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詞 (10)

出乎意料。

反對本身是考慮過的可能性之一。

但反對的方式卻在意料之外。

若是莉莉婭，就算反對也該說由她代替我去纔對。沒想到她居然想丟下我獨自前往。

試煉的內容有那麼可怕嗎？是因爲不信任我，在害怕我的死亡嗎？

說實話我很困惑。

＂惡魔崇拜者又不是隨處可見的傢伙，試煉降臨肯定有原因。我猜這次試煉的原因就是那傢伙。＂

但問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婭她應該能懂。

莉莉婭緊緊閉上雙眼，像往常一樣用手指抵住額頭和太陽穴之間。

突如其來的攻擊讓兩人驚慌失措地踉蹌後退。按理說本該摔倒在地，卻未聽見重物落地的聲響。

＂就算你要來我也會反對。＂

莉莉婭擺擺手放我們離開。伊尼斯東張西望地觀察着，突然與我視線交匯。

＂活着回來。別亂來。＂

哎呀，爭風喫醋啊。爭風喫醋。要吵就在你們倆之間吵，幹嘛把我捲進來發瘋。完全搞不懂她們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既然是女同性戀就有點女同的樣子，你們倆互相揍幾拳和解算了。

＂當然沒有。＂

＂但我不會照做。＂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理所當然地，兩位聖騎士與兩位勇者候選也察覺了異樣。斯特拉用充滿背叛感的表情，威茲則用可悲的表情看向預言者。

那眼神太過懇切，一瞬間讓人誤以爲是在告白。可見其執念之深。

然而團長卻笑嘻嘻地將手搭在自己的巨劍上，彷彿背叛了那兩人的期待。她的部下也從懷中拔出了短劍。

＂剛說過，我是爲了讓你我都能活纔去的。而且我的身體我自己會珍惜。＂

她一手緊握着我，另一手召喚出掃帚小聲嘟囔着。大概是不小心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我也暫時掙脫伊尼斯抓着我的手臂，抱起胳膊說道：

但或許因爲我平時總做些容易引起誤會的舉動，這兩位女士似乎把這當成了肯定的意思。伊尼斯表情僵硬，與之相反，莉莉婭的嘴角愉悅地上揚了。

這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看見怨恨形態的嗓音，彷彿從口中吐出寒霜般冰冷。

＂我明白你的意思。＂

＂說得對。是該對你說的話。＂

不過本來就不能向伊尼斯表明真身。對那麼憎惡魔的她來說，要是知道自己的朋友其實是惡魔，會是什麼心情呢。世上有些真相還是不知道爲好。

雖然說得冠冕堂皇，其實就是我樂意。

隨後他們不發一言將手按上聖劍與聖槍。戴着認知阻礙兜帽或許還沒暴露，就這樣擦肩而過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但說到底，他們都瘋狂地想要引出惡魔之力來實現目標。如果察覺到我的存在，肯定會想利用我吧。光是惡魔經過就會吸引魔物，就算我能控制這股力量，光是留下痕跡就可能被他們利用。

