親大人。"
至少肉眼可見的地方沒有灰塵,沒有那種彷彿會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樣,這個夢並不愉快。
要是有人嫌棄我的語氣,不如現在打錢資助我學習貴族禮儀。對了,貴族料理裏的魚子醬我還挺中意。
正常人都會把起牀氣解讀成做噩夢吧?這思維方式真是清奇。
畢竟單純只是我讀到的篇幅裏他沒登場而已。
"今天報紙上屁話太多,我直接折起來了。"
我迅速接住書,像撣去並不存在的灰塵般用手掌輕輕拍打書頁。
最強的人偶師。
"唔,聽起來還挺有說服力。"
必須儘快制服或消滅她的理由愈發充分。
"新勇者...候選...登場?啥?"
只要莉莉婭不喊累,這可比火車快多了。啊,就是乘坐體驗有點顛簸。
很快她似乎也厭倦了抱着枕頭打滾,發出沙沙聲響醒了過來。
雖然喜歡睡覺,但最近漸漸對睡眠產生排斥感。醉眠般的感受就像嗑藥般難受暈眩。
平時本該坐火車去的,可惜出了事故導致停運,這次只能搭乘莉莉婭的掃帚了。
"哎喲哪能啊。"
"莉莉婭你老家嘛。"
"裝什麼傻?"
"......爲、爲什麼用那種眼神......嗚......果然我誰都幫不上......無能又黴味撲鼻的紫羅蘭色......"
"內容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皺着眉頭陷入沉思。
"咦~討厭幽靈?那、那我輪迴轉世來找你!這樣如何?"
莉莉婭聞言嘻嘻笑了。
"當然啦萊拉小姐。我怎麼會討厭我們家紫紺魔女呢。你可是我的恩人啊。可愛得要命。"
"可能是我學歷太低不懂,高學歷者之間流行的某種禮儀吧。"
魔女協會會長,莉莉婭和我的監護人與資助者——芙蕾希亞。
今天似乎有重大獨家新聞。報紙上巨大的標題格外醒目。
然後她像體操選手玩球一樣把書拋向頭頂,讓它落向我這邊。
這次把髒話咬碎在牙關裏。賢者也好潛意識也罷沒一個靠譜的。要睡就讓我好好睡不行嗎。
爲了熟悉這裏的文字,只要可能我都會每天閱讀。
我連咳幾聲清清嗓子,又整理好衣襟和髮絲——雖然馬上就被風吹亂了。
所以無論如何思考,這都不可能是吉夢。
我又讀了一遍。
"劇透就殺了你。"
曾有兩隻無限接近本體的傀儡造訪赫爾特倫,卻最終全部自爆導致捕獲失敗。
阿斯福德...?好像在哪聽過這名字。不是來到這邊才知曉的地名,而是原著裏出現過的都市。讀到這個名字時有種若隱若現的既視感。
"什麼書?"
我搖晃昏沉的腦袋試圖清醒。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作焚燒垃圾氣味的荒蕪景象不同,裏面意外地乾淨。
"後半段萊拉和莉莉婭在海邊玩耍..."
就像水流抹去沙畫一般,那聲音也抹去了我的幹勁。我將讀到一半的書放在書桌上,向她走去。
她說着用指甲輕輕叩擊我的手背。就像風中搖曳的玫瑰叢輕觸手掌,微微刺痛的觸感。
媒體沒良心也該有個限度。不指望你們一字不差,但至少該寫事實吧。
莫爾貝是放眼全世界都堪稱頂尖的法師,尤其精通咒術與人偶術。
本質上都是暴露內心,此刻真切感受到醉意有多沉重。
"那、那我先告辭了......"
"我怎敢忘記主人您的故鄉。"
哎呦喂又是垃圾新聞。
"看書。"
總之,我們現在正要去見一個人。
指望這種事僅此一次未免太過樂觀。
能壓制她的人選我倒是有個推測。
從醉意中醒來後的不快感,兩者更是如出一轍。
雖然那傢伙可能出手過,但我不能確定。
我拼命想喊出聲,嘴脣卻紋絲不動。
"啊好的好的...啥?"
我搖晃昏沉的腦袋試圖清醒。半瘋之人所謂的清醒算什麼?反正肯定不符合常人的標準就是了。
"一、一起牀就說屎一樣...!難道我在這裏很礙眼...?剛睜眼就看到我的臉就這麼不愉快嗎?!"
預言者。那個無人知曉真面目的異教徒,維持世界平衡的調停者。躲在兜帽下的暗影,總想通過預知未來讓世界保持最穩定的狀態。
"話說莉莉婭,我們這是去哪兒?"
"拿着比劍更鋒利的筆卻不懂負責的傢伙們..."
旁邊的莉莉婭露出欣慰表情頻頻點頭。又不是守護徒弟的師父,真不知道她幹嘛這樣。
明明在說話的是我,卻並非出自我本意。身體擅自行動着,話語自動脫口而出。就像那段過往記憶的重播。
我神清氣爽地折起報紙。最初只是爲了學習,現在已成日常。
但之後可能會在夢中夢裏再次出現那個像精神病院一樣的白色背景,所以今天的夢質量相當差。
與外面塵土飛揚、荒涼刺骨,連屍臭都被當作焚燒垃圾氣味的荒蕪景象不同,裏面意外地乾淨。
差點嘆出氣來,但不想讓萊拉再次誤會,硬生生憋了回去。
背上的冷汗黏糊糊地發涼。
哎呀真是糟心。爲什麼連休息都不得安寧。
還能確認原著世界的變化,以及沒有莉莉婭時事件如何解決等信息,相當實用。
"談戀愛當然該優先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高學歷者之間流行的某種禮儀吧。"
敢散佈假新聞,就不怕法律鐵錘嗎?
"靠,那我必須死在你前頭。"
"說不定最近流行這種交流方式呢。"
阿斯福德,阿斯福德....啊。
她本就常製造混亂,這次更是召喚惡魔造成重大破壞。至今赫爾特倫仍在全力修復水災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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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操控的感覺永遠令人不快。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因爲我...?我、我做錯什麼了嗎?"
我揉着惺忪睡眼閱讀那些文字:
我想起來了。
"真明智。那趕緊準備吧。"
"啊!那個很棒~裏面有萊拉。"
該不會愛我愛到發狂吧。求求你去那些爲你癡狂的漂亮姑娘夢裏顯靈,跑來男人家的夢境算怎麼回事。
"你這瘋丫頭幹嘛把人弄哭啊!"
能夠將人格分配給多具人偶同時行動的死靈法師——莫爾貝。
斯皮卡這傢伙真夠陰魂不散。活着時看膩的臉,死了幾年還在夢裏晃悠。
對於一個總是沾滿鮮血回家的傭兵來說,這房間顯得過分高貴整潔。看似知識分子的房間,實則是書包帶比紙巾帶還短的三流傭兵的住所。
"新勇者候選登場,其真實身份竟是現任候選的青梅竹馬?!...見鬼這什麼鬼。"
"不是晦氣話是現實。所以要在死前盡情享樂啊。認清死亡才能活在當下。多積極向上。"
因爲她已非針對我們的私敵,而是危害公共安全的滔天罪犯。
......看來又得睡覺了。
"屎一樣。"
雖說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就叫清醒夢,但像這樣明明有意識卻無法控制夢境,又有什麼意義呢。
"......太好了。"
"這小崽子...你說話就不能正常點?"
她笑着晃動腳丫,用大拇指和食指啪地夾住了書。
"只有這種時候才叫主人呢。"
這並非單純的回憶,也不是即興演出,而是被迫進行的場景再現。
"是我老家耶。怎麼,你打算連我媽的面都不見就溜?"
不知何時進來的莉莉婭狠狠捶了我後背。
原著中隻字未提的第二位勇者候選。這令人作嘔的報道甚至破壞了主角獨行俠的設定,氣得我直髮抖。
莉莉婭深深嘆了口氣,指向窗外懸浮的掃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