＂...啊，那、那算是得到許可了吧？＂

伊尼斯燦爛一笑，緊緊抓住我的手向前跑去。還不忘朝莉莉婭揮手告別。

看來剛纔的衝擊確實相當嚴重。斯特拉嘆息着扶正威茲時，突然察覺到一個事實。

莉莉婭瞪視着我。

還不知道我是惡魔的伊尼斯可能無法完全理解我的話，

我點了點頭。

但莉莉婭肯定不會樂意吧。又不是確定的事，她會覺得沒必要主動涉險。

＂這是概率問題。你死的概率比我高多了。＂

總之我想說的是：

那聲音如同浸透在深沉悲傷中的喪鐘。凝結到能看見怨恨形態的嗓音，彷彿從口中吐出寒霜般冰冷。

＂那爲什麼。＂

她將這一切當作夢境。

這不在她預見的未來中。

＂呼......＂

＂反正聖騎士團長也在場....＂

＂你們倆關係變得真好啊...我卻有更多不知道的事...明明...明明是我先和你們兩個都成爲朋友的....＂

＂因爲我的心要我這麼做。＂

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當然沒有。＂

眼前站着聖騎士團長和她的部下。

斯特拉雖然嘟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活纔去的。而且我的身體我自己會珍惜。＂

至少我前世認識的同性戀情侶都是這麼幹的。

莉莉婭輕撫着自己的嘴脣，用略帶顫抖的聲音說道：

但這次來的是惡魔崇拜者。那些假裝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莉莉婭深深嘆了一口氣。

深入骨髓的憤怒如冰川般冰冷、龐大而鋒利。那是比胸膛裏沸騰的千度烈焰更滾燙的寒意。

我點了點頭。不是表示同意，而是認可她強烈的感情。

說到這份上她肯定懂了。我的行動雖難以預測卻很簡單，畢竟幾乎每天都生活在一起。

＂這個世界...終究沒能走向正確的結局啊...＂

但這次來的是惡魔崇拜者。那些假裝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預見的未來中。

＂我現在的心情就是...怕你會死啊。憑什麼你能去我就不能？＂

然後猛然一推。

她深深低頭嘆了口氣，彷彿要吐出積壓的情緒，然後重新抬起頭。當我的身影映在她那綴着蝴蝶的瞳孔中時，她的嘴脣動了動。

＂爲了避免誤會加深，我趕緊接着說道：

＂莉莉婭，這種話不該對伊尼斯說，而該對我說。這是我的意見，想反駁也該衝我來。＂

＂啊哈...忘記了。＂

如果向伊尼斯求援的不是惡魔崇拜者而是普通罪犯，我大概會置之不理。

聽到她的話，伊尼斯莫名燃起了鬥志。

煩躁感漸漸湧上來，但我忍住了。

＂這他媽是能忘的事嗎瘋女人！＂

伊尼斯露出驚訝的表情轉頭看我，隨即嘻嘻笑着點了點頭。

預言者說着展開雙手，將掌心按在身旁兩位勇者候選的肩上——右手搭着斯特拉，左手按着威茲。

她又嘆了一口氣。和我一起生活後，她嘆氣的次數明顯變多了。本來與人相處就是這樣，雖然怨氣會增加，但羈絆也會加深。

簡直可惡到極點。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什麼地方...＂

＂說什麼傻話呢威茲，這裏怎麼可能是夢境。＂

＂請先跟着我走就是了。＂

斯特拉粗魯地爆粗口。預言者低頭認錯。

她是迴歸者。

我修正了她箭矢所指的方向。伊尼斯似乎誤以爲這是在替她辯護，又黏上了我的胳膊。然後戒備地看向莉莉婭。

我隨口應付着她的自言自語。

＂喂，預言者你現在要去哪兒？＂

也就是說，如果莉莉婭跟來遭遇危險，反而會加大我的死亡風險。

＂抱歉。能用念話聯繫他們嗎？＂

莉莉婭欣慰地看了她一眼，又朝我投來銳利的視線。

＂沒必要非由你來解決吧。＂

同時斯特拉在心底擔心着伊巴。令人驚訝的是他不僅和莉莉婭有交情，昨晚居然還留宿在伊尼斯房間。

＂...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要是碰上符合她口味的美女遇險，莉莉婭也會變得主動......

表達意見本身沒什麼問題。這是她的自由。

映入她眼簾的是遼闊到令人眩暈的巨大空洞，宛如古代王族陵墓般恢弘的空間。

＂...爲什麼？＂

就在這時，預言者停下了腳步。

＂幹嘛那種眼神。我是去求生的，不是去送死的。＂

而那個輪迴的形式...

吸血鬼們至少不會召喚惡魔，而是試圖利用力量，這點上他們有所不同。

＂立刻去逆天惡魔那裏！馬上！＂

莉莉婭瞪得更兇了。我只能聳聳肩。

＂這是什麼地方...＂

巧合的是莉莉婭似乎也一樣。

等會兒定要刨根問底，自己也非得留宿不可。正暗下決心時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死亡時能讓身體自動回溯時間，兼具不朽異能與詛咒之人。

斯特拉立刻穩住心神恢復平衡，順勢抓住仍搖搖晃晃的威茲。或許因平時總能迴避所有攻擊，她對沖擊滲透身體時的應對顯得生疏。

＂那以後慢慢了解不就好了。＂

但這次來的是惡魔崇拜者。那些假裝崇拜我們這樣的存在來利用我們，最終召喚它們來滿足自己慾望的傢伙。

說話者本人似乎也一樣。

＂準確地說，我們正要去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算了，適可而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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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混淆了現實與夢境的聲音，絕不是可以敷衍了事的情況。

＂...搞什麼，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等等威茲...你剛纔說夢境？＂

她查看身旁同伴的狀況。向來寡言的威茲此刻異常安靜——雖說平時沉默，但該說的話從不吝嗇。這種處境下沒爆粗口實在不像她。

＂真的假的？聖騎士團正在追我們誒。＂

＂團長在？！那就更不能輸了！以魔境的權威起誓，我定要親手逮捕他。＂

＂對了預言者，之後要和伊巴、莉莉婭會合吧？他們不是也在那裏過夜嗎？＂

＂別去。＂

我們都很主動，但莉莉婭是主動迴避型，而我偏好主動介入。

斯特拉雖然嘟嘟囔囔，還是跟着預言者的腳步邁步走去。

＂我不跟去。＂

她嘆了一口氣，再次看向我。那眼神簡直能殺人。伊尼斯在我和莉莉婭之間來回打量，還在試探着氣氛。我能感受到她頭頂冒出的問號。畢竟突然要開打，這種反應也很正常。

莉莉婭的表情又僵住了。她抱着胳膊對我揚了揚下巴，像是在催促我繼續說下去。看來她已經猜到我要說什麼了。伊尼斯來回看着我們，揣測着我們的心思。

反正信或不信的反應肯定都在預言者算計之中。所以姑且選擇相信——畢竟信任他人更浪漫些。

對我來說最重要的理由。

作爲讀過這個世界原著的讀者，斯特拉很清楚她持有的特性。

這就是我和莉莉婭的區別。

揹着自己結交不知會打什麼主意的女性熟人很可惡，和那個小狗般可愛的女孩變得親密也很可惡。

＂...說得有點重了。抱歉，總之不能讓伊巴去。別派她去。＂

＂糟了....＂

＂啊，威茲你沒事吧？＂

＂我討厭在自己不在的地方發生會害死我的事。更討厭被人利用。＂

但莉莉婭她應該能懂。

她早知道預言者是個滿口謊言的人。但也知道那些謊言正是通往最真實世界的路標。

但問題在於她找錯了傾訴對象。

她直視着我，堅定地說道：

＂我想親自去解決這次試煉。＂

這次沒這種條件，她肯定不會冒險。

兩位勇者候選如同半規管遭受重擊般感到天旋地轉。斯特拉看見了星辰，威茲則感覺自己化作了其中一顆。在白晝目睹星空，意味着何等龐大的黑暗已然降臨。

雖然不太信服，但既然是預言者說的就先相信吧。斯特拉啜飲着不自在的心情跟隨她的指示。

更重要的是，她這樣鋒芒畢露地對伊尼斯發難還是頭一回。至少在我的記憶中沒有。伊尼斯想必也是如此。現在看她還帶着些許驚訝的表情。

目睹這一幕的預言者低聲嘟囔道：